他指的方向不是江意,而是尉迟临风。
砰!
枪声响了,不是西姆,却是尉迟临风手里的智能枪击中了西姆握枪的右手,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西姆居然有这麽好的身手,将枪扔到左手,他也对著尉迟临风回击了一枪。
一个人影挡了上去。
16、追风(现代生子)16
“我不故意的,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不大的审讯室里,年轻的男孩抱成一团,高大的身子蜷缩在地板的角落里,说不出的可怜。栗色的头发早已被他揉得乱糟糟的,犹带著几分天真的灰蓝色眼睛里不断涌出泪水。阅人无数的逄燚自然看得出来,这一切并不是做戏,可是又有什麽用?
西姆没有撒谎,他的妈妈、姐姐和外甥女统统被秦爷那个丧尽天良的老家夥抓走了,他确实是迫於无奈才听命於他,劫持江意。
至於当时会开那一枪,实在是他太年轻,完全没有经验所致,只是凭借本能作出的反击。
而事後根据当时在场的人证实,其实那一枪射击的位置只是尉迟临风的右胳膊,并不是存心置人於死地的。而凭老大惊人的身手,完全可以躲过那一枪,但要命的是,江意扑上去了。
他完全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又是背对著西姆,所以射向尉迟临风左肩的子弹命中了他的左胸。有点常识的的人都知道,那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想起现在还不知死活的的那个人,逄燚烦燥的失去了往日的镇静,习惯性的将摘下眼镜,揉揉太阳穴,却发现眼镜早就给秦爷折断了。
“王八蛋!”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断裂的眼镜狠狠的砸向墙面,似是要借此来发泄心中的无名之火。
四周的人都被他失态的样子惊住了,连西姆都忘了哭,吸吸鼻子带著颤音问,“他,会死吗?”
大男孩的心里充满了懊悔,如果那个人死了,自己一定会下地狱的!
逄燚深吸了一口气,看都不想看的反手指著西姆,“把他好好的看管起来,等待老大的发落。要是再给他跑掉了,你们等著一起陪葬吧!”
“可是我妈──”眼看逄燚要走,西姆总算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了。他不怕死,甚至,如果江意真的死了,他隐隐渴望一死抵消自己的罪孽。但如果家人因此被他连累,那他就算死了也不会安心。
虽然很想甩他几句重话,但逄燚毕竟不是秦爷,没有回头,冷冷的道,“咱们的兄弟已经去秦爷那儿接收地盘了,如果你家人命大的话,自家兄弟不会动她们。至於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但西姆却安了心。他在“谜”里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两年,但他却知道,尉迟临风领导下的红门不是一帮出尔反尔,滥杀无辜的坏人。
默默的跪下,双手合十,他开始诚心诚意的向主祈祷,祈祷他保佑那个受伤的人,祈祷主把所有的罪过都降到他的头上。
可是,祈祷真的有用吗?
医院急救间。
手术已经整整进行六个小时了,那表示手术中的字样却还没落下。从游戏机前被拖到这里来守了四十分锺的江恩无聊的张大嘴,正想偷偷打了个哈欠,却被阿喜那张胖胖的脸严肃的瞪了回去。
真是的!又不是你哥,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麽?江恩悻悻的磨著牙,却把泄露心事的眼神暗自藏了起来。那被江爸江妈赞为“聪明”的头脑,正在分析著能从此次事件中捞到多少好处。
江意可是货真价实的替尉迟临风挨了一枪,他如果死了,可真就是名垂千古了。按他们江湖的上义字当先的规矩,江家就靠这个,都能白吃白喝一辈子了。如果江意侥幸不死,起码也会留下点残疾吧?那麽他们江家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赖上红门一辈子。
此外,江恩琢磨自己就可以取代哥哥的位置,当尉迟临风的身边人了。
他可不傻,虽然只到尉迟临风他们那个家去过一次,可他在主卧室看到一张宽大得过分的床,而衣柜里,分明放著两个男人的衣服。虽然一边是豪奢的繁华,另一边的件数却少得可怜,但也是低调的优雅,而且全是手工订制的名品。只是那过小的尺码,却是牛高马大的江恩穿不下的。
江恩心中冷哼,别看自家哥哥那个木讷的样子,也是有心眼的。这做了黑道大哥的男宠,跟著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哪里还记得受苦受难的他们?
爸妈说得对,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就凭江意那个呆头呆脑的个性,给他座金山也不知道挖,看他都替人挡子弹了,尉迟临风不也没守在这里?真是没用!如果换了他……
江恩的眼睛落在手术室门前亮著的灯上,脑子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念头。
“怎麽样?”从店里不放心赶来的逄燚刚过来,正好手术室的灯熄了,他也不必问旁人了,径直冲到医生面前,又问了一遍,“怎麽样?”
这家医院有他们红门的股份,医生也是处理枪伤的外科高手,绝对信得过。可是拉下口罩的白大褂却是一脸的无奈,“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虽然子弹已经取了出来,伤口也全都缝合了,但病人体质太弱,失血过多……”
“哥!”旁边蓦地爆发一声悲鸣,却如鬼哭狼嚎一般,听得人不由就皱起了眉头。
“闭嘴!”逄燚果断的吼了一嗓子,成功把江恩活灵活现的表演给打断了,“你要哭灵,往後有的是缸来装你的眼泪,只是现在,听医生说!”
江恩又羞又恼,却因没有靠山,到底不敢吭声。
那医生不屑的瞟他一眼,才道,“风哥走的时候交待过,要我出来跟他打个电话,没有他的吩咐,不许任何人来探视。”
逄燚点头,“规矩我懂,你只管照风哥的吩咐做就是了,这里有我看著,有什麽需要,你尽管开口。”
医生略一颔首,也不客套的就走进了旁边的办公室里打电话去了。至於江恩,在门口瞪著眼睛看了半天,却没有护士把快要不行的江意推出来。可是已经有逄燚发的话,他也不敢问,想走也不敢走,只好在那里呆站著。
暗暗告诉自己要忍耐,江意已经快要死了,等他一死,自己就能取代他了。到了尉迟临风面前,他一定要好好表演一番,等他得到了宠爱,一定要血洗今日之耻!
“我知道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维持他的生命,坚持起码十二小时,等我回来。”在嘈杂的机舱里挂上卫星电话,尉迟临风不忘冷静的扫一眼仪表盘,指示旁边的驾驶员,“左15度,直行30公里。”
驾驶员迅速调整,走上尉迟临风安排的路线。可怜他在部队稳稳当当开了一辈子的战斗机,退役後被人重金私聘为直升机驾驶员兼教练,过得也挺滋润,却没曾想,有朝一日会被人抓来开这种改装後的私人飞机,简直是太疯狂了!
悄悄瞄一眼仪表盘,那时速已经令人心惊肉跳的破了每小时800公里的大关,而且还有上涨的空间。如果不是飞机上装有全世界最先进的隐形装置,只怕早就引来无数国家的飞机导弹了。
据他所知,这世界上的最快的军用直升机时速也不过460上下而已,这小子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这麽牛叉的直升机?瞧他那熟练的架式,应该不是不会开,而是一个人无法驾驶才临时把自己抓来的吧?
算了算了,瞧他这浑身气势,就不象是正常人。他就不要多问了,安安稳稳飞到目的地要紧。老驾驶员沈著的操纵著飞机,一路飞越大半个地球,在飞行八小时後,终於到达尉迟临风指定的目的地。
这是某国国境边缘,崇山峻岭之间的一个秘密山谷,在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如果不是尉迟临风的指引,再有经验的驾驶员也找不到这里。
降落之後,驾驶员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到了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在终年不化的雪山之下,是遍地鲜花,清泉潺潺,环绕著一座美轮美奂的庄园,如神仙居处的地方。可是这麽美的地方,怎麽会没有人?
“在这等著,千万不要下飞机。”尉迟临风只交待了一句,如入无人之境般大踏步进入了那神秘的庄园。
一路上,没有半个人出来招呼,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咚咚,安静得让人恐惧。
可尉迟临风全然不怕,径直走到庄园深处,对著屋子当中的石像说话了,“给我圣药!”
17、追风(现代生子)17
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尉迟临风对著那足有一层楼高的石像开口说话後,原本平静的房间瞬间开始了变化。
七块巨大显示屏从暗藏著的天花板上翻转下来,整整齐齐的排列在石像旁,对著尉迟临风亮了起来。
那上面出现了七张脸,七个不同的人,在七个不同的地方,有繁华的大都市,也有宁静小乡村,有人正在游艇上悠闲的钓鱼,也有人刚刚从睡梦中惊醒。
可不论他们身在何处,是何种状态,这一刻的表情都是惊人的相似──不可置信。
多少年来,从来没有人敢踏足的禁地今天竟然有人来了,被紧急召唤出来的人们知道这将意味著什麽。
“你疯了?”那个刚刚睡醒的中年人甚至还来不及梳理乱糟糟的头发,就对著尉迟临风破口大骂,“吃饱了没事干跑这里来干嘛?尉迟临风我警告你,不管你想干什麽,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去!”
“别介呀。叔叔你先别发火,听听他要干什麽嘛。”另一张显示屏里,俊美无俦的年轻男子放下鱼竿,懒洋洋的伸著两条长腿舒服的横卧下来,一手支头,邪笑著打量著屏幕对面的尉迟临风,“从欧洲飞到这里,起码要七八个小时,你连超速直升机也动用了?这麽火烧屁股的,究竟是为了谁?”
“我要救人。”尉迟临风白玉般的俊脸上一扫平日的慵懒,尽是刚毅和果决,“身为尉迟家族的传人,我有这个资格动用圣药。”
“可你知不知道动用圣药的规矩?”那发著火的中年人更怒,“你要眼里还有我这个舅舅,就听我的话,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宾之,你先别发火。”另一块屏幕上,一位年岁最长者发话了,他虽是一身再简朴不过的衣服,但所有的人看他开口,都保持了安静。
老者饱经世事的目光看著尉迟临风,“临风,你如果想要圣药,确实有这个资格。但你真的想好了吗?”
“是。”尉迟临风答得斩钉截铁,“我会遵守这里的规矩,但先请让我拿药救人。”
“你不後悔?”老者神色肃穆,异常严肃。
“绝不後悔。”四个字掷地有声,全然没有半点退缩。
名叫宾之的中年人怒不可遏,当即出声,“我反对!”
但那钓鱼的男子却道,“我赞成。”
老者看向其他四块屏幕上的人,“照规矩,你们也来投票吧。”
名叫宾之的中年人急道,“别投给他!他还年轻,不懂事……”
钓鱼男子却道,“叔叔,你别把我们当小孩子了。尉迟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
“都住嘴!”威严老者发话了,把他们两个输出的声音信号全都切断了,但也忍不住嗔怪了一句,“宾之,你这样就不好了,让大家自己做决定吧。”
票很快的投完,二比二,打平。
剩下最後一票就是那老者的,见他皱眉有些犹豫,尉迟临风忽地单膝跪下了,可依旧笔直挺立的背犹如宁折不弯的标枪,“黄爷爷,我知道大家不肯投票也是为了我好。但那个人是因为我才出事的,如果救不了他,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姓黄的老者踌躇了半晌,见他如此态度坚决,终於松了口,“好,现在大家听我号令,输入密码。宾之,你不要再闹意见了,这是临风自己愿意做的决定,难道你想让孩子怨你一辈子吗?”
决定已下,音频也恢复了畅通,但叫宾之的男子却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只是输入了自己这一组密码。
尉迟临风面前那高大石像的左脚光芒一闪,里面的灯亮了。
原来这石像竟不是石头,而是用不知名的特殊材料打造的巨大机甲。紧接著,石像的其他几只手脚也亮了起来,然後是石像的头胸腹依次亮起。
一只书本大的遥控器从天而降,垂到尉迟临风的面前,在他输入自己家族世代流传的密码之後,石像身上的战甲全部亮了,光芒万丈得犹如天神下凡!
蓦地,那石像一动,原本握刀的右手高高举起,露出右肋。
老者输入最後一组密码,一只小小的抽屉呈啪地一下从战甲的右肋下弹出,里面有一颗被水晶球封住的黑色药丸。
“拿去吧。”黄姓老者最後只威严的交待一句,“临风,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多谢。”尉迟临风取了那只水晶球,头也不回的走了。
黄姓老者渭然低叹一声,“大家都回去吧。”
一声号令之後,战甲瞬间恢复了原状,依旧是那个低眉敛目的石像。所有的显示屏也被切断收起,整个大厅干干净净,好象从没有人来过一样。
可是在外面等候的老驾驶员却已经意识到,这个地方应该是被高科技严密监控著的!
因为他亲眼看见有几只鸟原本应该笔直飞过,却忽地绕了个无形的圈,当时就惊出一身冷汗。
在军队的历练让他知道,这里一定有某些特殊的磁场或是红外线,竖立了一道无形的墙,隔绝了一切外来生物的侵扰。要不是有尉迟临风的指点,让他降落,相信只要稍稍偏离一点角度,立刻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歼灭。
在看见尉迟临风安然无恙的从庄园里出来时,老驾驶员偷偷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决定了!干完这一票,回去就退休,再给多少钱都不了。呜呜,他的一颗老心脏哦,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来的时候用了八小时,但回去却足足飞了十个小时。
这不是驾驶员不卖力气,实在是天象变了,谁也没办法的不是?
下飞机的时候,老驾驶员脸色惨白,跟个菜鸟似的吐得一塌糊涂。反观那个一身黑衣的小子,白玉般的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表情,让老驾驶员心中悲愤莫名。
到底自己还是贪心了,他根本就不该想著要赚这一回的钱,结果上了贼飞机!
回来时见天气不好,驾驶员换成了尉迟临风。可这小子生生是把直升机当成战斗机在开,完全不顾老驾驶员的屡次警告,如飙车般在风云变幻的半空中飞行,几乎没把他一颗老心脏吓得当场碎裂。
真是无情啊!老驾驶员吐得泪眼婆娑,看著尉迟临风远走的背影怨念,怎麽能就这麽扔下自己这麽个老人家不管呢?
可时候不长,几个年轻漂亮的小护士推著轮椅来接他了,老驾驶员心里平衡了,却产生了一点好奇,这小子跑来跑去的,究竟是要救什麽人?
不过他知道这不是自己应该打听的事情,生生的忍下了。留著退休没事的时候,在脑子里意淫出各种版本自娱。
追风(现代生子)18
江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後了。
茫然的看著天花板,他有好一阵子都回不过神来。直到护士小姐温柔的过来跟他说话,他才一点一点的回想起发生了什麽事。
“还以为你会失忆呢,没想到居然还认识我,真是令人失望呀。”第一个来探望他的阿喜,开口就没半句正经。肉嘟嘟的一脸圆脸拉得老长,好象错失了什麽好戏。
江意懒得理他,他现在也实在没什麽力气说话,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欠奉,不过瞟他一眼就继续闭目养神了。
但阿喜好象兴致很高,在他耳边不断聒噪,“看不出你这人平时呆头呆脑的,关键时刻还挺勇敢的嘛。居然敢扑上去挡子弹,你以为你是金钢不坏之身吗?不过这个不是我打击你,要说以老大那身手还需要你去救他吗?纯属多此一举。不过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老大也不会怪你。你看老大对你多好,专门包了这层楼给你做特别护理,还派我这麽英明神武,玉树临风的小弟来做特别看护,对你好吧?你感动不?想哭不?”
江意想一锤子把他砸了!太讨厌了,在病人耳根子底下唠唠叨叨的,烦不烦啊?
阿喜不烦,还跟饶舌歌手似的要继续念叨下去,可是给个不识相的人打断了。
“我哥哥醒了吗?快让我进去!”那中气十足又暗含撒娇的“哥哥”,听得江意本就皱起的眉头都快拧成个疙瘩了。江恩,他都快忘了,这小子可也在本地!他怎麽会这麽好,不喊自己的大名,而是叫自己哥哥?
一想到自己受伤昏迷,那个宝贝弟弟还不知道做出些什麽丢脸的事来,江意就再也不能装昏迷了,把眼珠子挪到阿喜那张圆圆胖胖的脸上,艰难的动了动唇,“让他……进来。”
阿喜无所谓耸耸肩,转身打了个电话,不多时,江恩被放进来了。
他夸张的提著一只保温桶,眼里还泛著临时挤出来的泪花,“哥哥,你终於醒了,实在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都快担心死我们了。我这些天每天来给你送饭,就盼著你早点醒。”
江意苦笑著看著自己手背上维系生命的针管,不知道弟弟的饭到底是打算灌进谁的胃。再说了,他会做饭吗?
“我,没事。你安心……”正想告诉他安心混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别仗著自己受了伤就去麻烦尉迟临风,江恩跟只打鸣的公鸡似的叫了起来,“你怎麽能说自己没事呢?那是中了弹,真真正正中了子弹啊!连爸妈都担心的跑来了,要是不亲眼看著你好起来,让我们怎麽安心?”
爸妈也来了?江意只觉一个头有两个大。要是江恩一个人,他还好对付。要是加上爸妈,那就等於三个人的三次方。
天!江意现在宁可如阿喜所愿,失忆拉倒。
“对不起,病人现在需要做个检查,请先出去吧。”可爱的护士小姐出来充当护草使者了。
“我就在这里陪著我哥!”江恩忽地将江意的手一抓,却没留意将他手上的针头戳得更深,疼得他浑身一哆嗦,忍不住呻吟起来。
“快放手!”阿喜虽然胖了点,却是个身手灵活的胖子。迅速把江恩扯开,可是已经晚了,那针头在皮肤下戳漏了,迅速鼓起一个小包。
护士急忙上前拔了针管,生气的道,“你这人怎麽回事,怎麽这麽冒冒失失的?快出去。”
江恩脸上一窘,瞟向江意的眼神透著几分怨恨。但江意现在真没力气去关注他的心情了,他只想好好休息。然後才能想一想,接下来应该怎麽办。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左右看看,却已经不是之前的医院。身上的管子都拔了,只留有打针後留下的轻微刺痛。江意这回茫然的时间比较短,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了尉迟临风的存在。
从课本里抬起头来,那张白玉般的脸平静之极,“这里是‘谜’,暂时住几天,等你情况稳定了再回家。”
啊,江意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们的住处是不可以对外透露的,但他生著病,又不可能不让医生护士上门。可令江意犯糊涂的是,尉迟临风为什麽不干脆把自己留在医院,而要带到“谜”里来呢?
自己都伤成这样了,也做不了什麽事情,那尉迟临风把他带在身边还有什麽用?
算了,他的心思是江意永远猜不出来的,他是老大,他想怎样就怎样吧。江意无所谓的闭上眼,继续休息。
可是,有一股奇异的感觉让他睡不著了。
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瞄瞄尉迟临风,他依旧在低头做功课,在不打架不闹事的时候,尉迟临风也是个学生,还是个勤奋的好学生。
江意试著在被子里挪动一下身体,唔……完全不行。他躺在那儿时还不觉得,但一动牵扯到胸前的伤口,就觉出痛了。
怎麽办?江意开始著急了,早知道还不如一直昏迷著,人一醒怎麽就这麽多的麻烦事呢?还偏偏赶上只有他和尉迟临风两个人的时候,这让他怎麽办?
睡觉睡觉,江意开始数羊,可被那股奇异的感觉逼迫著,他又怎麽可能静得下心来细数?烦燥不安的在被子里扭来扭去,却苦无良策。
终於,尉迟临风发现了他的异样,“你怎麽了?不舒服?”
“没……”江意迅速否认,低低的出了声。可是话一出口,他又後悔了,干嘛不照实说呢?
这下更著急了,却怕尉迟临风瞧出异状,连动也不敢动。
正急得手心都快冒汗的时候,旁边看书的年轻男孩似乎终於意识到什麽,放下课本,到床边坐下,“你是不是想上厕所了?”
江意很不好意思,但苍白的脸却因为失血过多,连红都不会红,只是涌上一层淡淡的粉,极轻极轻的嗯了一声,“你叫人来……”
蓦地,尉迟临风掀开被子,拿件厚实宽大的睡袍将他包著抱起,走进了卫生间。
作家的话:
小意:伦,伦家都酱紫了,你还想干什麽?不要哇,你个禽兽!
小风:……
小意:解决了,好爽~~~
小风:-_-||||||||||
桂花:流著鼻涕躲在角落里,看完不给票的,就分一个感冒病毒过去!哼哼~
众:(群起海扁)
追风(现代生子)19
江意努力无视眼下诡异的情形,放松身体,做他很想做的事。可是……可是他实在放松不了!
这间浴室里并没有夸张的等身镜,只在盥洗台上方有一面中等大小的半身镜,和马桶平行,对视线并没有太大的干扰。但是,一想到身後站著的是尉迟临风,那个男人正盯著自己嘘嘘,江意的大脑就无法的将排泄的命令有效传达下去。
就算两个人在床上亲密接触过无数回了,但排泄这种极为隐私的事情还是不希望有人看到的。但是现在以江意的状态,跟个瘫痪的木乃伊似的,如果没有人扶著他,只怕立即就会站立不稳的扑向大地。
他在这里急得脸红脖子粗,尉迟临风在身後似乎也等得不耐烦了。忽地伸出一手,直接从他腰後抓过那个要害,简洁有力的下令了──“尿!”
只一个字,就把江意吓得一哆嗦,与此同时,淡黄的体液如开闸的水柱般不受控制的哗哗放了出来。江意低垂著眼帘,不敢去看,更不敢去想此时的场景。可身体的感触却不会因为他的窘迫而消失,他清楚的感知到尿完时,尉迟临风还提起他软趴趴的小弟抖了抖,才收回松垮垮的睡裤里。
扶他洗了个手,拿毛巾擦干,又把他抱回卧室,尉迟临风做著这些事情时,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自然,只是在把他塞回被子时问了一句,“饿不饿?医生说你现在可以喝点米粥之类的东西,想吃什麽我叫厨房送上来。”
江意确实有点饿了,可是一想到喝了粥有可能还会上厕所,他就咬著唇轻轻摇了摇头。尉迟临风也不多说什麽,径自坐下继续做他的功课。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房间里静得出奇,可过於安静的环境同样是不利於睡眠的,尤其还饿著肚子,江意更是辗转难眠。
他以为过了很久,其实也不过才四十分锺,尉迟临风的功课做完了,给厨房打了个电话,“送份宵夜上来,清淡一点。”
他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就脱去黑色毛衣,只穿件T恤,开始做俯卧撑。15秒30个,江意已经数得不想再数了。而且尉迟临风的俯卧撑不是定位做,而是以30个为一组,在做的过程中不断调整肩臂手型脚型,充分锻炼到肩背胸腰腹的每一块肌肉。
尉迟老大的好身手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看著他额上背後不断渗出的汗珠,将那年轻矫健的身体浸染得越发线条优美,每一块肌肉都突显出蓬勃有力的生机,江意是又羡又妒。
哪个男人不渴望拥有这样的力量、技巧与武力?江意也曾经背著他偷学过,可是在努力了很久之後,江意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有些人就是天赋异禀,是别人无论怎麽努力也赶不上的。
5分锺的俯卧撑结束後,尉迟临风又进行了5分锺的腿脚练习,还有5分锺练习他的飞镖,刚刚结束时,厨房送来了宵夜。
一碟青菜,一份点心,一杯牛奶,一盘水果,还有一碗粥和一份面条。花样虽然很多,但份量都很少,全是小小的碟子,不过两三口的量,做得精致清淡。
江意不由自主伸长了脖子,偷偷咽了咽口水。正准备躲进被窝里眼不见心不乱,尉迟临风问,“要不要来一点?”
很想拒绝的江意发出不争气的微弱声音,“嗯……那我要面条,可以麽?”
面汤是用高汤吊的,虽然放著几片鲜蘑和青菜,也非常鲜美。尉迟临风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把长长的面条捞起来,尾端送到江意嘴边。这样他就不用起身,只加个枕头躺在那儿就可以很轻松的吃到面条,要吃多少也完全由他自己控制,不必担心被噎到。
尉迟临风的手很稳,用滑溜溜的筷子挟著那几根长长的面条也纹丝不动,随著江意的咀嚼慢慢向下移动。只是这个姿势让江意怎麽吃怎麽觉得别扭,感觉自己成了被人喂养的宠物,却偏偏没办法拒绝。
幸好他虽然肚子饿,但身体毕竟还没恢复,吃了两筷子就觉得差不多了,第三筷还剩大半根时就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了。尉迟临风也不勉强,拿清水给他漱了漱口,径直就把面条提起来,三两口就连汤带水的解决了。
他……他居然吃了自己的剩饭?江意本来准备关机休息的大脑被这不可思议事件刺激到了,直到尉迟临风吃完宵夜洗了澡出来,还回不过神。
尉迟临风叭地将室内的灯关上,拿了个枕头和被子睡到旁边的沙发上,江意又意识到一件更加不可思议的事。
尉迟临风居然没上来和自己一起睡?他在睡沙发,却让自己睡床?
这超乎想象的待遇让江意震惊了许久,才渐渐的回过神来,缓缓睡去。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过得异常平静。
每天就是躺在床上做木乃伊,等医生护士定时上门来打针吃药,检查伤情。至於吃喝拉撒等一应极亲密的事情全是尉迟临风在伺候。不过也只有起初的头一个礼拜,後面江意能自己扶著墙慢慢下地了,尉迟临风就不再管他。每天该上学上学,该处理事情就处理事情,平静的好象什麽事都没发生过。
但发生过的事情毕竟是发生了,尉迟临风打电话时又从不避他,江意就是什麽都不问,也陆陆续续知道了一些消息。
逄燚快把整个“谜”翻遍了,就为了找到尉迟临风留下的十一个标记。要说这小子也真能整人,发现漏洞就直说呗,他偏不。非折腾著一帮子手下去找,逄燚找著了十个,剩下的那一个怎麽也找不到,愁得头发都白了两根。
秦爷因为贩毒,被送进监狱,判了终生监禁。上警局告发他的,就是他自己的手下。可江意知道,如果不是尉迟临风的授意,没人能把秦爷送进监狱。可他实在闹不明白尉迟临风为什麽要这麽干,难道他不怕秦爷在监狱里泄露他们红门的秘密吗?
可更加让他挂心的是另一件事,为什麽尉迟临风绝口不在他面前提起江家人的情形?
江意很惶恐。
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家爸妈和弟弟的德性了,他们绝不是那种安分守己,能老实呆著的人,但也不是有勇气做出什麽十恶不赦大事的坏人。打个不怎麽好听的比方,他们就象是厨房里的蟑螂,趁你不注意就出来偷吃偷喝。但你真的想要下决心灭了他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江意望著窗外的雨苦笑,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这样他就可以没有良心负担的摆脱与他们的关系。但是很可惜,他的身上的确流著和他们一样的血。所以他们会是他终生的枷锁,无法摆脱的梦魇。
除非,他死。
门开了。
尉迟临风带著些雨水的潮气回来了,已经是初夏的时节,就算是雨水,也似乎冒著暧昧的热气,让人莫名压抑。
不象往常那样进门就换衣服拖鞋,他递了只衣袋过来,“换了衣服出去吃饭,你家里人在等。”
江意心头猛地一跳,终於还是要来了吗?
医生前天检查之後,就说他不用再打针,後面只要记得吃药,注意休息,定期回去复诊就可以。
江意一直在想,是不是要从这里离开了,只是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还是有些畏惧。从心底里叹了口气,把衣服接过换上,默默的随著尉迟临风出了门。
只在内心祈求,但愿他们这次不要太过分。
追风(现代生子)20
雨不大,细细绵绵的,和著大西洋上吹来的风,有一股淡淡的属於海的味道。
江意低著头,盯著面前镶著金边,绘著天使与玫瑰,装著红茶的白瓷杯,只觉这间酒店餐厅里的灯开得太多了,连餐具折射的光都亮得那麽刺眼。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们在说什麽?”江父恼怒的将桌子一拍,几只瓷杯顿时震得瑟瑟发抖,摩擦出轻微但刺耳的声音。
江意微微抬起眼,米黄色的T恤在灯光下衬得他大病初愈的脸色愈加苍白憔悴,连声音都显得那麽无力,“听见了。”
“听见了你就照著做!”江父浓黑的眉头拧在一起,双手压在茶几上,彰显著无与伦比的气势。
江母在旁边适时的帮腔,“小意你就不要惹你爸爸生气了,好好的去跟风哥说,把你弟弟弄到你们学校算了。在那种三流学校能学到什麽?再说跟你们离得又远,平时也没个照应,多不方便?”
江意忽地发现,妈妈戴了一副红宝石的新耳钉。虽然那宝石只有绿豆大小,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宝石,镶嵌在白金里,在灯光下折射出曼妙的光,衬得她风韵犹存的美丽面庞又年轻了几岁。
平心而论,江母真是个很会打扮的人,虽然涂脂抹粉,但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违和,反而极好的掩饰了她渐渐逝去的年华,再加上时尚得体的打扮,乍一看,还以为是位养尊处优的阔太太。和身边依旧英俊,穿著笔挺的江父站在一起,简直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但──
他们也就剩下这麽一副好皮囊而已。
江意突然觉得说不出的厌烦,他无力去追究父母的新装和这些奢侈品是哪里来的,只是把目光从父母脸上游离到一旁爬满雨丝的玻璃窗上,淡淡的开了口,“你们要是有什麽想法,自己去跟他提。”
“看!我就说有些人现在翅膀硬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江意的右手边,遗传了父母容貌优点的江恩又妒又忌的开了口,“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把你辛辛苦苦养大的!”
江意忽地转过头来,一向温柔的眼睛里难得有了几分犀利,“总之不是你。”
从没被这样尖锐指责过的江恩怔了怔,很快气得涨红了脸,“你这话什麽意思?爸,妈,你看他!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以後还得了?”
“啪!”重重的一巴掌毫不客气的甩到了江意的脸上,江父怒目圆瞪,“跟你弟弟道歉!快!”
江母纤指一伸,也加入了作战军团,“你弟弟说你几句怎麽了?他说得有理!他是帮我们在说话,你这个哥哥怎麽当的?哪有一点身为兄长的样子?难道真以为你跟了风哥,就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吗?”
江意猛地抬起头,刚才挨那一巴掌时没有受伤的眼神此刻却裂开了。
“你瞪什麽瞪?”看见儿子异样的眼神,江父更加火冒三丈,有一种熟悉的东西正脱离自己掌控的愤怒在往外喷涌,“老子养你这麽大,是让你去跟男人睡的吗?既然跟人家睡了,怎麽就不知道给自家多争取点东西?哼,那个姓尉迟的也不是个好东西,占了我儿子的便宜,还替他挨了一枪,居然就安排我们住在这样的破旅馆里,一毛钱也不给。这都怪你!”
想起来到此地所受的憋屈,江父越发的怒不可遏,指著江意破口大骂,“要是你争点气,至於让人家这样对待你老子?狗屁的本事没有,倒先学会胳膊肘向外拐了,简直反了天了!我告诉你,回去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是跪也好求也好,是躺在床上发浪犯贱也好,让尉迟临风拿一百万……”
“不!”江母忽地打断了他,翘著三根涂得如红宝石般指甲油的兰花指,“至少三百万现金来,再把你弟弟安排到你们学校去!”
终於走出这间餐厅的时候,天上的雨还在下。
仰起脸,江意渴望从那清凉的雨丝中得到一点凉意,却只觉得心里的火烧得更加炽热而浓烈,几乎要把他整颗心都焚化了。
一个同样黄皮肤黑头发的年轻人从他身边经过,似乎是被他的样子吓著了,用标准的国语问,“先生,你没事麽?”
“哦……没事。”江意慌乱的低下头来,掩饰自己的窘态。
“给你。要是有不开心的事,回家好好睡一觉,都忘了吧。”大概同是华人的缘故,那好心的年轻人把自己的雨伞硬塞到他的手里,戴起连衣帽,笑笑走了。
还带著陌生人体温的伞柄握在冰凉的手心里,江意一颗在烈火中快要被焚化的心象是突然漏进一丝清凉的空气,让他暂时得以喘息,走向自己的位置。
尉迟临风开著车,在隔了两条街的地方等他,黑色的车与渐渐灰暗下来的天空似是融为了一体,低调而沈默。
把T恤的衣领竖起来,遮著半边脸,江意才不声不响的上了车。
尉迟临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带上车的伞一眼,最终什麽都没说,安静的开著车。
江意看著车窗外面,实际上又什麽都没看。尉迟临风要把他带向哪里,要去做什麽,他都不关心了。
直到车子驶进车库,尉迟临风叫他下车,江意才木然的跟著下来。只是他的手里,始终握著那把伞,那把刚刚才带给他些许温暖的雨伞。
尉迟临风又看了那把伞一眼,伸手去接。
要是平时,江意肯定就放手了,不过不知为什麽,他今天就是不想松手,把这把小小的折叠雨伞抱起怀里,甚至生气的叫嚷,“这是我的东西,我自己会拿!”
尉迟临风斜睨过来,江意顿时把视线挪开,只是负气的抓紧了伞,嘴唇微微哆嗦著,打定了主意不吭声。
静默了一时,就在江意的勇气渐渐开始瓦解时,却见尉迟临风的身影动了,往电梯走去,江意不觉暗自松了口气,一面唾弃著自己的没用,一面跟上他的脚步。
二十七层A座,这是一套普通的住宅楼。跟他们之前住的房子差不多,连家具好象也是从那里搬过来的。
进了家,再拿著雨伞就有点奇怪了,江意把伞撑开,晾在阳台角上,习惯性的走进了厨房。
再怎麽生气,肚子总会饿,应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可是扫一眼灶台,上面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虽然已经凉了,但明显就是今天才做的。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只见到尉迟临风回房间的背影。
有什麽了不起?只要有钱,谁不会请锺点工?江意冷冷想著,但不用做饭还是让他轻松不少。看看电饭煲却是空的,便洗了平时两人吃的量煮上,在客厅里看电视。
等饭好了,把菜热了,叫尉迟临风一起出来吃了,江意洗了个澡,躺回床上,平复自己的心情。
可这让他怎麽平静?
左脸上那五道指印还没消,火辣辣的疼。但比脸上更疼的,是至亲的人对他的态度。
原先,江意拼命隐瞒与尉迟临风的真实关系,就怕家里知道会不高兴。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知道以後,竟然会是这样的一种反应。
他们只要钱,只要弟弟好,就随便他如何在尉迟临风面前跪求犯贱了。
想起这句话,就象是鞭子狠狠抽在江意心上,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身子不觉蜷缩起来,可就是再温暖的被窝此时又如何能缓解他被伤害的痛?
忽地,深埋在枕头里的脸被人扳了过来,清凉的药膏抹上他的左脸。
江意心头一跳,睁开眼时,不期然望进一双墨黑的深瞳里。
追风(现代生子)21
床头灯轻轻柔柔的亮著,洒下浅浅淡淡的光,象是在人身上笼上了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轻纱,反而愈见诱惑。
江意定定的望著那双墨黑的深瞳,如同被蛊惑一般,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张白皙得如木兰花瓣一般细洁而俊美的脸。
虽然爸妈总是夸奖江恩如何英俊,如何有明星气质,但在江意心里,自家的弟弟却远远及不上眼前这个男人的万分之一。
尉迟临风的好看,不光是眉目的好看,更胜在气质。虽然他总是懒洋洋的用刘海遮住半边眉眼,但只凭露出的那一半,就足以如同一股剧烈的冲击波般,直直的撞到人的心灵。这一点,是他的弟弟,以及这世上许多美人都比不上的。
江意不知道别人见到尉迟临风时是什麽感觉,他只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好象突然就在心口上烫上了一副画,从此就怎麽也抹不去了。
指尖轻触到微凉的肌肤,江意才猛地醒过神来。
不可置信的瞪著自己的手,他居然,居然就这麽眼睁睁的伸手去摸了人家?
那可不是一只温柔的小猫,那是尉迟临风,是尉迟临风啊!
巨大的羞耻如凶猛的巨兽,倏忽一口就把江意给吞没了,他只觉後背都快烧著火,跟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飞快的把那只轻浮的手缩进被子里,以为这样就能隐瞒自己做过的事。
尉迟临风万年冰封的脸上,忽地露出一抹笑意。如春风吹开的湖水,泛著一圈一圈温柔的涟漪。
只可惜这样的美景却是死闭著眼睛的江意无缘得见的,他满心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那只惹祸的手指上,就算是埋进被子里,都好象藏著一截烧红的烙铁,碰到哪儿都能把哪儿烧出一个洞来。
好一时,尉迟临风才起身离开。虽然他的脚步声很轻,但那股无形的威压消失时,还是让江意松了好大一口气。
跟做贼似的把那根手指头迅速拿出被子,想让它凉快凉快,透透气,可一看见它,江意的脸就更红了,绞著那根手指,整个人重又埋进被子里,无比纠结。他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竟然全都放下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隐约水声,是尉迟临风在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