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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13

作者:中华田园喵 当前章节:150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8:16

鹤翎并不知东方不败也是苗人,可是有人知道——法海原本一直静立于一株茂盛的榕树之下,白衣掩映在浓密的绿叶之中,晕染一片苍绿,静谧用隐隐压抑着一丝为不可觉的不确定。

忽然听到“苗人”只说,法海快步上前,皱眉看向东方不败:“你也是苗人,你怎么会懂?”

“很简单,多打几次仗,多杀一些人,多死一些人,就懂了——苗人和汉人都懂了。”东方不败见法海皱眉紧盯着半伏在树旁、依然虚软的茜草,忽然翻转起红袖,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悄然转着眼眸,“对我的手段不能认同,那闭上眼睛不看就行了;反正,结果如此。”

法海无可奈何,只能摇头,却又自嘲似的轻叹:“反正,我是真的拿你没办法。”说是相信,那便相信罢。

“呵,想要对付的人多得是,我可不会随随便便给一个人‘拿我没办法’的机会。”东方不败的手肘搭在他肩上,整个人慵懒地靠着,似是心情很好。

法海微微转了转眼眸,看着他宛若踌躇满志的侧颜,再次轻叹一声,却依然静静站着,任他倚靠着。

东方不败笑意更甚,鹤翎却忽然重重咳嗽了一声,别扭地移开了眼眉:“你们的事一会自己慢慢说去!你,提什么封穴之法,到底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东方不败转身看他,忽而桀骜一笑,“只是提醒你,若是你想要快速精进修为,可以来找我。”

闻言,鹤翎顿时一怔,法海也脸色一变,陡然皱眉:“你要帮他打通穴道?”

东方不败却摇头:“不,我只会杀人,懒得救人。我只能帮他封住穴道,至于能不能冲开,得看他自己的本事和运气。”

“你……”法海更是不解,可是却也没有细问,只是再次叹息了一声。

鹤翎忽然快步上前,正对东方不败,凛然道:“动手吧!”

东方不败好笑:“不用犹豫?可能会死的。”

鹤翎傲然冷笑:“呵,这还用问!”

“好!”东方不败眸光一闪,出指如电,红袖飘转之间,鹤翎全身的十四处穴道已然被死死封住,此时正是旭日东升之际,阳火旺盛,鹤翎只觉一股股炽烈的真气挤压着周身的死穴,肿胀得疼痛难言,死死咬着牙根,又扶住身旁一棵大树,才没有栽倒在地。

“好了,接下来看你自己的了,多保重。”以口型说完最后三个字,东方不败不等展昭上前细问,转手拉上沉默不语的法海,一瞬间掠向树丛深处。

……

头顶的树叶时而浓密时而稀疏,透下一个个圆圈状的光点,东方不败缓步落下,正要倚到一棵大树之上,却忽然被人一拉:“小心!”

法海紧紧抓着东方不败的手腕,同时一手对着那棵郁郁葱葱的大树挥出了拂尘——“啪”的一声,拂尘如百炼划过,碧翠的大树顿时化为星星点点的光尘,缓缓溶于绿色的药雾之中。

“又是幻术……”东方不败似乎对于自己险些被一棵树作弄了的事实很不满,指间瞬间扣住三根闪亮的金针,眸光一扫,便要向隐匿在光尘深处的阴影打去——法海忽然道:“小心再发现一个季高。”

东方不败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挑眉:“你怕?”

法海淡淡地看着他:“自然不怕,只是……你应该会觉得很恶心。”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忽然收回金针:“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看也罢。”

法海却沉默了一会儿,攥着他手腕的手忽然紧了紧,眸色中闪过一丝苦恼:“你封住了鹤翎的穴道……到底想做什么?”

狡黠的眸光转过红袖之上骨节分明的漂亮的手,东方不败笑了笑,反问道:“你不是说信我吗?还怀疑我有意害他?”

“不是……”法海顿了顿,忽然拉紧他,正对着他的眼眸,俊逸的眼中眸光坚定,极为认真,“我说过信你,就不会阻你……但是,我希望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做。”

信任归信任,可无论是处世还是处事,他始终都无法使自己像一个正常的人一样去思维,更何况身边这人聪明绝顶又善变难测,日日跟随着他的脚步走,即使不会迷茫……始终,也是郁闷。

先爱先输,可惜法海并不懂。他也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人陷得更深……只是,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层莫名的隔阂,就像他与这万丈红尘之间的隔阂一般,无法逾越。

“又瞎想了。”东方不败看他皱眉不解的样子,忽然笑了笑,扬了扬被他抓着的那只手臂,“你也看到了,我的‘结果’你可以接受,但是——”

“你的手段我无法苟同。”

“所以,我只给你看结果。”东方不败了然轻笑,“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可是,很多事,你不会帮我去做,我也不会逼你帮我。”

“你……”法海滞了滞,他赫然发现,他是不是一直误会了什么?

“你虽然离开了金山寺,可是骨子里的迂腐还没变,虽说连杀戒都破了……但是,那也只因为,‘杀’对你而言还是‘戒’。我做事一向不择手段,不过呢,考虑到不能把你吓坏,我只能勉强保证,最后的结果不会那么血流成河。”

法海不由沉默,却听东方不败忽然侧开了脸庞,明媚的笑颜映着晕晕的阳光,融融的,好看非常:“怎么,现在,现在还想知道?”

法海正视他带笑的双眸,微微淡笑,点头,回答很坚定:“告诉我。”

——原来,都是一样的,信仰不同,心念不同,又偏偏都是固执甚至偏执到骨子里的人,所谓动情的方式,不是迁就也不是自我逼迫,而是信任……还有,单纯的,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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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微动,沙沙轻音,伴着姜辰淡淡的嗓音,似是鸣叶之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东方公子你精打细算,可总得有人捧场,不是么。”

看着大树阴影处如水波般盈盈融出的蓝影,东方不败却并不惊讶,拍了拍法海的肩,似是让他安心,而后笑着看向姜辰:“谷中的一切都瞒不了你。”

姜辰点头:“没错——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这么做。”

东方不败上前两步,抱着手,笑道:“我是在帮你达成愿望——亲手,埋葬一切。”

“……”听到“埋葬一切”四个字,姜辰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却没有说话。

东方不败忽然回头,对着法海眨了眨眼睛:“对了,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来着的?那个鹤翎,他修为虽高,但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

法海淡淡接下去:“鹤翎修为虽高,却不精纯。他誓为救人立心,又誓为杀人修行,自我矛盾,郁结于心,成为心魔,长此以往,必会走火入魔。”

姜辰依旧沉默,东方不败了然笑了笑:“你是药王,又是他的师尊,你应该更清楚他的身体。对于练武功的人,走火入魔便是经脉逆行、堵塞不通,我为他把过脉,情况也差不多。就算你能为他医治、为他驱毒,可是治标不治本,心魔不除,他永远都处在危险之中。我帮封死他的经脉,其实是好事,因为如果他能自己打通穴道,就算依旧心魔重重……总算,不会死于经脉逆行。”

见姜辰还是沉默,东方不败翘起唇角,扫秀,转身,继续道:“而且,鹤翎的目的不仅是杀你,他还要夺你的修为,成为真正普济众生的‘药王’;可是,‘药王’的真相,根本不像他想象的那般。”

“他要杀的你,根本不是真正的你;他立誓要成为的‘药王’,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笑话;你亲手烧毁药王谷,只是不希望,假以时日,药王谷内再出现另外一个你……还真是可笑的矛盾。”

姜辰静静听完,良久才长长一叹,抬起飘逸的蓝袖,做了个“请”的姿势:“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真是无言以对。”

“去那里?”顺着他的手势,东方不败看着刚刚大树消失的莹蓝色幻境,皱眉,“里头装了什么,据说,挺恶心的。”

“放心,你不会看见的。”姜辰笑了笑,一挥衣袖,绿莹莹的药雾扭转着凝聚成团,空茫一片的阴影处忽然辟出了一大片闪着幽幽蓝光的草坪,其上坐落着一座玲珑雅致的木质小亭,亭中白石圆桌圆凳凉滑如月,圆桌上的长颈酒壶瓷白一片,淡雅流光。

沁人心脾的美景赏心悦目,东方不败却皱了皱眉,回到法海身边,低声问:“那石凳子不会是谁的头变出来的吧?”

法海一愣,随即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不是,那是真的。”

东方不败明显不信:“你说的恶心的东西呢?”

法海更觉好笑:“他把移到别的地方去了,放心,现在这里很干净。”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是很清楚。”法海想了想,认真答道,“我不懂药,只知道,这里原来储存着一些散发着腥臭气味的草药和树木,味道很重,很恶心。”

姜辰已经缓步走进了凉亭,拎出三只瓷白的酒杯,执起酒壶,斟的七分满,向两人笑着招呼:“过来坐吧。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没有东方公子您那么唯恐天下不乱。”

——唯恐天下不乱?

两人去凉亭内坐下,东方不败执起酒杯,纤长的手指玩转着,带着慵懒的眼眸打量着……扑鼻的酒香浓郁而炽烈,玉杯瓷滑而清亮无比,他却始终没有喝的意思。

姜辰自饮了一杯,见他迟疑,只是以衣袖掩着脸,笑着摇头。

法海见他如此,叹着气摇了摇头,忽然举起自己手边的酒杯,长袖一扬,如白鸿掠影,一杯烈酒已然全部入腹……都是美酒,比起竹叶青,少了三分的甘甜,多了七分的炽烈。

酒确实不是个好东西……法海皱了皱眉,以法力压下仿佛升腾到心脏处的灼烧感,转了转空空的酒杯:“这酒没问题。”

“倒是看不出来……原来,你也会喝酒。”一杯烈酒下肚,竟然连脸都没红,姜辰看着。不由诧异。

“他连人需要喝水都不懂,哪里会喝什么酒。”东方不败掩着衣袖,唇边划过一丝得意的轻笑,而后一扬脖颈,一杯烈酒灌入,宛若一团火,灼烧着咽喉,刺激无比,畅快无比,“好酒!”

“好酒也需品者高。”姜辰再次为他们斟满,这次,东方不败干脆地抢过了法海那杯,放在自己的酒杯之旁,手指沿着细细的圆润的边缘,轻轻点了点,轻笑:“都给我吧~他要是压不住酒性,闹腾起来,弄破你这个幻境打散了药雾,罪过就大了。”

法海听着这得意洋洋的揶揄,没有反驳,只是摇头,淡淡一句:“你敢喝就好。”

东方不败陡然眯起了眼睛,双指凌厉,似要准备去点他的穴道:“你……”

“哈哈!”忽然,姜辰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大笑,一边笑一边捶着石桌,“哈哈……为何我没有早些遇见你们,要不然,几百年,不知道要多多少欢乐。”

“几百年……”东方不败与法海对视一眼,同时问,“当年,你飞升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飞升’?”姜辰缓缓止住大笑,缓缓咀嚼着“飞升”两个字……忽然,再次爆发出连串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姜辰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清朗的眸光中满满的竟是自嘲之色:“飞升,天雷……根本是个以讹传讹的笑话,来的根本不是劫雷,而是天谴。”

法海脸色一变:“天谴?难道你……”逆转生死?

“我从来没想过登仙,仙界根本容不下我。”姜辰忽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表情渐渐平淡,眼眸却渐渐深邃,“我以草药之力断阴阳、权生死、甚至长生不老,那还需要十殿阎罗做什么?我御百草之魂,得当世之名,已然超过那据说是瑶池仙品的蟠桃果,那还需要诸天神佛做什么?哼,真是好笑!”

“天谴来时,正是我耗费大量法力为苗疆祛除瘟疫之时。我救活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孩子,元气大伤,本以为必会死在天雷之下,我也做好了准备……谁知道,玉莹,他们,忽然出现,替我挡下了天雷。”大概是因为过去的太久了,回忆往事,并没有太多的痛苦,只是自嘲,“我渡过天谴,修为大涨,天雷更是再耐我无法。从那之后,我非人非鬼,无仙无魔,不生不死,孑然一身,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既然如此……”法海紧紧皱眉,握着拳头,“你既然能权变生死,为何不就欧阳玉莹?”

姜辰挑了挑眉,忽然笑着摇头:“你不懂医,也不懂药。”

“没错。”法海承认得很干脆。

姜辰点了点头,忽然说了一句宛若毫无关系的话:“活水有净化之能。”

“……何意?”法海愣了愣,忽然猛然站起,难以置信,眉头紧皱,“季高炼制了毒人,毒人的尸毒融入了水流之中,进入临安城,这才造成了瘟疫。”

“就那么点毒,瘟疫……呵~”姜辰端着酒杯送到自己唇边,一口喝下,嘲笑,“倒不是说没可能,但是,闹得这么严重……说不定,临安城内几万百姓都是十世作孽、罪大恶极,这才活该摊上了这百年一遇的劫难。”

东方不败转了转眼眸,伸手拉着法海坐下,敲了敲石桌,似笑非笑:“临安闹瘟疫之时,鹤翎在追杀你,你又法力全失……虽然太过巧合,但是,你也不能说,这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巧合。”

“是啊……”姜辰晃了晃酒杯,酒气微醺,话锋却凌厉无比,“如果,这样的‘巧合’,千百年来,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呢?”

“譬如,仙鹤也是一个巧合。”东方不败了然地点了点头,好笑,“千百年来,帮你的人,都逃不掉一个不得好死。”

“哼,若我复活了玉莹,继续护着她……可是她跟着我,天天浑浑噩噩、不明所以,想救的不能救,真救活了,说不定偏偏是季高那等人……还不如让他们重入轮回,还能够有新的可能。”

法海想了想,忽然问道:“茜草姑娘是欧阳玉莹的转世?”

姜辰一声长叹,点头:“没错……真是想不到,她竟然又拜入了药王谷。这又是一个‘巧合’,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见法海陷入了静寂的沉默,姜辰忽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幸亏你已经不信那些虚无飘渺的‘阿弥陀佛’,要不然,得知这般的真相,只怕要心乱如麻、走火入魔了。”

法海顿了顿,忽然淡淡一笑,正巧清风拂过,拨开枝叶,明媚的阳光为垂落的白袍染上一层绚烂的光华:“我并不是不信佛理……只是,我现在只相信,我想要相信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入红尘,不可妄言看破红尘;入了红尘,才发现,谁都不是毫无过错,谁都不是圭臬真理,善恶难分,是非难辨,因为善恶是非本身就无界,就如佛法所言,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人世间万事万物皆矛盾无比,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想那么多,只做我认为是对的事,便不会再陷入心魔。”

东方不败一边听着一边百无聊赖地玩着酒杯,好笑:“说是要做人,但是做人的做的还不如个妖精;说是要还俗,但是佛家那些迂腐道理一直都在他心里,剜都剜不掉……矛盾成这样,他竟然还能活得自得其乐。”

姜辰好笑:“东方公子似乎颇有微词啊!”

东方不败却摇了摇头,笑意狡黠:“也不算~反倒是,我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一点。”

“哈哈!”姜辰再次大笑,忽然一转话题,直问法海,“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无法判定我、鹤翎,还有茜草,到底谁对谁错——那现在呢?能判定了吗?”

法海正视他,清俊的脸庞上划过一丝难言的了然:“依旧是善恶参半,对错难分,我不会帮鹤翎,也不会帮你。”

姜辰忽然一扫衣袖,凉亭消失,头顶一片晴空浩渺,姜辰冷笑着指着天空:“那他们呢?”诸天神佛、日月明辉,它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法海轻轻摇了摇头,抬头看那金灿灿的旭日,双眸清淡,“我不知道这是天命还是你的命……但是,超脱轮回,翻覆权柄,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事。”轮回亦是重生,一世越长,背负越多,人之初,性本善,可是谁人又能无过,背负着矛盾,终究会乱了心,迷了路。

此言一出,东方不败顿时大笑:“没错,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哈哈哈!”自以为是日月明辉,就会如日月明辉一样,高处不胜寒;自以为能普渡众生,就会如诸天神佛一样,无情冷心。”前者就如从前的东方不败,后者,就如从前的金山寺住持——苗疆曾被万人膜拜的“药王”,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药王行走于世间,天未老,千百年,心已冷……姜辰忽然长叹一声:“我现在只要埋葬一切。”

73

江山遥,风烟摇,壮志凌云总难酬,白首到头一声笑。

蓝绿色的药雾宛若迷梦一般,于茂密树林中勾勒出一道道起起伏伏的江山风雨,沾染上人的皮肤,冰冰凉凉,沁得人心都有些发疼。

“埋葬一切……”法海静静思索这四个字,忽然想到,在自己看到的那片幻境之中,孤绝站在黑木崖之上的“东方不败”,红袖映血,斑驳过“泽被苍生”的白玉牌楼,身侧跪拜了千万虔诚的教徒,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可那些教徒不知道,被他们奉若神明的人已经心冷若冰。

——何其的相似,时间万事,不问对错,只在乎实力。实力堪比神明,自身便成为神明,可是,再无对错,再无善恶,不需再去分辨,也就不再需要这颗心。

东方不败晃着衣袖,一杯酒直灌如喉,淡宛若不经意地发问:“姜辰,你打算怎么做?”

姜辰却摇了摇头,笑道:“你说要逼我,那我怎么能告诉你?这就像一场赌局,还没下完注,我不可能先自己揭开赌盅——但是,你可以猜。”

“那我就猜了……”东方不败玩转着酒杯的手忽然停住,似笑非笑,“我可不可以问你,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留在山谷里?尤其是,那小猫和小老鼠,你竟然也留下了。”

“哈哈哈……你自己猜吧……”

……

白府,玉雪般的石阶之上竟然盘亘着丝丝的,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入荷花池,将那亭亭玉立的白莲染得宛若沁了血色一般,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危险之极。

白素贞素手婉转,于婉约处锋芒毕露,雪白的剑锋直指向前,漂亮的眼眸闪着冷冽的光芒:“还不快滚!”

被寒剑指着之人,一身道袍,看得出很年轻,但五官极为扭曲,正痛苦地捂着被深深割开、颤抖不已的右手手腕,鲜血缓缓流下,染红了跌落身边的桃木剑。

“你、你,你竟然废了我的修为……”青年道士死死咬着牙,恨意尽显——白素贞一剑切断了他的经脉,他的修为废了,彻底废了!

“善恶不分,是非不辨,修为再高也只能为祸人间!”小青拍打着蛇尾,凶悍地叉腰大叫,“还不给我滚,再敢纠缠,别怪我姐姐剑下无情!”

“你、你们……”粗壮的蛇尾扫起一片凌厉的疾风,宛若剑气,青年道士惊慌失措,转脸便逃,临走时却还不忘恨恨地抛下一句,“你们等着,等我取得药王的宝藏,必来找你们讨回今日之耻!”

“哼,手下败将!”道士刚刚出门,小青就一甩尾巴,斑驳的木门死死关上,遮住了满园猩红的血气。

白素贞缓缓收剑,一扬素纱,淅淅沥沥的雨滴从天而降,清亮的雨滴冲刷着玉阶、石桥,清洗着这片骇人的血色,荷花池中落着点点小坑,可爱的很。白素贞转脸见小青还噼里啪啦地在院子中玩水,不禁摇头笑着:“快进来吧,小心着凉。”

“我才不怕呢!”小青欢乐地在雨帘中转着圈圈,玩转着额发,却又忽然停住,蹙着尖尖的眉梢,“姐姐,这些天找麻烦的人好多啊!到底怎么回事?”

“我只知道,他们是来此争抢五百年前药王留下的‘宝藏’,僧多粥少,宝藏没找到,他们自己就先打了起来……”白素贞嘲笑地挑了挑唇角,“而且,为了增强法力,他们一个个的,早就看上了我们的内丹。”

“……都是混蛋,混蛋!”小青的脸儿皱得跟包子似的,愤愤然拍水,“闹牛妖的时候他们不来,闹瘟疫的时候他们也装死,好了,现在有宝藏了,一个个都冒头了!”

“人哪,就是这样。”白素贞忽然转头,眸光清淡,看向屋檐下的木笼,“婉儿,你知不知道,药王的‘宝藏’到底是什么?”

刚刚目睹一场大战,小白雀被吓得脑袋都埋进了翅膀里,蹭来蹭去,羽毛松松软软的,小小声嘀咕:“他哪有什么宝藏啊!他走的时候连药王谷都烧了……不过,师父还在山谷里,师父,你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临安官衙——

包拯正带着公孙策正在给另一位钦差“接风”——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庞太师,庞吉。

襄阳王谋反,庞太师因为“告密有功”,也被赵祯封赏。可是,满朝文武,包括赵祯自己都心知肚明:若说庞太师真的跟襄阳王一点关系都没有,鬼都不信!

襄阳王伏诛之后,为了避嫌,庞吉连着数月称病,但是广散家财,援助各地的水患、旱灾……总之,特殊时期,未免惹怒皇上,庞吉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临安瘟疫,庞吉也托人捎来了大量钱物,可是没想到王朝马汉到了码头之后,接到的不仅是大批钱物,还有微服而来的庞太师本人!

心知来者不善,包拯和公孙策打起了十足的精神应付,可是回到官衙还没客套几句,庞吉就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干脆利落地说明了来意:“包拯,老夫此次前来,只为一件事——据说临安郊外的山谷中藏有宝物,可有此事?”

“宝物?”包拯和公孙策心中一凛——这几天,临安城忽然出现了许多陌生的道士、和尚、修士,鬼鬼祟祟,他们好不容易打探出来,这些人都是冲着“药王的宝藏”来的。

庞吉见两人不说话,冷笑一声,继续道:“据说这样宝物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临安郊外本是一个荒谷,可是一夕之间生机勃勃,可有此事?”

“太师,确有此事。”包拯紧紧皱眉,“可是,这并不能说明有宝物。”据茜草姑娘说,这是药王苏醒,百草复苏。可是怪力乱神之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且包拯也并未亲眼见过所谓的“药王”……说实话,他依然对此存有疑虑。

“那展护卫和白玉堂去哪里了?”庞吉环视着周围,表情更加森然,“不是你包拯把他们派到山谷里去的吗?”

包拯顿时无言——展昭和白玉堂陷在了山谷之中,他们无法营救;可是为安民心,他不得不谎称是自己将展昭派去了山谷办事,并让大批侍卫守卫山谷的入口,不让任何百姓靠近。

公孙策忽然上前,问得直接:“所以,太师是来寻宝的?”

“哼,当然!临安宝藏之事,老夫早已禀明皇上,倒是你们开封府,知情不报,难不成,还有什么私心?”

“太师,您该不会要进山谷吧?”公孙策转了转眼睛,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毛绒绒的狐狸尾巴顿时翘得高高,“不瞒太师,那山谷中满是障雾,诡谲得很,我们也曾让人在腰上系上绳子进去探路,可是无论如何也只能在入口处转悠;倒是有人进去的,可是,她再也没有出来。”

——也不知道茜草姑娘现在情况如何,在公孙策看来,那个神秘的山谷就像一只张大了血盆大口的怪物,进去一个搭上一个……现在,只愿展昭和白玉堂能平安归来吧!

庞太师却骄然冷笑:“哼,你们开封府的进不去,老夫的人却进得去!不瞒你们,老夫从全国请来了诸多鼎鼎大名的修士,他们会一起入谷,为皇上寻宝!”

药王的“宝藏”已经传开,满城议论纷纷,诸多修士蠢蠢欲动……临安始终难得真正的不平静。

刚刚重建,还不算熙攘的集市之中,穿着各式各样道袍僧服的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各样口音参差不齐,一个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暗暗看着,隐藏在斗笠之下的面相忠厚老实——牛力掰着粗粗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盘算,来了这么多人,甚至连朝廷的高官都惊动了……自己,算是完成了主人的命令吧?

——姜辰让牛力去城中散播“药王宝藏”的谣言,并笑言,引来的人越多越好。

……

再看药王谷,雾蒙蒙,绿莹莹,如梦似幻。

可惜,某些个从天而降的累赘物赫然打破了这梦幻般的美丽,沉重无比,直直落下,稀里哗啦砸断了三根树枝带下一片窸窣的落叶,而后,“咚”得一声,精准地落在法海脚边。

“……”这鼻青脸肿一塌糊涂的,难道法海还认得出来,“蜘蛛精,还有盲眼道士?”

“法师,总算找到你了,总算找到你了!”蜘蛛精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腿上还拖着八爪章鱼般的瞎道士,一步一瘸地挪向法海,胡子颤颤,“不好了,出大事了!”

眼见瞎道士挥舞着爪子,极为有伤风化地扒拉蜘蛛精的腿,法海无奈摇头,拂尘一挥,一道白光闪过,一直沉浸在迷魂大法中的瞎道士终于清醒,左看右看,一条大腿,上看下看,自己正对着谁的拖把长胡子?

混沌的脑子迷迷糊糊,只有一点是清醒的,瞎道士猛然跳了起来,直指蜘蛛精:“妖孽!”

可是,不等他拿出法器,肩膀处便忽然一麻,随即整个身子不能动弹了,吓得哇哇大叫:“这是什么妖法?你、你、你……又是你这个妖人!”

东方不败脸色一变,长袖一挥甩出劲风,瞎道士只觉自己脸上挨了“啪”的一个响亮的巴掌,疼得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可不等他再喊,脖颈处又是一阵酸麻,这回连舌头都僵住了——东方不败干脆利落地点住了他的哑穴,冷笑着看向法海:“这个交给我,你赶紧问吧。”

法海摇了摇头,细问蜘蛛精:“到底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出事,是你们出事,是临安要出事!”老蜘蛛跳着脚,急得简直不得了,“不知道谁传的谣言,说这山谷里有药王留下的宝贝,现在全世界的寻宝人都凑过来了,一个个都跟红了眼睛似的杀过来打过去……哎呀,不得了啊,要是他们这么闹,临安城迟早要出大事啊!”

74

“你们没回城,所以不知道,瘟疫闹成那样,管这一片辖区的统领们都跳着脚喊着要封城,若不是开封府的包大人坚决反对,恐怕早已经火烧城池了!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山谷里头忽然百草复苏,飘出一阵药雾,竟然将全城的瘟疫患者治了个七七八八,临安城的人都说,这是菩萨下凡了!”

东方不败听得不由摇头,好笑得很——以姜辰那个性,与其说他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倒不如说他是勾勒生死的判官。

老蜘蛛精瞪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夸张地继续指天划日:“临安城终于开放了城禁,结果竟然涌进来一批道士和尚巫蛊修士之流……竟然都是来找什么‘药王的宝藏’的!对了,据说京城还来了个高官,也是冲着宝藏来的!”

东方不败想了想,觉得诧异:“既然他们早就来了,为什么不入山谷?”这山谷有进无出,他们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按理说包拯应该下令封了山谷,可是修道之人不比寻常,怎么可能被普通的侍卫拦住?

老蜘蛛撇了撇嘴,指着头顶朦朦胧胧的药雾:“当然不能进啊!这层药雾里头并没有法力,一打就散——那城里那些还病着的可怜人怎么办?”

“如此说来,那些寻宝人的心性倒也不坏。”东方不败转着眼眸,翘起唇角,若有所指地发笑,“哎,老蜘蛛,既然如此,你怎么还是一副丧气相啊!”

老蜘蛛鼓着腮帮子恨恨磨牙:“他们是不坏,确实不坏——天天在临安城里头打个天翻地覆、斗个你死我活不算,还一个两个的全都来找麻烦,烦死了、烦死了!”

“找你的麻烦?”

老蜘蛛晦气万分地点头,法海看着不由叹气:“妖物的内丹可补修为、增法力。”

东方不败了然地点头,狡黠一笑,揶揄着:“以人为苍生,以妖为刍狗。喂,这倒跟从前的你很像啊~”

法海无奈地摇头,掐指默默算着——良久,皱眉:“姜辰失踪了。”现在姜辰还没有法力,气息极淡,本就不易追踪;现在显然是他有意隐匿,只怕,真的是难找了。

“能找到欧阳玉莹吗?”

法海依旧摇头:“那是个傀儡,姜辰随时可以将她拆了,更加难寻。”

东方不败的眼神却陡然古怪了起来:“‘拆了’……什么意思?”

“……就是‘拆了’的意思。”

“哎呀,不管这些了,你们快回去看看吧!”老蜘蛛急得又蹦又跳,长长的白胡子无风自掀三尺,如波涛滚滚,搞笑非常。

东方不败轻笑一声,随意抬起手指,指了指天空:“你不妨先试试,该怎么出去。”

“当然是飞出去啊……啊?啊!”老蜘蛛踢踢踏踏地飞了起来,炮仗似的直直冲上云霄,眼看着就要飞出山谷——“砰!”脑袋好似忽然撞上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似的,周围的景物一片天旋地转、光怪陆离,绿莹莹的药雾竟然幻化出凶残的巨蛇、巨蜥模样,近在眼前,若张开了血盆大口……老蜘蛛吓得顿时漏气,咿咿呀呀着惨叫着、划拉着爪子,再次重重跌落在法海身边,转着可怜兮兮的蚊香眼圈,气若游丝:“好疼,好疼,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是幻术。”法海看着那片涌出各种奇异形状的雾霭,摇头叹道,“要破解幻术,必须打破雾障……否则,根本出不去。”

可怜的老蜘蛛四肢抖啊抖,颤颤巍巍的跟竹节儿似的:“好、好卑鄙……”

“确实卑鄙。这样看来,反倒是姜辰给你出了个难题。”东方不败再次发笑,忽然,眼眸一挑,鲜红的衣袂如血雾般滑过,凌厉的五指瞬间成爪,瞬间掐上了一旁瞎道士的脖颈,微微用力,被点的动弹不得的瞎道士老脸发青,嘴唇哆嗦,牙齿咯吱咯吱地打着战。

法海顿时色变,上前一步,紧紧皱眉:“你又做什么?”

“妈呀,这么久没见,还是这么凶……”老蜘蛛吓得四肢伏地赶紧要跑,却忽听东方不败问他:“蜘蛛精,你刚刚说瘟疫患者好的七七八八了,也就是说,总还有没好的。”

高高撅起的干瘪的屁股颤了颤,老蜘蛛战战兢兢:“没错,总有些身子弱的,或者病得实在太重……”

“明白了。”东方不败点了点头,猛然击向瞎道士的后背,同时手腕一翻,瞎道士顿时单膝跪地,脖颈上的桎梏更紧,几乎要口吐白沫——法海紧紧皱着眉,东方不败却宛若悠然自得:“怎么,还不动手?我可不是会手下留情的人。”

雪白的拂尘顿了顿,法海眸光一凛,忽然,拂尘卷成螺旋状飞速滚滚袭来,宛若飓风,东方不败手指一挑,金针红线拖曳掠出,杀气凛冽,眼看就要缠上拂尘——忽然,眼前那道白影略一晃悠,同时,拂尘宛若白羽般猛然炸开,刺刺然——猛然击中了瞎道士的上腹!

可怜的瞎道士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肚子一缩、喉头一响,而后——“噗!”

这下打的太猛,肚子里翻江倒海,胃液都快被打出来了,瞎道士喷出的口水黄中带黑,眼看就要溅上鲜亮的红袍,东方不败脸色一变,连忙一掌击出,将瞎道士打出了三丈之远,同时飞速掠身而走,恶心的口水被喷上东方不败,反倒将那好不容易骨碌着滚爬起来的老蜘蛛喷了个一头一脸,弄得老蜘蛛直跳脚,对着动弹不得的瞎道士又追又打:“哎呀,恶心死了、恶心死了,脏死了,你个脏鬼,哎呀,还有口臭!”

看着原地跳脚的老蜘蛛,东方不败一振衣袖,对着法海眯起了眼眸:“你有意恶心我。”

法海却云淡风轻似的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几乎微不可见的笑意:“达到目的就行——不问过程,在乎结果,这也是你教我的。”

“我倒看不出来,你还会如此举一反三。”再次冷笑,东方不败敛了敛袖口,转着眼眸,继续说正事,“姜辰给你出了个难题,你若想现在出谷告知真相——当然,估计那帮财迷心窍的也不会信——必须要打散药雾,可是外头还有病患靠着这药雾救命;你若不出去,外头的人迟早要进来寻宝,他们就进入了姜辰布下的陷阱。”

法海再次抬头,刚毅俊朗的面容之上罕见地流露出些许迷茫——但也只是一瞬,随即,眉目清淡,眸光坚定:“等他们进来再说。”

“这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但是,你最好还是好好想想,免得你将来后悔。”也看向天空,旭日璀璨的光辉被那层闪烁着莹莹绿点的药雾折射成千万道挥洒流泻而下的光线,明媚绚烂,倒是好看的紧——双刃之剑,自是流光闪耀,炫目非常。

法海淡淡摇了摇头:“我不会后悔。”

“哼,是吗?”东方不败眯起了眼睛,再次揶揄,“哎,你现在这算是下得了手,还是下不了手?”

法海不由叹气,忽然宛若自嘲似的一笑,淡淡对上他的眼眸:“我也不知道——我只能确定,我对你,确实下不了手。”

……

一缕阳光从竹窗中泄漏而进,将一头雪白的长发点染得金灿灿的,炫目非常。

又是旭日东升之时,血气逆行,全身的经络宛若被狠狠碾磨一般,胀痛难忍,气血翻腾。

鹤翎却宛若感觉不到似的,静静闭目打坐,只有微微皱起的微红的眼角显出他此时正在承受何等的折磨——为了报仇,为了达成目的,他甘愿承受。

竹屋之外,展昭和白玉堂背靠着背坐在水车一下,白玉堂提了一个酒坛子喝酒,展昭端着一碟花生米,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边缓缓升起的金色硕果。

“又是一个想不开的……猫儿,这趟临安之行,还真有意思。”

“白兄能这么想就好……展某可是带累了白兄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这又是早上爬起来码的,昨天陪同学相亲去了,orz遇到一个极品挫货,呜呜呜……

75

“你这猫,知道带累了白爷就好!”白玉堂拎着酒壶上的红绳,悠然自得地摇摇晃晃——“噗啦~”一声,半身酒水晶莹剔透,展昭顿时蹦起来甩袖子,怒目而瞪:“白玉堂,你好好的泼酒做什么,又发什么疯!”

眼看着这湿漉漉的醉猫摇头摆尾郁闷地甩毛,白玉堂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抱着画影摇头晃脑:“切,猫大人,我因为你们开封府的破事弄得莫名其妙一身伤,现在还在困在这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山谷里。你猫大人有两位‘红颜知己’相伴,乐不思蜀,可怜我孤家寡人啊!”

展昭咯吱咯吱磨着牙,恨不得冲上去冲那弧线好看的脖子狠狠啃一口,直接嚼断了才好!猫一样抖了抖满头湿漉漉的长发,展昭形象全无地揪住白玉堂的领子,晃啊晃:“你要我说多少次,我跟那茜草姑娘没关系!还有欧阳姑娘……她、她根本不是人啊!”

“我管她是不是人?”白玉堂左手拎起酒坛子右手端起花生米,掂了掂,撇嘴,“这不都是那欧阳姑娘特意端过来给你的?”

展昭听着半坛酒发出的哐当哐当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是给我的……还不都下你的肚子吗?”

白玉堂嗤笑:“呦,御猫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错了,这不是小气!”展昭也抱紧巨阙,冷笑,“展某是御猫,专门逮你这只不问自取的贼耗子!”

本来是想逗猫,但是逗着逗着耗子自己也急眼了,白衣一扫,峻眉邪目:“展小猫,你找打是不是?”

“打就打,谁怕谁?”展昭瞪圆了眼睛,握紧剑柄,本已经蓄势待发——巨阙忽然一声弱鸣,不是出鞘,而是收敛了杀气,展昭闷闷地收剑坐下,托着腮帮子,“算了,不跟你打。”

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对方忽然耍赖不打了,白玉堂可不是一般的郁闷,一手揪住展昭的领子,摇啊摇:“猫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白玉堂?”

展昭鼓着腮帮子,郁闷地扫了他一眼,依旧闷闷的:“江湖上说恩怨分明,中毒那夜,我展昭欠你一条命,没还清之前,展某不会再跟你动手。”

“展昭你……”白玉堂一愣,随即差点被他气得七窍生烟,牙齿狠狠磨着,恨生生的话几乎是从牙根下磨出来的:“好一个‘恩怨分明’!展昭,算我白玉堂多管闲事,不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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