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承受如此强劲的内劲,白玉堂却只是一抹唇边溢出的鲜血,甩着血迹斑斑的袖子勉强站定,邪气地挑着眉毛,攥着红线:“这算什么,继续!”
“好!果然不怕死,我喜欢!”眼看着展昭宛若没有痛觉一般再次举剑而来,东方不败一皱眉,弹指以剑气挡开展昭,而后转着手腕飞速放线,白玉堂顺着线上的真气飞身旋转,一道道银针如铺天盖地般飞向展昭与白玉堂的身侧,展昭拔剑,可剑身较窄,红线又极快,再加上白玉堂如影子般神出鬼没——忽然,剑气袭来,一道银针闪在身后,展昭正要举剑,却冷不丁发现自己已然动弹不得,丝丝的红线紧紧缠住了他的身体,一道白影从侧掠过抢下巨阙,白玉堂踉跄着回到包拯身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栽,单膝跪倒,口吐鲜血。
东方不败以红袖挥出一道剑气,将不能动弹的展昭击倒在地,才施施然走到白玉堂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老鼠,为了这只要杀你的猫,险些连命都丢了,值得吗?”
白玉堂横着衣袖,狠狠擦着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黑黑的额发沾着血红,贴在脸侧,更是俊得邪气肆然:“为了猫去死当然不值得,但是,为了对付这只疯猫而死,白爷死得开心!”
“嘴还挺硬!”东方不败冷笑一声,忽然一手执起他的手臂,滚滚真气从臂弯直接灌入经脉,如催筋断骨般的疼痛,白玉堂咬牙死死挺着,看着一丝丝毒血从手心的伤口溢出,滴落在地,汇成了一小滩紫色的晕圈。
良久,东方不败才甩开白玉堂,又看了一眼展昭,摇了摇头:“你的毒已经逼出。但是他中毒太深,用这种法子逼毒,就怕还没逼干净,他就已经活活疼死了。”
展昭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公孙策赶紧以湿帕子捂住口鼻,过去查看展昭的情况,只见他眼神涣散,眉梢的疤痕泛着如毒血般的紫红,双唇却青紫,赶紧以银针刺他身体的几处大穴,可是却毫无起色——公孙策愣了愣,忽然急火上心:“糟了,他提前移穴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
“猫儿!”白玉堂大惊失色,顿时便要冲过去,东方不败赶紧拦住他,皱眉:“你帮不上忙,等我去找白素贞!”
“不必!”忽然,轻灵的声音响起,大片如雪的轻纱悄然飘落,一道纤细的身影飘然而至,腰肢婉转、气质出尘——“你是……茜草姑娘?”
白色的长裙滑过地面,沙沙作响,茜草快步上前,细看展昭眉梢的胎记,轻声长叹,“他不仅中了毒,还中了傀儡之术,被人操控了——让我来。”
公孙策起身,惊愕地看着茜草悄然扶起展昭,不顾展昭的挣扎,轻合双目,粉唇微张,清新的药香弥漫在静谧的夜色之中,众人只见展昭口中缓缓飞出一道紫色的光点,茜草一转身体,鬓发飞扬,细白的莹齿间竟然咬着一截紫黑色的细线,泛着金光……而展昭,已然陷入昏厥,眉角干干净净,依旧是温和儒雅。
看着那道细线,东方不败皱眉:“这个……可是法印?”
茜草双指缠着细线,双眸悲戚:“以法印种下傀儡之术,操控他人,是药王谷独门秘术。”
作者有话要说:展昭怎么中傀儡术的?
当然是小兔子干的好事啦╮(╯▽╰)╭~
58
忽如其来的一场危机,展昭和白玉堂都受了重伤,万幸的是,茜草身为药王谷嫡系传人,精通草药之术,很快便解了展昭身上的余毒,只是他受伤太重,依然昏迷着。
公孙策将展昭安顿好,可白玉堂却怎么也不肯去休息,捂着胸口坐在展昭的床边上,磨着牙:“我就在这儿,我要等这猫醒过来,然后狠狠揍他一顿!”
公孙策愣了愣,而后忽然摸上白玉堂的腰侧,摸得白玉堂一蹦,公孙策却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捆龙索。
趁着白玉堂没反应过来,公孙策三下五除二再次将小猫小鼠捆在了一起,而后转身就走,半掩着门,最后提醒一句:“白少侠,记得,帮我揍一拳!”
“……喂!”白玉堂气急败坏想追,可公孙策这蔫儿坏的狐狸精将捆龙索绕在了床柱上,白玉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公孙策溜走,而后,转头,捏着猫的脸,掐来掐去,出气!
夜半三更,包拯的书房灯火通明,包大人黑了一张脸,欠身道谢:“茜草姑娘,东方公子,今夜多谢二位相助,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晾成什么样的后果。”
茜草浅浅一礼:“包大人客气了。”
东方不败坐在一边,玩转着手中的茶杯,忽而微笑:“包大人,你最好想一想,贵府该怎么跟全城的百姓解释开封府的展护卫当街行凶一事。”
包拯皱起了眉头,转脸问茜草道:“姑娘,既然傀儡术是药王谷的不传之秘,那敢问姑娘,除了姑娘之外,是否还有其他药王谷的传人?他们现在何处?”
茜草咬着嘴唇,心中早有定论:“包大人,传人没有,叛徒倒是有一个!”
“是何人?”
茜草眼中闪着点点晶莹的恨色:“就是鹤翎!按照谷中规矩,背叛师门者要废去一身修为,可是药王仁慈,放过了他。现在,他却用药王教导的法术为祸人间!我这次出谷,就是为我们药王谷清理门户!”
包拯想了想:“鹤翎就是阳法王,按照白少侠所说,他的徒弟白兔精跟季高勾结,刺伤了展护卫……”
“对于药王谷来说,鹤翎是叛徒;对于鹤翎来说,小兔子也是叛徒。对了,你们药王谷的叛徒可是伤得不轻,按照那和尚的说法,估计是活不久了,说不定,根本不用你动手。”东方不败起身,挽着红袖,施施然走到茜草身边,打量的目光流转在茜草精致小巧的锁骨处,笑了笑,“小姑娘,你口口声声说要清理门户替天行道,可是,真正在这临安城内作恶的,不是那个鹤翎,而是你们药王昔日的坐骑。”
眼前这人生的比女子还要妖娆,眼带笑意,举手投足间皆投着无害的慵懒之感,可是茜草还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抿了抿嘴唇,才低声道:“我知道,那些事都是牛力做的……可是,它是被鹤翎害成那样的!”
东方不败转了转眼眸:“你的意思是,那头笨牛被鹤翎控制了?”
“不是,药王谷从小服用各种药材,并不会受傀儡之术的影响——但是,并非毫不畏毒。”茜草忽然抬起头,指间夹着那道细细的紫色长线,举起给他看,“法印本该是金色,可这却变成了紫黑色,唯一的解释是,法印中被人淬了毒!”
“淬毒?”东方不败神色一变,茜草咬着牙,恨声道:“鹤翎在黄金法杵上涂了极其阴邪的毒药,再以法杵重伤牛力,牛力才会控制不住妖魔的本性,每逢朔月便在城中行凶!鹤翎为了逼药王现身,无所不用其极,难道他不是罪大恶极吗?”
东方不败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难得的严肃:“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鹤翎的法杵是襄阳王重造的,跟小兔子勾结的是襄阳王昔日的党羽季高,更巧的是,鹤翎本人被襄阳王私造的法杵重伤……法杵上的毒,恐怕是季高一开始便涂上的!”
茜草顿时茫然地看着他:“季高是谁?”
包拯却猛然道:“难道这一切都是季高的阴谋!没错,没错,这就说的通了,他还在京城逃亡时,就能精准地计算出临安会出大案,甚至一路设下埋伏……”
想到这里,包拯忽然拍案而起,快步走出房门:“如果今晚之事也在季高的算计之内,只怕明日就会有人上衙门来发难,王朝马汉,你们速去调兵保护官衙!”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茜草拎着雪白的长裙便要追出去,东方不败却忽然拦住她,扶着门框,翘起唇角,“包大人,所谓打铁要趁热,牛妖是在夜间出没,小猫也是在夜间伤人,那季高凭什么要等到天亮再发难呢?”
包拯一愣,随即就见公孙策急急忙忙冲了进来,“啪”得一巴掌把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拍在了桌上,掐着桌角,横眉瞪眼,就跟炸毛炸成刺猬球的毛狐狸一个样儿:“等你这黑炭头想明白,黄花菜都烧成灰了!我已经让王朝和张龙保护府衙,另外调了几十个侍卫守卫水井,季高性情阴毒,最擅下毒,我们不得不防!”
包拯看着被拍在桌子上的,自己的官印,又看了看一提到季高就宛如打了鸡血的公孙策,抽了抽嘴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果然,府衙之外由远及近地传来阵阵吵嚷之声,伴着连绵不断的火把,一圈圈烧红了眼睛的人将府衙团团围住,吵着、嚷着、叫喊着:“交出展昭、替天行道!”
交出展昭,替天行道……
层层叠叠的官兵围在官衙周围,与众人对峙着,手里执着刀剑挡着铁盾,满头皆是冷汗,坚定着站着、护着,却并不敢轻易出手伤人。
这里面很多都是无辜的不知实情的百姓,只听说了开封府的展护卫行凶伤人,只知道展昭所伤的是几个妙龄少女,再加上有心之人的挑拨,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在城中行凶的那个恶贼,就是开封府的展昭!
“交出展昭,替天行道!”层层叠叠的呼喊声掀起一阵阵义愤填膺的波浪,许多失去了至亲爱人的人宛若疯狂一般尖叫着、威逼着,紧张的气氛在包拯大步走出时渲染到最烈,包拯黑着一张脸,扫视过众人:“大家请冷静,此案发展至今疑点重重,本府自会查个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包青天的威名算是如雷贯耳,包拯这么义正辞严地一吼,许多人左看看、右看看,毕竟许多人也没亲眼看到展昭伤人,情绪似有松动——可是,人群深处,不知道是谁忽然高喊了一声:“我们不要诡辩,我们只要血债血偿!”
本以松动的义愤再次被挑起,层层叠叠的声浪再次袭来:“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一个个手持长篙、木棍甚至是随手捡来的木屑的普通人,如同疯了一般,蜂拥挤上官衙周围手持铁盾的官兵们,众官兵不敢伤人,只得收起刀剑,撑着铁盾与百姓抗衡,你挤我、我踩你,没脾气的都被挤出了脾气,更不用说本就跟沸水一般的人心了!
茜草在内院看着,急得简直不行:“糟了,糟了,他们彻底误会了……展昭只是被操纵了,他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做了什么!”
“场面虽然混乱,但是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很快就可以解决问题。”东方不败从她后边走出,睨着门外义愤的人群,宛若居高临下一般,“被人利用还不自知,真可怜。”
听得清他的话中毫无怜悯,只有嘲讽,茜草不禁怒道:“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
东方不败瞬间转脸,冷眼扫来:“只要你交出牛妖,一切就都解决了。”
茜草一愣,随即咬紧了嘴唇:“你、你……这才是你的目的?”
“什么叫‘我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演戏,我只不过看戏罢了!”东方不败摇了摇头,半叹半笑,“纷纷扰扰的天下是非,我已经不想玩了;但是看别人玩,总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你……”茜草一步步后退,看着这气势骇人的男人,心底的恐惧越发压抑不住,“既然你说一切皆与你无关,为何还要救展昭?为何又要我交出牛妖?”
东方不败想了想,笑道:“第一个问题很简单,小猫小鼠的个性都挺讨喜,再加上他们勉强跟我算是‘同道中人’,我当然少不得回护一二;第二个问题,牛妖——虽然我确实对它没什么兴趣,可是那头笨牛曾引得我心所属之人非常的难过,甚至遭受背叛、身受重伤……我若不取他性命,怎么对得起我依然在尘世间走的这一遭?”
此人的目光冷冽无比,绝美的容颜泛着丝丝的妖气,甚至比真的妖物还要骇人……茜草步步后退,后背已然贴上了冰冷的墙壁,硬撑着身体,艰难道:“你、你打错算盘了……我也一直在找牛力……可是他竟然躲着我……”
“是吗?”东方不败并非不信,只是又问了一个宛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是何时来到临安的?”
茜草咬牙道:“……三天前。”
“我明白了。”东方不败扫袖而走,茜草赶紧追上:“你知道什么了?”
“要么,那头牛快死了;要么,你们的药王已经重生了。”东方不败飞身跃上屋顶,向着不远处的黑暗招了招手,“好了,该问的都问完了,估计你也快忍不下去了。”
悉悉索索着,雪白的僧袍悄然滑过层层叠叠的瓦片。茜草抬头看,不禁诧异,阴暗处走出了一个年轻的和尚,容颜俊朗,神色坚定,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那一身的修为高深无比,且精纯得让她这个药王谷的嫡传弟子都自惭形秽。
——当然,最奇怪的是,这个和尚手里竟然提了一只沉重的酒坛。
法海将酒坛抛出,东方不败闪身接过,坐在屋顶上,仰头喝了几口,笑了笑:“果然是好酒,你也去敲诈至尊宝了?”
法海在他身边坐下,双眸似乎在静静看着远方,声音带着迟疑:“我都听到了。”
东方不败无所谓地问:“听到什么了?”
法海顿了顿:“你刚刚跟她说的话。”
放下酒坛,妩媚的眉眼带着丝丝的挑衅:“听到又如何?”
法海与他对视片刻,忽然摇头笑了笑:“不如何——多谢了。”
对于这声谢,东方不败不置可否,扫眉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翘了翘嘴唇:“喂,快闹出人命了,你不下去阻止?”
法海依旧摇头:“有别的人,别的办法……更合适。”
东方不败眯着眼睛:“什么办法?”
法海转脸看他:“正如你所说,不问对错,在乎实力。”
更合适的人,更合适的解决方法——隐在人群中的一个贼眉鼠眼的人忽然高高跳起,宛若疯了一般持刀上前,砍向包拯:“为襄阳王报仇!”
“——为襄阳王报仇!”随即,十几个人从人群中飞起,拿着各样武器凶狠地袭来,王朝马汉一看不好,立即飞身拦住,可奇怪的是这几人的武功都稀疏得很,侍卫们没费什么功夫便将他们一一擒下,包拯怒视他们:“你们果然是季高的同党!”
这转折太快,义愤填膺的百姓们不由愣住了,忽然人群中又传出一声声尖利的叫喊:“那些是刺客,企图刺杀包大人的刺客,今晚是他们伤了展护卫!”
“——什么?”
59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又响起,奇奇怪怪、尖尖细细,不男不女似的:“有刺客啊,要杀人了啊,快跑啊啊啊啊!”
“刺客,什、么,刺客?”刺杀朝廷大员可是重罪,百姓们纷纷慌了,好几个反应快的已经拨开重重人群逃走:“跑啊,快走快走,小心还有刺客啊啊啊啊!”
一时间,人群纷纷四散而逃,跌着撞着跑着,有某个运气不好的接连被踢翻踹翻踩翻在地,抱着头跟个球儿似的在地上滚——至尊宝扭曲着脸,几乎要掉眼泪:“我就知道不该屈服的……跟他们在一起就没好事啊啊啊啊!”
又个略显肥胖球滚过来,二当家脑袋钻在裤裆底下,咿咿呀呀着叫着:“帮主啊,这么多人往四面八方跑,到底追哪个啊!”
不等至尊宝回答,第三个瘦骨嶙峋的球,瞎子,“啊呀啊呀”着,再次以不男不女声音尖叫:“当然是追那些一个开始叫的最响,到后面又跑得最快的啊!”
二当家边骨碌骨碌滚,边不耻下问:“瞎子,谁叫的最响,谁跑的最快啊,看不清楚啊!”
瞎子滚的骨头都疼:“不知道啊,问帮主!”
至尊宝被滚得天旋地转,难得脑子还算清楚:“不需要我们看清楚,那边那个疯和尚看得清楚就行了——啊、啊啊啊?”
本以为要被奔逃的人群直接当球儿直接踹到河里去,没想到忽然凌空滑过一根细细的银针,围着至尊宝的脚踝绕了三圈,而后一紧,刷拉将人提了上来——至尊宝凌空尖叫的时候,同样看见瞎子和二当家的也被拎了起来,哇哇叫着飞上了官衙的屋檐。
“啪嗒!”“啪嗒——砰!”“啪嗒——蹦嚓~”
坠落声各不相同,因为二当家的实在太胖,跟个肉球似的砸下来,直接将官衙的屋顶砸了个大洞,整个儿掉了下去;而瞎子实在太瘦,没点肌肉作缓冲,摔上了屋顶又直接弹了出去,恰巧摔在软软的二当家的肉垫之上;只有至尊宝,虽然摔了个四仰八叉,但好歹人还在屋顶上。
至尊宝晕头转向着爬了起来,瞥了眼那个大洞,随即惨不忍睹地捂眼睛:“早跟他们说过了,保持好身材很有必要!”
至尊宝刚刚庆幸了一秒钟,便冷不防的被人抓住了手腕,而后瞬间跳楼下地,东方不败揪着他的衣领,笑问:“至尊宝,那几个‘刺客’是你的人?”
至尊宝被拎得晕晕乎乎,双手哗啦:“怎么可能是我的人啊……刺杀当官,被宰了那多冤枉啊……”
“那他们是真刺客?”东方不败皱了皱眉,“那他们怎么可能乖乖的自己承认?”
“别问我啊,这是他想出来的主意,问他去啊……”至尊宝头晕脑胀地划拉着爪子,东方不败皱着眉看了良久,才发现——至尊宝指的是悄然落于他身后的法海。
甩开至尊宝,东方不败顺着看向那一个个眼神呆滞的刺客,忽然笑了笑:“和尚,你竟然把‘他’找来了,面子真大。”
法海淡淡颔首:“他是修道者,找他比找季高要容易。”
包拯看着那一个个呆若木鸡的刺客完全不解,茜草快步走出,一一检查这些刺客的眼皮,惊了下方才确定,神色复杂:“因为他们都中了傀儡之术,受人操控,将内心的阴谋和盘托出……是鹤翎做的。”
至尊宝赶紧跳起来,冲到角落巷子里拽出个人来——“咩呀~悟空,你没事吧~”
至尊宝左看看右看看,奇怪:“就你一个?那个白头发的呢?”
唐三藏颠颠着为他解答:“开始他把我带到屋顶上,让我帮他找哪几个喊得最响、最先散布谣言的,然后他就趁着混乱把一堆金金的东西打到那些人的身体里去了,然后那些人就跳出去了,拿着刀啊……哎呀,这样真不好,我佛慈悲,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至尊宝强忍着揍他一拳的冲动,怒道:“那个白头发的到底跑哪儿去了!”
大概是真怕揍,唐三藏快速动嘴皮子,言简意赅:“跑掉了!”
至尊宝仰天长叹,忽然转身对着法海摊开手:“喏,是他自己跑,不关我事,别找我麻烦!”
法海摇了摇头:“我知道,多谢相助。”
东方不败忽然拍了拍至尊宝的肩膀,挑眉笑着:“喂,你今晚表现做不错,想不想要点什么奖励?譬如,我可以再教你一套剑法。”
“真的?”至尊宝顿时蹦了蹦,然后摸了摸下巴,嘿嘿笑着打量东方不败,“武功什么的不重要……要不,你陪我喝一杯?”
“嗯?”东方不败眸光冷,对着他举起了手。
“啊呀!说笑,说笑!”至尊宝又蹦了起来,抓着唐三藏的手快速逃跑~
“咩呀,悟空,慢点啊,为师跟不上啊~”
东方不败冷哼声:“有心没胆!”
法海兀自摇头叹气,东方不败忽然转头,转着眼眸:“这句话同样也是说你。”
法海:“……”
包拯忽然走到法海身前,皱眉盯着他:“你……你可是金山寺住持?”记得有临安官员提过,金山寺住持是个法力高强的年轻和尚,气质刚硬,跟眼前之人刚好都对得上。
东方不败好笑地睨着他,法海皱了皱眉,忽然摇头:“我并不是。”
“茜草姑娘可解他们身上的傀儡之术,待他们清醒过来,大人便可问话。”法海说完,忽然抓住东方不败,飞身掠走。
东方不败任由他牵着,飞于半空之中,隐隐约约可见前头巍峨城墙,不禁奇怪:“和尚,你到底要去哪里?”
“去郊外,荒谷。”
拂晓晨星缓缓升起,一轮灿烂的金果缓缓升于天际正中,缕缕灿烂金光渐渐染上整个山谷,黄色的荒谷泛着黄金色,空气中浮起的星星微尘闪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金光冉冉,荒谷石柱上雪白的长发和衣衫绚烂若神明,东方不败凝眸走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静静坐着,身披金光,圣洁又寂寥的人,竟然是一向单纯而疯狂着的鹤翎。
法海拉着东方不败上前,眼神复杂:“麻烦你帮他把脉。”
东方不败没有说话,蹲下身体,攥住鹤翎的手腕,按着脉门——鹤翎双目远眺着荒谷,面带寂寥,却毫不反抗。
东方不败指尖微动,心中确定:“他也中了毒,同样是扰人心智的毒药,不知道跟牛妖所中的是不是同一种。”
法海缓缓摇头:“果然……”
“我知道,怎么说我也曾在药王谷修行。”鹤翎忽然开口,却不看他们,“紫儿下了法印,不拔出法杵就无法解毒;解不了毒,除非我死,否则总有一天会变成牛力那样的疯子。”
东方不败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法海,忽然皱眉:“你们……这算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法海点头,眼中赫然划过一丝悲悯:“与茜草大战之后,他气息不稳,险些毒发,因此发现牛妖作恶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身中剧毒……之后,他便找到了我——”
见他欲言又止,东方不败忽然拍了拍鹤翎,挑眉:“你找他做什么?”
鹤翎转头,淡然开口:“第一件事,请他帮忙照顾婉儿;第二件事……如果在我找到那个混账之前就毒发,迷失心智,请他杀了我。”
“宁死都不愿变成牛妖那样的疯子,果然有骨气!”东方不败扫开长衫,坐在他身边,好笑地看着远方,“不过,宁愿承担叛徒的恶名也要欺师灭祖,宁愿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也要一面在身受重伤之时还耗费法力救人、一面又追杀身系后世人类的福祉药王……你还真是矛盾。”
“还有,我想要成仙,如果我能杀死那个混账,夺去他千年仙根,我便可以飞升成仙。”鹤翎冷笑着加了句。
东方不败简直好笑:“怀着这样的心思修仙,你确定修的不是魔?”
“是仙还是魔,总等到时候才能知道,不过我已经报了仇,便已了无牵挂;如果不能报仇,也是我妄信季高,自作自受。”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起身,看向兀自沉默的法海:“你真的答应了这个疯子?”
法海眼神复杂,但是坚定之色已然萦绕于坚硬的眉宇之间……终究,点了点头。
东方不败凑近他,眯着眼睛,唇角微翘:“你要搞清楚,他是毒发,不是入魔,那到时候你杀的还是个人。酒色戒、妄语戒、杀生戒你都犯了,你还算是个出家人!”
法海忽然俯身在他唇边轻触一下,而后淡然道:“我已经决定离开金山寺。”
东方不败却是一惊:“你说真的?”
“我没有必要骗你。”法海看着鹤翎晕在金光中模糊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如果我不离开,或许有一天,我也会跟他一样。”
“等等,”东方不败忽然转了转眼眸,促狭着笑问,“如果他找到了药王,还没疯,你会帮他报仇,还是阻他报仇?”
法海摇头:“他们之间的仇怨与我何干?我只做我认为是对的事。”
“那仙鹤怎么办?”
法海沉默了一会,才肃然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60
在得到药王确切的消息之前,鹤翎似乎就打算在那个荒山野岭里静静地坐着,整整三天三夜,一动不动。
东方不败对此很奇怪,也问过法海——法海只是摇了摇头,叹道:“他中毒极深,妄动法力很容易毒发。如果继续待在城中,一旦失去理智,后果不堪设想。”
东方不败倒也好笑,同样叹息:“真看不出来,他也算个好人。”
“人性本善,只是命运弄人。”
“人性本善?”东方不败笑了笑,玩转指缝间的银针,若有所指,“我倒不这么认为,至少,我可不算个好人。”
“确实不算。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你从何处而来,也不知道你有怎样的过去。”法海颔首,却又淡笑,“可是,我能确定,在这几个月里,你变了。”
东方不败听出他意有所指,转了转眼睛,一手搭上他肩膀,挑眉:“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改变的。”
法海没有反问,就这么与他对视,微风拂过,鲜红的长袖与雪白的长裾随风扬起,盈着满满绚烂阳光,煞是好看。
不知何时,鹤翎忽然向后看了眼,冷哼道:“我还没死呢,打情骂俏记得回避他人。”
“呦,你还知道打情骂俏?”东方不败扫开衣袖,走到他身边,弯腰,笑问,“你在人间这几百年,该不会除了报仇,什么都没想过吧?”
鹤翎听出他弦外之音,再次冷哼:“凡尘爱恨皆是迷人心智的虚幻,沉浸其中,只会白白虚度光阴。”
“呦,口气这么酸,该不会,你的大仇人就是沉迷于凡尘爱恨的‘大俗人’吧?”
东方不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鹤翎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瞬间黑下了脸,狠狠磨着牙:“他爱的就是那个调调!”
“哪个调调?”刚刚是揶揄,现在,东方不败是真好奇了。
“那个茜草……”想到了那张跟师妹一模一样的容颜,鹤翎磨牙磨得更狠,“衣着暴露、行为放|荡,恬不知耻……”
“噗~哎,那你师妹呢?该不会也是那个‘调调’?”
“胡说!”鹤翎愤愤然瞪过来,“师妹冰清玉洁,怎么可能如此恬不知耻!”
东方不败眨了眨眼睛,忽然笑得狡黠:“你喜欢你师妹?”
“胡说,我与师妹同门之谊深厚……怎会如此龌龊!”鹤翎气得脸都白了,内息翻腾,法海怕他毒发,立即坐下为他稳住内息,过了许久,才起身,对着东方不败摇头叹气,“他说不过你……你又何苦激他。”
“也是,激就吹胡子瞪眼,没有你逗起来好玩儿。”东方不败笑着勾上法海的下颚,凑近,四目相对,翘起唇角,“你表面硬的像块砖头,暗地里却心魔涌动,时不时受个伤、吐个血,蠢得很,也好玩得很。”
明亮带笑的双眸灿灿的,盈着狡黠的光芒,妩媚更甚女子的容颜微翘,既是勾引,也是邀请——圆圆的淡淡的光晕中,绚烂的阳光折射出圈圈彩虹色的光弧,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淡淡的檀香与清冽的酒香萦绕在处,唇齿交融,不再是浅尝即止的轻吻,缠绵而悠长。
鹤翎听得身后微微响动,凝视着远方,长叹:“为人情世故放弃修道仙途,真是愚蠢。”
东方不败忽然出现他身后,心情很好地再次发问:“你说药王沉迷于人世情爱,那他爱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爱人?”鹤翎皱了皱眉,忽又摇头,面露轻蔑,“根本没有。只是他好酒又好色,行为放荡不羁……哼,追着他讨情债倒是不少,以至于每年夏天,他都要去北方躲上几个月。”
“为什么去北方?”
“因为追他的是只花妖,受不得寒冷。每次追到药王谷见不到他,就会赖在谷中,将与师妹辛苦晾晒的药材弄得一团糟……他回来之后,总会说都是他的罪过,自己再去采药,但总是贪酒误事……不知道多少次,看见他烂醉在山坡上……”
鹤翎凝着双眸,缓缓叙述着,似乎是沉浸到了过去的回忆之中,甚至没有发现法海已经走到他身边,静静凝视着他,面带些许悲悯。
东方不败没有打断鹤翎,只是转身跟法海交换了个了然眼色——这阳法王似乎对过去的生活很怀念,而且,他怀念的不仅是师父和师妹,甚至包括恨入骨髓的药王。
法海摇了摇头:以我的感觉,与其说是恨,不如说他一直追寻的只是一个答案……药王究竟为何要放弃飞升、甚至对他师父和师妹见死不救的答案。
东方不败转着眼眸,笑意盎然:这算是“经验之谈”?
法海知道他性格恶劣,直接叹着气给出他想要的答案:发现竟然是昆仑仙翁的仙鹤在背后偷袭,我简直不敢相信……但我也从未想过报复,我想做只是找出它,问清楚原因。
鹤翎已然回忆完毕,冷冷地盯着两人:“不必当着我的面眉目传情吧?”
“噗~”东方不败站起身,潇洒地一转,又回头笑道,“我先回去了,你继续留在这里,做你认为是对的事吧!”
法海下意识地掐指算了算,眼中间忽然闪过一抹隐忍的奇异神色,咳了声,言简意赅:“保重。”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忽然飞身回城——难道,白府出了什么事,才会引得这和尚要笑不笑的?
白府没出事,聚集各种妖精的白府只是又多了只相貌英俊、武艺高强的猫妖。
展昭盘腿坐在凉亭之中,睁着双猫眼儿跟木笼子里头的婉儿对瞪,伤好没好倒是不知道,案子查的如何也是一头雾水,但是……看的出来,猫大人无聊得快疯了。
猫么,就喜欢上蹿下跳,没耗子逮,只能抓着只鸟儿折腾。婉儿被他看得别扭极了,小脑袋干脆埋进了翅膀,眼不见心不烦——讨厌,人家是姑娘,不带这样看人家的!
东方不败落于檐下,好笑地问白素贞:“他怎么会在这里?”
白素贞素手摇着团扇,婉转着腰肢,要笑不笑:“借宿,躲情债呢!”
“白玉堂?”想了想,不太可能,东方不败再仔细回忆了一番那天晚上的场景,不禁产生了个荒唐的念头,“不会是……茜草姑娘吧?”
小青忽然从梁上窜了下来,倒挂着,转着亮晶晶的小眼睛,含着缕头发咬来咬去:“没错,就是茜草姑娘!”
“那怎么躲到了这里?”实在不行,躲进和尚庙,也比躲到白府靠谱些吧。
小青勾着白素贞的脖子,亲密地蹭来蹭去,欢快地很:“因为那个茜草怕你啊,一提起你就发抖,根本不敢靠近白府。他当然就躲过来了~其实他本来是来找你的,结果你被那和尚给拐走了,整整三天啊,你要再不回来,我跟姐姐可要上金山寺去要人了!”
威逼茜草说出牛妖下落之时,好像确实吓到了那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东方不败毫无愧疚感,勾着小青玉白的小下巴,挠了挠:“就贫!”
小青被挠得痒痒的,赶紧缩脖子,揪着嘴瞅他:“喂,你跟和尚干什么去了?该不会……”美艳的小蛇身子扭来扭曲,双勾魂眼儿尽往东方不败敞开的衣襟里头瞟,坏坏的。
东方不败没好气地一巴掌拍上她的小脑袋:“几天没教训,上房揭瓦了是不?正巧我手痒的很,要不然,陪我出去练练!”
小青刺溜声窜回白素贞身后,捉着姐姐的肩膀探头探脑:“哇呀,姐姐,救命啊!”
白素贞执起扇子拍了一下,手腕轻转,将小青往自己身后一带,婉转着妩媚的眉眼:“东方公子,小青顽皮,我代她给您赔不是了。”
“哈哈哈,小蛇啊,你还是学不到你姐姐的识趣。”东方不败大笑着,忽然又瞥了眼兀自无聊的展昭,对着白素贞姐妹勾了勾手指,“帮个忙如何?”
见那漂亮而自信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白素贞掩着扇子轻笑:“愿闻其详。”
东方不败凑近白蛇姐妹,轻声说了几句话,还未说完,小青就笑得差点从柱子上滚下来,连声叫:“这个好玩,这个好玩!”
白素贞赶紧将她拎了起来,一点额头:“小声些,要是被他发现,就别想玩了~”
“那就看你们的了。”东方不败抿唇一笑,正准备跳上屋顶看戏,红袖却陡然被白素贞轻轻一扯,美艳白蛇转着眉眼,若有所指,“其实,这件事,东方公子亲自来做,恐怕比我们姐妹要合适得多。”
东方不败勾了勾她柔滑的下巴,挑起眉眼,神采肆意飞扬:“我也想啊,可惜,万一那死心眼的和尚又一个想不开跟过来,看到什么……我怕他吃醋到控制不住,提前犯了杀戒。”
“杀戒?”小青凑过来,好奇着,“难道,他已经喜欢你喜欢到发狂,连犯杀戒都顾不上了?”
东方不败却是微转着眼眸,思忖着:“酒色戒、妄语戒算的上是为我犯的……不过杀生戒还真与我无关。”忽然,红袖如盛开的红莲飘散而开,轻笑肆然,“或许,我真该想办法引让他为我杀个人。”
“切!”小青忽然瞪眼珠子,“我原来直奇怪,你居然看上他,到底是有多想不开——但是,现在看来,他比你还想不开!”
“哈哈……此话深得我心!”
……
明明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成了嫌疑人,被包大人排除在查案名单之外。本来就够无聊了,唯一的慰藉是毒终于解了,那夜也没有伤人……可是,他欠茜草姑娘的是人情,不是情人!
茜草姑娘心性单纯,却又执着的很。按照公孙先生的说法,茜草姑娘从南方的苗区而来,是神农氏的后裔,不似中原女子矜持羞涩,行为大胆,那夜竟然以口渡口帮展昭解毒……总之,脸皮薄的展小猫是被吓跑了,躲到了茜草最怕的“东方兄”的地盘,白府。
又是气闷又是无聊,连笼子里的小鸟都不理睬自己了,蹭着爪子的猫儿怨念满满地磨牙:白玉堂,个不讲义气的耗子!
发觉茜草对展昭忽如其来的“关照”之后,白玉堂的第一反应是好好损了“好兄弟”一顿,撇嘴撺掇着展昭“卖身还债”,然后,竟然跑了、跑了!
盖脑袋装睡着的婉儿在翅膀上慢慢蹭着粉嫩的小嘴巴,奇怪很:这个人脑袋不清楚吗?嘴里一个劲儿地喊“耗子”做什么?
忽然,远处传来清亮的流水之音,展昭下意识地握紧巨阙左右戒备,却冷不丁地看到大片光裸的脊背,沾着温泉滴滴的水珠,瘦削晶莹,雪白得宛若沾染上了绚烂的霞光。
飞舞飘扬的单薄轻纱之下,温泉中的潺潺的水声激荡,女子的娇笑如银铃般悦耳,娇艳的赤|裸身躯映着明媚的阳光,与水中轻舞着、扭转着,那般的妖娆多情……
展小猫的燕子飞真没白学,瞬间如灵猫般窜上了屋顶,蹲着,双手忙不迭的捂紧眼睛,一双猫耳朵粉红粉红。
61【番外】
有一件事,东方不败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却也一直放在心底——白素贞的相貌,与他从前的爱妾雪千寻一模一样。
荷花池边,凉夜之中微风习习,青色蓝色白色的轻纱随风飞扬,飘忽着遮蔽了视野,朦胧了深蓝夜幕中的点点星辰。只有那轮皎洁的明月,依旧向沉寂的大地洒下自己的万丈银辉,淡白如纱。
玩转着手中精致的酒壶,东方不败又一次想起:来此之前,诗诗曾经问过,泽被天下与心系一人为何不能兼得?这个问题很可笑,自古以来,江山,美人,从不可兼得——因为,真正圆满的结局本就不需要后人的说道,只有遗憾才是流传千古的。
可是……遗憾,也是留在心中的,永远抹不去的。
明月已经升上了中天,东方不败忽然甩开酒壶,指尖轻弹,黑漆漆的乌木盒子被弹开,古朴的木齿之间流转着银白的月光——月光宝盒。
白光掠过,宛如踏雪有痕,重归过去的雪泥鸿爪。
“满天繁星之下,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上,一艘巨大的舰船缓缓划破黑色的海水,留下一弯又一弯的波痕。
船上轻歌曼舞,对酒当歌,一众美艳的歌姬唱着、笑着、跳着,似乎人生万般幸事尽在今夜,完全没有注意——或者说不敢看那金色风帆上淋漓的鲜血。
就在刚才,一个敌人,一个活生生的敌人,就在她们眼前被细细密密的银针细线绞成了血肉。
除却大片的血迹,金色风帆上还绣着四个大字——“东方不败”。
不知何时,“东方不败”已经成为了一个标志,一个权力和残忍标志,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
船舷之侧,一个红衣人孑然独立,似乎与这轻歌曼舞的背景格格不入,玲珑的双眸透着凌厉、也透着凄楚:“你们的爱人就在你们眼前,可是我的爱人呢……他在哪里?”
毫无回应,只有微咸的海风呼呼而来,红衣人猛然拽下腰间的酒壶,扬起红袖,晶莹的酒水倾倒入喉,甘冽却又火辣辣的,又甜又毒……就如爱情一般。
一壶酒还未喝完,红衣人便猛然将酒壶甩入大海,头也不回地走回厢房——合上房门,隔绝外面所有的歌声舞声,今夜,注定又是孤枕难眠。
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听,沉沉的头还未沾上枕头,便听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雪千寻。”
“……教主?”雪千寻不可思议地坐起,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还是那身张扬的红袍,还是那抹妩媚而桀骜的笑容……熟悉的宛如梦境一般。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瞬时出手如电,五指成爪,掐住了雪千寻的咽喉:“以女子之身强练葵花宝典,你可知后果?”
雪千寻脸色惨白,却毫不挣扎,美艳的脸上尽是凄绝:“经脉阻塞,寸断而亡!”
“看来你是有意寻死!”东方不败的手指一寸寸缓缓收紧,眼中尽是寒意,“我本想废去你的武功,再打断你的手脚——但是现在看来,还不如直接取你性命!”
雪千寻咬着青紫的嘴唇,绝然道:“你要杀就杀吧!见不到你,比死还痛苦。”
东方不败却缓缓收回了手,起身,甩开红袖:“我走之后,诗诗如何?”
骤失桎|梏,雪千寻挣扎着喘息,双手捂着胸口:“你忽然失踪,杨莲亭本想诬陷诗诗谋害教主,被我一剑刺死。日月神教是你半生的心血,我不能让它群龙无首,所以,我就假扮了你……”
东方不败扫眉而来,轻笑:“你做的倒是不错。”
“……我是她们的希望,可是,我的希望又在何方?”雪千寻忽然站起,紧紧抓住东方不败的手腕,“我不管你去了哪里,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再也不会放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