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打断你的手脚?”
雪千寻忽然握紧东方不败的手,将之紧紧按在自己的手腕之上,倔强地扬着脸:“就算你打断我的手脚,我也会一直跟着你!”
昏暗的舷窗之内,两个相同装束的红衣人对峙着,同样,美得惊心动魄。
东方不败双眸流转着意义不明的光芒,静静地看着雪千寻——忽然,东方不败红袖一甩,瞬间将雪千寻掀翻,鲜艳的红袍如血般滑至窗外:“既然你那么想要希望,那我就给你希望!”
“教主!”雪千寻不顾唇边溢出的丝丝血线,挣扎着追了出去——可是浩浩夜空之下,已然不见了那抹鲜艳的身影,空荡荡的甲板上,只余一个黑漆漆的乌木盒子,粗糙的边缘流转着月亮的光华。
雪千寻捧起木盒,双眸微动:“……月光宝盒?”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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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宝盒可以穿越时空,可是,雪千寻根本不知道东方不败到底在何处。
“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放弃,我一定会找到你——除非我死!”
慢慢长路,无数次的轮回,早已不知自己是何般的存在,执着的只剩下一颗心。
月华清淡,宛若晶莹的泪光,时空漩涡再次卷起,雪千寻发觉自己来到了一处山谷之中,郁郁葱葱,青山如黛。
茫然无措地四处寻找着,却始终不见一个人影,雪千寻正想走远一些,却忽听背后一声清脆的娇嗔:“不准动,打劫!”
“打劫我?”修长的双指拧着细细的银针,雪千寻转身正想出手,却陡然愣住——眼前竟然是个巧目盼兮的妙龄女子,一袭飘逸的青色纱裙……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纱裙之下并不是一双钩月玲珑足,而是一条修长的青色蛇尾。
“你是……蛇妖。”对着得意洋洋的小妖,雪千寻并不觉害怕,反而好笑,“蛇妖也需要打劫吗?”
小蛇拍打着青色的蛇尾,在她身边游走了好几圈,最后轻伏在她手臂之上,娇声笑着:“我不劫钱财,我只想……劫色~”
“什么?”雪千寻惊诧,这才发现——她还穿着教主的装束,鲜红的男装。
“你好漂亮又好潇洒啊,我要劫色!”小蛇忽然吐了吐舌头,竟然是丝丝的蛇信子,“喂,你答不答应?”
——“劫色”还问别人答不答应?这小妖精还真单纯的可爱。
雪千寻噙着无奈的笑意,拍了拍小蛇卷卷的发髻:“别闹了,我还要找人。”
小蛇却惊喜瞪大眼睛:“你要找谁?我帮你找啊!”
雪千寻诧异地看了看她,又抿了抿唇,似在思索:“也对,你是蛇妖……说不定,你真的能帮我找到他。”
“他?你到底在找谁?”
雪千寻远眺着远处的群山,目露萧瑟:“一个……可能会杀了我的人。”
小蛇不可思议地蹦了起来:“他要杀你,你还要找他?”
“你不懂的。”
“为什么?”小蛇很坚持,红红的蛇信子又吐了出来。
雪千寻挑起细长的双眸,明明在笑,却满含哀怨:“你不懂的,人间有情……可惜,你是妖。”
小蛇下意识地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人间有情……”
忽然,山谷之上响起一阵轰隆巨响,大块大块的巨石纷纷滚落而下,小蛇吓得啪嗒啪嗒着敲尾巴,雪千寻下意识地拉住小蛇的手腕,运起内力,踏着一块块巨石飞身而上!
小蛇趴在她背上,享受着这风驰电掣般的感觉,不禁叫道:“你好厉害啊……我决定了,我要劫你的色!”
“别闹!”眼见一块巨石飞来,雪千寻下意识地侧身闪过,可丹田处忽然一痛,随即是全身的痉|挛,雪千寻不由咬紧唇瓣:“葵花宝典……”
一瞬间的停滞,滚滚巨石便落下,雪千寻猝不及防——“啊!”一声痛苦的低吟,雪千寻被巨石砸落谷中,背上的小蛇也滚落在地。
“喂,你没事吧?”小蛇艰难地爬了起来,却见那人的胸襟前一片刺目的血红,不禁急了,“明明没有砸中要害啊,怎么会、怎么会……”
雪千寻清晰地感到自己的经脉宛如破碎般的疼痛,双唇惨白,却凄然一笑:“强练葵花宝典,逆转阴阳……终有报应。”
“喂,你别死啊,别死啊,我还要劫你的色呢……”
雪千寻只觉耳边一阵嗡嗡的风声,全身的血液仿佛要被放空似的那般清凉……正要缓缓阖上双目,却忽觉眼前一花,阴影投下,竟然是两个男子飞身而来。
两名男子,一蓝一白,蓝衣人斯文俊秀、容颜温和,而白衣人年纪更轻,愤恨桀骜。
蓝衣人静静看着雪千寻,面露伤感,缓缓摇头:“鹤翎,这本是你我的恩怨,可你却失手伤了他人的性命。”
“不可能,不可能!”被成为鹤翎的白衣人慌乱地摇着头,愤怒地大吼,“我明明算过了,这些天不可能有人来这里的,绝不可能!”
“鹤翎……机关算尽,也算不出天命。”蓝衣人摇了摇头,满怀悲悯,“就像你师父和师妹的死一样,都是难以违抗的天命……你早日看开些吧!”
“呵,我师父和师妹……那算什么天命!”鹤翎指着蓝衣人,手指颤抖,“他们将你奉若神明,拼死为你挡下天劫,你明明可以救他们,却不愿救他们!”
蓝衣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闭上了双目:“鹤翎,我本不想让他们为我挡劫,可是他们偏偏……是我无能,可我确实救不了他们。”
“你已经渡过天劫,只要飞升成仙,自然就可以救他们!”
“可是我……并未飞升。”
鹤翎双目中尽是脓血般的恨意:“那是因为你贪恋人世间的浮华!”
蓝衣人的容颜依旧清淡:“如果你一定这么认为,那就当是如此这般吧。”
“喂,你们不要吵了,快救救他啊!”小蛇看着已然陷入昏迷的雪千寻,急得不得了。
蓝衣人却缓缓摇头:“生死轮回……我救不了她。”
鹤翎却一步上前,手腕一翻,一枚莹莹的宝珠赫然在手:“你不救,我救!”
“那是蛇妖的内丹!足有五百年道行的蛇妖的内丹,可再续经脉……”蓝衣人终于露出震惊之色,“鹤翎,逆转生死万万不可,这般的代价你承担不起!”
“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般见死不救吗?”鹤翎却不管不顾地扶起了雪千寻的身体,将那枚蛇妖的内丹喂入她的口中,而后嘲讽地看着蓝衣人,“不管什么样的代价,我一力承担!但是,只要我还没死,我就会想尽办法取你性命!”
“鹤翎……”
不等蓝衣人回话,鹤翎已然潇洒地转身离开——可转过去的俊颜上却尽是苦涩,他心里明白,刚才,控制巨石耗费了太多法力,又做了逆转生死之事,只希望,待会还能挡得住那所谓的逆天改命的“报应”。
“蛇妖的内丹……真的能救他吗?他是人啊,不会有事吗?”小蛇急急地拉着蓝衣人的衣角,却陡然对上一双泛着金色幽光的眼睛,一瞬间,神智便被摄走——
蓝衣人双眸微动,金光频闪,声音飘渺若云:“小蛇,她不是人,她是一条有五百年道行的蛇妖,她叫白素贞。”
小蛇喃喃地低语,毫无判断力:“她不是人,她是蛇妖,她叫白素贞……”
蓝衣人笑了笑,忽然打了个响指,小蛇的身体顿时瘫倒,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
雪千寻却缓缓睁开了眼睛,全身不再那般疼痛,神识却混乱难言。她咬着牙对上蓝衣人那双金瞳:“你、你是……”
蓝衣人的笑容儒雅:“你的意识很快就会被内丹的妖力吞噬,到时候,你什么都不会记得。”
雪千寻瞬间睁大了眼睛,挣扎着要起身:“不、不要……”
“其实这样也很好,什么都不用背负,如一张白纸一般重新接纳所有……那个时候,你只会知道你得到了什么,不会再为曾经失去的人或事感到痛苦。”
“不、不要,教主,我不要忘记教主……”雪千寻挣扎着,咬紧压根、掐紧手心,几乎渗出血来……可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妖力的侵袭,慢慢沉睡而去。
蓝衣人站在相依相偎沉睡的两人之前,忽然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风起云涌,云层间笼聚着丝丝的点花,看来颇为骇人——“逆转生死,终成天劫。”
忽然,蓝衣人对着天空一挥衣袖,一道蓝色的缎带飘然而去,瞬间系住了云团,竟然将之缓缓拽到了山谷之上。蓝衣人仰头对空,面无表情,眼神却是无比凌厉:“若天劫必要惩罚逆天之人,我便令这山谷中所有草木为其挡劫!”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如霹雳般落下,山谷间一片骇人的光亮……待光亮消失之时,刚刚还郁郁青青的山谷竟然成了光秃秃的一片土黄,微风卷沙,一片凄凉。
蓝衣人俯身,从雪千寻的衣袖中抽出月光宝盒,转身,缓缓离去:“天命已改,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也不得而知。鹤翎,我逆天而行,必将失去神识,将来之事,望你好自为之。”
微风拂动,黄沙轻扬,雪千寻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的名字叫白素贞,带着妹妹小青来到人世间。她爱上了一个叫许仙的书生,为了许仙,她努力学做人,为了许仙,她与妹妹小青决裂,为了许仙,她不顾性命盗取昆仑山的灵芝草,为了许仙,她与金山寺的住持法海斗法……
水漫金山之时,她不幸动了胎气,控制不住大水。洪水淹向民居,造成了天灾,她在水中生下了孩子。巨浪滔天,她只来得及最后将刚出世的孩子交给法海,便被雷峰塔压沉于水底。小青焦急的呼唤是她最后听到声音,临死时,她仿佛看见了,小青脸上滑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而后,转手执剑,刺死了背叛了她的许仙……
轮回转世,前尘尽忘。白素贞转世成为了雪千寻,用月光宝盒在轮回中寻觅……
意识渐渐散去,最后只余一滴清泪……难道,不能有一世是幸福的吗?
——荒凉的山谷黄沙漫漫,微风卷起一片萧瑟的轻音,仿佛在说:天命已改。
——所以,笑傲江湖中,不再有东方不败。
——所以,那艘飘摇的大船之上,同样不会再有雪千寻。
——当然,这也没有什么关系,在笑傲江湖的世界中,“东方不败”只是一个象征权力和阴谋的符号;而雪千寻,依旧在不同时空中千般寻觅,最终寻得其注定的那一世轮回。
62
展昭蹲在屋顶上,正收拾着满心的惊吓和尴尬,忽听背后一声阴阳怪气的:“呦呵,猫大人,艳福不浅啊!”
展昭立即蹦了起来,温文尔雅的形象都顾不上了,恨恨瞪人:“白玉堂,你说什么风凉话!”
“风凉话?白爷说的是实话!”白玉堂一个纵跃,落到他身边,白袍一甩身子向下一探,看得清楚,顿时惊叹,“难得的美人啊,好身段!”
“喂,你干什么!”展昭更是惊吓,赶紧揪住白玉堂后衣领子,用力把这疯耗子拽了起来,咬着牙,“那是两个姑娘!”
“我知道,那是两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白玉堂故意将尾音拖得长长,眼珠子转了转,“所以,才说猫大人艳福不浅啊!”
“别闹,君子非礼勿视!”
“我知道,我看没关系,就像佛家说的,我心里没有色,看什么都不是色;猫大人虽然捂着眼睛不看,可是心里都是色——喏,瞧着猫耳朵,都红成这模样了!”
“我……”展昭张口结舌,心里简直冤枉死了,出门躲情债,躲了一个豪放的,结果又遇着两个狂野的,他都想回去包大人那儿喊个冤鸣个鼓了!
看着这猫耳朵红红恨不得抓耳挠腮的模样,白玉堂哼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摸着下巴,似在思索:“啧啧,我就不明白了,怎么看我白爷都比你这猫要英俊潇洒得多,怎么那么多的漂亮姑娘偏偏看上的都是你呢?”
天气晴好,金灿灿的阳光将身边这白耗子镀得跟下凡的神仙似的,俊的冒烟儿,展昭刚想回一句“哪里哪里,展某怎么比得上锦毛鼠艳名远播、风流天下”,可忽然回头一瞥,忽然看见白玉堂肩膀位置突起了一块,像是内里裹着厚厚的绷带……心里不由升起愧疚,闷声道:“小白,那天晚上……多谢了。要不是有你,还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终于知道谢了啊——收到~”白玉堂瞥他一眼,忽然伸出一只袖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雪白的衣袖盈着温暖灿烂的阳光,漾出一圈又一圈的光点,刺目甚至夺目,展昭被晃得眼晕,赶紧遮住眼睛,闷声问:“你干什么?”
白玉堂摊手在他面前,挑眉:“白爷的大恩大德,你要怎么谢——猫儿,小心!”
婉转若罥烟眉的屋檐之角,忽然出现一抹青色的长影,窜得极快,宛若轻灵的青纱,白玉堂拉着展昭倒退了一步,两人皆是难以置信:“这是什么轻功?”
“小青,别玩了~”屋檐下忽然传来白素贞的嗔怪之声,藏在屋脊上的小青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一个翻身纵跃,整个人顺着屋檐滚落而下,展昭大惊,赶紧伸手去抓:“小青姑娘,小心啊!”
小青看着自己被展昭紧紧攥在手里的胳膊,也不顾自己正被吊在半空中的姿势,婉转着勾魂摄魄的眼儿,唇线轻抿,娇声细语:“展护卫,你也要小心啊~”
“什么?”展昭转头,只见一条青色的小蛇不知何时已经钩在了他的手臂之上,眨着红红的宝石眼儿,吐着小小的蛇信子,尖尖的三角脑袋倒挂着,晃来晃去。
白玉堂也看见了小蛇,猛然拔出画影,一剑扫来,只听一声奇怪的“扑哧~”,青色的小蛇忽然不见了,可是难以置信的是,小青也不见了!
“小青姑娘?”展昭连忙扒着屋檐往下看,却见那古灵精怪的小美人儿正捻着团扇,躲在姐姐身后撒娇呢,白素贞挑着纤细的手指,蹭着妹妹娇嫩的脸颊,小声嗔怪:“你啊,别玩过了火~”
小青冲着她撅了一下嘴巴,而后欢快地对着屋檐上的小猫小鼠招手:“喂,下来吧~”
看她这天真烂漫无忧无忧的模样……展昭抽了抽嘴角,忽然坐了回去,郁闷地托着腮帮子:“我怎么感觉我一直在被人玩儿?”
“嗯,算你有自知之明!”白玉堂睨他一眼,若有所指,“谁让猫大人你怜香惜玉呢,活该被人玩!”
展昭瞪他一眼,继续奇怪:“我就不明白了,刚刚小青姑娘掉下去的那个姿势,根本没办法借力啊……难道,天底下还真有如此诡异的轻功?”
“什么轻功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明显是这一家子在逗你这只傻猫,看热闹!”白玉堂笑了一声,忽然站起来,大声叫着,“东方兄,看戏也看够了吧?出来吧!”
“哈哈哈!”绚丽的红影划过屋顶,不等小猫小鼠反应过来,肩上就被人轻轻一拍,回头,就见东方不败挑着凌厉的眉眼,笑容肆意,“你们还真可爱~”
“……可爱?”展昭跟白玉堂对视一眼,同时甩开他的手,郁闷地倒退三步,瞪人,“果然是你的鬼主意!”
“噗~还是这么默契,果然够可爱。”东方不败倚着蜿蜒成灵蛇形状的屋脊坐下,宽大的红袖盖住大片倒映着白光瓦片,对着屋檐下勾了勾手指,“小青,要不要一起上来玩?”
小青刚想说什么,白素贞却反手捂住她想嘴,转了转眼儿,轻笑:“东方公子,上面已经够挤了,我和小青就不上去了~你们慢慢玩儿,记得一会下来吃饭~”
东方不败也不强求,又对着白玉堂勾了勾手指:“白兄,季高抓到了吗?”
说起正事,展昭顿时虎视眈眈地瞪着白玉堂——快老实交代,季高那混账东西跑到哪儿去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说我现在要避嫌,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无视这只装老虎的猫,白玉堂挑衅般的一笑,抱着画影晃了晃:“东方兄,我负责抓人,你负责捉妖,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来是要交换条件啊~”东方不败了然地点了点头,忽然对着展昭眨了眨眼睛,“这样,白兄,如果你告诉我,我保证,这小猫在借宿期间,不会再被调戏成窜屋顶的红耳猫,如何?”
展昭张口结舌,白玉堂想了想,抓过展昭往前一推:“成交,这猫送你了!”
“喂!”展昭瞪人——你这死耗子拿我做交易?问过我了吗!
“不是送给我,是还给你。”东方不败摇晃着红袖,好笑,“白兄,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当然,白爷一向言而有信。”白玉堂坐下,既然是正事,那就慢慢说,“那天晚上,包大人连夜提审那几个刺客,当然,在这猫的‘情劫’茜草姑娘的帮忙之下,事情很顺利——喂,猫儿,不带打人的!”
展昭森森地磨牙:“再胡说我咬死你!”
白玉堂回瞪:“你真当你是猫啊!”
“我当你是耗子!”
小猫小鼠又闹上了,东方不败只得敲了敲屋脊,将话题拉回来:“接下来呢?”
白玉堂瞪回去一个“白爷不跟傻猫计较”的眼神儿,继续说:“那几个刺客交代了季高的几个藏身之处,所谓狡兔三窟啊,包大人连着扑了几个空,才找到临安城上游的一个荒废的别庄,虽然没抓到季高,但是里头还有炊烟,可见那老小子还没跑远!”
说到这里,白玉堂忽然冷笑,画影深深插入屋脊:“包大人已经让人包围了那块地方,那老小子这回是插翅难飞了!”
东方不败了然一笑:“这么说,抓到季高,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也好,等那和尚做完了他该做的事,抓到了牛妖,临安城乱七八糟的这场终于可以结束了。”
现在想起来,临安城的浩劫当真是接连不断的……现在,总算有了点希望。
想到这里,展昭也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着:“展某遭这一回生死劫难,但若真的能抓到季高,那也值了!”
白玉堂扫眼过去:“傻猫!”
东方不败看着两人继续默契地对瞪,好笑地摇了摇头……忽然,冷冽的眸光一扫,指间金针频闪:“有人来了!”
“是法海吗?”
“不是,那和尚的声响要轻的多。”东方不败起身,鲜红的身影矗立于屋脊之上,挺拔而明艳,居高临下,清晰地看见,慌慌张张地跑到白府之外,焦急敲门的……竟然是怕他怕到根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茜草姑娘。
白玉堂顿时嗤笑:“猫儿,人家姑娘为了你上到山下油锅都认了,你就从了吧!”
展昭气得简直想捶他,却忽听茜草焦急地大叫:“白姐姐,青姑娘,出大事了,临安城外发现了瘟疫!”
作者有话要说:泪~昨晚临睡前,小电忽然抽了一下,死机了,重启之后码好的字都没了,这3000字是喵早上爬起来码的,比较仓促也比较少,对不起大家……
63
临安本是个美丽的水乡,性情温柔婉约,民风淳朴和善,可是,短短的一个月内,它先是遭受了肆虐的洪水,又面临瘟疫的威胁。
瘟疫蔓延得极快,仅仅一夜,就发现了十几起重症病例,公孙策急得嘴角都生了燎泡儿,虽然最酷热的天气已过,可是现在依然算得上盛夏,是瘟疫蔓延的最迅速的季节,如果不能及时找到病源对症下药,不出一个月,临水俏丽的临安就会变成一座可怕的死城!
——最让公孙策不解的是,虽然天灾之后爆发瘟疫不算罕见,可是这次即使是上游决堤,临安的水灾也并未造成太大的伤亡。水灾过后,官兵第一时间收敛了尸体,无人认领的尸体都被安置在义庄的冰窖之中小心保存。按理说,瘟疫是绝对不可能爆发的!
官衙中,刚正严肃的包拯黑着一张脸,发下严令——开封府众人誓与临安共进退,谁都不许擅自离开!同时令众官兵带上公孙策亲自配出的药囊,与城中城外寻找病源,一旦发现,立即来报!
法海、鹤翎与白素贞挡下了城中和西湖的洪灾,可城外的一些零散人家和住在荒郊的动物们可没那么好运,天气炎热,确实有不少尸体已经腐烂,官兵们一批批检查、一批批来报,公孙策、白素贞、茜草分别带着药箱纷纷赶往发现异常处验看,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尸体确实见了不少,臭的烂的四分五裂的看得简直让人作呕,郊外架起了丛丛火堆焚烧大批动物的尸体,焦味四溢——可是,公孙策越发的焦急忧愁:这些尸体皆不是这场瘟疫的病源。
染上瘟疫的病人以级数增长着,走在荒凉的小巷之中,随处可见破碎的废墟中、倒塌的茅草房里,还有落着大片木石碎屑的拱桥旁,许多全身起着囊肿、染着红屑的可怜病人偎着、躺着、呻|吟着,痛苦地挣扎在死亡之路上。
隐隐约约的“沙沙”之声,鲜艳的红袍拂过江南小镇的青石路板,宛若晕开的大片鲜血。背后的纷纷落叶宛若蝶舞,有如落血残红,东方不败静静走着,眉眼扫过宛若死寂的小巷,却忽听远处的废墟中传来气若游丝的呼喊:“救命,救、救救我……”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快步绕过一座高高的院墙,就见院子中躺着一个虚弱的年轻女子,大半张脸庞还算娇美,可另一边从脖子处蔓延出一大块暗色的毒疮,毒疮已破,暗黄色的脓液缓缓流出,将粉红的衣襟染成了难看的褐色,带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嘎、嘎——”忽然几声凄厉的长嘶,原来是几只黑色的大乌鸦拍打着翅膀而来,豆大的眼睛里隐约带着一丝邪恶的味道。
见东方不败皱眉看着自己,女子宛若看到了希望,艰难地伸出了手,嘴唇颤抖:“救、救我……”
东方不败扫了一眼那大片的令人恶心的脓疮,没有靠近,只是手心一翻,一枚锋利的银针翻于掌心,闪着冷冽的光芒。
微风拂过,红袍飞扬,卷起的是淡淡的杀意,东方不败眸光一闪,忽然出手——“噌!”凌厉的破空之声,银针曳着长长的红线,接连穿刺过三只乌鸦黑漆漆的头颅,深深钉入灰白的墙壁之中,丝丝鲜红的血线顺着细线缓缓滴下,与地上汇成一道细细的血流。
女子惊吓而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可怕的男人,东方不败什么都没说——脓疮已破,病入膏肓,只有不到半成活命的机会……他没有必要留下来等这个女人断气。
冷漠地转身,红袖翩飞,仿佛分割开了一大片纯洁的白色——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人。东方不败了然地点了点头:“你以为我会杀她?”
法海一挥拂尘,奄奄一息的女人被白光掠走,而后他又瞥了一眼三只黑羽染血中的乌鸦,叹道:“你确实杀生了。”
东方不败缓步走到他身侧,扫开衣袖,微转双眸:“我如果不杀它们,它们就要去吃那个女人——死人的腐肉对你来说,不知道还算不算‘生灵’。”
法海沉默,东方不败忽然挑眉笑了笑:“和尚,你把那个女人弄到哪里去了?我虽然不怎么懂医,可是我看得出来,毒疮已破,她不仅性命难保……还会继续传染瘟疫。”
法海顿了顿,才道:“我将她送到了城外公孙策的药铺……之旁还有火堆。”究竟那女子是生是死,如何处置,交给公孙策做最后一搏吧!
“把烫手山芋推给别人,真狡猾。”东方不败忽然指着某个方向故意问道,“不回金山寺看看?这几天烧香拜佛、祈求佛祖保佑的可怜人肯定不少。”
法海却摇了摇头,俊朗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疲惫:“我不会再回去,佛法可以消弭洪灾,却无法解除瘟疫。现在临安城需要的不是普度众生,也不是祈求来世,而是……”法海似乎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东方不败也皱眉:“是什么?”
“瘟疫大肆蔓延,已经是非常时期。”法海忽然抓住东方不败的手腕,一扫拂尘,飞掠上半空,“我需要你帮忙。”
法海似乎很急,法云的速度奇快,转瞬间两人便落于临安城外的一片旷野之中,位于上游之侧,收到洪灾影响,许多草木皆死于涝灾之中,苔藓丛生,东倒西歪,一片荒凉。
东方不败忽然抬起手臂,看着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骨节修长的手,挑眉问:“还没说清楚,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鹤翎的法力更高于茜草姑娘,且同为药王谷的嫡系传人。此时城中瘟疫蔓延,瘴气浓重,他若进城必会加速毒发。因此,他与我在云端查看了整个临安,发现此处的瘴气最重。”说到这里,法海忽然转过身,身体紧绷,肃色显然,紧皱的眉宇间却还藏着一抹深深的隐忍:“鹤翎告诉我,瘟疫的病源很可能就在此处。”
东方不败恍然大悟,忽而发笑:“古往今来对付瘟疫无非都是那几个法子——治愈、隔离、烧杀。你是怕,如果进去找到的不是尸体,也不是单独的某个流落荒野的可怜动物,而是一大群跟病到根本救不了的人,你会‘慈悲为怀’……所以,特地过来找我帮忙?”
“……可以这么说吧。”法海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忽然大步走向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密林之内,一边走,一边以拂尘扫开缠在一起的荆棘和杂草。
东方不败跟在他身后,抱起双手:“和尚,如果你真怕你自己下不了手,应该让我来开路。”
“……”法海刚硬挺拔的脊背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继续沉默地在前开路。
东方不败了然地翘起唇角,摇了摇头:“本性还是没变……我真怀疑,到时候你到底能不能对那个鹤翎下得了杀手。”
“……我想,我会的。”
越发的深入,枝枝蔓蔓的草木越发的茂密缠绕,这里的树木愈高,且并未受洪灾的影响,枝叶茂密地相互掩盖遮蔽着,将空中那轮晴日遮掩得严严实实,只有依稀的圆晕光圈从树叶的缝隙中透出,打在两人的衣衫之上,明艳的大红掩映着朦胧的白色,竟如同淡淡的血色。
忽听远处传来微弱的潺潺之声,法海细听:“是溪流。”
“可是这溪流的声音有些闷,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东方不败抢先一步,拨开茂密的树丛,果然看见不远处流淌着一汪泉水,可奇怪的是,溪水几乎完全被枯黄的落叶塞满,其中还混杂着一丝丝半青半紫的细长丝线状的水波。
法海忽然拉着他向前跃了几步:“看那里!”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下,一个人被层层叠叠的枯叶覆盖着,只露出一小半身体和一个头颅——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衣衫褴褛、全身污泥,裸|露在外的皮肤干瘪而青紫,一张脸竟然烂了大半,露出了高高的褐色颧骨,狰狞的腐肉之下落着十几只苍蝇,还有两只乌鸦,皆是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已然死去多时。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正要上前检查,却忽然被法海拦住:“给我针。”
东方不败玩转着指尖的银针,好笑地昵了他一眼:“不管是医还是毒,你都一窍不通,能看出什么?”
见法海抓紧他的手腕,东方不败忽而凑近,着偎他刚硬的肩膀,眸光婉转而魅惑,淡淡的轻音却带着威胁:“别逼我点你的穴道。”
法海摇了摇头,放开,却又认真道:“那你小心。”
“要你说。”东方不败屏住呼吸,飞身落于尸体之侧,以袖弹开大片的枯叶,仔细观察着已然萎缩的腐肉,小心地用银针试着,又低头检查地上死去的乌鸦。
好一会,东方不败才直起身体,快步走回法海身侧,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是不是病源还不知道,但是他死前中了剧毒,乌鸦和苍蝇都是被毒死的。他刚好死在这里,身上的毒素混入溪水……对了,这里的水脉似乎是连通着临安城的。”
法海皱了皱眉,忽然向尸体望去,眸光缓缓凝于尸体倚靠着的那棵树——参天的古树,却已然失去了生机,树叶几乎落尽,仅剩的几片可怜巴巴地黏着枯萎的树梢,随着微风缓缓摇摆着,一片萧瑟的景色。
这古树周围的树木也显出些许枯萎之相,东方不败看向溪水:“一部分树根蔓延到了水里,这树也是被毒死的。先把这尸体移开吧,带只乌鸦回去给公孙策看看。”
法海点了点,手中的拂尘划出一片弧光,尸体缓缓升起,身上的落叶悉悉索索地掉落,露出大片零落的衣衫碎片和萎缩的腐肉,还有森森的白骨……看起来非常恐怖。
法海将惨不忍睹的尸体移到了远离溪水较远的地方,正想卷一只乌鸦带走,却忽然听到林中传来几声凄厉的怒吼,似是野兽,又似是穷途末路的凶徒,凌乱的脚步声卷着沙沙的树丛晃动之声,飞快地这处袭来。
“小心!”法海忽然抓住东方不败的手腕,飞身掠上云团——几乎是下一秒,一个可怕的黑影扑向两人所在的位置,疯狂地怒吼着、咆哮着——云团之上的两人看得分明,这人全身的皮肤萎缩紧皱,泛着暗淡的乌青色,一张脸上狰狞纵横,伤口处露出的竟然是褐色的腐肉。
此“人”虽然还算“活着”,可是中毒的症状绝对比那具腐烂的尸体还要严重,而且已经全无神识,四肢抓地宛若猛兽,泛着苍白色的眼珠凝滞着,一张血盆大口呼号着,喘息尽是黄色的毒瘴臭气,鼻孔也大张大合地冒着烟气:“噗嗤……噗嗤~”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东方不败忽然扬起红袖,银针闪着森冷的寒光,眼看就要出手——可是,一道凌厉的掌风比他更快,伴随着一声“破”,怪物的头颅被一道金光击中,怪物宛若被长刀劈开一般,“刺啦”一声分裂成了两半,猛然倒下,激起一地的落叶。
“……”缓缓地落下云团,东方不败忽然皱眉看向法海,“和尚,他是妖?”
法海顿了顿,缓缓摇头,言简意赅:“不,是毒人。”
东方不败不禁眯起了眼睛,凌厉的眸光闪烁着,似是探寻:“那你就这样干脆地杀了他……你真的不会‘于心不忍’吗?”
法海又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他,淡淡道:“跟你在一起,不会。”
东方不败皱眉,他忽然又有些看不懂这和尚了:“……什么意思?”
“我找你帮忙,并不是请你动手杀人。”只是,只有与这个人在一起,他才能冲破多年的心之禁锢,破戒而为——杀生戒乃是佛家第一戒,可若杀一人足以保万人,就算身陷阿鼻地狱,也在所不惧……这份杀孽,他绝不会让身边之人承担。
就算,心中明了他不是什么纯善之人,他身上凌厉罡硬的杀气和诡异莫测的武功必是沾染了万人之血方才锻造而成;可是,一厢情愿的相信和维护就是这么简单……情根深种、无所逃避,所以,他只是洒脱干脆地承认了而已。
64
昏暗不明的树林之中,两人对视,淡漠和骄傲的表象之下皆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东西。
该回去了,或者该说点什么——可是,几步之外的树丛之外忽然又传来连绵不断的“沙沙”声,比刚才更加急促,仿佛有一大群凶狠的猛兽在急速奔跑着似的。
更奇怪的是,一片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中,隐约可听见几声轻盈的踏叶之声,悉悉索索的,就像轻灵的燕子振翼飞过——能轻盈至此的轻功,只有展昭的燕子飞。
东方不败与法海对视一眼,同时向传来声响的地方掠去——东方不败赫然想起,之前白玉堂提过,走投无路的季高躲进了临安城外的荒林之中,可不就是这个地方吗?
难道,那些毒人……也是季高的手笔?
飞身掠过几棵半枯黄的参天大树,隐约可见一片较为开阔的原地,浅浅的草坪,被修整过的木屋,还有冒着熏臭的黄褐色气味的几个大烟筒,一看,这里便是某人安排好的险恶的藏身地。
开阔的平地之上,展昭和白玉堂站在正中,身姿挺拔,表情严肃,背靠着背,手持锋利的宝剑,警惕地防备着、准备着。
两人周围的草坪之上少说围着二十个全身腐烂、冒着酸臭的毒人,各个眼冒红光,凶残非常,似乎下一个动作就是凶狠地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而且,不仅是草坪上,两人周围的几棵古木之上也缠着、蹲着、吊着好些毒人,扑哧扑哧呼吸着浊臭的气息,凶神恶煞地紧紧盯着两人。
周围被堵死,运起轻功必须要借力的树木也被毒人占据,倒不是不能拼死一搏,只是不说两人身上都有旧伤,那些毒人也是凶险异常,刚刚的混战中,两人已经发现,就算砍了毒人的手脚,只要他们的脑袋还在,依然会向他们扑过来,而且,只有被他们尖利的指甲稍微划破一小块皮肉,就会身中剧毒!
而与他们对峙着的,季高手持一柄长长的牛角状的哨子,吹出古古怪怪的旋律——瞬间,毒人的表情凶狠了一倍,伏于地面,佝偻褴褛的脊背弯成绷紧的长弓状,蓄势待发。
季高却缓缓放下了哨子,手指摸了摸鹰钩鼻,冷笑着:“展大人、白五爷,上次在悬崖处被你们捡了一命,这次,恐怕你们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白玉堂握紧了刀柄,狠狠磨牙:“季高,你个老小子竟然豢养毒人……临安城的瘟疫也是你搞出来的,是不是?”
季高耸了耸肩,似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笑容阴险:“别把老朽想的这么十恶不赦,老朽养着他们原本只为了试毒,根本没想用这整整一城的人命给你们开封府陪葬,你们当得起么!可惜,偏偏就是那么巧,一个毒人刚巧死在了水源之侧,等老朽发现的时候,瘟疫已经爆发了……哈哈,这难道不是天注定的良机吗?”
毒人完全封死了展昭和白玉堂的退路,季高得意地仰天大笑:“襄阳王,老奴终于能为您报仇了!哈哈,展昭,白玉堂,你们还有什么遗言,快点交代吧!放心,黄泉路上,你们不会等太久的,包拯和公孙策也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们的!”
展昭咬了咬牙,紧紧盯着季高,却没有说话,而是小声问白玉堂:“小白,捆龙索带了吗?”
“带着呢!”白玉堂忽然皱眉——因为,他感觉到展昭暗暗抓住了他的手,握了握:“你看季高身上!”
一圈又一圈的光圈打在季高破旧的长衫之上,竟然流转着淡淡的紫莹莹的光芒,展昭低声:“小白,毒人根本不敢靠近季高,恐怕是因为他身上涂了药!”
白玉堂似乎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展昭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抓紧时间继续:“一会我去帮你引开毒人,你直接扑过去,用捆龙索制住季高!不管他是上天还是遁地,只要你跟他捆在一起,毒人就绝对不会袭击你!”
“那你怎么办!”公孙先生还没研究出对付瘟疫的药方,万一这重伤未愈的傻猫被毒人碰到一下,那谁来解毒?
展昭答非所问,不容质疑般的地瞪他:“耗子,别忘了我轻功比你好!等你抓住了季高,立即回去找公孙先生!”
傻猫!白玉堂捏紧了剑柄,邪肆的眉眼间皆是森然的恨色——恨得只想先转身揍这傻猫一顿!却忽听季高冷笑声声:“展大人,白五爷,有什么悄悄话说得那么开心?说出来也给老朽听听啊!”
季高再次执起了牛角哨子,诡异而刺耳的声音拖得长长,毒人仿佛受了刺激似的,四肢颤动,零落的腐肉伴着半露出体外的骨架咯吱咯吱着,尖利的指甲深深抠入地面,原地上的一块块草皮被扒开,一块块,一片片,残缺不全,宛若凌迟一般。
法海倚在高高的树冠之间,将其下凶险的场景看得分明,眉头一皱便要扫出拂尘——忽然,手腕被人紧紧抓住,东方不败三指掐在他的脉门处,轻挑着带笑的眉眼,手指微微用力:“等等,和尚,戏还没演到最精彩的地方呢!”
法海感觉到脉门处轻微的酸胀痛感,皱了皱眉,忽然五指一张,雪白的拂尘竟然瞬间换到了另外一只手中,卷出一道圆圈中的白色波浪,蜿蜒着从后方迅猛地窜出,眼看就要袭向毒人!
东方不败忽而冷笑,没有去抓他另一只手,也没有出手点他的穴道——鲜艳的红袍如幻影般抡了半个飞旋的圆圈,法海只觉眼前如光怪陆离的血光划过一般,一瞬间只觉眼前的光景令人晕眩,就在这一瞬间的怔愣时,带着清冽的酒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唇边瞬间滑过一抹湿意,如春风拂柳般,轻柔却令人迷醉。
法海愣住了,手中的拂尘也宛若僵住般敛住了杀气,东方不败作弄成功,怀着满心的坏笑,下巴倚在他肩膀之上,微微侧着头,眼中满是狡黠:“听我的,再等会儿……他们一定会感激你的。”
法海愣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可没等他开口问,就听下面的白玉堂忽然大喊一声:“等等,季高,我还有话没说!”
季高果然放下了哨子,阴森的眼神在他身上转来转去:“怎么,白五爷莫不是想求饶了?”
“切,谁求你?你听得懂人话吗!”不去想他这句“临终遗言”是不是又把季高气了个七窍生烟,忽然转头握紧展昭的手,恨声道,“你这傻猫,我告诉你,在你还想着怎么折腾你的九条猫命的时候,我已经可以为你死了!”
展昭本以为他是想激怒季高钻空子偷袭,本来没当回事儿,可没想到这耗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愣:“白玉堂,你……”
对面的季高也愣住了,趁着这瞬间的机会,白玉堂一把将捆龙索塞到展昭手心,身子一沉,反身以握刀的姿势横劈开画影,瞬间斩断了两个毒人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