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周数学测验的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张帆看着分数一点也不意外。
他都答成那样了,分能高才有鬼了呢。
老师讲卷子的时候他趴在桌子上听了听,这张卷子的总体难度不算大,上面的题型几乎都是他前一晚看过的,如果正常发挥应该答得还不错,可是……可是谁叫他就衰了呢。
下课的时候刚要趴桌子上睡觉,就听见前面讲台上的班主任叫他名字。
“张帆,拿着你的卷子过来。”
“……”
“灭绝师太”伸手点着张帆的卷子,“我说什么来着,天天睡觉不学习没个好吧?”
“哦。”
“看看你打这分儿,艾玛,看着都嫌寒碜。”
“哦。”
“全班不及格的都不超过八个,就有你一个!”
“哦。”
老女人一看张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火气突然窜了上来,嗓门也拔高了起来,“我都怀疑你上回模拟那成绩是怎么考的,你不是抄的吧?”
“……”张帆皱起了眉,有点不悦。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考那么高的分儿,原来不是浪子回头也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合计着是抄来的是吧?算了,我也不管你了,平白给自己添堵,你也就这样了,烂泥扶不上墙……”
“老师,上次模拟考张帆没有作弊,我作证。”
“……”
唐羽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过来,班主任和忍着怒气的张帆都愣住了。
唐羽笛看了一眼卷子上的分数,接着道,“老师,你能把张帆的座位再换回来吗,这几天我忙着比赛没有给他补习,我向您保证,下次考试他的成绩还会上去的。”
班主任被问得措手不及,“这……”
“我不换。”
唐羽笛一愣,转过头来看着张帆。
张帆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我爱考多少分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这个女人来骂我。”冷淡地瞥了唐羽笛一眼,“还有你,以后少管我的闲事。”
……
老太太差点被气出心脏病,当天下午张培山就被请进了办公室,交谈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张总不知道又塞出去了多少钱的红包,然后这件事才“终于”被压了下去了。
张培山回公司前还记得特意来了张帆的班级一趟,这时候正是下课时间,一群半大的孩子都没见过什么有钱的成功人士,本来乱成一锅粥的教室在看到打领带穿西装上衣口袋还别着个墨镜的张培山后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全部投去膜拜的目光。
张培山径直走到张帆的桌子前,被全班同学注视的感觉很不好,张帆不耐烦地道,“干吗啊?”
“我来看看你的脸色怎么样了,后来又去医院打针了吗?胃还疼不?对了,钱不够花就给我打电话,你们老师岁数大了说话不好听,你都这么大了,别老跟她赌气,气得自己难受多不值得……”
……
所有人停止呼吸一秒,然后全班男生的心里同时飘过了一排咆哮体的大字:太他妈帅了有木有!
张帆甚至觉得自己差点就要被那些投到张培山身上的几百伏高电压目光误伤,皱着眉答应了句,“知道了,你快走吧。”
张培山出门前路过唐羽笛的桌子那里还特意停下来和蔼地打了个招呼,“小笛,经常去叔叔家玩啊!”亲切感一点也不亚于对自己亲儿子。
张帆觉得他真是丢不起老脸了……
一下午一晃就过去了,放学的时候张帆在人群里走了两步,突然升起一股念头不想回家,脚步顿住只犹豫了一秒,就掉了个方向向足球场那边走去。
反正都是空空旷旷的没有人,还不如在这里待得自在。
把书包扔在草地上然后躺了下来,望着头顶的天空发呆……
过了一会儿突然闭上了眼睛——这样,真的就可以睡着吗?
……
张帆懊恼地睁开了眼睛,不行啊,睡不着,真不知道那个笨蛋为什么每次都能在不正常的地方入睡得那么快。想着想着,又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嘴角……
即使夹杂着风声,张帆还是耳尖地听到了不远处草地上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声响,一骨碌坐了起来转身望过去,却在看见来人时动作一顿愣住了。
不过那只是几秒,很快张帆就反应了过来,收回目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拎起书包目不斜视地就走。
经过那人身边时,突然一句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就打算永远也不理我了吗?”
“……”张帆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我说过,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要告诉我,我会改会认错,还是……我真的就那么讨人厌呢?”
张帆心脏一痛,不由自主地转过了头。
唐羽笛一点也不躲避地看着他,好看的眼睛沾上了一层雾水,“我总是逼你学习,事事都依赖着你,明明才认识没多久就总是哥哥哥哥的叫,上课下课,放学周末,都黏着你……我,惹你烦了吧……”
张帆彻底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一时间说不出话。
傻瓜,你在说什么啊,你怎么会讨人厌,怎么会惹我烦,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你知道我看不见你的时候有多想你吗,你明明那么好,傻瓜……
“我平时没什么朋友,所以你说我们是兄弟的时候我很开心,可能,可能有的时候表现得太过分黏人了,是让你反感了吧,对不……”
唐羽笛的每个字说出来都像刀子一样一刀刀戳在张帆的心脏上,他以为这些日子他已经够痛苦了,却没想到全来那个地方的疼痛感竟还可以飙到新高。在大脑做出决定之前,身体已经先行动一步,把唐羽笛拉了过来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你他妈闭嘴!我烦谁也不会烦你你知不知道!”
张帆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明显一僵,大脑一热接着说到,“我这辈子就没对谁这么上心过!你以为我不理你的时候我自己就好过吗,我比你痛一百倍一千倍,本来我都已经决定自己痛死了利索,我他妈就靠了,你还非来招我!”边骂便把双臂收得又紧了紧。
怀里的身体终于不再僵硬,慢慢放松了下来。
小孩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试探地,带着点依恋和委屈,“哥……”
“……嗯!”张帆觉得他这辈子如果就在此刻结束也没什么遗憾了……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时间还在走,气儿还在喘,于是人也还得继续哄。
唐羽笛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担心地道,“哥,你的胃怎么啦?”
张帆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本来也没什么事,现在全都好了。”不光胃,全身的毛病都好得妥妥的。
唐羽笛,“哥,那你不生我气了?”
张帆,“嗯……”
唐羽笛,“哥,那你告诉我你这些天到底在气什么呗?”
张帆,“……”
张帆无奈又心疼地看着唐羽笛的眼睛,认真地道,“小笛,不要总是认错,有些事情,其实不一定是你的错,知道吗?”
张帆总是不由自主地就把唐羽笛当成小孩子来哄,可是他忘了,这是个高智商的小孩子。
于是唐羽笛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那就是说不是我犯错惹你不高兴了?那你为什么突然那么对我?”
“……”
“如果不是我今天一直跟着你,你还打算一直不搭理我呢吧。”
“我……”
什么叫自己挖坟自己跳,请看少年张小帆。
“你突然变成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哥,你到底怎么了?”
张帆看着眼前这双黑亮有神的眼睛,大脑突然跟着了魔似的就那么脱口而出,“你真想知道?”
“嗯哪。”
“因为”张帆看着眼前这个一点点走进他心里,又一点点占据了那里面最重要的位置的人,声音无限宠你温柔,“我喜欢上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