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展昭的力道,白玉堂后仰闪过,同时一掌向前拍去,可还没碰到小姑娘的肩膀,就听一声痛苦的呼喊,小姑娘“噗”得吐出一口鲜血,随即虚弱地瘫倒在地。
着小姑娘脚腕上缠着的雪白拂尘,白玉堂不禁急道:“喂,和尚,你别把她打死了,那个什么法王还要来要人呢!”
“贫僧并未出手伤她!”法海快步上前,俯身检查小女孩的伤势,刚才还白白嫩嫩柔柔弱弱的小女孩此时已是一脸凶相,即使几乎伤重不治,小女孩依然凶狠地着几人,眼底泛着幽幽的红光。
这凶狠的模样得两位大侠都心惊:“这小丫头疯了吗?”
“她的样子像是被人下了药。”忽然一道声音插入,东方不败快步走来,一手刀砍晕小姑娘,俯身探向她的脉搏——而后皱眉,缓缓将小女孩的脖颈转了过来,只见圆圆的发旋之,一枚细若牛毛的长针隐在其,东方不败捏住长针,轻轻拔出,“把针刺在这个穴位,情绪一激动,人便会发狂,这小丫头还有些修为,因此一直压制着,此刻身受重伤才会迷失心智,可是那些受她控制的鸟就没这么清醒了。”
法海皱眉:“难道是阳法王所为?他为何对他的徒弟下如此毒手!”
“不可能的。”东方不败却摇了摇头,眼神狡黠,“那个阳法王跟你一样,根本不识穴,当然也不会点穴。”
“你如何得知?”
“我说我将蛇毒锁进了那小兔子的心脉,不过是试探他而已。若他真是行家,定然会出蛇毒还未侵入经络,此时他只要点小兔子的两个穴道,便可暂时抑制毒素;但是,若是他当时不点,一炷香后,再怎么点穴也没用了。”
法海执着拂尘的手指不由紧了紧,眼也闪过细微的复杂之色:“东方施主,你果然是聪明绝顶,贫僧完全猜不透你在想些什么。”
东方不败转了转眼眸,笑了笑:“和尚,我在想什么不重要。我所想所做,你要么信,要么不信——我做事,同样从来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
不等法海再说什么,东方不败便转身,捏了捏展昭的猫耳朵,笑道:“小猫,半天不说话,想些什么呢?”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拎他的耳朵!真的很像猫吗?
展昭赶紧将自己的猫耳朵扯回来,不满地扁着嘴:“我只是在想,季高在江湖被称为‘毒书生’,医术极高,精通毒术……而且专门针对的是我跟这白耗子,这极像他的手段。”
作者有话要说:单纯的和尚越来越觉得,他家(?)教主坚决不是个好东西了~【教主冷冷一笑,万针穿心~~
令公告下:
本只在每天早上9点准时更新,如果有变动,一定会提前告知滴。所以,如果其他时间出现“更新”,要不是*抽了,要不是喵在捉虫,要不就是在折腾防盗的番外……
【其实,这段话的重点是,喵可能在编号六十多、七十多的章节里头放防盗的番外,但是喵最近手残,这篇写了个几个番外都是惨不忍睹,所以,如果忽然出现了跟前面不连号的章节,妹子们不要买,千万不要买……
46
阳法王回到月镜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奄奄一息的小兔子进山洞找季高:“紫儿受了重伤,还中了毒,你可能解毒?”
季高立即俯身为紫儿把脉,紧皱着眉摇头道:“法王,这只是普通的蛇毒,并不难解。但毒素是被一个绝顶高手用内力封入心脉,老朽若是贸然为紫儿姑娘解毒,只怕毒素无法排出,紫儿姑娘即刻便会香消玉殒。”
阳法王听得怒意更甚,忽而一掌拍碎一个石桌,碎石飞溅:“紫儿若有什么不测,本座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法王息怒!”季高一个深深的躬身,“老朽倒是有个办法,不仅可以让那些人主动为紫儿姑娘解毒,还能让他们为法王引出牛妖……”
“不必!”阳法王打断,冷眼看着他,“季高,襄阳王助本座良多,本座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保你性命。但是,你的手段本座极不喜欢,本座也永远不会帮你杀人!”
看着阳法王甩袖离去的身影,季高不由高声:“法王,你将蛇精交还给他们,那要如何引诱牛妖上钩?”
阳法王忽而转身,狭长的双眼闪着厉光:“本座已在那条青蛇身上埋下法印,待到朔月之时,她自会为本座引出牛妖。”
“法王果然好手段!”季高再次深深揖礼,待到阳法王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洞口时,才摸了摸胡子,诡谲一笑,“法王,控制人心……可不是你们这些修道之人才会的。”
……
已是傍晚,天边灼烧着绚烂的火烧云,一片血红。
东方不败回到白府,将怀里的小青蛇放于床榻之上,白素贞赶紧过来,握紧妹妹的手,双目含泪:“小青,你怎么样……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该凶你。”
“姐姐……”小青已经恢复了些精神,翻转了身子,缠着白素贞的手臂撒娇,“姐姐,我好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这个傻姑娘。”东方不败见她们姐妹情深,笑了笑,正要离开,白素贞却缓缓起身,水一般的眸色微微荡漾:“东方公子,请你先陪陪小青,我还有些事要做。”
“什么事?”看着肘侧瞬间鼓了腮帮子的小青蛇,东方不败故意问道,“是为了许仙?”
小青立即竖直了身体,怨念地丝丝吐着蛇信子:“姐姐,你果然还喜欢那个负心人!”
“当然不是!”白素贞嗔怪地瞪了东方不败一眼,解释道,“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因为我才会被那个阳法王盯上,我想还是赶紧将他送去开封赶考。开封是皇城,有天子的龙气庇佑,赴考的秀才皆是天子门生,邪魔外道是不敢轻易动他们的。”
小青咬紧了嘴唇,憋气一般:“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这么护着他!”
“小青,我们来人世是学做人的,要学着做一个好人。他无情,我不能无义,我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但是我也不会让他因为我枉送了性命。”白素贞噙着清淡而美艳的笑容,深深看着东方不败,“我的驾云之术比不得法海,来去开封一趟大至少要耗一整个晚上。麻烦东方公子照顾好小青,她身体虚弱,不能胡闹。”
“喂,我才没有胡闹!”小青捶着小拳头,蛇尾拍得啪啪响——可是白素贞已经化作一缕袅娜的轻烟,婉转着飞出白府。
“姐姐真是的,那个许仙有什么好,一点都不老实,就是个负心人!”
东方不败好笑地拍着闹脾气的小蛇,又若有所思地看向白素贞的方向:“小青,虽然我也为你姐姐不值。但是不得不承认,论做人的品性,你姐姐比许多人都要好的多。”
“做人?”小青昂着头,水汪汪的眼儿里闪着怒意,“姐姐总是说人间有情,可是究竟谁有情?那个负心人吗?还是你那个和尚!”
“人间当然有情,只是你还不懂。”东方不败将小蛇塞进薄被中,玩笑似的点了点她挺翘的鼻梁,“口是心非的小蛇啊,其实你只不过是想告诉你姐姐,人间有情,妖同样有情。”
被拆穿了心思,小青的小脸瞬间染上一层粉色,一把掀起薄被蒙头,嗓音嘟嘟囔囔着:“她从来没有像想人一样想过我……”
妖类的心性单纯无比,东方不败知道多劝也不用,只是轻轻梳理着小青的发髻:“休息一会吧,我在这里陪你。”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累了,裹得严严实实的被窝筒筒扭捏了一会儿,便很快安静了下来。
夜幕渐落,月白皎洁,屋外蝉鸣蛙叫,滴漏声声。
东方不败正想到一边打坐休息,手边的被窝筒筒忽然一动,而后,一具温软的身体缠上了东方不败的脊背,如灵蛇般婉转扭动,吐气丝丝:“人间有情,情在何处……东方公子,你教我好不好……”
“小青?”东方不败诧异地转身,就见小青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中闪着妖异的红光,俏颜嫣红,灵巧的小手摩挲着东方不败的肩膀,吐气暧昧:“东方公子……”
——小青的状态根本不对劲!
东方不败眉头一皱,忽然反手捏住小青的脉门,任由小蛇在肩头摩挲,指尖传入内力试探,只觉脉相起伏如鼓、翻腾不休——竟然是中毒!
在金山寺中东方不败变为小青把过脉,可因为小青本就是毒蛇,当时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现在,是毒发了吗?
正想着,外屋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东方不败一指点住小青的睡穴,而后飞身掠出,却不见任何人影妖踪——除了,荷花池边的凉亭之内,赫然放着一个小巧的木笼子,笼内关着一只抱着翅膀探头探脑的白色小鸟儿。
见有人走进,小鸟儿扑腾起翅膀,叽叽喳喳着口出人言:“那个凶巴巴的和尚说我是女子身形,留在金山寺里不方便,所以就把我扔到这里来了!”
“你是……雀精?”东方不败顿时露出一个明了的笑意,微微抬眼往墙头上一扫,而后提起轻巧的木笼子,随随便便般往横梁上一挂,“小鸟,你叫什么?”
“我叫婉儿。”眨巴眨巴绿豆般的碧翠小眼睛,婉儿歪着脑袋,“喂,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今天为什么会忽然晕过去?那个和尚还说我是什么急火攻心,妖力损耗过度,暂时最好不要变成人形。”
“你不记得了?”
单纯的婉儿懵懵懂懂:“记得什么?”
摇了摇头,东方不败看向屋内沉睡的小青,不由皱眉:“如果你不记得……那小青,她应该也不会记得。”
婉儿更是一头雾水,干脆问另一个问题:“那个和尚扔下我就走了,好像很生气似的……你不去找他吗?”
“我现在可不能走,被人调虎离山就丢脸了。”东方不败干脆坐下,随手折下荷花池中的莲蓬,挑出一颗颗饱满的莲子塞进笼子,眼中流露出一抹志在必得,“再说了,他会回来找我的。”
婉儿完全不懂,尖尖的鸟嘴啄开莲子,挑去芯儿,再小口小口啄着吃:“芯子是苦的,我才不要吃呢!”
……
夜晚的临安城依旧是火把连绵,许多人自发地在各个巷子小桥间巡视,不幸的是许多闺女已经遇害,幸运的是,连续三个晚上,没有再出过事。
某个冷清的茶摊边,三个身影蜷在一张方桌是上,歪着脑袋、挖着鼻孔、瞪着斗鸡眼,都在看前面的一个人——诲人不惓的某个和尚,每有一个人经过,和尚便要对人家念几句带着“咩儿~”尾音的“阿弥陀佛”,而后送上一份手抄的《观音心经》。
挖鼻孔的二当家对着瞪斗鸡眼的至尊宝:“帮主,你说他会不会被揍?”
“这么唠叨,迟早被揍!”至尊宝揉揉瞪得发酸的眼睛,忽然从背后抄起一把斧头,“看情况吧,如果不是群殴,咱们就帮着揍回来!”
瞎子顿时瞪眼:“帮主,咱们加进去不就是群殴了吗?”
至尊宝一巴掌扇过去:“笨啊!我们群殴别人,跟别人群殴我们,能一样吗?”
不知道被人嫌弃了多少次,唐三藏依旧乐此不疲地散发心经,猛不丁背后被人一拍,转脸一惊一乍:“哎呀,这位施主你印堂发黑,恐怕是不吉之兆,送你一份《观音心经》……咩?小师父,怎么是你啊?”
法海看着唐三藏手中的那叠纸,声音越发低沉:“你在这里做什么?”
“咩~贫僧在这里普度众生~”唐三藏颠颠地拿起经文,“你看啊,这里的人又害怕又急躁,贫僧就抄了些经文,送给他们,让他们心情好一点~”
二当家的赶紧拍拍至尊宝:“帮主,只有一个啊,殴还是不殴?”
至尊宝胳膊挡眼睛,死命摆手:“殴不过,等剩半个再去殴!”
唐三藏不知道徒弟的纠结,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纸糊的挂坠,塞到法海手中:“悟空他们还做了好多‘平安符’,很多人买哦~看在我们很熟的份儿上,贫僧就不收你的钱了……”
“糟了,那疯和尚把什么都唠叨出来了,这回说不定要‘群被殴’了!”至尊宝一把抓着两个小弟趴地。
法海看着手中浆糊黏成的“平安符”,又向发出异常响动的茶摊瞥了一眼,忽而将“平安符”塞给唐三藏,转身离开:“若是这些能有用,那临安城也不会发生这么多怪事。”
“哎,别走啊!”唐三藏赶紧拦住法海,认真地指指点点,“小师父,贫僧没看错,你确实印堂发黑啊!”
法海不理他,唐三藏自顾自地继续:“小师父啊,印堂发黑呢,除了要倒大霉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心情不好。小师父你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呢?其实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要看得开,要保持乐观……”
法海忍无可忍地打断:“临安城内闹妖,你是长生不老之身,最好不要抛头露面!”
“没关系的,悟空会救我的。”唐三藏无所谓地乐呵着,完全不顾后方他家“悟空”依旧缩在桌子底下,蹲得腿都要麻了,很坚持地再次歪着脑袋问,“你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呢?”
见识过唐三藏缠人的功夫,法海只有沉默——他此时确实心浮气躁,眼底心中不时浮现出刚刚无意中看到的场景,明暗不定的木格窗纸内,闪烁的灯火,婉转的熏香,相偎相依在一起的两个身影,曼妙的躯体,暧昧的眼神……
他本是想去细谈那只雀精的事,可看到此情此景,顿时心内腾起莫名的火焰,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阴暗的嫉妒、嗔怒的情绪,却比在五百年前那次更甚。他不得不赶紧离开,因为他有一种感觉……再看下去,说不定,他会失控。
之前不是没怀疑过那人跟青蛇的关系,可被那人玩笑着避过了,现在却是亲眼所见……法海莫名想到今日在金山寺内的那句话:“我做事,同样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
“哎,你不说我也明白,跟那个红衣服的施主有关,不过一开始真没看出来,他竟然是个男人呢,明明那么漂亮呢!”唐三藏自言自语着,忽见法海又要走,赶紧拦住他,“小师父啊,其实有句话贫僧早想跟你说了,可是怕你揍我。你要是保证不揍我呢,我就告诉你;如果你一定要揍我呢,那我就死也不告诉你……”
法海忽然冷冷一扫茶摊下面发抖的六条腿:“如果你不说,贫僧可以先跟令徒算一算打着佛理的名义,在临安城内诈取钱财这笔账。”
唐三藏一愣,随即痛心疾首:“咩?小师父,你果然被别人带坏了啊!哎,别急,贫僧这就说了,当你对一个人牵肠挂肚,怎么也放不下的时候,这就不仅仅是色了,更是情,简而言之,就是色|情。”
法海:“……”
——不能再让这唠叨精为祸人间了,要不然不是群被殴,而是群求全尸啊!
至尊宝猛然跳了出来,一把捂住唐三藏的嘴,一手勒紧脖子把人往后拖:“大师你忙,我们走了,我们现在就走!”
“等等!”法海忽然出声拦住两人,不顾至尊宝一瞬间僵硬的怪相,皱眉问唐三藏,“你说的……究竟是何意?”
“……”至尊宝缓缓松开唐三藏的脖子,抽了抽嘴角,诡异地眼神瞥来瞥去。
唐三藏单纯地眨巴眼睛:“其实贫僧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贫僧在五百年前跟观音姐姐说这句话的时候,观音姐姐立即就‘大彻大悟’了。”
“……大彻大悟?”
唐三藏点头:“是啊,观音姐姐当场念了五百遍观音心经,难道不是大彻大悟?”
“哈哈、哈哈、哈哈……”至尊宝觉得自己应该捧腹大笑的,可是站在两个“认真”的和尚中间,他只能哆嗦着肩膀,发出又干又冷的鸭子音,而且,越笑越觉得心里毛毛的。
唐三藏“阿弥陀佛”一声:“小师父,彻悟都是自己领悟出来的,如果你真的想弄明白,不妨自己去问咩?”
作者有话要说:嗯,教主的私生活依旧很凌乱,和尚的思维依旧同样凌乱~【观音姐姐在五百年前疯中凌乱~
47
清风拂晓,一道轻烟落于白府之前,面带疲色的白素贞微微蹙眉,假意将晶莹的指尖放在门闩之上,妩媚的眼儿却暗暗左右瞟着,似乎在防备着什么似的。
一道声音忽然从树后传出,法海不紧不慢地走近,微微颔首:“不用紧张,是我。”
“原来是住持大师……你在这里站了很久?”白素贞婉转的眸光落在他肩头那一层晶莹的白霜之上,了然一笑,忽而轻推开门,“大师请进吧。”
法海无言地跟上,踏上精巧的石桥,就见临水之畔,一个小巧的木笼子晃晃悠悠,雪白的小婉儿爪子扒笼子,叽叽喳喳地叫着:“讨厌,不要晃我,我头晕~”
东方不败指间夹着一枚细长的缝衣针,将之当成逗鸟的竹签儿,玩得不亦乐乎:“竟然一起回来了,这算是赶巧的?”
法海原地不动,白素贞轻瞥他一眼,摇着扇子转到东方不败身边,微微俯□体,团扇遮面,声音压低:“你又怎么他了?若不是我回来,恐怕外头就要多一块‘望夫石’了~”
东方不败狡黠地转着眼睛,随意捏了捏白素贞娇艳的脸颊,又轻轻拍了拍:“小青睡得正熟,你也折腾了一夜,肯定累坏了,去休息吧。”
“哦?这是嫌我碍事了?”白素贞缓缓直起身体,看着两人,“我不是不识趣的,我现在就走,不打扰你们——要我把那只鸟儿拎走吗?”
东方不败又挑了挑缝衣针,将婉儿逗得上蹿下跳:“不用了,这小东西挺吵的。”
“是啊,有它在,不会冷场的~”白素贞掩着唇轻笑,随即挽着团扇、转身腰身,袅娜地回房休息去了。
待白素贞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回廊的尽头,法海才撩起僧袍、盘腿坐下,皱着眉看向东方不败:“东方施主,金山寺中皆是僧侣,多有不便,这只雀精就先寄放在你这里。”
东方不败伸手抚上他刚硬的肩膀,指尖触及一片冰凉的白露,挑眉问:“和尚,你在外头傻站了一夜,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
“……”法海侧头看着停留在自己肩头的红袖,忽然伸手,紧紧抓住那只手腕。
东方不败任由他抓着,问话的尾音颇有些飘忽:“做什么?”
法海面色严肃:“东方施主,贫僧以前就跟你说过,人妖殊途。”
人妖殊途?东方不败眯起了双目,忽然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冷然而肆意:“这又与你何干?我的事,不需要他人插手。”
没想到,法海竟然摇了摇头,似叹息般:“这确实与贫僧无关,贫僧本不愿因自己的心魔扰乱施主的生活。但是,人妖殊途确为事实,希望施主不要因为与贫僧赌气而误入歧途。”
东方不败不由惊诧:“你的心魔又犯了?”他惊讶的不是这和尚的心魔……而是,这向来扭扭捏捏的和尚竟然会当着他的面坦诚他再次为心魔所扰。
法海又摇了摇头:“或许是,贫僧也不是很清楚。”
看着和尚一脸坦诚的郁色,东方不败不由觉得心情大好,走进他,贴近,下颚凑在他耳边,唇间轻轻吐气:“和尚,又一次……到现在,你究竟有没有搞清楚,你的心魔究竟是什么?”
法海不由侧目,就见那双时刻流转着狡黠的玄机的双瞳流转若水,唇边的气息温热,似乎再下一秒就会吻上……东方不败却没有再逼近,而是挑眉笑:“和尚,这次你又打算怎么躲。”
法海皱了皱眉,却意外地没有避开,双目微沉:“贫僧……依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假以时日,贫僧定会弄个明白。”
“你这算是……让我给你时间?”近距离看,这和尚确实好看的很,而且,更初见时的硬邦邦的模样不同的是,依旧坚毅如剑锋的眉宇间,隐隐晕上了一层属于人间烟火的生气。
法海与他对视,很轻又很重地点了点头:“心魔既在……贫僧确实无法自欺欺人。”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东方不败忽然挪开身体,顺手拎起鸟笼子,回眸一笑,“你说人妖殊途,那就跟我一起进来吧。”
法海不由皱眉:“这是青蛇的……”
东方不败带着他进屋,不再逗他,直接告知:“小青中毒了,我要为她逼毒。”
“那为何昨晚……”法海立即止住,颇有些自悔失言。
“你果然看到了。”东方不败了然一笑,扶着昏迷不醒的小青坐起,“细说你也不懂,总之,这是一种非常下流的毒,会催动人的情|欲。幸亏现在不是春天,要不然,光凭点穴恐怕都制不住这条小蛇。”
原来,昨晚……是因为青蛇中了毒?
不知怎么的,从昨晚开始变郁结于心的种种黑暗的情绪忽然间一扫而空,法海左右看看,选了屏风之侧坐下:“贫僧会为施主护法。”
“这还差不多,你可是让我等了一整夜。”东方不败不再多言,运转内力,第二次为小青逼毒——第二次,依然在这个和尚的“保护”之下。
法海并未再次默数佛珠,而是静静看着东方不败,英俊刚毅的脸上划过一丝丝的困惑、不解……他依然不明白,这般起起伏伏的奇怪心情,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魔。
可是,如唐三藏所说,这是“情”,印象中,白素贞也说过同样的话。在盘丝洞中,白素贞莫名的决绝,青蛇凄楚的眼泪……虽然不解,但法海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与她们相同的奇怪的心情的缠绕之中。
——而且,非常确定的,根本挣脱不开。
逼毒的过程很顺利,或者说简直快的不可思议——东方不败忽然起身,走到法海身边:“和尚,你去看看,除了毒,小青身体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真气在小青体内运走时,莫名的总是受阻。
法海立即过去查看,陡然皱眉:“青蛇体内被人下了法印。”
“法印是什么?”
“中法印者,会不由自主地听从下咒者的控制。”法海双指如剑,默念法咒,从小青眉心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细线,细线极韧极细,法海拉得很慢,看似并不用力,但额上却渐渐沾上了一层细细的汗珠,显出他正在耗费极大的法力。
东方不败静静看着,忽然探出红袖,为他拭去额上的细汗……法海不由皱了皱眉,却只是淡然道:“……多谢。”
东方不败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么奇怪……看来,你昨晚受的刺激真的不小。”
法海终于将那条埋得极深的金线全部拔出,金线刚一离体,就如唐三藏那个金箍一般飞转着向法海的手臂上缠去,法海略一皱眉,手指一点:“破!”
金线之上忽然燃起炽烈的火焰,一片鲜艳之中,金线变换着、挣扎着,最终沦落为一抔灰黑的土灰,洒落在地上。
东方不败看着,不由摇头:“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看来这金线也只是徒有其表。”
“不对,这金印本该不怕烈火。”法海忽然紧盯着笼中的婉儿,“确实是高深,可是道行不纯……就如你师父一样。”
婉儿被他的冷目盯得瑟瑟发抖,脑袋埋在翅膀下面,哆哆嗦嗦:“这确实是师父的法印。但是,师父从来不会害人的……师父是好人!”
东方不败不禁冷笑:“若他是好人,还会跟季高那种人混在一起?”
“那是因为师父要报恩!”婉儿急急地喊着,“襄阳王帮师父找到了他的大仇人,师父说他不能知恩不报,才让紫儿师姐救走季高的!”
“那他为何要对小青下毒?”
“师父怎么可能下毒!”大吼一声,婉儿却又抽抽噎噎:“师父虽然表面很凶,可是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跟紫儿姐姐道行都很浅,被一群可恶的道士捉去炼丹,是师父救了我们!而且,他还耗费法力帮我和紫儿师姐化形……”
东方不败不由看向法海,法海犹豫了半晌,才缓缓道:“其他的贫僧不便妄议,但是,兔子精和雀精只有不到二十年的道行,只凭她们的修为,是绝对不可能化出完整的人形的;可是,若他真是心念如此纯善的修士,他的修为……不该如此不精纯。”
“嗯,嗯……”忽然,身侧传来细微的呢喃声,小青艰难地翻转了身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怎么回事啊……怎么比睡觉之前还要累。”
“小青,你醒了。”东方不败在床边坐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轻声问,“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什么事啊……”小青睁着迷茫的杏儿眼,看看东方不败,又看看法海,“姐姐回来了吗?这个和尚怎么在这里……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没事,你休息罢。”东方不败弹了弹小青的脑门儿,弹得小蛇怨念地直吐蛇信子,东方不败方笑了笑,提起鸟笼子,拉着法海出门,“我们出去细谈。”
“喂,又把我丢下!”小青全身无力,根本追不出去,只能怨念的捶着床铺,“讨厌,一个两个都成双成对的,都不理我!”
——其实,说是“细谈”,东方不败只问了法海一个问题:“那小猫小鼠呢?”
法海回答:“他们到码头去接船了,似乎是钦差到了。”
“那等一会儿我们也去看看,说不定,能再问到些什么。”
……
人间仙境般的月镜之中,阳法王正在打坐调息,忽然双目睁开,内息翻腾,脸色时青时白。
在旁蜷成一团的紫儿看得心惊,立即现出人形,上前关切问道:“师父,您怎么了!”
“无事,只是为师的法印被人破开了。”阳法王慢慢恢复了脸色,却忽然又皱眉,对着远处大声呵斥,“季高,躲躲藏藏的做什么,给本座滚出来!”
“见过法王,紫儿姑娘安好。”季高施施然走出,俯身参拜,而后又满面愁容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法王,您的法印被人打破,便没有了蛇妖做诱饵。接下来,可该如何引出那头牛妖啊!”
“季高……”阳法王目光炯炯地瞪着他,“本座的法印在发作之前无知无觉,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被人发现——是不是你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季高立即俯身参拜:“法王明鉴,季高在月镜之中的一举一动皆在法王的掌握之中,季高只是个凡人,如何能私下做什么手脚?”
阳法王冷哼一声,转念想想,确实如此,便干脆地怒道:“既然如此,你出去吧!”
“是,法王……”季高退了几步,忽然又试探着问道,“法王,按照水路的行程,包拯和公孙策等人应该已经到达了临安,您看是不是……”
瞬间,阳法王眉目挑高,冷冷打断:“这与你无关,季高,本座只是保你性命,绝不会与你合作!”
“是……”再次讨了个没趣儿,季高只得郁郁退下——可是,再次闭目养神的阳法王没有看见,他的好徒弟,紫儿小兔子,暗中跟季高交换了一个晦暗不明的复杂眼神。
与此同时,开封府尹包拯的官船终于在临安码头泊岸,从展昭的飞鸽传书中获知了一系列怪事,开封府博学多才的主薄公孙策连夜细查襄阳王谋逆案的卷宗——结果,他真的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非常诡异的蛛丝马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一章比较甜对不对~抚摸所有被番外惊吓的妹子,躺平任蹂躏~
48
包拯是皇城开封的府尹,刚刚三十出头,便已经是龙图阁的大学士,才华出众,一身正气,有“包青天”之称。
天下百姓都说包大人刚正不阿,但如庞太师等政敌们却背后攻击其冷血无情——其实,包大人真的冤枉啊,他并不是冷酷无情,而是……那张脸实在太黑了,根本看不出表情啊!
因为脸盘色调而被迫“被面瘫”的包拯大人刚刚下船,便对随行的大批侍卫下了一个极其不讲情面的命令:“本府已经查明临安官府曾与襄阳王勾结,你们速速将一干人等全部扣押,待本府亲自审问!”
展昭听着不由抽了抽嘴角,暗中对着王朝等四大门柱皱了皱鼻子:包大人心情不好?
四大门柱站得笔直,翻眼白:喏,明显的哎!
展昭摇头,暗中为那些可怜的蛀虫鞠了一把同情泪,旁边的白玉堂翘着嘴角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直接点破让包拯心情郁结的罪魁祸首:“公孙先生呢?”
刷拉~顿时,包拯的脸又黑下来一层~
刷拉拉~伴随着一阵书籍的翻动声,船舱之内“咕咚”了好几声,展昭猫耳朵一动,颇有经验地立即飞身上船,脚一挑剑一拨拍飞一座摇摇欲坠的书山,再一次将瘦的跟竹竿儿似的主簿先生从浩如瀚海的知识的威压下解救出来,而后俯身去拾书——
“展昭,先等等。”公孙策的笑容儒雅温柔,可那双眼睛里却时不时闪烁着狐狸一般狡黠的光芒,“不忙书的事,你先来评评理,现在,我们明知季高躲在暗处图谋不轨,我身为开封府的主薄,怎能置身事外!”
眼角瞥到自家包大人那黑得看不见五官的脸,展昭赶紧打断:“公孙先生,大事要紧,这个咱们一会再——”
公孙策噙着森森的冷笑,忽然捏住展昭腰间的佩剑,一边磨牙一边使劲儿地掰:“展小猫,你明明知道季高那蠢臭虫视我为死敌,只要由我出面引诱,不怕那老小子不上钩!”
同时,包拯也阴森森地翻出眼白:“展昭,公孙先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亲自涉险!”展昭,你敢向着他试试?
不幸做了夹心饼干,展昭只觉大滴大滴的不断滚落,求救似的看向白玉堂——白五爷当真是潇洒,剑一挑身子一跃,转身飞出了官船:“白爷才不陪你们发疯!”
沦落狐狸手不得挣脱的展昭恨恨磨牙:白玉堂,你果然是只不讲义气的耗子!
……
待白素贞醒来,将迷迷糊糊的小青蛇交给姐姐看管,东方不败才拽着法海来到临安官府——就见从里到外,一圈圈的官兵将之围的水泄不通,看到二人,连忙上前:“包大人有要事处理,若是报案,请各位稍等片刻。”
稍等……片刻吗?
东方不败看着府衙对面的酒楼——白玉堂倚在窗边喝酒,逍遥得意的模样,看样子不是一会半会了。
见到这两人,白玉堂举起剑,打了个招呼:“上来慢慢等吧,得有一会儿呢!哎,东方兄,这家的酒不错!”
东方不败笑问:“你请客?”
白玉堂挑眉:“当然!”
既然有人做东,自然却之不恭。
东方不败跃二楼坐下,拿起酒壶自斟自饮,酒杯送到唇边却又停住,促狭地睨着法海:“和尚,反正有人请客,你也要点素斋吧。”
“不必。”法海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弥漫着紧张气息的官衙,“难道,官衙之中出事了?”
“呵,肯定是狐狸精又跟黑熊精闹别扭了。”白玉堂颇有经验地下了断言,法海不由皱眉:“可是白施主,官衙之中并无妖气。”
“噗噗噗,你不懂,你不懂!”白玉堂美酒在杯,摇头晃脑着不亦乐乎。
东方不败忽然放下酒杯,凉凉地揶揄回去:“他不懂,难道你懂?白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可不是开封府的人。”
白玉堂端着酒杯的手不由一顿,就在这怔愣的一瞬间,一道红影从窗口窜入,展昭鹞子般轻巧的身影闪了过来,悄无声息的,凌空之声甚至还没有那刺刺的磨牙声响亮。
一手抢过白玉堂手中的酒杯,展昭一扬脖子,一杯酒灌入喉咙,火辣辣的,方觉痛快了些:“每次吵架都连累别人,我受够了!”
白玉堂抽了抽嘴角,心道这猫怎么被气成这模样了,指了指:“猫儿,那是我的酒杯!”
展昭愣了愣,赶紧将酒杯掷了回去,随口说了句“抱歉”,又拿起了筷子准备吃菜。
白玉堂好笑地捏了捏猫耳朵:“猫儿……那筷子也是我的。”
展昭的耳朵不由一动,便听对面毫不掩饰的大笑声:“哈哈哈,小猫儿,你也太可爱了!”
猫耳朵扭捏般的小幅度颤动着,红扑扑的可爱的很,展昭半掩着微红的俊颜,咳嗽了几声,赶紧恢复正经状:“咳咳,大师和东方兄也在这里啊……抱歉,展某失态了。”
东方不败挑着指尖,似笑非笑地点着两人,眸光微转:“没事,你们已经失态过很多回了。”
展昭跟白玉堂愣了愣,同时撇开脸——“咳咳、咳咳”。
对着这双性格迥异的活宝,法海不由摇了摇头,正色问道:“展施主,你是否已经向官衙众人说明真相?”
展昭收拾起乱七八糟的心情,点了点头:“包大人已经知晓,他让展某全力追捕季高,至于作乱的妖物,包大人说术业有专攻,还劳大师出手解决。”
东方不败不由哼了一声:“那个刚正不阿的府尹大人还真是会使唤人啊~”
法海却对这般的回应非常满意,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不过,凡人绝非妖类的对手。但是有一件事还请展施主帮忙查清——据阳法王自己说,他曾与襄阳王有过交往,贫僧想以此着手,查清阳法王的真实身份。”
不等展昭回答,白玉堂就嗤笑一声:“这事得问开封府‘智多近妖’的公孙先生,对了,这还是季高的死敌呢!不过,看这猫都搞成这副浪费的窘样儿,恐怕得等公孙先生消了气才能出来吧!”
展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劳白兄操心,此事展某已经问过公孙先生。”
白玉堂顿时诧异地伸出手,摸了摸展昭的额头:“没发烧啊,哎,猫儿,有空子你不急着跑,还拉着那老狐狸问东问西?你不怕再被他折腾?”
展昭一把拍下白玉堂的手,俊秀的脸阴森得黑漆漆:“展某不被他折腾,难道还能指白兄‘义薄云天’地陪展某一同被折腾?”
见白玉堂果断愣住,东方不败笑着敲了敲酒壶,听着那玲珑的器鸣声,心情大好:“小老鼠,别总是这么咄咄逼人,你家小猫还是很温顺、很体贴的。”
对面两只对视、瞪眼、转脸,默契得如同心有灵犀——不断摇头的法海不得不再次将话题拉回来:“展施主,你已经查清了阳法王之事?”
“是啊,大师,咱们说正事。”展昭白了白玉堂一眼,竹筒倒豆子般将公孙策的发现全部说了出来。
襄阳王曾经权势滔天,甚至都不把皇帝赵祯放在眼中,赵祯为了削弱这位皇叔的影响力,便想将之迁出京城,给予封地奉养晚年。
赵祯号称仁德之君,以仁孝治天下,实在不能就这么跟自己的亲叔叔撕破脸,便干脆将最富庶的临安划入襄阳王的封地之内。
可偏偏在这时,临安官员上报,临安城外忽然发现一个荒凉的山谷,奇怪之极。襄阳王立即借题发挥,四处散布赵祯不尊叔父,要将其流放荒地的流言——为了让赵祯骑虎难下,襄阳王甚至还令人于临安荒谷内建造宅院。
不想,此举却引来了一个修士。那修士自称阳法王,带着两个女徒弟,出入襄阳王府无人之境,他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请襄阳王不要动临安城外那片荒谷。
正巧,赵祯迫于流言的压力,终于让步了。襄阳王便假意答应阳法王放弃临安,其实是想趁机将这人收归己用。阳法王直言他需先去临安报仇,回来定会重谢襄阳王——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赵祯已经暗中联合包拯等朝中重臣,抓住时机,一举铲除了襄阳王。
公孙策查出的旧事到此便戛然而止,但是后面的事众人已经可以猜出——在临安等待报仇的阳法王惊闻襄阳王的死讯,出于报恩之心,便出手救下了昔日襄阳王身边的第一谋士,季高。
白玉堂听得不停砸吧嘴:“这算是什么恩情?那个阳法王傻了吧,都不知道去打听一下真相?”
法海倒是能够理解,不由叹气:“修道之人一般不会理会世俗之事,阳法王的个性极为刚硬,且恩怨分明,他不会去想那么多。”
东方不败顿时对他挑眉:“大师此言,倒是颇有些自嘲之意。”
法海缓缓点头,俊朗的容颜上尽是诚然:“若不是经历了如此之多的……贫僧也不会想到,世俗之间,还有如此复杂难测的人心。”
东方不败伸手拍了拍他,鼓励中带着促狭:“沾些人间烟火,是好事。”
法海叹气,清澈的双目中不知不觉划过一丝迷茫——看着身侧鲜艳的红袍,他再一次扪心自问:沾染人间烟火,对于一个出家人……真的,是好事吗?
说了一堆,展昭赶紧拿起茶杯猛灌,同样没注意那是白玉堂的杯子,咕嘟咕嘟一大口,鼓着腮帮子,眉头紧锁:“虽然算是查清楚了,可是……阳法王跟季高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是你们要查的,小猫。”东方不败弹了弹空杯,挑眉,“对于我跟这和尚,我们只需要查清——和尚,你觉得呢?”
法海看了他一眼,肃色接下去:“贫僧想知道,阳法王的仇人,到底跟那只神出鬼没的牛妖有什么关系。”
展昭跟白玉堂对视,异口同声:“你们觉得这之间会有关系?”
东方不败扬袖灌酒,潇洒而任性,答得毫不负责任:“我猜的。”
法海颔首:“贫僧相信东方施主的猜测。”
“你真信?”东方不败不由转头,笑意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