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追寻千年的风》作者:堂桂花【完结 番外】(2013.08.18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伊☆《追寻千年的风》作者:堂桂花.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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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堂桂花 当前章节:148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6:28

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

慕容烈的话,依旧清晰的在耳边回响。

“我是个慈善家,但不是那种拿著大把的钞票乱洒的人哟。在我英明领导下的基金会,现在的目标是致力於解决造成贫困与不幸的深层原因,并努力去消灭它!”

挤去这男孩话里的大量水份,更多的信息却是真实而严肃的。

“尉迟临风也许并不是个坏人,但他所在的红门确实是一个有组织的黑社会。虽然他现在分管的这一块不贩毒,也没有干什麽欺压良民的大坏事。但是却在走私军火,贩卖枪支弹药,还为一些有钱有权的人提供非法的色情交易,在他旗下的赌场,还为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进行洗钱活动。而且,也有证据表明,红门有在进行黑市的人体器官贩卖。”

“我查过,你最早和他认识就是因为这个。你应该可以理解,有些交易虽然看似自愿,但万一这期间有人出於私心使点手段,那後果是谁也无法控制的。”

“我知道这社会有光明就注定会有黑暗面,我也不是救世主,不可能拯救所有的地球人。但当自己有这个能力时,帮助更多的人走向光明合法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尉迟临风现在正在做社团的转型,他开了一个建筑公司,生意还挺红火。他能有这样的行为自然是好的,但他这麽做,不也证明了他是看到了其中的问题,并想加以改正?可他能这麽想,但并不表示红门的人都这麽想。否则上回也不会弄出秦爷那事了,对不对?”

“我们曾经尝试和尉迟临风私下接触过,但他却对跟我们的合作一口回绝了。对了,忘了介绍一下,我们基金会推动的这个项目是得到联合国批准的哦。或许他是考虑到与红门的感情,怕到时有些人必须伏法才拒绝吧,这点我们也能理解。

但是,仅凭他个人的努力,想要在短期内实现改造社团的目的,恐怕很难吧?如果晚一天改造,那就代表著红门会做多一天的坏事,就会给地球增加多一份不安定因素。所以虽然从我个人角度来说还蛮欣赏那个大帅哥的,但也不得不出手想把他捉拿归案。”

“我会来找你,也是有查过你的资料,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想拜托你劝劝他。要麽让他跟我们合作,如果他还是不同意的话,我个人建议你还是离开他算了。”

慕容烈最後望著江意,告诉他一件事,“红门现在打算拿帮会里高干子弟婚事做交易,想和冼氏家族联姻,以求得到庇护。这个家族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知道是怎样赫赫威名吧。如果冼氏家族真的插手了,确实能给我们增加不少麻烦,但他们也只能庇护红门一时,不可能庇护得太久的。我现在告诉你,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你和尉迟临风的关系。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就这麽简单。”

可爱的妖孽的男孩蹦蹦跳跳的走了,可他带来的影响却象狂风暴雨般,一遍遍敲打著江意,让他无从遁形。

“从前,我总是对自己说,只要看不见,只要听不见,我就能装作什麽都没发生,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过是个学生,也许性格恶劣了点,但你还是个好人。”江意颤抖著,从嘴唇里一字一字的拼出话来,“但现在,我做不到了。你是黑社会,肯定会做不合法的事情。如果是为了公道,为了正义,那就算是用非法的手段,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但是,你能告诉我,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公道,为了正义吗?”

墨黑的眼睛沈默著,宛如一片深海,夜色中深不见底。

“你做不到,对不对?”江意笑得很苦,心更苦。

他哆嗦著抚上年轻男人俊秀的面庞,冰凉的手指触到冰冷的面颊,只有加倍的绝望,“所以,我不能再欺骗自己,我不能再跟你在一起了。我很怕,我怕你哪天突然就不见了,就象今天这样,或许是被警察带走了,或许是悄无声息的死掉了,就和──”

他顿了顿,才一字一句的道,“你父母一样。”

他的声音轻得近乎梦呓,又悲伤得让人落泪,“到时留下我一个人,你让我怎麽办?”

良久良久。

“好。”低低的一个字,象是被咸咸的海水侵蚀得太久,吐出来的时候已经带著伤痕累累,千疮百孔。

江意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他同意了?他居然同意了?

有力的手,温柔的从他脸上拂过时,江意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了。来不及後悔,这双手又将他从地上抱起,放到柔软的沙发里。

尉迟临风就半蹲半跪在他的面前,突地,露出一抹罕见的微笑,“在你离开之前,再陪我一星期好不好?你也要时间收拾东西,打包行李的对不对?我只要七天,要不五天也可以,我们好好的过完这几天,好不好?”

江意满心满脑都被那个笑容占据了,尉迟临风很少笑,可是偶尔笑起来的时候,就象是冰天雪地一夜春回,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可是,今天的笑容却与往常都不一样,宛如开满鲜花的海市蜃楼,仿佛轻轻一碰,立即就会片片碎裂。

在头脑还没有响应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回答。

点头,用力的再点头,连颊上又滑过温热的液体也顾不得了。

“谢谢你。”年轻男人握著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说著从来没有道过的谢,带著从来没有过的腼腆笑意,坦率得近乎脆弱,“我现在肚子好饿,你能不能煮饭给我吃?我在外面这些天,从来就没有吃饱过。”

刚拭去的眼泪又落下来了,心里的酸楚刹那汹涌著泛滥上嘴角,江意用力的眨掉眼中的泪,生生挤出一抹笑意,“好……我现在就去做饭,做你最喜欢吃的菜。这几天,你想吃什麽,告诉我,我全部都做给你!”

洗菜,做菜,他努力让自己忙得象一只陀螺。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江意拼命告诉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停下来,肯定会立即倒下,再没有爬起来的勇气。

追风(现代生子)44

从来没有这样子做过。

被抱著的时候,一直看著身上的男人。虽然眼睛还因为羞耻不敢完全睁开,但仍是鼓起勇气,偷偷的看著。

看著他如何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他的衣服;看著他如何靠近自己,吻上自己;看著他如何分开自己的腿,把性器送进自己的身体;然後,爱抚著,摇晃著,让自己除了呻吟,什麽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做爱竟是这样子的麽?

江意从不知道,原来尉迟临风做爱的时候是那麽性感。

尤其他脱套头衫,弓著腰往上用力的时候,整个腰背的美好线条与肌肉完全展现出来了。就象古希腊雪白的大理石雕塑,却比那冷冰冰的雕塑更加活色生香很多,美得诱惑又让人赞叹。

而他靠近自己,吻上自己时候又象是狩猎中的猛兽,体型纤长而优美。就算是那麽危险,也让人无法拒绝。

何况,江意的身体早已知晓,尉迟临风会带给他快乐。所以大腿在被他热情的手掌烙上的时候,就已经哆嗦著分开了,

当那炽热的带著雄性麝香的蓬勃之处挑逗著自己的秘处,江意虽然看不见,但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喉音滚动的声音。那是带著三分紧张,和著七分兴奋的干渴声。

江意从来没有抱过女生,他不知道施的一方是怎样的感觉,但他知道,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会象尉迟临风这样,带给他这样强烈的刺激和欲望。

眼前的这个人,在他体内抽插穿刺的年轻男人,将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人。哪怕自己白发苍苍,牙齿掉光,只要想起他的名字,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心脏还能跳动,就不会忘了为他而悸动。

热热的液体再次落下,用力的攀紧他的肩,江意第一次没有咬唇,没有压抑的释放出自己的声音。

那仿佛是从灵魂深处生生挤出来的声音,大得超乎想象,可江意却偏偏觉得不够。他尽力把哆嗦著的齿关开得更大,让那声音爆发得更有力量,似乎是在为身上的男人加油喝彩,也象是在为自己吟唱。

是的,他得为自己吟唱,大声吟唱。否则,每一滴血液里翻滚的,那浓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要怎麽办?

年轻男人的动作越发热烈而狂浪了。

突然的抽出性器,把江意快速翻了个身,再次重重的埋进他的体内,仿佛要挤进他的心里。

“临风……尉迟,临风……”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单,江意竭力喊著他的名字。象是在念某种古老的咒语,又象是等了千年的呼吸,似泣似叹。

身後的男人益发贪婪的噬咬著他的颈,他的耳,他的一切一切。如,喂不饱的狼。

面前的枕头渐渐濡湿了,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咸咸的流进嘴里,然後一点一点,渗进骨血。整个人就象是跳上岸又吞下大量盐巴的鱼,一层层的渗出更多的汗和泪来,最後还能剩下什麽,已经无法去想。

整整七天,江意体验了从未领略过的人生。

每天都会在尉迟临风的吻里醒来,然後象一对连体婴儿般的生活,又在吻里安睡。

手机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电脑也不上,两个人安静的象是生活在钢筋丛林的世外桃源里。

十指紧扣的依偎在沙发上看书,任明媚的阳光在身上调皮的流转,也许抬起头来的时候会接个吻,然後可能就此做下去,也有可能不做。都没关系,一切都是被允许的。

当然,江意每天还得做饭。

不仅是做饭,还把他会的不会的,只要是尉迟临风提到一切甜点都做了一遍。电脑只在这时候才被需要,而也仅仅用於搜索菜谱而已。

至於每天想吃的菜,加点外送费,打个电话给超市就好。後来不知怎麽搞的,他们居然送来了那天江意提到过的红苋菜,然後煮了一锅很正宗的面疙瘩汤。

配上江家祖传秘方的卤菜,味道好得连江意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手艺,就算是爷爷还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可总也要有出门的时候,譬如──看房子。

但就算是这种时候也没有任何伤感的气氛,象新婚的小夫妻要搬家似的,甚至还带点跃跃欲试的味道。

房子最後是尉迟临风选的,一套带全套家私电器的小公寓。

虽然老旧了一点,但地段不错,尤其管理特别好,旁边都是些正正经经的老住户。要不是房东太太的老伴身体不好,儿子不放心要接他们去同住,老两口根本舍不得把房子放出来出租。

见江意斯斯文文一个读书人,房东两口子也很满意,要的租金也不高,只是要求一次性支持全年的费用,省得老人家来回讨要。

这笔钱江意当然是拿不出来的,尉迟临风替他交了。

虽然屋子里什麽家具都有,但床上用品总是要用新的,尉迟临风也替他买了,全是最好的东西。

本来江意想说,拿家里旧的就行,可想想家里宽大的双人床,再看看这里窄小的单人床,到底还是没吭声。

第七天的晚上,他们当然又做了。

本来应该在浴室里结束的时候,江意带了点小心机,最後要了尉迟临风一次。他们的开始是在浴缸里,结束也应该是在这里。

看著水气氤氲镜子,在那一片潮湿模糊的影像里,江意最後看了一回身前的年轻男人,以及,当时的自己。

而尉迟临风的名字,也被呢喃了整整一夜。

第八天的早上,尉迟临风才睡著,江意就悄悄起身了。

进浴室把自己里里外外都冲洗干净,习惯的翻开药盒,拿出一根药势放进自己的身体。因使用过度而略有些红肿的内嬖在汲取到药势的清凉时,立即舒服了不少。

可江意想了想,又把它拿了出来,扔进垃圾桶里。就带著这难言的疼痛,拖著一只小小的行李箱,形单影只的走了。

身後好象有双眼睛在注视著自己,但江意没有回头。就这麽拖著行李,毅然决然的往外走。

只是出门前,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停了一下,然後带著几分不舍,放下了一串犹带著体温的钥匙。

追风(现代生子)45

男人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尉迟临风一直在门口看著。直到无情的大门隔绝了那道清瘦的身影,才上前拣起那串被遗弃的钥匙。

气温虽然不低,但失了体温的钥匙还是很快就凉了下来。就好象失了培育的花,无论怎麽拼命挣扎,都再开不出绚烂的花。

有些风景得远远的欣赏才能看出它的壮阔雄奇,但有些东西却注定得牢牢抓在手边才最能让人安心。

在手心里把玩了一下,尉迟临风把那串钥匙装进自己的裤兜里,墨黑的眼睛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锐利,随後也出了门。

……

终於搬出来的江意象是初次独立的小孩子,对新家充满了探索与好奇。

他不能不好奇,也不能停下目光和脚步,否则胸口就会被宛如湿透的厚重棉被死死压著,那种透不过来的窒息里只写著四个字──尉迟临风。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无奈的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止住那种热热的液体又想涌出来的冲动,最近的他,变得很是多愁善感。

可能,他是真的爱上那个男人了。

怎麽能不爱呢?

那样俊美,那样好看的男孩子,就算脾气臭了点,又不爱说话,但他是除了爷爷以外,对江意最好的人了。

这些年跟他在一起,江意再没有为生活操过心。不必再害怕有人来追债,也不用操心明天的早餐在哪里。

尉迟临风带他读一流的名校,给他安定的生活,就算江意怕自己堕落而刻意清贫,但他的清贫之於许多普通人,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清点著行李箱里因为怕浪费而带来的营养素,江意仿佛看著年轻男人在不动声色的用他的方式,把自己圈养。

是的,托著近来圆润不少的下巴,江意知道,尉迟临风一直在试图圈养自己。

他异常挑食,他三餐都要有规律,他的家要时刻打扫得干干净净,他在进门的时候,一定要看到江意的身影。

这在无形中对江意就是一种圈禁。

为了满足他的要求,江意只能在放学之後立即回家,只能为了满足尉迟临风的胃学会做各种菜式,而为了低调和保密,江意甚至连交朋友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

长此以往,江意的人生中除了尉迟临风,还能剩下什麽?

叹息著拿起手机,把为数不多的几个号码抄出来,然後,把卡折断,扔进了垃圾桶里。

年轻男人实在是太聪明了,聪明得让江意不得不用那种蹩脚的借口离开他。而在离开他之後,还不敢掉以轻心。得慢慢的,一寸一寸的斩断与尉迟临风之间的所有联系。

他放过自己,放得太过容易了。

容易得让江意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恍惚觉得自己就象那只孙猴子,怎麽也跳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别说眼下这个住处是尉迟临风决定的,就算不是他决定的,以他的手段,只要他不愿意,有可能让自己逃离他的视线吗?

钱包里一共没有两百块钱,坚持不到一个礼拜。而万一有点什麽急事,那自己得去找谁?所以江意出门之後,就找公用电话亭给艾伦打了个电话。

“这些东西算是庆贺你乔迁之喜吧,快过来帮忙。”艾伦快乐的打开车尾厢,提出四五个大胶袋,里面满满装的都是家庭日用品。不昂贵,却是江意目前都能用得上的。

把东西提进门後,也不等江意开口,他又从钱夹里拿出一张支票,“这是你这次应得的报酬。”

江意知道,按正常程序,自己的报酬没这麽快发下来。这个男人不仅温柔,而且非常的善解人意。

江意不知该怎麽感谢,收下支票,只说了一句,“如果下次有工作,还请来找我。”

“那当然。”艾伦大笑著,坐在了餐桌前,充满赞叹的看桌上的四菜一汤,“可以开动了吗?看著好诱人哦。”

江意含笑点著头,递上碗筷,“本来就是请你来吃饭的,之前也不方便,没请你去家里,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能和你一起看著夕阳吃美味的食物,那样的体验我不介意再多来几次。”艾伦的话里和闪闪发亮的眼神里,明显表达了想更进一步的热情。

但江意却只能告诉他,“我现在要以工作为重,恐怕没那麽多的闲情逸致。等到以後闲了再说,好吗?”

他得顾忌著尉迟临风,不想一下子把那男人激怒。

可艾伦那双近乎黑色的深棕色眼睛已经高兴得象是甜美的卡布奇诺,江意没有拒绝,就表明有愿意给他亲近的机会了。

吃了饭离开,艾伦开车回去的时候忍不住在车里放声歌唱。也许他的第二春真的来临了,这让他怎能不兴奋?

甚至拿出过世情人的照片,微笑著问,“莱安,这是你在天上为我祝福,是吗?我会好好活下去,你也要幸福哦。”

沈浸在巨大喜悦中的人完全没有留意到,他的车子一出了江意的家门,就被人跟踪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超乎想象,窗外的树叶从夏天的浓绿变成秋天的斑斓,也不过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江意终於完成了他的论文答辩,正式毕业了。和所有的毕业生一样,来不及欢呼,就迅速加入到了求职大军中。

但他也许比大多数人幸运一点,因为在电视台的工作经验,所以教授又介绍了几份临时性的撰稿工作给他。生活费的问题暂时不必担心了,但江意却多了另一方面的小小困扰。

呕──呕!

大清早的,再一次在洗手池里吐得昏天黑地後,江意好不容易止住那抑制不住的恶心。当看著镜子当中吐得鼻子红红,又眼泪汪汪的自己,他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得去看看大夫了。

可是,刚做出这样的决定,在看到温暖舒服的床时,又忍不住爬上去躺了下来。心想著只要歇歇就好,却一觉睡到了中午12点。

再度起来时精神是好了许多,连两颊也酡红的好看起来,但肚子又饿了。看著冰箱里的菜,却又胃口全无。

待会儿吃点什麽呢?想著此事的同时,突然记起今天原本约好的面试。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让原本平静而温和的心情瞬间变得焦躁而暴怒。

自己这是怎麽了?怎麽连这麽重要的事情也记不住?江意自责的想收拾东西赶过去,却偏偏笨手笨脚的撞翻了水杯,洒了刚换的衣服一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换好另一套衣服,却突然醒悟,面试时间是上午,现在大中午的跑过去,还能有人在吗?

果不其然,打个电话过去,人家的面试已经结束,迟到者自然自动出局。

啊──从胸腔中暴发出的嘶吼,渲泄著江意此刻心中的自我厌弃。

他究竟是怎麽了?这麽长的时间,却连一份象样的工作也没有找到。而这还不怪别人,十有八九都是被他自己搞砸的。

不是忘了面试时间,就是记错了面试地点。又有几次,在面试时那古怪的呕吐症时而发作,弄得脸色极差,完全打不起精神来应付。以至於有些招聘人员还好心劝他,应该去做个体检了。

可江意能够确信,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他感觉不到任何的病痛,只要让他呆在家里,不著急不上火不紧张不生气,做那些临时性的工作,他就一点事也没有。

可为什麽一出门就不行了呢?江意真的搞不懂自己。难道是被那个男人圈养久了不适应社会了?可以前上学也不会这样的啊。还有他的体重,一直都在微妙的增加著,如果是有病,不应该消瘦吗?怎麽还会长肉?

正在懊恼著,忽地听见门铃响了。

门外来的,是他绝对意想不到的访客。

追风(现代生子)46

“来杯红茶还是咖啡?”

“不用麻烦了,白水就好。”

可端上来的到底还是一杯麻烦的果汁,斯斯文文的男人很是体贴,“女孩子,多喝点果汁皮肤好。”

桑德拉今天仍是一套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不过是七分袖的秋装配长裤款,略低的V型领口里系著一条银蓝色的丝巾,和柔和的朱红色唇膏搭配,显得原本张扬美豔的人多了几分深沈与内敛。正如这窗外的黄黄绿绿的树叶,虽然依旧明媚著,却仍是能感受到初秋的凉意。

浅啜一口杯子里加了黑莓的果汁,那酸酸甜甜的好味道立即让人胃口大开。忍不住又饮了一口才放下杯子,“谢谢,真的非常好喝。”

江意浅浅一笑,举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我也很喜欢。”

他跟桑德拉不象逄燚一样熟,但也算认得。知道这个漂亮女孩也是红门里一个重要人物,就更加奇怪她会来找自己了。

难道是尉迟临风有事?不太可能。如果真是他出了事,桑德拉不会还有闲情逸致坐在这里跟他讨论果汁。

那她今天来是干什麽?

“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得还好吗?”

桑德拉的问题让江意有点糊涂,点了点头,“还好。”

碧灰色的美丽双眸注视著他,“也许我这麽问有些失礼,可是离开了他,你真的能过得好吗?”

江意反而笑了,“为什麽不能呢?”

桑德拉费力的想把自己的意思表示得更明白一些,“可你们……不是曾经在一起同居了那麽久?离开他,难道你一点都不难过?”

江意有点困惑了,“你到底想知道些什麽?”

和尉迟临风的感情是他们的私人隐私,桑德拉打听这个干什麽?听她的意思,好象一定要他承认很难过一样,那就算是江意承认了,对她又有什麽用?

桑德拉低了头,近来清瘦不少的下巴勾勒出一个美丽而哀伤的弧线,“我这麽说,你可能会笑话我。可是我真的很难过……”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了。一手快速捂著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江意忽地一下明白了,把纸巾盒推到她的手边。低著头默默喝著果汁,却觉得索然无味,都是那小子惹的债啊!

“对不起……”好几分锺,桑德拉才控制住了情绪,抽起纸巾按了按眼角,再次抱歉,“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宽容的笑笑,江意对眼前的女孩充满了同情。

也许他也算是个失败者,可他比她好的地方在於,起码他曾经和尉迟临风在一起过,并且得到过他的关心与照顾。可桑德拉的满腔爱恋却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只能独自默默忍受单恋的苦果。

“现在我离开了,你应该有机会了呀?去他面前好好把握,比到这里来看我强吧?”说出这话的时候,江意的口气是尽量无所谓的,但心头却似滚过一只小刺蝟,扎得遍地生疼。

“你别笑话我了,我哪里会有什麽机会。”桑德拉黯然神伤的样子不象是在作伪。

江意倒是诧异了,“为什麽?你很漂亮呀,条件也那麽好……”

“再好,比得过冼家的公主吗?”桑德拉抬起那双碧灰色的双眼,里面尽是苦涩与无奈,“其实我早就想来了,我想知道,你是怎麽摆脱这份痛苦的。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的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江意看著她,目光中更多了一份怜惜,“其实你应该觉得幸运。如果我们换个位置,现在的你可怎麽办?”

桑德拉猛地抬起头,似要反驳,可最终又垂下头去,“是,我要是你,一定活不下去了。不过──”碧灰色的眼眸突然又热烈起来,“我要是你,我一定不会让!”

“为什麽不让?跟著尉迟临风,到底有什麽好呢?”江意问得很冷静,也很冷酷。

桑德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为什麽这麽说?他是个多麽出色的人,能遇上他,这一辈子才不算白活!”

江意轻轻笑了,“果然是小女孩,还在做梦的年纪呢。那让我来告诉你,尉迟临风有什麽不好吧。”

又喝了口果汁,他的目光悠悠落在不知名的远方,“他很爱干净,却很懒,什麽家务也不干,却要求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随时随地能拿得出美味的食物。而他又不太喜欢请人来帮忙,所以如果你跟著他,就得有做他24小时保姆的准备。当他找你的时候,你必须立即出现,而他有事不在,你却不能问,也不能打听他到底干什麽去了。”

他把眼光转了回来,“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不知道他什麽时候会出事,甚至是死。”

桑德拉已经听得呆了,连面上的泪痕也忘了擦就反驳,“他怎麽会死?他功夫那麽好,又那麽机智勇敢。”

“那我问你,他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他的父亲又是怎样死的?”

江意尖锐的问题,让桑德拉无法回答了。尉迟临风的爸爸当年也是叱吒一方的枭雄,却正值壮年时死於暗杀。

“所以,”江意淡淡笑了笑,“离开他,没有机会去爱他,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著你有机会找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过一段正常而平凡的生活。当他惹你不高兴的时候,你可以发火,可以敲他、骂他,甚至揪著他的耳朵让他去做家务。你下班回家,就算他暂时没回来,你也不必太担心。因为你知道,他总会回来的。”

桑德拉突然明白了,“你,就因为这样离开了他?”

“是。”江意坦然承认了,“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只想过一份简单安宁的生活。我不想成为他的保姆,不想成天为了他提心吊胆。哪怕他是个再出色的男人,可我是要跟他一起生活,不是来膜拜他的。所以他随便要娶冼家还是谁家的公主,只要他能放过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桑德拉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可我……我怎麽听说你是因为受不了我们帮会的背景才离开他?”

江意笑出声来了,“这话是谁说的?逄燚?”

桑德拉有些窘的低下头,耳朵不自觉的红了,却显然是默认了。

只听斯文男人笑道,“我又不是救世主,你们要去打打杀杀,要去走私军火,那也是这个世界存在不安定的因素才会如此。要认真说起来,我相信有些政府可能都不愿意你们消停,否则那麽多的军火制造商可怎麽办?我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真正天下太平,人人平等的一天,但你们只要存在一天,就证明还是有一定的合理性。如果你们自己做事的人都不怕报应,我一个什麽坏事都没干过的人怕什麽?”

桑德拉忽地恍然了,“那你离开他是自愿的?你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是觉得他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江意微笑著,但笑容里却有了几分嘲弄之意,“一个连自己的婚事都决定不了的人,你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桑德拉哑然了,半晌才道,“逄燚说你是杯温吞水,看来是他根本就不了解你。”

江意淡笑,把最後一口果汁饮尽,“这话我同样想回赠给你。你觉得尉迟临风很好,那因为他只是存在於你想象中的人。你根本就不了解生活中的他,就为他弄得痛苦不堪,说实话,真不值得。”

桑德拉揉揉酸痛的太阳穴,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回去好好想想了,“谢谢你的招待,还肯跟我说这麽多话。”

“不客气。毕竟你们都曾经为了我做过不少事,就当是我还个人情吧。”把桑德拉送到门口,江意也顺便带上了外套。

“你要出门?上哪儿?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程吧。反正我现在也没心情回去工作,只当兜风了。”

江意笑了笑,“那麻烦你送我去这附近的诊所。”

谜。

华灯初上,夜店最忙的时候,桑德拉终於回来了。

“大小姐,你总算是出现了。”逄燚如见到救星一般,松了口气,“现在有三个打架的,两个抢包厢,一位小姐得罪客人的要摆平,交给你了,我得去吃饭,都快饿死了!”

桑德拉随口就道,“快去吧,别也弄出神经性胃炎来。”

“也?还有人跟我一样可怜?”

桑德拉意识到说错话了,可逄燚是什麽人,看著他红果果的眼睛,她想想觉得没什麽,还是说了。

“是江意。我今天去看他,陪他去了趟诊所。他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总是吐,可医生也问不出什麽来,说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所致,让他好好休息。可他说最近睡眠很好,甚至有些嗜睡,但还是吐。胃口也是时好时坏,可体重反而增加了,真不知是怎麽回事。”

“他今天去看的是哪家诊所?”背後蓦地传来的声音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尉迟临风目光幽深的看著桑德拉追问著,可熟知他的逄燚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奋?

江意生病了,他开心什麽?难道是想著趁机把人再接回来?逄燚正在脑子里胡思乱想著,尉迟临风已经叫上桑德拉,跟他往外走了。

逄燚怔怔目送著他们的远去,忽地想起,桑德拉走了,谁来帮来干活?他还没吃饭呢。他可怜的胃!

作家的话:

昨晚传了3个小时,刷了无数次,全是错误。鲜小受真素太傲娇了,尤其到了晚上~~~~

谢谢大家的投票和礼物,以及暖暖的问候,每回看得桂花心里都好窝心的。啵一个!

表躲!表害羞嘛,快来排队让桂花亲亲。嘻嘻~

咦?怎麽多了一只小包子?小意意,快领回去!

小意意:(茫然)他跟我有啥关系?

小风风:笨蛋!

小意意:(追问)他到底跟我有啥关系?

一群人奸笑著飘过……

追风(现代生子)47

桌上放著只小沙锅,里面是熬好的一锅粥。

一看这粥就熬了很久,粥已经呈现出牛奶一样的奶白色,米粒软糯的翻著花,看著绵软可爱。粥里还洒了剁得碎碎的肉末,还有碧绿的青菜叶子,不光颜色漂亮,那浓郁的米香包裹著肉菜的混合香气,更加的沁人心脾。

可桌旁的人已经盯著这粥很久了,却迟迟没有动一口。手中的筷子却一下一下的落到旁边的酸菜碟子里,眼看一碟酸菜都吃完了,他还是愁眉苦脸的望著这锅粥。

江意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病。

下午去看过医生之後,听说胃炎的人最好喝点稀饭面条之类好消化的食物。可是江意精心熬好了一锅粥,却怎麽也吃不下去。

其实这粥已经花了他很大工夫了,可就是一看著那白糯糯,软绵绵的东西,江意想象著吃在嘴里的感觉,就没有了半点胃口。

他不想喝粥,也不想吃面条,他想吃烤排骨。最好刷上一层酸酸甜甜的草莓酱,一定很好吃,要不烤鸡翅膀也行。烤鱼不要,那个太腥了。但如果是那种小小个的海鱼,烤得焦焦的,应该也很好吃吧。

吞了吞口水,江意再看一眼面前的青菜瘦肉粥,越发觉得索然无味了。可是医生说了,现在的他最好不要吃煎烤油炸类食物,他应该吃粥。

理智命令他举起了汤勺,可脑子里却有一个小恶魔在不停的叫嚣,不要吃不要吃不要吃!

不吃当然是不行的。江意强迫自己去跟那个小恶魔讲道理,不吃身体会不舒服,为了舒服,还是吃吧。

!不要不要!就是不要小恶魔态度异常顽固而且恶劣,让江意突然想起了那个年轻男人。他也是这样,遇到不喜欢吃的东西,是半口也不会吃。

心肠突然变得有些恶狠狠的,原本的理智化身成从前学校那个严厉的训导主任,跟那个神似年轻男人的小恶魔赌起了气。

你不吃就偏给你吃,不吃也要吃!

和著粥面,把那层温热的粥皮刮了一满勺,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嚼都不嚼的吞下,象在强制喂养那个年轻男人。

然後又是一大勺,跟著是第三勺。反正手在我身上,看你还挑不挑食!

脑子还沈浸在一种报复的快感里,可是身体已经做出了强烈的反应。

一个反涌,刚喝下去的粥逆行冲上了喉咙,江意捂著嘴,克制著反胃的冲动,强行把粥咽下。

可身体里的小恶魔似是在跟他做对一般,让那反胃的感觉来得更加汹涌了。一下子,更多的粥反呕到了嘴里,甚至控制不住的从嘴角溢了出来。

江意再也不能咽下,捂著嘴快步冲到洗手间,对著洗手池就是一通狂呕。

还是被打败了啊,这回的呕吐里又多了些别样的沮丧,象是又被那年轻男人打败了一般,让江意心里更添了一层郁闷。恨恨的想著,如何把这锅粥塞进那小子的胃,把他逼得和自己一样狂吐就好。

“你没事吧?”

突然落到背上的手把江意吓了一大跳,连嘴都来不及擦的转头,却看到自己心心念念正在诅咒的人正站在他的身後,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关切。

“很不舒服吗?吐完没有?”尉迟临风一向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些心虚,还有些歉意,扶著他局促的问著,那模样象极了想献殷勤又不知从何下手的小媳妇。

这感觉实在太诡异,让江意连呕吐都止住了,直起身子,需要让脑子转一会儿,才问出话来,“你怎麽来了?”

不过问完之後,他又觉得这是费话,只要尉迟临风想去的地方,哪里能挡得住他?

“听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你。”墨黑的眼睛清澈的直视著他,并没有撒谎。

想想桑德拉,江意了然了。女人,果然没有不八卦的。

想再开口,却突然闻到自己嘴里的异味,江意拿杯清水漱了漱口,又放水清理洗手池,旁边突然伸出一双手,“我来吧。”

他这是怎麽了?江意看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年轻男人,笨拙的将水龙头放到最大,拿抹布擦拭著洗手台,地方是打扫干净了,可也溅了自己一身水。

“这样,好了吗?”看著年轻男人越发小心翼翼的态度,江意眉头皱得更紧了,只觉情形越发诡异,要不是眼前这男人身上的味道化成灰他也记得,真怀疑是有人冒名顶替了。

没说话的关掉水龙头,看了尉迟临风一眼,“可以了,出来说话吧。”

看著桌上的那锅粥,江意有话题了,“你吃饭了吗?”

“没有。”

那正好。“你吃吧。”

说出这话的时候,江意不自觉的嘴角微翘了一下,心里一阵没来由的暗爽。

可尉迟临风断然拒绝了,“不要。”

江意还没发现的时候,自己的脸色就阴沈下来,“你不喜欢?”

“不是。只是……这是你的饭吧,你不吃会饿的。”

年轻男人踌躇的表情让江意越发想把这锅粥灌到他胃里去了,“我现在不饿,你吃吧。”

“你真的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出去吃也行的。”

心里有莫名的火气在累积,江意瞧著他越发退让的态度,更加不客气起来,“不想吃就直说,你什麽时候也学得这麽客套了?”

年轻男人看著他难得的火爆性子,诧异了一会儿,然後皱著眉头,心事重重的坐在餐桌面前,拿起他用过的汤勺就开始吃粥。

看他终於老实下来,吃自己讨厌的食物了,江意的心情忽地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一下子又放晴了。

带了点负罪感去给他又倒了碟酸菜出来,然後,坐在旁边看他吃粥。

被人这样盯著,哪怕这锅粥再香,尉迟临风也有点吃不下去了。尤其他知道,对面的男人还是饿著肚子的时候。

“你……不再弄点东西吃?”

江意给他这麽一问,似乎也觉得有点肚子饿了,但比起肚子饿,他想起一个更加实际的问题,“你怎麽这麽有空,来看我了?”

美味的粥也有些咽不下去了,墨黑的眼睛迟疑著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话应该怎麽开口。所幸,自小的训练不是白受的,所以,尉迟临风很快就恢复了平素的表情,告诉他,“我也毕业了,最近比较闲,今天到夜店遇到桑德拉,听说你不舒服,就过来了。”

哦。江意点了点头,却也不知道怎麽把话接下去了。

年轻男人低头喝著粥,想了想,然後问,“你最近好吗?电视台还有跟你合作吗?上回的节目做好没有,什麽时候能播?”

一连串的问题终於把江意的话匣子打开了。

电视台的节目录好了,制作的片花也出来了,因为上一集的成功,这一集有更多的广告商想参与,所以电视台很重视,务必要把後期做得更好,所以进度慢了。

但艾伦已经能够很确定的告诉江意,肯定会做第三、第四集的,目前他们节目组已经得到了台里的经费,在寻找下一个目的地了。

所以江意虽然暂时没找到稳定的工作,但一时之间还不必太为生计发愁。只是他目前的状态确实很不好,很怕到时录制节目时也出问题,所以有些焦虑。江意怀疑,搞不好这胃炎就是这麽来的。

“别光吃咸菜,也喝口粥吧。”

完全没有预警的被年轻男人喂了一勺粥後,江意才後知後觉的发现,自己不知什麽时候又把那碟酸菜拿出自己面前,还用手拈著吃光光了。

而给尉迟临风喂下去的那勺粥,也完全没有引起胃的反感,反而象是被勾起了馋虫,竟然觉得很美味的样子。

“是不是嘴里有些咸?那你先吃几口压一压吧。”尉迟临风很自然而然的把剩下的小半锅粥推到他面前,“要是不够,我们一会儿出去吃,你想吃什麽?”

“烤排骨。”江意其实想拒绝的,可手却不听使唤的拿起了汤勺,话也不听使唤的从嘴里溜了出来。

年轻男人笑了,“好,我先订个位子,吃完就走。”

他转身打电话了,江意心里一面古怪著,一面把剩下的粥喝了下去。心里越发肯定自己有病,这个病还是不定时发作,并会在短时间内出现极端反差的怪病。

当尉迟临风打完电话回来,继收拾洗手台後,又来帮他收拾碗筷时,江意开始觉得,这小子好象也生病了。

不过看在烤排骨的份上,他暂时不去计较那麽多了。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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