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只能无奈叹息一声,难得露出一丝略显温和的笑意:“贫僧不信又能如何?只会被东方施主你耍的团团转。”
“算你识相~”东方不败心情愉快地又倒了一杯酒,却忽然顿了顿,对展昭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抱了一堆书从房里冲出来了——展兄,准备捞人。”
从“房里”指的是官衙里头?展昭跟白玉堂的眼神顿时无比诡异——到底是什么样的耳力,连这个都听得清楚?这人的内功到底有多高?
果然,不一会儿,官衙前出现了一茬清瘦的身影,如玲珑的翠竹一般,抱着大量书卷,气喘吁吁,东倒西歪……展昭立即纵身而下,一手拎书一手拎人:“公孙先生。”
到了二楼,被拎得晕乎的公孙策的第一反应是坐下,然后环视桌上的酒菜,细长的狐狸眼中顿时透出一丝丝精光:“你们四个人合用两副碗筷?”
展昭还提着的真气顿时噎住,手里的书卷差点儿散落一地,白玉堂赶紧反手接住,龇牙:“是他抢我的!”
“哦?这样啊~”公孙策似笑非笑地昵了两只一眼,而后又高深莫测地看向东方不败——后者淡然地斟酒,漫不经心:“是这和尚自己想不开,绝食呢。”
“……”法海无语地看着他。
东方不败根本不给他机会辩白,兀自问着:“不说这个了,想必这位就是号称智谋无双的公孙先生,敢问先生前来,有何贵干?”
公孙策起身,从白玉堂手中的书卷中抽出一本,摊在几人面前:“我刚刚翻了当地的县志,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临安城的前几任主薄都喜欢记录些怪异杂谈,我找了找,发现其中不少都提到一个捉妖人,名叫鹤翎。”
东方不败接过书册细看,公孙策继续道:“其中还有一册提到,二十年前,在临安城外的一个小渔村,鹤翎与一只恶鬼大战三天三夜,折了自己的宝器法杵,九死一生,方降服了恶鬼。”
“难道……你怀疑这个‘鹤翎’是阳法王?仅凭这说不定是胡说八道的杂谈,未免太不可信。”
公孙策眯了眯细长的狐狸眼,不紧不慢地将一块布状物摊开在法海之前,指着上面清晰的图案,挑眉:“如果再加上这个呢?”
法海一眼认出布上所画之物,不由皱眉:“这是法杵的图样,纯金所造!”
公孙策眼底划过得意的闪光:“这张图,是从襄阳王府搜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显滴,鹤翎就是阳法王,嘿嘿~
【看过94版七五的姑娘不要拍喵,喵下载的包公斗法王的是无字幕版,只能听到“鹤翎”的音,不知道到底是哪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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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简单的图纸,却让法海瞬间明白了,为何阳法王将襄阳王的“恩情”看得这般重。襄阳王不仅“主动”放弃了临安城外的荒谷,而且还帮阳法王重铸了宝器法杵,对于修道者来说,法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公孙策摇晃着身后毛绒绒的狐狸尾巴,笑眯眯地忽悠着金山寺的住持大师帮开封府做工,东方不败看着好笑,却也没有阻止——法海自然是一口答应,本不必公孙策说,他是一定要去查清阳法王的真正目的,还有临安城闹妖的真相。
可是,老天却在这个多事之秋,又跟他们开了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或者说,对已经饱经风雨、血迹斑斑的临安又降下了一次祸劫。
从下午开始,淅淅沥沥的雨滴随风飘洒,不等行人纷纷躲避,便忽而缠绵成如水帘般的瓢泼大雨,毫不留情地冲刷着精致秀丽的临安城,砸落招牌、掀翻摊贩……引得全城之人纷纷叫着、喊着,四处躲闪避雨。
“救命啊,这么大的雨……”
“别挤,别挤,我的孩子丢了啊!”
“我的屋子要塌了……快跑啊!”
临安官衙之中,包拯不得不停下手头所有整理线索的工作,派出所有差役官兵出门救助糟了雨灾的百姓,公孙策则忙着配发一副副治疗风寒的药方,众人忙得焦头烂额之际,王朝却忽然冲进来,急报:“大人,不好了,临安上游的河堤崩塌了!”
“什么?那岂不是洪水!”
滚滚洪水咆哮如水龙,层层叠叠地漫灌入临安城内,昔日温柔的湖水凶猛非常,吞噬着岸边无数良田。一艘艘乌篷小船艰难地行驶着,一个个披蓑衣戴斗笠的男人在水中冲冲撞撞,来回接送着被困水中的老弱妇孺——
忽而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着叫喊:“救救我的孩子啊!”
原来,水心忽然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孩子挣扎不过,眼看就要被漩涡吞噬——忽然,漩涡之下划过一道巨大的青影,小孩仿佛被什么拖住似的,飞速远离了凶险的漩涡,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可是,这场面也太奇怪了!
岸边的男子们纷纷吓得够呛,有几个甚至大喊:“不好了不好了,趁着洪水,水鬼出来找替身了啊!”
隐在桥下的精巧篷船上,白素贞站在船头,素手凝指,划出一道道淡色的水弧,挡下桥那一头肆虐而来的洪水,心里却急得不行:“小青啊小青,你现出原形下水救人,现在可怎么上来?会吓死人的!”
忽然,一道如幕般的大红袈裟飘扬而下,瞬间遮住了大片的水面,一直躲在水底的小青不由昂出硕大的蛇脑袋:“和尚?”
法海以袈裟遮住众人视线,厉声道:“快点上岸!”
“好的!”小青一个猛子扎下水底,同时尾巴一翘,依旧哇哇大哭的小娃娃瞬间被弹落于岸边,小青袅娜的身影也飞快地落于乌篷船上,帮着白素贞一同挡水,还不忘调皮地笑笑:“和尚,你也来治水啊~”
法海掀起袈裟,飞身掠去:“我要去湖边,你们不可再现出原形!”
小青一扬手腕间的青纱,青色的光影挡下又一波水流,小青摇了摇身子,悄悄倚到白素贞身侧:“其实,这和尚还不错么,以前光顾着躲他,都没好好相处过~”
“少胡说八道。”白素贞翘着嘴角,若有所指,“小心让东方公子听到,他会把你的尾巴戳成筛子的~”
小青顿时龇牙,下意识地跺着脚:“我就是说说而已嘛!”
“少胡闹了,好好治水!”
大水肆虐,西湖水水位高涨,一旦倒灌入城,临安城便将毁于一旦。
法海立于石峰高处,抿着薄唇,挺拔的身形刚毅如锋,眼见西湖之上掀起大浪,忽然甩开拂尘:“甘露之泉,涤除凶秽,杨枝轻洒,普善愁团,我今持咒,洁净周全——分开!”
漫灌的洪水被法咒推远,逼在半空中,宛若一道巨大的白帆,凶悍地咆哮着、挣扎着,誓要挣脱法咒的禁锢。哗哗的水声击撞着岸边,如滚石般轰隆骇人,法海的身形宛若石雕,一动不动,可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忽然,背后的山峰之上传出一声轻响,法海本以为是东方不败——可稍一回头,立即皱眉,风雨之中依然白衣翩跹,全身雪白,本该是纯净无比……可却透着一股奇怪的污浊之气。
阳法王大步上前,并未看法海一眼,神情严肃,席地而坐,口中念出一声声含混不明的咒语——西湖奔腾的巨浪之上,陡然出现了一股沉重的威压,将这满湖的水硬生生的向下压!
法海无声地颔首,随即屏气凝神,全心治水——在两人的法咒的威压之下,湖中凶猛的洪水竟然真的一寸寸被压下,西湖渐渐恢复了往日的风平浪静。
一道绚烂的彩虹横亘山峰之上,将两人雪白的长袍映染的五光十色。
法海双手合十,看向身侧,不出意外地看到阳法王手捂心口面露难色,不由摇头叹气:“多谢道友协同治水,但是,恕贫僧无状,道友的修为高深,但呼吸吐纳之间却透着混乱的浊气,长久以往必将伤及根本,还望道友尽量少用法力。”
阳法王忍着胸口突突的疼痛,忽而冷笑:“金山寺的住持大师,你我于临安城内治水,拯救千万百姓的性命,这是否是功德?”
法海不由诧异,随即肃然答道:“天灾祸劫本是凡人必经,可我佛慈悲,渡化苍生,这自然是功德。”
“是啊,救千千万万的人是功德,救一个人同样也是功德!”阳法王忽然站了起来,甩开长袖,几乎是愤然大怒,“同样,见死不救便是杀孽!”
法海不由皱眉:“你……这般想法,未免太过武断。”
“是吗?”阳法王忽而冷笑,“法师,你看得出本座修为不纯,难道本座就看不出你的修为里也参杂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法海顿时面露异色,阳法王冷哼一声。
许久,法海又问:“敢问阁下是否名为鹤翎?”
“你怎么知道的?”阳法王顿了一顿,忽又冷笑,“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说完,转身跳下山峰,瞬时不见了踪影。
法海静立于山头,静静望着身侧拿到颜色晕染得朦朦胧胧的彩虹,修长的手指缓缓按住心口,紧紧皱起的眉宇间流转着深刻的隐忍:“若本心如此……贫僧甘愿承担一切祸劫。”
已到傍晚,晴撤的天空中燃烧着绚烂的火烧云,白府飞扬的屋檐滴滴答答着细细水流,院中的石板桥被冲刷得晶莹剔透,荷花池却遭受了风雨的侵袭,已然零落成一池的碎红薄绿,飘零在水面之上,漾着一圈圈的清波。
被挂在屋檐下的婉儿小鸟望着天空,叽叽喳喳:“雨停了呢,雨停了呢!”
一根逗鸟的浅儿伸了进来,尖头挑着一颗圆润的莲子,小鸟一口啄下,小口细细吃,又听身旁一声轻笑:“小东西,你的心情不错么。”
婉儿叼着半颗莲子,斜着小脑袋瞪他:“天灾被化解,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东方不败收回竹签,在指尖轻轻敲打:“我只是不明白,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为何你那师父不趁机来救你呢?”
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声音:“因为阳法王今日与贫僧一同去治水了。”
“你来了啊。”毫不惊讶地回头,东方不败挑眉笑,“看来,那阳法王的本性倒也不坏。”
婉儿蹦跳着反驳:“师父当然是好人!”
眼看着东方不败又挑起竹签儿逗鸟,法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跨出门廊:“城中损毁严重,贫僧还需回金山寺多做安排。”
“那就不送了。”东方不败继续逗鸟,眼角处却自然流转出一丝算计之中的妩媚笑意,“和尚,劳你你特地跑来一趟了。”
法海离去的身影顿了顿——只因为,必须亲眼确认这人的安全,他才能完全放下心去做别的事情。
夜幕渐渐降临,法海静静行走在一片潮湿的街道之上,细看着左右被暴雨冲刷得倾塌而下的酒楼店铺……一路走来并未发现太多的伤亡,总算是万幸之事。
刚刚经历过暴雨,临安城正处于恢复元气的时机,街上空空荡荡,寂静的一根针坠落在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法海忽然回头,皱眉紧盯着暗处的拐角:“气息清淡至此,显然是得道高人。不必鬼鬼祟祟,出来吧!”
墙角处又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而后,一道道淡蓝色的光弧从墙角飞出,法海执起拂尘准备抵挡,可光弧却并未袭击他,而是围绕他,形成了一个淡蓝的光圈,光圈之上异色闪烁,法海只觉眼前一阵模糊,如血色晕染而过,而后耳边传来沉重的响声,咚咚、咚咚,非常熟悉的,如敲击木鱼般的声响,但响声越来越大,如雷声轰隆——
尖利的呵斥陡然传来:“身为出家人,竟然擅入红尘,该当何罪?”
法海下意识地厉声反驳:“不入红尘,如何看破红尘?出家人本该普度众生!”
“狡辩如斯,你无非是沉迷于情|色魔障,还不思回归本心,根本是不知悔改!”
敲击声已经轰隆得如同九天神雷,足以刺破人的耳膜,法海握紧拂尘,不理会周围不断变换的光怪陆离,努力定住心神:“如果贫僧本心如此,难以勘破,那无论有任何后果,贫僧愿一力承担!”
“既然如此——”敲击声忽然急促如雨,光弧百般变化,魔障中的种种怪声怪相再次重现:“色戒色戒,有色无戒;善恶不分,千奇百怪!红尘红尘,颠倒鬼神;六根不净,哎呀出家人!”
色戒色戒,有色无戒……
明月当空,白素贞和小青还没有回来,东方不败拎起婉儿的鸟笼子,正准备回屋休息,却忽听墙头一阵响动,猛然转身,手持金针:“什么人?”
白府的墙头之上,赫然趴着一个奇怪的黑影,看不清身形,但一双圆目血红若灯笼,映在这黑夜之中,分外骇人。
见东方不败发现了它,黑影忽然蹿上另一房顶,东方不败皱了皱眉,拎上婉儿,飞身追去:“别跑!”
黑影的速度快得简直难以置信,一路上蹿下跳;可黑影的行动也非常奇异……东方不败不由诧异,这么不管不避的蹦跳,难道不怕他忽然出针吗?
月色皎洁,隐约可见那黑影竟然是四肢着地,而且一边蹿着一边还似在回头看。东方不败心念一动,正准备出针的手忽然顿住——他发现,这只黑影其实是在带路,是要将他引去什么陷阱中吗?
唇边划过一丝冷笑,东方不败反手收起银针,飞身跟上——不管是什么刀山火海的陷阱,不妨去闯一闯!
又跃过一条街道,黑影的身影忽然往下一沉,瞬间钻入地底,毫无踪影。
“这是遁地吗?”东方不败不由惊异……刚才,黑影沉入地面的一瞬间,他似乎依稀看到了,那个黑影之上,有三个尖尖的角状物。
“唔……”转角的街道上忽然传来熟悉的低声,东方不败神色一变,立即赶去:“法海?”
转过街道,东方不败顿时愣住——那和尚手持一柄长剑,滴滴鲜血从剑上缓缓流下,于地面上汇成一道血色的溪流。
雪白的僧袍竟有大半被鲜血染红,法海额上满是汗珠,脸色煞白,显然刚刚经过一场恶战。
看着他原地踉跄了几下,东方不败赶紧扶住他,皱眉:“你遇到什么了?”
法海却是沉默,良久才摇头道:“它也受了伤。”
东方不败敏锐地察觉他态度异常,按紧他的肩膀,指尖用力:“‘它’是什么?”
法海忍着肩胛处的剧痛,淡然答道:“……是魔障。”
“原来……你的心魔又发作了。”
法海无言,低头静静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忽然一把撕开他的长袖——果然,手肘处,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溢出,刺痛了人的眼眸。
东方不败点住他的穴道帮他止血,神色晦暗难明:“原来……心魔会令你受伤。”
法海再次沉默,忽然,反手抓住东方不败的手腕,声音坚定:“施主放心,无论是如何的结果,贫僧都会一力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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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过魔障,法海本想回金山寺,可东方不败忽然拦住了他,指着他的手臂:“先去找白素贞。”
“做什么?”
东方不败的语气不容拒绝:“疗伤。”不给对方反驳的时机,东方不败忽然问道,“和尚,什么样的妖精,头上或者背上会长出三个尖角一样的东西?”
法海听着,面露古怪:“贫僧只知牛妖等妖物皆是头生双角,犀妖有单角。可是,三只角的妖物,贫僧闻所未闻。”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是啊,我也想不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它会遁地。”
法海顿时变了脸色,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的手腕:“难道,是那只牛妖?”
“我也不知道,它是红眼睛,若不是看得明白是三个尖角状的黑影,我只怕已经将它认成了只兔子。对了,就是这个怪东西将我引到这里来的。”东方不败睨着他的手臂,眸光微转,“我点了你的穴道,还用这么大的劲,不怕废了你这只手?”
法海紧紧皱眉:“东方施主莫开玩笑,此事非同小可。能躲过你的追踪,还能遁地逃走,不管是何物,都绝非泛泛之辈。”
东方不败忽然勾了勾他的下巴,唇角翘起:“和尚,放心,那东西无意害我,相反,没有它,我还真找不着你这病猫和尚。”
……
忙了一整天,白素贞拉着又困又倦的小青姗姗回府,小青上半身耷拉在白素贞胳膊上,尾巴瘫在软软的泥土地上,爬啊爬:“姐姐啊,好累好累,治了一天的水,都快爬不动了……”
“你啊,一副懒散的样儿,都被人抓过一回了,还不知道加紧修炼~”白素贞嗔怪一声,拖着小青软趴趴的身子进府,却忽然愣住,“东方公子……大师也在这里?”
瞥见那站的笔直的人,小青顿时来了精神,依旧趴在姐姐背上,一双灵巧若猫儿的眼睛却骨碌骨碌着:“啊?这么晚了,和尚跑来干什么?”
法海无奈地摇了摇头:“贫僧也不想现在打扰。”实在是东方不败硬拉着他不放,今日已经耗费了法力治水、晚上又与魔障搏斗,现在的他显然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更有甚者,对方危险地挑起眼眉,威胁:“你若敢逃,别怪我将你点成一座塑像,放在白府门口镇宅!”
东方不败随手将婉儿的鸟笼子递给白素贞,而后捏紧法海的手臂,举起,露出那个鲜血淋漓的狰狞伤口:“他受了伤,外伤。”他只会治内伤。
感觉到背上的小青调皮地探头探脑,白素贞轻拍了她一下,将晕晕乎乎的婉儿塞在她手里:“乖乖回屋去,不是谁的热闹都能随便看的。”等小青气鼓鼓地甩着蛇尾游走,白素贞盈盈走进两人,温柔的眸光扫过法海的手臂,却最终停留在法海略显苍白的脸色之上。
发觉白素贞的眸光暗含深意,法海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白素贞婉转一笑,轻巧地拉开房门,邀请道:“请进吧——对了,东方公子,劳烦您到屋后的古井中去打一桶水来,荷花池里头的水不干净。”
“你等着。”东方不败按着法海坐下,转身便向后院走去。
白素贞确实在等,等东方不败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之后,立刻轻挑起指尖,木门悄无声息地死死关紧。白素贞急急地走到法海身前,秀气的双眉蹙着:“大师,东方公子虽有一些法力,终究并非修行之人,他自然看不出,你正为瘴气所扰,而且……比我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法海看着手臂上的伤口,眸色清淡:“贫僧心里有数,这件事,本与东方施主无关。”
白素贞在他对面坐下,坦诚道:“无论是妖还是人,修行最忌心念不纯、自我矛盾。大师你是出家人,修的是心,因此一旦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法海却云淡风轻般淡言:“魔障确实存在,但是还不到让贫僧走火入魔的程度。”
见他好似无所谓的模样,白素贞不禁怒问:“难道今晚你不是为魔障所伤?现在你的内息极为混乱,若再多几次,你能确保你不会真的走火入魔?”
被一只蛇妖这般逼问,法海却并未动怒,只是指间一动,雪白的拂尘化为晶莹的长剑,法海将剑平举而且,如剑般冷冽的双眸中,除了映出的宝剑的寒光,还似乎划过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他的剑法还算精湛,但很少使用,因为用剑的他杀气太重,与佛理相违。可是,今晚,在魔障中,当种种光怪陆离的幻觉凝聚成一片飘逸的红袂、甚至在其上点染出一抹抹鲜红淋漓的血花之事,他终于动怒,以剑相迎……或许,在某种程度上,除了色戒,他的心也不知不觉地破了杀戒。
今天夜里,这柄剑上确实沾了血,非常熟悉的鲜血。
白素贞不由蹙眉:“大师……你似乎有心事,是为了东方公子?”
法海摇了摇头,忽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最近,贫僧经常会想起唐三藏的话。”
那个话唠和尚?白素贞疑惑:“哪句话?”
法海却再次摇了摇头,看着手臂上的伤痕,俊朗的眉宇缓缓皱起:“贫僧心中还有疑惑,在贫僧解开这些谜团之前,希望你帮继续贫僧隐瞒。”
白素贞如蛇一般伸展开身体,似惜似叹地看着他:“东方公子是个很聪明的人,就怕他嘴上不说,暗地里却早就看破了异常。”
没错——紧闭的木门之外,东方不败敛着红袖,一言不发地倚在门板之上,怀里还捂着同样因为好奇而游过来听墙角的小青蛇。
见里头已经陷入了沉默,东方不败转了转眼眸,忽然揽住小青,无声无息地掠过长廊。
没见姐姐追出来,小青赶紧挣脱他的手腕,大口喘气,腮帮子一鼓一鼓:“喂,那个和尚什么都瞒着你,你不去教训他一顿?”
“教训?”东方不败坐下,好笑地挽起了袖子,“就他现在那个病猫儿样,就怕我还没怎么出气,就把他给玩死了。”
“那你不想办法帮帮他?”小青撑起上半身,非常认真而纠结地看着他,“走火入魔很严重的,有可能会失去心智,还有可能会死的!”
“你姐姐也说了,这件事,我帮不上忙。”东方不败摇了摇头,修行跟练功毕竟有许多差别,就算他内功再高,也不过能医得了脏腑之伤,却终究解不了心内之魔。
小青鼓着腮帮子瞪他:“那你就不管他了?虽然那个和尚很凶,可怎么说人家也是因为你弄到快要走火入魔的地步的!”
见她伸直的上身不断扭动,东方不败抓住时机,一弹她的小鼻子,看着捂着鼻头眼泪汪汪的小青蛇,东方不败心情大好,笑容肆意:“我不是不管他,而是,前几天,和尚跟我说,让我给他时间想清楚,我这也是言而有信,不是吗?”
小青怨念地瞪着他:“虽然我还是有点搞不懂……可是,我觉得,你在狡辩!”
东方不败又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笑道:“小蛇,我也觉得,你实在太可爱了!”
见他忽然起身,飞身向后院掠去,小青噼里啪啦地拍打着蛇尾,怨念满满:“喂,什么意思?说清楚啊!”
东方不败来到古井边上,静静看着自己的倒影映在井中那轮已然现了一个缺口的皎洁明月之上,水波微动,妩媚而凌厉的眉宇渐渐蹙起——那个和尚根本没说实话!不仅是对他,对白素贞,也同样有所隐瞒。
砰得一声,水桶砸落井中,砸碎了那深邃的倒影,溅出大片晶莹的水花——东方不败眼转厉光,笑意冷然:法海,既然本座答应过给你时间,那么,不管你到底隐藏了什么了不得的“芜杂乱思”,本座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
……
一场洪灾,使得临安许多人生了病,风寒、发热是常事,最可怕的是,天灾之后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疫病,而临安的大部分药铺都被损毁,一时间很难凑齐药材,更别说找到如此之多的大夫。
就在满城人心惶惶之时,忽然出现了福音——箭桥双花坊白府的白姑娘在城门口搭了一间临时的医馆,为城中之人义诊,并免费赠送药材。
白姑娘容颜妩媚、医术高超、性格温和,一时满城皆称其为活观音,白府的医馆天天人满为患,大群的人排队就诊,甚至有了几分赶集的熙熙攘攘之感。
白素贞坐在层层叠叠的帐幔之后为患者诊脉,小青则拿着把草团扇,成天围着好几个总是不断火的药罐子扇扇子吹火苗,一张娇美的小脸被熏得灰扑扑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最有趣的是喊号的“人”——不能说是人,而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雪白的鸟儿,时不时高叫着“一百八十三号”、“一百八十四号”。
几个教书先生和书生只是风寒,并不严重,等得百无聊赖,便凑在一起说小话,一个仗着自己博学,还拿竹签子轻轻戳了戳鸟笼子,捋着长长的胡须,摇头晃脑:“这鸟绝对不是鹦哥,但是学人话学的不错,没准儿是只八哥!”
旁边的学生立即哈哈着笑他:“先生,八哥都是黑的,鹦哥儿倒是有白的!”
老先生可纠结了,胡子都快被捋下来一大把:“可是这冠子,这嘴型、还有这爪子……怎么也不像是鹦哥啊!”
婉儿小鸟听得清清楚楚,雪嫩的小脖子一扬,傲娇状喊出“一百八十五号”,心里轻轻“哼”了一声:人家是高贵的白雀,才不是那帮子三姑六婆的鹦哥、八哥之流呢!
忽然,鸟笼子旁穿出一道好听的轻音:“这是只小白雀。”
婉儿小鸟瞪圆了翠绿翠绿的绿豆眼儿,被吓得上蹦下窜——救命,药铺里来了一只黑熊精……不对,是比黑熊精还要黑漆漆的人,好可怕!
黑漆漆的包大人抓紧时间说好话:“原来是白雀,公孙先生果然博学多才。”
公孙策却阴惨惨地磨着牙,用眼神狠狠剐着他:“博学有什么用?又不能济万民,还得劳烦人家一个姑娘抛头露面!”水灾过后,公孙策想要出门义诊,可包拯考虑到人员芜杂、很可能被季高钻空子的危险性,果断否决了这个提议,只让公孙策在府衙内义诊——敢上官府门来求医的,能有几个?
当然,公孙狐狸又炸毛了,炸得还不是一般的狠,一双爪子磨得锃亮,随时准备挠人。
包拯咳嗽了几声,果断转开黑乎乎的脸,看向身侧转移话题:“展护卫,你去看看人群之中……展昭,又跑哪儿去了?”
公孙策也狐疑地左看右看:“白少侠也不见了。”
事实上,就在医馆的某个桌子下面,白玉堂将猫腰状的展昭往里头塞了又塞,嫌弃着:“再进去点儿,猫大人,你这一身红衣服实在太显眼了!”
展昭蹲桌子底下,憋闷得不行:“官服就是红色!”
白玉堂确定黑熊精和狐狸精没注意到这边,赶紧也低头钻了进去,展昭赶紧拿剑柄捅了捅他:“蹲那边去,我要盯着,万一出事,必须马上保护包大人跟公孙先生!”
“你的剑是剑,白爷的剑就不是剑?”白玉堂挑着眉扬起了画影,却忽听身边一声轻笑:“小猫,小鼠,你们躲在这儿做什么?”
桌上的帘布被掀起,熟悉的漂亮的眼睛中闪着狡黠,展昭跟白玉堂一惊,而后异口同声:“东方兄——嘘!”
“噗~”这小猫小鼠瞪大眼睛、歪着脑袋、掩着嘴唇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东方不败不禁好笑,正想再逗逗他俩,却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你为什么不救我儿子,为什么不救我儿子……你为什么不救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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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之前,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嘶喊着、哭叫着,凶狠非常地向着白素贞所在的纱帐扑来,白素贞一惊,连忙拉着正把脉的老大爷闪了出来,看清那女子的脸,不由惊诧:“……是你?”
“喂,是谁来砸场子?”小青听到响动,一刺溜从药房之后窜了出来,捋起袖子豪迈地挡在姐姐面前,瞪着眼儿,“想动我姐姐,先过我这关!”
“小青,别闹。”白素贞轻环住小青的细腰,眼眸婉转,声音极轻,“这里不缺主事的,你定住,千万别现原形。”
疯狂的女人跌了个踉跄,摔得不轻,可依旧不管不顾地转身扑来——展昭如灵猫一般动桌子底下窜了出来,拦在包拯和公孙策之前:“包大人在此,不得造次!大娘您若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慢慢说。”
女子如苦大仇深般狠瞪着白素贞,一双眼睛红若充血,牙齿咬得紧紧。忽然,女子猛扑到抱枕脚下,“砰砰”叩拜:“包大人,包青天,您要为民妇做主啊!这个女人,她不肯救我的儿子,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大娘、大娘,你先起来,慢慢说……”展昭赶紧要扶人,可这女人一把推开了他,跪在包拯脚下死命磕头,磕得额头上都带了血,声如破碎:“包大人,您要为我儿子做主啊,您要为我儿子做主啊!”
“这……”包拯无奈至极,展昭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跳在桌子上的白玉堂龇着牙暗念了一声“傻猫”——“阿嚏!”展昭一个喷嚏狠狠打出来,顿时瞪过去:死耗子,这个时候你还瞎念叨!
就在展昭一瞬间的怔愣之时,一道红影忽然窜入,地上的女子猝不及防被整个拉了起来,而后便感到身前一阵劲风,女子惊叫着摔倒在一张软榻之上,四肢诡异地抽动着,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东方兄!”展昭回过神来,终于发现是谁出手,东方不败却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袖,扫眉道:“再磕她就要死了,我是在救她。”
公孙策皱了皱眉,指出:“你点了她的穴道。”所以她才会动弹不得。
东方不败施施然走回白素贞身边,无所谓道:“没点哑穴,能问话。”
“这位公子,你也未免太……”包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却又叹气,转向白素贞,“白姑娘,这位妇人所说之事……”
“大人容禀。”白素贞上前一步,盈盈一拜,眉目间流转着一丝懊然的惆怅,“这位大娘的儿子在水灾中失踪,待找到时……已经是回天乏术。”
躺在软榻上的女子忽然撕心裂肺般地呼喊:“胡说,你胡说!我儿的手脚还在动,还能动!可是你偏偏不救他……如果你救他,他就不会死了!”
白素贞摇了摇头,轻叹道:“手脚还动,只是因为被水流击打时,关节脱臼……打捞上来时,瞳孔已经发散,确实是救不得了。”
“不、你说谎,你说谎!”女子崩溃地不断吼叫,眼白中翻着丝丝血线,口角边不自觉地抽搐着——公孙策一见,赶紧上前,对展昭喊:“她受了太大的刺激,神智不清了,快点稳住她的头,我要帮她施针!”
展昭正要出手,可是东方不败比他更快,指尖一动,十几枚银针瞬间发出,拖着长长的红线,瞬间穿过软榻,将那女子从面部开始捆了个结实,趁着女子无法动弹之际,公孙策赶紧取出银针,在其头部几个穴道精准扎下,女子身形一颤,而后狠瞪着眼睛、渐渐不动……过了好久,才似终于失去了力气一般,缓缓闭上了眼睛。
见女子失去了神智,周围提了一把汗的众人才议论开:“我就说,白姑娘可是个活菩萨,怎么会见死不救呢?”
“哎,不过也真可怜见的,养了那么大的儿子,就这么没了,谁不得心疼死……”
“是啊,是啊,天灾难测啊,可怜……”
公孙策抹了抹额间的汗珠,缓缓转过身子,提起纸笔写下药方,而后递给小青:“劳烦青姑娘据此抓药,她骤失亲子,一时受不了刺激才会失态,还望青姑娘不要介意。”
小青当然没那么小气,利索地接过药方,眼儿却翩翻着:“哎,公孙先生,要不你留下来跟我姐姐一起看病吧!省得您一天到晚气呼呼的,您长得那么漂亮,总是黑着脸,浪费了呢!”
“小青!”白素贞赶紧撵妹妹去熬药,回过头来给公孙策道歉,“抱歉,公孙先生,我妹妹口无遮拦……公孙先生?”
刚刚还如神医济世、清雅若竹的公孙先生已经如炸了毛的狐狸般竖直了尾巴,磨着后槽牙,细长的狐狸眼眯成一条缝儿,内里却闪着刺啦刺啦的寒光,对的却是包拯:包黑炭,你还不准我行医!
包拯咳嗽了一声,转脸吩咐展昭:“展护卫,你找几个人将这位大婶护送回去,让家人好生看护……先把她脸上那红线给解开。”缠得细细密密的,难为公孙策还能找得准穴道。
展昭对着那缠成一片的针线直抽嘴角,赶紧看向东方不败:你给捆上来的,你来解?
东方不败顺手抽出他的巨阙,雪白的剑锋对着阳光,明晃晃的,晃得东方不败唇边的笑意更带狡黠:“展猫儿,你才是官差,我不抢你的猫食。”
展猫儿……展昭再次狠抽嘴角,忽然瞪白玉堂:“白兄,过来帮忙!”
白玉堂瞪他,不过看看那可怜的女人,还是跳下了桌子,抽出画影:“算了,这女人也够可怜的,白爷就替你当一回差!”
瞬间的混乱很快被平息,白素贞继续坐回帐幔中诊脉,小青则拿着药方到后面去配药,可刚走到门前,却觉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身子不受控制向后跌了好几尺,幸亏东方不败及时揽住了她,冷冷道:“阳法王。”
——师父!婉儿小鸟几乎一口喊出,急急忙忙吞着话头,差点儿啄了舌头。
“还有小兔子。”东方不败瞥向阳法王背后的紫儿,眸光冷傲:阳法王,若你敢当众揭穿白素贞和小青的身份,那你的小兔子和小鸟儿也别想逃。
似乎感到了这无声的威压,立于门口的紫儿咬着嘴唇,身子轻轻颤了几下。
阳法王的气势确实骇人,刚刚还围观的众人纷纷向周围散去,有些胆子小的甚至已经夺路而逃。
包拯细看这所谓的“阳法王”,白衣翩然,鹤发童颜,眉目凌厉,确实是个世外高人的模样,可全身却隐隐透着一丝戾气——就如他这些年处理的各种各样的凶手身上的凶戾之气一个模样。
“大人小心!”“猫儿你别瞎出头!”几乎是同时,展昭跟白玉堂出声提醒。
“阁下便是阳法王吧?”包拯无视展昭的阻挡,开口问道。
“人,此事与你无关!”阳法王一眼都没有看他,冷眸直视帐幔之后的白素贞,“为何见死不救?”
白素贞缓缓掀开轻纱,再次走出,眸光清淡,毫无晦涩:“不是见死不救,而是人死不能复生,那位公子被打捞上来时便没了气息。”
阳法王却缓缓捏紧了拳头,微红的眼角闪过一丝愤怒的杀意:“见死不救,还百般借口,好、很好!”
“喂,凶什么凶,难道你还想打架?”小青鼓着腮帮子就要冲去,却陡然被一只衣袖甩向身后,东方不败从展昭身后掠过,落于白素贞身侧,手中竟然多了一把长剑,指尖一弹剑锋,剑鸣声声:“阳法王,既然你存心找茬,那干脆我陪你打。”
展昭对着空空的剑鞘抽嘴角:“抢剑,还抢着打架……”
白玉堂瞬间将画影往怀里一抱,双眸邪气地上挑:“别指望爷借剑给你!呵,总算遇到个身法比你快的,能克制猫大人随时随地上门送死的爱好!”
阳法王直视着东方不败手中的巨阙,皱眉:“此事与你无关,本座不想滥杀无辜!”
白素贞也婉转着眼眸,悄然拉住东方不败的衣袖:“东方公子,这确实与你……”
东方不败略一扫眉,唇角上扬,尾音轻佻:“若是你们给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该怎么办?怎么说我也是白府唯一的男人,总不能眼看着你们姐妹给人占了便宜。”
白素贞顿时无言以对,小青瞪大了眼睛,忽然叉腰喊:“喂,什么占便宜,分明是你占我们便宜!”
“是又如何?”东方不败轻笑一声,话音未落,巨阙忽然脱手,修长剑柄带着凌厉的杀气,精准地刺向阳法王的眉心,阳法王眸色一动,侧身闪过,巨阙却又擦着他的脖颈反娆了一个圈儿——阳法王这才发现,巨阙的剑柄上系着一条细细长长的红线,对面之人只用指尖轻挑慢拨,巨阙竟然就如被人执在手心一般,挽出一个又一个凌厉的剑花。
“明明是个男人,尽用些女人的招数!”阳法王冷笑着,口中念起含混不清的法咒,顿时,一道道光弧宛若利刃一般,飞快地旋转着,划向巨阙剑柄上的红线——光弧跃过,红线崩裂,东方不败忽然飞身而起,如一道红霞般飞身向前,一把执住巨阙,顺势向前一刺!
阳法王手心凝出一道光弧,如光盾一般,硬是生生挡下这一剑!随即闪身,再次默念咒语,周身的光刃再次飞转,东方不败在剑上灌注真气,左拨又挑,且他身法极快,无数细小的光刃竟然完全伤不了他分毫。
公孙策不禁感叹:“好快的速度,太可怕了!难怪他有恃无恐!”
“不对!”两个武艺高强的大侠却同时鄙视纸上谈兵的书呆子,异口同声,“非常不对!”
公孙狐狸顿时炸毛,双颊冒火:“哪里不对?”
展昭和白玉堂同时转脸,再次异口同声:“他根本不该用剑!”
“没错,他不该用剑。”白素贞凝眸看着远方,姣好的容颜上难得划过一丝微沉的肃色,“阳法王的武器细小无形,以针相对更为合适,更何况,他惯用了针。与针相比,剑要笨重得多,唯一的优势就是……”
展昭跟白玉堂同时恍然大悟:“唯一的优势是剑比针长!他在试探!”
没错,距离。东方不败的长剑在腕间轻挑飞转,不但能挡下周身飞转的光刃,还能时不时在阳法王的面门、颈侧划过一道道劲风,阳法王显然也没想到他的身法如此之快,顿时以光刃护身,瞬时飞出战圈。
东方不败却并未追上,而是转手将剑扔给了展昭,高声问道:“阳法王,你的法杵呢?”
阳法王一愣:“你说什么?”
“襄阳王为你重造的法杵,比这柄剑短了些,可用来对剑,也比赤手空拳要好得多。”东方不败眼眉高挑,试探又挑衅,“为何不拿出来?还是根本拿不出来?”
“这与你无关!”阳法王双目尽眦,竟如刚刚那女子般愤怒难耐,口中再次念起不明其意的法咒,道道光刃若隐若现,东方不败冷笑着抬起双手,指间夹着一枚枚光华流转的银针:“还没分胜负,继续!”
“住手!”忽然一声怒喝,一道白影窜入两人中间,雪白的拂尘一面挡下阳法王的光刃,同时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东方不败的手腕,法海站在两人之间,定定看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