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扫开红袖,以内劲弹开他的桎梏,眸光森冷:“和尚,你让开,以免人家说我们以多欺少!”
“东方施主!”法海皱眉,忽然转头看阳法王,“别忘了,今晚正是朔月!”
“你!”阳法王再次一怔,紧握的双拳收紧又松开——忽然,白袍一甩,转身便走,“哼,待本座办完正事,再来与你们算这笔账!紫儿,走!”
紫儿抿了抿唇,立即跟上——阳法王却没发现,自己的爱徒娇嫩的唇瓣上,竟然印着几道深深的咬痕,甚至沁出了血色。
东方不败见他离去,却也不追,而是转着眼眸,红袖振开,如业火红莲:“和尚,我可还没尽兴,剩下的,你陪我打?”
“奉陪。”法海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东方不败转过墙角,却忽听一声:“大师,请留步!”
“白素贞?”
白素贞显然是为了找个僻静处说话,确定四下无人,才快步走近,神情复杂:“那个阳法王……若他真的如此重视生命,就不该有这么重的杀气。”
法海顿了顿,缓缓点头:“正是,所以他的修为才会如此不精纯。”
东方不败看着两人:“什么意思?”
白素贞轻声叹息,解释着:“一面想救人,想到了极致,连见死不救都不能忍受;一面却又想杀人,同样想到了极致,戾气缠身……修行修心,如此矛盾,只怕他迟早要走火入魔。”
东方不败忽而嗤笑,抱着手臂,摇了摇头:“你们修道的还真麻烦……怪不得你们都那么单纯,原来‘道行’之中,能容得了真小人,却容不得伪君子。”
法海看着天边渐渐燃起的火烧云,眉宇间不着痕迹地划过一丝晦暗:“其实,容与不容,信与不信,唯心而已。”
三人一时无言,可身后忽然传出一声娇嗔:“喂,等下,我还有个问题~”
白素贞皱眉:“小青?”
小青背着手,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眨巴着大眼睛:“哎哎,和尚,你知不知道,东方公子他刚刚占我们的便宜!”
“……”
“……小青!”
52
已入傍晚,夕阳红艳,展昭背着昏迷不醒的女子行走在寂静的小巷之中,鲜红的官服映着光晕,将身边那袭白衣也点燃成淡粉之色。
白玉堂溜溜达达地跟着他,忽然好似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猫大人,你不老实。”
展昭横了他一眼,白玉堂抱着剑,自顾自地挤眉弄眼:“今晚是朔月,你主动提出送这位大婶回家,其实是想趁着一会儿入夜,到城里查探——要不然,你家护犊子的包大人肯定不会允许你这个时候独自外出,我说得对不对?”
展昭翘起嘴角,微笑:“展某多谢白兄相陪。”
白玉堂扫他一眼,手中的画影转了一圈:“前面拐个弯就到了吧,把这女人安顿好,咱们就去瞧瞧,白爷倒是好奇,那个传说中的牛妖究竟有什么样的三头六臂!”
转过巷口,一间不大不小的宅子映入眼帘,碎瓦零落,木门半掩着,铁制的门环上锁拴凸出,滑凉的石阶上纵横着被脚印踏得斑驳的青苔,整个透着一股子萧瑟的味道。
展昭刚要上前推门,白玉堂忽然一把拦住他,面色凝重:“猫儿,有机关!”
“什么?”展昭诧异地转头,忽觉鬓角一痛,原来是白玉堂干脆地揪下他一根头发,放在手里搓搓揉揉:“借根猫毛用!”
“干嘛不用你自己的?”展昭来不及做完瞪眼的动作,便被白玉堂一把拉到墙角,白玉堂小心翼翼地靠近铁锁,将那细细的头发丝往锁孔里一挑一拨——“啪”得一声,一道冷箭从木门的缝隙中射出,箭头乌得发亮,显然涂了毒。
这种手段,不用想都知道——“季高!”
白玉堂皱着看着冷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调转画影,向着展昭的颈侧挑去:“猫儿,小心!”
展昭一愣,瞬间感到颈侧一麻,剧痛刺入皮肉,展昭闷哼一声,反手将肩上的女子劈下——女子已经被白玉堂刺穿了肩胛骨,可依旧阴毒地笑着:“你中毒了,哈哈……”
“呃……”展昭单膝跪地,艰难地抬起麻痹的手臂,点住身上几处穴道,封住毒素,硬撑着看白玉堂,“白兄,恐怕还有埋伏,你带她先走!”
“少罗嗦,真当你是九命猫啊!”白玉堂三两步架起展昭,往肩上一扛,一手执着画影,一手抢过他的巨阙,剑锋在那疯疯癫癫的女子颈上划过,血迹飙洒,染红了半边的青苔墙面。
敏锐地听到木屋内有动静,白玉堂一剑劈开木门,大喝:“还有什么人,快滚出来,白爷陪你们玩儿!”
宅子内静悄悄,风声飘忽回荡,忽然,一袭紫纱飘逸而出,白玉堂皱眉:“小兔子?”
紫儿静静立于他之前,抿着嘴唇,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宝剑:“展昭,当日你刺我一剑,今日还给你!”
展昭咬着牙,按住白玉堂的肩膀:“……她找的是我,快放我下来!”
“你这猫,都残了还逞能!”白玉堂随手将他按到墙角,却又不着痕迹地在他袖子中塞了个小盒子,低声,“猫儿,里头是暗器,自己小心!”
说罢,白玉堂转身正对紫儿,俊到邪气的眼眉挑的高高:“一般来说,白爷不欺负女人,但你是妖精!”
紫儿不说话,飞剑刺来,白玉堂也甩开身形,横剑劈下,顿时乒乒乓乓,火花四溅。
展昭倚在墙边,气色暗沉,却眼带笑意:“这耗子,拿剑当刀使……倒是够聪明!”
白玉堂精于刀法,却苦于没有一把好刀,一直只带着佩剑画影。拿剑当刀多有不便,可一来紫儿的剑术并不精湛,二来,紫儿是兔妖之身少女之形,力气有限,白玉堂的画影如长刀般大开大合,重重劈在紫儿的长剑之上,只是几下,紫儿便觉得手腕酥麻;再一下,砰得一声,长剑竟然硬生生被画影斩断,紫儿大骇,连忙暗念咒语,身体瞬间沉入地底,不见了踪影。
展昭连忙道:“白兄小心,这兔子会遁地!”
“知道,你这猫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白玉堂皱眉,细听着地底哪怕是一丝动静,忽而转头,“在那边!”
画影瞬间向地面刺下,白玉堂一转手腕,奋力一提——大片的灰土扬起,一道紫影赫然跃出,宛若疯了一般,甚至不顾胸口锋利的剑尖,直直扑向白玉堂,手心中金光频闪——
“小心!”伴着一声呼喊,紫儿的腰间忽然缠上了一条红色的缎带,整个人被往后一带,而后便是如漫天花雨般的牛毛针飞来……“……啊!”紫儿重重摔倒,心口被扎满了细细密密的牛毛针,滚落在地,痛苦地咳着鲜血。
“猫儿!”白玉堂大惊,赶紧扶住咳嗽不止的展昭,硬是将他的身体扭过来,果然看见胸襟前大片的血迹,不禁大怒,“你疯了,中了毒还敢动真气,真当你自己是九命猫?”
展昭竟然还笑得出来:“至少,救了你这只小白鼠……咳咳……”
“你!”白玉堂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狠揍他一顿,磨牙声声,却还是将人往身上一扛,瞬间飞出小院,“官衙很快就到,你给我撑着点!”
身快如风,瞬间无形,很快,小院中只剩下伤重得不断咳血的紫儿,玉白的手心摊到眼前,看着那大片大片的黑血,紫儿双眸惨淡:“看来,我活不久了……”
忽而,小院之后传来不轻不重的叹息,季高缓缓走近,蹲下,掌心躺着一颗紫色的药丸:“紫儿姑娘,牛毛针刺破了你的心脉,封在心脉之中的毒素已经顺着血液遍布了全身。你若服下此药,能再多撑三个时辰,可一旦毒发,就再无回天之力。”
“季、季先生……”紫儿艰难地撑起身体,一把抢过药丸塞进嘴里,惨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却依旧虚弱,“咳咳,虽然白玉堂那边失了手,可是展昭已经……我已经做到了答应您的事,您也要答应我,要帮我、哥哥、报仇。”
“紫儿姑娘的恩德,季高深感于心;紫儿姑娘的深情厚谊,季高更是钦佩至极!”季高深深一揖,眸色坚定,“您放心,我必会让鹤翎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谢谢您,季先生。”紫儿轻翘起唇角,缓缓起身,望着云端之上——天边的火烧云变化莫测,就似昔日哥哥灿烂的笑容……
当年,哥哥跟自己一同被鹤翎师父所救,师父教导修行、传授功法。可是,哥哥却在京城与一个人类女子相爱,师父知道后大怒,竟然将哥哥打成重伤,弃于野外不管不顾……趁夜她偷偷溜回去,才发现,哥哥已经被几个可恶的道士抓走,炼成了丹药……
既然师父一心要报仇,那血债血偿,她哥哥的仇,也必须得报!
——就算赔上性命,她也要报仇!
季高从袖中掏出一个金色的杵状物体,紫儿接过,捏在手心,清秀的眼眸中满是决然。
……
新月如钩,云层黯淡,城中又无晚市的灯火,真正是一片漆黑。
法海唤出一团明火引路,东方不败静静跟着他巡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小巷之间,走了有半个时辰,见那和尚依旧不紧不慢,东方不败转了转眼眸,忽然出手成爪,瞬间钳住了他的肩膀:“和尚,都不反抗?”
法海略微回头,皱眉:“东方施主,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东方不败忽然放手,探出指尖便要去挑逗那团跃动的火苗,法海立即攥住他的手腕:“你做什么,这是真的火!”
东方不败瞥了一眼天上微红的钩月,似笑非笑:“原来你还知道是真的火!夜里这么暗,大家都在抓瞎,偏偏你点了火,你到底是在找人,还是在引人?”
法海顿时一怔,东方不败趁着他怔愣的瞬间,出手如电,瞬间钳住了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和尚,既然你情愿用自己做饵,我不妨帮你一把!”
法海只觉一阵阵时隐时现的窒息感堵在胸口,甚至带着丝丝的疼痛,却依旧不动如山:“东方施主,这样做,根本引不出它。”
“是吗?”东方不败依旧掐着他,另一只衣袖却赫然扬起,大片的鲜红划过眼帘,微小的火团被劲风打散,瞬间分成十几天,零落于街道的各个角落,晕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晕。
一整条街道,宛若灯火通明,映的两人的脸颊边都跃动着鲜艳的火苗,一跳一跳,宛若飞花扬纱,看着他掩不住平静的眼神,东方不败笑了笑,松开手,看着这一整条街的明艳:“既然是等人么,自然要摆足了阵势,鼓足了气势。”
已经被点破,法海心知无法再瞒,拂尘扫出细风,收回星星点点的火星,兀自叹道:“施主你……不必如此。”
东方不败皱眉:“你到底在等什么人?朋友还是敌人?”
法海怔了怔,似乎对“朋友还是敌人”的概念很难分辨,良久才摇了摇头:“……贫僧在等一位故友。”
点点火星纷纷被法海收回手心,再次凝成一个明亮的火球,照耀着前方,街道四处依旧寂静无声,可下一秒陡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救命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而去:“难道牛妖又出现了,走!”
惨叫声是从相隔一条小河的深巷中传出的,房屋被暴雨冲塌,这家人只得在废墟旁搭了个草棚暂住,东方不败一脚踢开不断吱呀的破门,就见里头的床铺之上,一个年轻女孩崩溃似的捂着自己脖颈,可她的脖颈好似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似的,不断喷射出大量的鲜血,床边甚至滑着一条婉转的鲜血的小溪。
几个男人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已经不知所措,东方不败立即上前点住了女孩颈侧的穴道,可是已经太迟了,失血过多,女孩蹬了蹬腿,忽然头一歪,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东方不败起身四下查看:“是谁?还没走远!”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柜子后窜出,眼看着就要钻入地底,法海忽然上前,大喝一声:“封!”
拂尘扫出的大片光弧瞬间扫过全屋,地面上仿佛结了一层霜露似的,幽幽的白色漂浮着、弥漫着,斩断了黑影的遁地之路。
黑影又是一窜,法海皱眉:“在墙角!”
两人望向墙角,不由惊异:一团黑色的身影哆哆嗦嗦着,面容扭曲,但依稀可辨是个中年男子的模样,“他”的头顶长了两个尖尖的朝天牛角,可见是只牛妖。而与牛魔王不同的是,除了两个牛角,他的天灵盖上还深深插入了一截黄金色的东西,深入脑髓,看来恐怖非常。
牛妖全身颤抖着、抽搐着,嘴角流着白色的涎液,血红的眼中不时间或闪着疯狂的、痛苦的、挣扎的光芒,双手紧紧环住身体,尖尖的指甲甚至刺进了胳膊上的皮肉,鲜血淋漓,似乎在压抑着极致的痛苦。
本以为这只为恶多时的牛妖有多么神通广大,今日见到其庐山真面目,才发觉,不仅是虎落平阳,更是如丧家犬般仓惶。
“阳法王的黄金杵,原来在这里。”看清那半人半妖之物的红色眼睛,东方不败不由心念一动,“难道,那天带路的是你?”
牛妖的如干裂嘴唇动了动,似在挣扎,却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来,法海忽然举起金钵,金色的光芒缓缓探向牛妖,却忽如碰到什么屏障似的,嗖得一声弹了回来,法海早有准备,反手一剑扫去,俊朗的眉宇紧紧皱起,声音低沉:“出来吧,我不想再伤你。”
“和尚你……”东方不败紧紧盯着牛妖胸口的凝出的一个宛若银镜般的东西,只见银光绽放,一道白影从银镜中飘然而出,轻灵地落在两人之间。
这是一只仙鹤,瘦骨玲珑,仙姿飘逸的仙鹤,单腿而立,丹首高昂——可奇怪的是,它半边的翅膀耷拉着,稀落的羽毛间赫然刻着一道刺目的剑痕,血迹斑斑。
东方不败已然认了出来:“这只仙鹤……是昆仑山的那只!”
法海毫无意外地看着仙鹤,眸色冷然,良久才道:“那天,是你用魔障困住我。”
魔障……东方不败眸光一动,忽然想起,那日在街上,这和尚确实亲口说明是被“魔障”所伤,却并未承认是他自己的“心魔”。
红袖微扬,唇角翘起,似笑非笑——东方不败挑着眉眼,心中断定,这果然是个狡猾的和尚,非常狡猾。
仙鹤振了振受伤的翅膀,忽然口出人言,声音苍老:“法海,昔日你到昆仑山求取灵芝,今日且还了这份人情吧!”
“昆仑仙翁……”法海执剑的手攥了攥,忽然一抖,剑尖直指牛妖,“贫僧有一事不明,仙翁究竟为何要维护这只牛妖?它连番作恶,杀孽深重,若不收服,会继续为害人间!”
仙鹤再次振了振翅膀,昆仑仙翁再次借着仙鹤的长喙传出无奈:“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这个朔月已过,你且放他一条生路吧……至于其中的因缘,日后你自会明白。”
“若他再次作恶该如何?”
仙鹤摇了摇头,声带悲悯:“若他真的再次作恶,我定不会再阻止你诛杀它。”
法海全身紧绷着,执剑的手却微微颤抖着。
夜色渐深,一道清风不着痕迹地从破空的大门窜入房门,隐隐约约传来几声悲戚的啼哭声。如豆般的灯火略一跃动,火光倒映的反面,宝剑锋芒忽而收敛,拂尘铺开扫过荒屋,云遮雾绕的封印瞬间撤去,法海猛然转身,背对着仙鹤和牛妖,敛着眉眼,面无表情:“……你走吧。”
53
牛妖艰难地倚靠在柜门之上,眼中依然是疯狂的血红,仙鹤拍拍翅膀,张开长喙,一口清气缓缓吐出,牛妖青着脸大口呼吸着,眼中闪出一丝细微的清明,终于磕磕巴巴着说出话来:“你们、等等……”
法海依旧背对着他,不由再次握紧了长剑:“还不快走!”
东方不败却按住他的肩膀,打量着虚弱的牛妖:“不妨听听,这只牛到底想说什么。”
“我、我、我……”看样子牛妖都很笨,眼前这只显然比牛魔王还笨,结巴半天才想清楚该怎么说,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不想的,不想杀人,可是,我控制、不住……你们、放心,等我……我会、自我了断的……”
——自我了断?
法海顿时转身,面露异色,东方不败却陡然嗤笑,红袖一翻:“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你简直是蠢的无药可救了。”
“我要、走了,我会、努力,控制、自己的……”牛妖固执地摇了摇头,便要施展遁地之术,此时却忽听门外一声怒喝:“给我站住——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
破空之声凌厉而来,蓬草屋的墙壁被打破一个大洞,一道白影飞身掠进,直直扑向牛妖,一手按住他头顶的法杵,神色愤然到凶神恶煞:“你这恶妖,死到临头还敢四处作恶,快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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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灵盖上的法杵被深深按下,牛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嚎,痛苦地挣扎着、怒号着,却始终挣不脱阳法王的桎梏;而阳法王,双目尽眦,眸光中透着可怕的狂热,带着森森恨意的狂热:“说,那个混账躲在什么地方!”
仙鹤看着,不由半扇着翅膀对阳法王袭来,高叫着:“快放手,你不能杀它!”
“滚开!”阳法王的长袖扫出一道光刃,直逼仙鹤,仙鹤翅膀受伤,根本躲闪不及——法海瞬间踏上床铺,飞身而来,一手挡住仙鹤,一手以拂尘扫开阳法王的光刃。
“呵,说要捉妖,却私自放妖,原来你也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阳法王怒喝一声,扫开白袍,上万道光刃刷刷滑向法海——
法海眸色一冷,翻手一刺,长剑翻转着挑开光刃,阳法王依旧死死制着牛妖,誓要逼他说出“那人”的下落!
光刃太密,法海可以挡下其身前的,却挡不住从侧面飞向仙鹤的道道光刃,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忽然飞身跃起,十几道银针曳着细细的红线飞转在光刃之间,格挡挑刺,东方不败趁机一手拉住仙鹤的断翅,飞快地将它拽到一边。
仙鹤正要道谢,却忽觉脖颈上一丝冰凉,极细极尖的金针已然贴上了它的皮肉,东方不败纤长的手指轻轻抚在仙鹤的羽毛之上,指缝间却杀气盎然。
仙鹤微微颤了几下,口中吐出的却不再是刚才昆仑仙翁的沧桑之声,而是年轻男子的低音:“阳法王是个劲敌,你不去帮忙,反而让它分心。”
“只要你别瞎叫唤,他就不会分心。”东方不败指缝间的金针贴在仙鹤细长的脖颈上,轻轻划了几道,唇角微翘,“说,阳法王要找的人是谁,跟这只蠢牛有什么关系?”
仙鹤僵硬着身体,低低鸣叫着:“我服侍仙翁不过百年,对此不是很清楚。”
那苍老的声音已经消失,看来所谓的“昆仑仙翁”已经走了,东方不败想了想,再次捏紧仙鹤的长颈:“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仙鹤几乎喘不过气来,艰难地拍了拍翅膀:“我只知道,阳法王要找的,是这只牛妖的主人。”
——主人?难道这蠢牛还是有主的?
仙鹤窒息般的轻音再次响起:“牛妖的主人,仙翁称其为‘药王’。”
——“药王”?
法海与阳法王斗得越发激烈,剑锋挑着光刃,步步相逼毫不退让——忽然,门外又传来一声大吼:“师父,紫儿来助您!”
“小兔子?”东方不败赶紧甩开仙鹤,足尖一点,指间几枚银针便要出手,却再听清那破空之声时顿觉不对,反身掠到法海身边,一把抓住法海的衣襟,向侧一带——
“你做什么?”法海正惊愕,却忽见紫儿倏地从地上窜了出来,手持一柄金灿灿的法杵,对准阳法王的后心,猛然扎下!
“——啊!”阳法王不可思议地转身,对上紫儿那双满怀恨意的眼眸,简直不可思议,“紫儿,你、你……”
“师父,你一定想不到,襄阳王不仅重造了您的法杵,还多打造了一柄!你害死我的哥哥,我是来为他报仇的!”紫儿紧紧握着法杵,死死咬着唇瓣,“师父,你口口声声说要带我和哥哥飞升成仙,其实,不过是看重我跟哥哥天生的遁地之能,帮你寻找仇人罢了!”
阳法王越发的难以置信:“紫儿!”
“师父,是您教我要恩怨分明,所以——紫儿这条命,就当做还您的教导之恩了!”
白兔精一推法杵,同时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对着自己的粉颈毫不留情地划下,嗤得一声,血溅三尺,阳法王怔怔地看着紫儿的身体软软倒下,一时间,甚至放松了手中对牛妖的桎|梏……
趁着这个空档,牛妖翻身而起,尖利的爪子死死抠住了阳法王的肩头,面露狠戾,沙哑的声音磕磕绊绊:“你、你……我不会让你、找到、主人的……不会、让你、伤他分毫!”
阳法王回过神,双目眦裂,一掌劈向牛妖:“就凭你也想拦我!”
“啊!”一声惨叫,牛妖惨叫着跌落在地,仙鹤忽然振翅而来,急急叫喊:“你快走!”
阳法王后心受创,只能咬着牙阻挡仙鹤的长喙,牛妖握了握拳头,忽然咬牙,脑袋向下一钻,瞬间遁地而走!
仙鹤零落着羽毛被扫开,阳法王晃晃悠悠着站起,却也是强弩之末,白发四散,双目血红,嘴角却流着紫色的鲜血,他脚步踉跄着,却依然想要追击牛妖。
法海立即上前两步,一把按住阳法王的肩膀,一手执住他后心的法杵,却无论如何也拔不出——阳法王忽然反手拍开他的手臂,抹干净唇边的血迹,冷笑着:“没用的,法杵上带有法印,一旦入体,根本无法拔出……想不到紫儿会背叛我,唔!”
眼看着阳法王又咳出一口鲜血,法海紧紧皱眉:“若不拔出法杵,恐怕你会有性命之危!”
“没关系,只要在我死之前,能杀了他就行!”阳法王疯狂般大吼着,推开法海,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一路撞倒了许多木桩木桶,发出乒乒乓乓的杂乱之音。
法海静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却久久不做言语。
忽然,肩膀上被轻轻一拍,法海转脸,就见东方不败瞥了瞥眼睛:“那仙鹤都走了,你还留下做什么。”红袖一扫,拂过一全带血的白色毛团,“难不成,你要留下来帮小兔子收尸?”
紫儿已经现出了原形,半身的白毛沾染着淋漓的鲜血,细细的绒毛黏黏答答——其实,这还是一只很小的兔子。
“……”法海摇了摇头,垂着眉眼向外走去,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忽然一把拉住他:“跟我走。”
小桥流水,零落许多人家;无花无市,昏黄灯火如豆。
一个破破烂烂的茶摊,一个歪七扭八的人——至尊宝蹲在条凳上,正无聊着,忽然,“阿嚏”一声,喷嚏打得太猛,至尊宝脚下一滑,条凳一翻,整个人摔了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揉鼻子:“不对,有不详的预感,非常不详的预感。”
熟悉到恨不得再也听不见的声音瞬间传来:“至尊宝~”
至尊宝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了起来,打躬作揖好不热情:“哎呀,是女、不,是大侠啊~这么晚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哎呦,大师也在啊,想吃点什么还是喝点什么?”
“给他茶。”东方不败拉着法海坐下,笑了笑,“我要酒。”
至尊宝瞪圆眼睛,抽了抽嘴角:“我这儿是茶摊,哪来的酒?”
东方不败从桌子上捻出一根筷子,指尖轻点,筷子竟然一点一点慢慢没入了木桌,至尊宝眼睁睁地看着,眼睛越瞪越大,东方不败挑眉一笑:“真的没有酒?”
“嘶嘶……有酒、有酒,马上就来了~”至尊宝猛然合上下巴,转身,刺溜一声,窜到茶摊旁边酒楼的废墟中,又是掏又是拖,很快便拖出了一整只酒坛子,颠颠地捧了上来,“大侠请,上好的女儿红~”
“什么女儿红,这分明是竹叶青。”东方不败撕开酒坛的封泥,闻了闻,昵了至尊宝一眼,却又笑了笑,“也好,累了一个晚上,喝点竹叶青正好提神。”
说罢,东方不败举起酒坛,清香的酒液如甘泉般飘洒流下,不少酒液顺着皎白的皮肤流入微微敞开的大红领口,滑过精致的锁骨,点染出一大片晶莹。四散而开的红袖边角也点着丝丝清香的酒液,如落雨般浸透了点点,鲜红浓若血红,却又晕若粉紫。
至尊宝缩回条凳上蹲着,瞪圆眼睛,痴痴地看着——忽然,猛然反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暗骂:“看美人也得分情况啊,何况,这个喝法,不会活活喝死吧!”
至尊宝晃了晃晕晕乎乎的脑袋,再看,结果再次脚底一滑,条凳翻落人跌个四脚朝天,至尊宝张着大大的嘴巴,不可思议到几乎崩溃:“老天,我没看错吧,那和尚……喝酒了?”
他确实没有看错——
法海丝毫没动桌上的那碗冷茶,忽然抢过了东方不败手中的酒坛,扬起便往口中猛灌,从未尝过的辛辣的酒液刺激着口鼻,法海紧紧皱着眉,举着沉重酒坛的手腕却丝毫不动:食管宛若被灼烧一般的难以忍受的感觉,真实地提醒着他,这个腥风血雨又莫名其妙的夜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和尚!”东方不败愣了愣,赶紧夺回酒坛,怒意肆然,“你从没喝过酒,这么灌,是想醉死吗?”
法海以袖擦着湿漉漉的脸,低着头,努力平复着心气:“……还行。”
第一次喝酒,还喝得这么猛,酒气上头,法海不禁按着嗡嗡作响的太阳穴,眉间依旧紧皱,脸上却不自然地晕上一层带着酒气的淡红色。
东方不败放下酒坛,睨着他,忽而轻笑:“和尚,你那日在街角就发现是仙鹤在背后暗算你。”
法海合上双目,闷闷地开口:“我与昆仑仙翁是多年的旧识。在魔障中,我刺伤了布障之人,剑上的血迹上带着仙气,十分熟悉。”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不敢相信……到现在,我更加想不通,为何昆仑仙翁要救这只作恶多端的牛妖。”
东方不败翘着唇角,摇了摇头,从酒坛中倒出一满碗的酒,端起,慢慢抿着:“那个什么仙翁不是说了么,‘一饮一啄,莫非前报’。或许,他还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法海沉默不语,东方不败晃了晃酒碗,抵了抵他,笑意更甚:“‘难言之隐’——你不就是这么想的么?要不然,以你的个性,怎么可能放走那只牛妖。”
法海忽然抢过酒坛,又狠狠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在胃中翻腾,法海低下头,颈上滑落大滴大滴的汗珠:“世事难测,人心更加难测。孰善孰恶,孰是孰非,根本分辨不清。”
东方不败看他这副狼狈的模样,不禁大笑:“世间的对错若是能轻而易举地分辨清楚,你们的佛祖还出个什么家?一个小王子,发现自己手握的权柄只主生杀,无关善恶,最后,他怕了,所以才遁入空门,哈哈!”
见法海不语,东方不败继续大笑:“出了家,与其说是四大皆空,还不如说是万事简单。害怕被卷入混乱的尘世,便用一堆莫名其妙的心魔来折磨自己,自我折磨得心力交瘁,自然就不需要再去测难测的天下事了,哈哈,自欺欺人的天下人!”
“不,你错了……”反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重重的喘息声。
东方不败顿时冷笑:“你自己都为心魔所困,自己都是莫名其妙,如何能断言是我错了?”
法海慢慢抬起头,摇头,笑了笑:“关于心魔……其实,我已经想得差不多了。”
“你说什——”正想细问,东方不败忽觉耳侧一阵劲风划过,下意识地转头,便见一道雪白的拂尘飞速划过,意识到自己受骗之时,腰肢却依然被人揽住,而后眼前的景象一片飞转,后背瞬间贴上了坚硬的石墙,身后再无退路——
纤长的指间隐着丝丝闪烁的银针,可还来不及出手,唇角便烙下了一个如蜻蜓点水的轻吻,东方不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近在眼前的如刀剑雕琢出的俊朗的面庞,不再如初见时刚硬如刃,但是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人眉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丝缱绻的温柔。
看着那在墙角处相依相偎的两人,至尊宝张大了嘴巴,眼睛一眨都不眨——忽然,脑袋一歪,眼睛一闭,念念叨叨:“装死装死,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法海已经移开身体,东方不败神色极为复杂,手指轻轻抚摩着依然带着些许温热的唇角——忽然出手,紧紧钳住了法海的肩膀,眼睛眯起:“和尚,你这是什么意思?”
法海再次感到肩胛处几欲断裂的疼痛,却并未皱眉,只是淡笑道:“世事无常,人心难测,若连自己都不信,那在这个世界上,还能相信谁。”
东方不败似乎明白了,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
“不违本心,心魔自破。”
东方不败忽然放开钳制,擦过他走上前,却又回头,挽着垂发,眸光流转,自生妩媚:“那你的‘本心’是什么?”
法海静静看着他,并未正面回答,只是诚然道:“我相信你。”
“相信我——哈哈!”东方不败仰天大笑,“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有人敢相信我,哈哈!”望着那漆黑的天空,东方不败忽然一手拽起装死的至尊宝,飞身跃上远方,略侧回首,悄然翘起唇角,“和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可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被拎上半空的至尊宝哇哇大叫:“关~我~什~么~事~啊,救命啊啊啊!”
法海一愣,立即追上:“你要去哪里?”
“敢伤本座的人,本座定然会让他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绝对想不到,后面这一段我码了多久——七个小时,整整七个小时!我果然是阴谋党+JQ无能君啊,泪……
昨天的文文有姑娘喊没听懂,喵解释一下:
1、 黄金法杵有两根,襄阳王帮阳法王重造法器的时候,还私下又造了一根。原来的那根被阳法王定在牛妖天灵盖上,私造的这根被季高送给小兔子,小兔子用来钉在阳法王背上。
2、 那个跑到药铺发疯的女人是季高的党羽,将展昭和白玉堂引到了季高安排好的宅子中,并用毒针刺伤了展昭。第二卷是双线,明线是众修道者对付牛妖,暗线是开封府对付季高,难免比较乱。
3、 小兔子与季高联手,是为了向阳法王报仇。她那么恨阳法王,是因为阳法王将她哥哥逐出师门,间接造成了她哥哥的死亡。
4、 关于仙鹤:法海跟昆仑仙翁有私交,自然认识昆仑仙翁的仙鹤。那天在街角,仙鹤以魔障困住法海,却反被法海刺伤,法海认出了剑上是仙鹤的血迹,但因为实在难以相信老友对会自己下手,因此一直缄口不言。白素贞发觉他是被魔障所伤,下意识地以为是心魔,法海不想解释,干脆将错就错,让所有人都误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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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宝被腾空拎起,只觉耳边一阵呼呼的风响,瞪眼往下看,就见一片黑漆漆,顿时吓得手舞足蹈着扒拉人:“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
东方不败只觉有一只八爪鱼缠上了自己,难受又憋闷,不由怒而掐住至尊宝的脖子:“又不是第一次带你,发什么疯!”
至尊宝五官走形,啊呀啊呀惨叫:“女、大侠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不怕高,但是我怕黑啊啊啊!”
——怕黑?
眼见着八爪鱼的两条蹄子就要缠上自己的腰,东方不败运起内劲向外一弹,只听“刺啦”一声,至尊宝抓着小半截鲜红的袖子,正愣着、惨叫着跌落:“救命啊,杀人灭口啦啦啦!”
忽而劲风袭来,向下刺去的拂尘卷出一道白色的旋风,至尊宝只觉腰上一紧,便被系得紧紧的拂尘再次提溜上半空……至尊宝看了看腰上,顿时感动得几乎飙泪:“大师,我错了,我原本还怕你杀人灭口,其实你真是好人!”
“……”法海郁闷地提着手舞足蹈的山贼头头,紧紧跟着前面那道红影,故地重游。
临安城外的荒谷,入夜时一片漆黑,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拂尘如灵蛇般收回,至尊宝跌了个屁股蹲儿,跌跌撞撞地便要向前爬,东方不败看他这副熊样,冷哼一声:“别瞎撞,再走三步,你就栽下去了。”
至尊宝眼珠子一瞪,牙花一紧,瞬时……跪了。
东方不败走到他身边,坐下,对着黯淡的月光,红袖一扬,酒壶朝天,晶莹的酒水倾倒而下,至尊宝看着,维持着跪姿眯着眼睛咋舌:“喂,飞那么高,你竟然还带着酒?”
东方不败放下酒壶,一擦袖口,挑眉笑:“如果我没带着酒壶,那刚刚你瞎扒拉的时候,抓到的是什么?”
至尊宝仰着脑袋仔细回忆,或者说回味:“圆圆的,鼓鼓的,那么一大块,挺饱满的……”忽然一道白影飘然而至,发觉法海在他另一边席地而坐,至尊宝吓得头发倒立舌头打旋儿,“喂喂,大师,别误会,我说的是酒壶,酒壶!”
天色太暗,法海的脸色看不清楚,但是另一边的笑声冷得怕人:“小流氓,难为你这么惦记一个酒壶!”
“……”至尊宝再次狠狠一哆嗦,忽然跳起来,回头猛跑,“两边夹击,简直不给人活了啊!打不过你们,我跑——啊啊啊啊!”
想不到后方同样是深谷,至尊宝脚下一滑,眼看着便要滚下山崖,但下一秒,腰间再次一紧——至尊宝抹了一把脸,一动不动地任由法海拎他上来,只是望着月亮,眼神忧郁:“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当你发现你前面是山谷,转身要逃的时候,却发现你其实是跪在一根孤零零的石柱子上,四周都是死,石柱子上,则是生不如死!”
“少贫!”东方不败拽过装哲人的至尊宝,按着他坐在自己跟法海中央,拍了拍,“要乖,知道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识时务者为俊杰!”至尊宝一甩头,真诚流露,“我准备好了,要杀要剐,都来吧!”
“放心,不杀你也不剐你。”东方不败拍拍至尊宝的脸,轻笑,“就是问问你——你在这山谷里也当了好一阵子的山大王,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至尊宝左看看右看看,指头点来点去:“什么叫‘异样’?最大的异样就是你们这帮人来了,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又是洪水又是泥石流,把一个好好的山谷弄得不能住人,好好的宝藏也都不知道埋到哪儿去了!”
“宝藏?”法海忽然揪过至尊宝,皱眉问,“说清楚!”
“呃,这个,说漏嘴了……”忽而手腕子一痛,至尊宝惨叫,“大师你别掐,我说,我说!”
“他揪的是你的领子,掐你的是我!”东方不败五指用力,看着小流氓发青的脸,眼带邪魅,“老实交代,这个山谷里到底有什么异样,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在意!”
脉门被人死死掐着,至尊宝哆嗦着舌头老实交代:“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听过一个传说……说这个山谷原本不是荒谷,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被埋了一件稀世珍宝,为了保护这宝贝,这山谷就整个儿秃了!”
东方不败凝眸,五指一动,掐着至尊宝的手腕向下一翻:“什么宝贝?”
“这个我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至尊宝哎哎惨叫,东方不败的五指忽然顺着他的手腕滑上手臂,一翻一闪再一横,骨节卡擦卡擦地响,至尊宝忍着痛,吐出舌头不忍看——这么几下子,自己这胳膊还不废了?
“不要伤人!”法海正要阻止,东方不败忽然腾跃而起,双手钳住至尊宝的双臂,几下翻转腾绕,而后蓄力打出,至尊宝只觉面前道道劲风袭来,忍不住向后瘫倒——却是“咔”一声,手腕被人拎住了,东方不败拽着他,向上一扬,至尊宝稳稳当当地再次跌坐在两人中间,绕着手腕子,嘴角抽啊抽:“大侠,你刚刚这是……”
东方不败甩开长衫,飘然在他身边坐下:“这套拳法不需要太强的内劲,只需要记准口诀,遇到一般的对手,就算打不死他,也足以打乱他的步调。”
至尊宝立即来回翻转手臂,回忆刚才的动作,忽然侧头龇牙:“这是你第二次教我功夫了,要我喊你师父不?”
“不必,教你功夫,只因为我高兴而已。”东方不败再次举起酒壶,对着黯淡的月光灌酒,衣袖飘滑如行云流水,潇洒而自在。
法海侧头,看着兀自喜滋滋的至尊宝,心里不自觉地升起一丝憋闷感,不由皱眉道:“东方施主,阳法王如此看重这个荒谷,其中必有蹊跷。但是上次对付牛魔王时,荒谷接连遭受了洪水和泥流的侵袭,就算其中真的埋了什么,只怕也再也找不到了。”
“我们找不到,或许有人能找到。”东方不败忽然站了起来,转头一笑,“和尚,我带你到这个地方,不光是来确认——更重要的是,这里够空旷。”
说完,红袖一转,极强的内劲从体内涌出,惊得至尊宝抱头躲避,东方不败远眺着渺远夜空,凝眸,声沉若谷:“仙鹤,若你不乖乖出现,别怪我将今晚之事公诸于众!”
公诸于众……公诸于众……公诸于众……
声音极响,连绵千里,久久环绕在荒谷之中,至尊宝捂着耳朵龇牙咧嘴,法海依旧静坐着,却也难掩惊愕:“千里传音,你……”
东方不败呼喊完毕,举酒润喉,清冽甘甜的酒水流入喉腔,舒服而畅快:“你别忘了,那瞎道士可是说过,临安城的富户一直在悬赏牛妖——如果那些寻赏人知道,作恶多端的牛妖竟然受着昆仑仙翁的庇护,他们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