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外摆著长桌子,放著水果、咖啡和精致的点心。十点活动中场休息,许多人走出会场吃著东西聊天。
他们部门几个人围著围裙当服务员。
张小发今天穿的是白衬衫,围裙是黑色的,整个人既清新又精神。
我男人不管穿什麽都好帅!邵西在心里赞叹著。他倒咖啡,张小发就把咖啡递给宾客。邵西看著他握杯子的手指,真是既白且有力。
“西西?”
邵西回过神来,张小发正看著他,有客人在边上等了。
竟然看呆了……邵西边笑边利落地倒了几杯咖啡。这种随时被触动的少年心情,换成以往的自己真是不敢想象。
此时,有个人来到桌前,看见了忙碌的张小发。
“小发?”他迟疑地叫了出来。
邵西闻言抬头,正看到张小发那张惊讶的脸。那双动不动就泪汪汪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的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张小发并没有搭理对方,低下头继续忙碌著。
那人也不走,啜著咖啡站一旁看著。
不安慢慢上升。邵西想上去问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手上的工作让他走不开,拿咖啡壶的手都在发抖。
“小发!你过去部长那里看看,进货不是你安排的吗,怎麽糕点少买了一些?”胖胖的副部长过来了,“我来替你一会儿,快点去!”
张小发缓缓解下了围裙,邵西看到他离去时还深深看了那人一眼。
小发没在了,也不见那人离开,还是好整以暇地啜著咖啡。
怎麽都喝不完呢,难道是假动作?真是个伪君子。
休息快结束,宾客陆续回到了会场,邵西手下不忙,才有空打量那人。
男人看著有点面熟,但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样的人。快三十了吧?一个眼角都能看到鱼尾纹的老男人。衣冠端正很上档次的样子,但说不定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穿再怎麽好都是包养他的富婆买的。
并不知道这男人和小发的关系,但给邵西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腹诽一番。
休息结束,宾客们进入会场。他们开始收拾长桌。活动顺利进行到这步,已经不需要他们担心什麽的,结束後再清理里面就行了。
男人却没有进去,站了半天後,现在竟朝邵西走来。
“你是小发的新男友?”
很不礼貌的问题,邵西皱紧了眉头。他不知道这个陌生人怎麽会知道他和张小发的关系,也不知道他所谓的“新男友”是什麽意思。
他记得张小发曾说过他并没和男人交往过。
男人想看出他的疑惑,自动解决了一部分,“我一早来就看到了小发,就发现你们两人有亲密的互动。”
“那又关你什麽事?”邵西毫不客气,拖著垃圾袋往外走。他不想再听这个男人讲话。
感觉再听下去,便会破坏某种东西。
但是男人不让他如愿,不依不挠地跟著他倒垃圾。
“我没想过小发会找你这种类型的人,你不知道他当时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睁著他泪汪汪的眼睛发誓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只是我年轻,不懂珍惜……”男人摸摸下巴,“今天一看小发,真是越来越俊俏了。如果我再去问他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答应呢,毕竟看那眼神,他好像还是爱惨我了……”
垃圾袋从手中散落,心里一阵冷过一阵。邵西终於知道男人为什麽面熟了。那次去电影院,小发为什麽会跑去买两人都不吃的爆米花,正是看到了这个男人吧,怪不得脸色大变,是怕情不自已?而刚才小发看男人的眼神,他当时看不懂,现在细想,怕是心中纠葛,过去爱恋与伤痛在拉扯……
再想想,小发真的,并没有说过喜欢他邵西。白是他表的,在一起也是他请求的……
邵西颤抖著後跌一步,勉强稳住身体。垃圾他也不管了,掉头去找张小发。无论怎样,他都要问清楚,他想知道答案,死也要死个痛快……
男人还是跟在他後面回到会场。小发已经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到邵西和男人走在一起,仿佛早知如此一样,并没有惊讶之情,脸色阴郁地走了过来。
邵西站在原地等他走近,想著怎样开口,手轻微颤抖。他始终害怕,要是小发给出的答案是残忍的……他没勇气面对……
张小发走近了,却不是走向他。眼睛一直专注盯著的,是他身後的男人。邵西转头,看到男人脸上得意的笑容。
多刺眼啊。张小发越过他走到男人面前,说声跟我来,两人便在他眼前一同离开。
他僵在原地,早上还是那麽亲密美好,怎麽会一瞬间坠入地狱?
“邵西!来帮我拣杯子!”
有人叫他帮忙,他顺从地去了,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麽。一切动作都是下意识的,他的心已经冰冻在悲伤的深渊里。
不知道忙完没忙完,他跌跌撞撞地出去了。此刻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孤独地痛哭一场,才能好好思考以後该怎麽办。
不知不觉却来到了小树林。邵西出神地望著其中一棵树,早晨的温柔拥吻如在眼前,泪水慢慢模糊了视野。
“西西!”
是张小发的叫声,邵西转头只看到满眼朦胧的绿意,原来一不小心跌坐到了地上。
“怎麽又哭了?”小发气喘吁吁地跑到面前,撑著膝盖,伸手想碰他。
邵西躲开了,他不否认有想过张小发会来找他,但真找来了却更加地委屈。他颤抖著嘴唇嗫嚅著,“你……”再说不出别的。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多说一句便要崩溃。
“那个人是不是对你说了什麽?你别信,那人贱得很,见不得人幸福,经常编谎话来骗人。”
是啊,他也知那人不可信,但是有些事实不管别人怎麽说,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那你告诉我,你以前和他交往过吗?”邵西仰头盯著张小发的双眼。
他是真的期待张小发否认,期待一切都是那人在造谣。
可张小发躲闪著他的眼光,良久也没有给出答案。
他果然骗我,什麽不知道会不会和男人交往,只是诱骗自己的谎话!邵西悲怒相交,想质问为何骗他,没想到开口的颤抖,却带著微弱的期待,“那你,还爱他吗?”
等待著,邵西把心悬在利刃上方等待著答案。他孤注一掷了,这颗心要麽剧痛万分,要麽平安回落。不要其它选择,他还不懂爱情的委婉将就。
但等了半天,只等来张小发一声幽幽的长叹。
虽未被刀割,心也在被残酷的烈风剐蹭。接下来张小发有话要说,到底什麽在等著他?
“西西,我确实和他交往过。那是一段很伤痛的感情,我并不愿意说起。”
就知道有欺骗。邵西怒气很盛,却软弱,泪珠又滚下一串。他还在提心吊胆地等待判决。
“但是要说是不是还爱他,真没有了。因为那段感情伤很深,我早就失去了爱的能力。如果没有遇见邵西你,我是坚决不会再走上这条路的;而且如果不是你先说爱我,想到这条路太多的压力与痛苦,我也是不敢和你在一起的……西西,你懂吗,这世界上我能爱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
好像春暖花开,冰冻著心的深渊迎来了春的回归。邵西笑不出来,他委屈,“那你都没说过喜欢我……”
张小发笑著吻了吻他的唇,“我爱你啊西西,说再多次都可以,只要你不嫌烦。”
“啪啪啪……”周围响起大片掌声,这条林荫小道是上下课吃饭回寝室的必经之道,早就围满了观众看戏。一见两个男人亲吻,立即疯狂地鼓掌。
邵西吓了一跳,又不好意思,站起来拖著得意的张小发落荒而逃。
B和C正在围观群众中,看著他俩逃走的背影,其中一人大惑不解。
“西西是娘娘腔吗?怎麽一直在哭?”
“那是因为西西很喜欢小发吧。像我很喜欢你,就算只是朋友的喜欢,如果你不理我却和别人说话,我也会伤心地想哭。”
“啊,是吗!真的很抱歉我从来没发现!”
“没关系啦,不需要道歉啊。你从来没有和冷落过我而亲近别人啊!我都没有机会为这种事情哭泣。”
“呼~那就好。吓我一跳,要是真的害你哭了我会很心疼的。”
“虽然没为这种事情哭,但往往有些事也会让我心里好想哭。不过我都没有哭出来哦~”
“是什麽事!告诉我我一定改!”
“没什麽大事啦。总之,我不像西西那麽软弱。”
“告诉我啦!”
“别问啦,我们去吃午饭吧!”
纯洁的好朋友手牵著手离开了。
等邵西平静下来之後,张小发想起早晨说的奖励。
“西西你给我的奖励是什麽?”
“不能给你啊,你当时一直在帮我打杂。”
“真的不给吗?我们今天不是经历了那麽多的磨练吗,就不想庆祝一下。”小发眼睛亮晶晶。
“那好吧,你等等我。”邵西出去准备了。
过了一会儿,小发面前多了个蛋糕。“你不是说喜欢这种蛋糕吗?一直以来都是你买东西给我,所以我想这次换我来买喜欢的东西给你。”
张小发面上绷著笑,心里却在摔东西,“哈、哈。是啊,好棒的奖励、啊,我真的好开心。”
西西,你真的,要不要这麽迟钝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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