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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14

作者:中华田园喵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8:16

眼见着脾气古怪的白耗子气得转身就走,展昭皱了皱眉,赶紧起身:“喂,白玉堂,你又做什么!”

“我去发疯!”白玉堂已然大步走出老远,依旧恨恨磨牙,头也不回,“别跟来,小心被我这只耗子把你这只御猫咬成无耳猫!”

“……喂!”展昭正要追去,却忽听地底一阵轰隆的巨响,随即,周围绿莹莹的药雾急速地凝聚变幻,宛若夜晚亮起的透明的走马灯似的,一片片异象光怪陆离,展昭顿时警觉,就听身后一阵清风划过,巨阙赫然出鞘,寒光闪过——

两剑相逼,砰然作响,展昭却是一愣:“你怎么回来了?”

白玉堂看着呈抵角之势的巨阙画影,不知怎么的,心情陡然变好,挑眉一笑:“猫儿,还说不跟我动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屏气,千万别呼吸!”敏锐地嗅到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迷醉般的香甜气息,展昭赶紧点住自己胸前几处穴道,又啪啪在白玉堂胸前点了几下,“这雾变了,有问题!”

“确实变了,小心……”白玉堂忽然身子一踉跄,单膝跪地,转脸看展昭也没比他好多少,捂着胸口忍耐,居然还笑得出来,“点穴也没用,周围都是雾,就跟泡药浴一个样,全身都会受到侵蚀……”

“闭嘴,少说话!”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屏气凝神与越来越浓郁的药雾对峙,可是,身体越来越虚浮,神智也渐渐被侵蚀……

密林之中,法海忽然停下了脚步,紧紧皱眉:“不对,雾变了!”

东方不败立即抬头,果然,淡绿色的药雾不知怎么的,忽然变成了淡蓝色,流转着幽幽的光芒,如轻纱般氤氲流转,笼罩着整个药王谷……细细嗅了嗅,猛然掩面:“小心,这药会迷惑神智!”

法海的手已然伸到他身边:“给我针。”

瞥了一眼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蜘蛛精和战战兢兢的瞎道士,东方不败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手腕一翻,几枚银亮的细针出现在手心,厉光流转——法海默念法咒,细针之上忽然泛起细细密密的金光,宛若淬了金丝似的。

法海念完法咒,点了点头,东方不败了然一笑,手指一收,同时银针出手——“啊!”“啊!”两声惨叫,老蜘蛛顿时捂着胸口某处痛呼,瞎道士则更逊一筹,已然滚落在地咿咿呀呀惨叫着:“救命啊,救命啊……好痛啊!”

“你把针……打到什么地方了?”法海看着两人青白交错的脸,不禁诧异。

“痛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东方不败忽然伸出手,宛若悄然无声地拍了拍法海的肩侧,却暗含了三分的功力,眸色微淡却又暗含魅惑,鲜艳如血的红袖流曳而下,微微拂着身边的丛蓉的绿叶红花,“他们中了针……那我呢?”

“……”法海感到肩上又是一阵折骨疼痛,习惯般的叹气,正视那双妩媚而凌厉的眉眼,随即凝住心神,抬起手,修长的指尖不轻不重地点压住东方不败的眉心,暗动法力,丝丝细密的金线从指尖轻导入眉心,凝成一个清淡的金印。

见法海淡然收回手指,东方不败不由抚了抚眉心处,指尖触及处一片平滑,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到底是什么?”

法海没有解释,只是告知结果:“只要我能压制住药性,你就不会受到迷惑。”

“这倒有趣的很——也就是说,这层药雾,你打不破?”

“不是打不破,而是不能打破。”法海摇了摇头,皱眉,“这层药雾极轻,若贸然打破,雾气会随风进入临安城,到时候,只怕一城的人都会吸入迷药……先回去找鹤翎,说不定,他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法海说罢,便要转身回去——忽然,红光闪过,惊鸿过影,法海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唇上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温热感,浓郁的酒香沁入口腔,浓烈却又魅惑得让人心神迷醉,法海不禁微微愣神——忽如其来的痛感瞬间冲淡了情愫,淡淡的血腥味甜丝丝的,缠绵而微痛。

老蜘蛛撅着屁股蹲在树桩旁边,揪起自己长长的白胡子,缠成圈圈裹住眼睛装死:“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滚在地上的瞎道士也捂死眼睛:“我也什么都没看见……不对啊,我不是本来就看不见吗?”

法海根本没心情理会身边耍宝的一人一妖,微微抬手,轻轻抹了抹依然沾着湿意的唇,毫不意外地看见手指之上沾染着猩红的血色,怔愣良久,才抿着唇,皱眉:“……你,这又是做什么?”

东方不败看够了他纠结的模样,肚子里笑到不行:“当然是防止你压不住药性,连带着我也遭殃。”

法海顿时感到深深的无奈:“你……”

“好了,这回不怕了,赶紧回去找鹤翎吧。”

……

药王谷之外,一个个探头探脑好些天的都憋不住了,这个用桃木剑捣捣那个:“喂,你看,雾的颜色变了。”

那个用禅杖敲回来:“当然看见了,我又不是瞎子!啧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拿着罗盘的锵锵锵锵粉墨登场:“以我家传三百年的‘神算天眼’所知,这是因为——”

“——因为什么?”

罗盘锵锵,摇头晃脑:“这是因为,药王的宝藏已经出土了!”

一众人等左看看右看看,都觉得不可思议:“出土?难道……这药王的宝藏还是活的?”

又晃悠上前一个摇着铃铛的,大胡子卷卷翘翘,梳理得油光发亮,一捋就是一手油:“宝物出土皆有契机,而且绝对不会超过七七四十九天……不赶紧去寻,恐怕就来不及了!”

不管那油亮亮到苍蝇都打滑的胡子看着有多别扭,他说的倒是句大实话,一众寻宝人再次左看看右看看,这次的打量带了更多的震慑,更多的威胁——僧多粥少,进谷之前,是不是先干掉几个?

就在他们准备打个痛快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十分傲气的呵斥:“哆哆嗦嗦,畏缩不前,简直就是一群鼠辈!”

“什么人……啊啊啊,庞太师啊……”油胡子本是打算狠狠骂回去的,可是一看那绣着仙鹤的盖账顶子就蔫了,虽说修道的超脱凡尘,可是真的胆大包天到不怕官府的还真没几个,何况这个庞太师也是来寻宝的,何况他还收买了一帮高人!

庞太师环视着自己周围一圈儿人,冷哼一声,蓦然道:“谷中再次出现异象,你们都进谷去吧,小心行事,若有差池,老夫唯你们是问!”

“那……太师您呢?”

“老夫就在外面等着你们。”情况未明,庞太师自然不可能以身犯险——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庞太师吩咐之时,山谷入口处的滚滚药雾忽然凝结变幻出一只巨大的蓝色手掌,众人眼见不好纷纷要逃,可是——“啊啊啊啊啊啊!”

雾气迷蒙之间,天旋地转,飞沙走石……一瞬间,山谷入口处干干净净,只有淡花素叶,随着清风摇曳生姿,玲珑而多情。

作者有话要说:霉催的老螃蟹啊,寻宝这茬电视剧里也有,老螃蟹是被季高骗走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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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车转转,瀑布潺潺,幽蓝色的药雾晕染着这一片晶莹剔透的湖光山色,远远看去,幽然而诡秘。

水车之下靠着两个人,一斯文俊秀,一邪肆张狂,因为都受了药雾的影响,皆软倒在水车之旁,白玉堂倚着木质的长杆,展昭的头倚在白玉堂肩膀上,都全身无力,可竟然还不服软地——对骂!

展昭眼睛瞪得滚圆,就跟只气呼呼的猫似的:“白玉堂,你这混耗子,我从没见过比你更难伺候的混耗子!”

白玉堂则是在磨牙,咯吱咯吱,完全神似的耗子声:“你才是傻猫……傻的冒泡儿的傻猫!”

展昭狠狠瞪过去:“你说谁傻?”

白玉堂回瞪:“你傻!不对,不是傻,是蠢得无可救药!”

这边开始揪领子:“哼,要不是我蠢的‘无可救药’,怎么会容忍你这只小白鼠蹬鼻子上脸……”

谁都不怕谁,白玉堂也伸手揪猫的脖颈儿:“切,白爷是在救你!没有我,你这只傻猫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可惜展昭不是真的猫儿,被拎住了脖子依旧能够动弹:“又不是我求你救!”

白玉堂晃了晃身子,忽然自嘲般的拍着展昭大笑:“哈哈……切,所以说我是自讨苦吃……所以说,我才傻,最傻!”

……

“他们在干什么?”东方不败抱着手臂,倚在水车旁,好笑地看着小猫小鼠斗嘴——这两只完全是旁若无人,眼里只看得到对方,对从天而降的三人一妖置若罔闻。

法海淡淡道:“他们中了被雾气迷惑……失去了神智。”

展昭那大大的猫儿眼瞪得圆圆,可奇怪的是瞳孔处一片混沌,不见昔日的晶亮可人;白玉堂狭长的凤目同样不见昔日傲然的神采……很明显,他们都着了姜辰的道儿,被这诡异的药雾迷惑了心智。

东方不败伸出手,拍了拍空气中星星点点的蓝莹色,只觉凉得诡异,沾湿得分外别扭:“这雾气里头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法海摇头——他只能以法力压制药性发作,其他的,毫无所知。

东方不败也不知道,但是他有办法验证——眼角一笑,眸光闪烁,手中的细针赫然滑出,刺破浓郁的迷雾,隐隐带着破空之声。

老蜘蛛在他抬手的瞬间就知情形不妙,捂着脑袋就地一个驴打滚,自欺欺人地根本不敢看那枚针往哪里飞——其实,东方不败的目标并不是他,金针之后的红线绷得极紧,东方不败指尖一弹,金针瞬间改变方向,倏忽向瞎道士飞去。

银针红线擦过瞎道士的脊背钉于墙上,只听得一声轻鸣脆响,宛若玉珠落盘,法海立即看向他:“你做了什么?”

东方不败一拉红线,银针赫然收回掌心,法海定睛细看,不禁更加诧异——细若发丝的针尖之上,竟然挑着另一枚细细的银针,其上还流转着丝丝的金光,可见,正是之前被法海淬过法力,再打入瞎道士穴道、助他保持清醒的那枚。

“你是想用他来试出……”法海忽然看向展昭和白玉堂,明白了,“算了,好歹不会出人命。”

“放心,就算我要真杀人,也不会当着你的面。”东方不败收回银针,笑了笑,“你快去找鹤翎吧,这里交给我。”

“……”法海无奈,只得快步向鹤翎所在的小屋走去——如果他的感觉没有错,现在,屋内,有两个人。

“吱呀”一声,推开竹门,果然发现,闭目打坐的鹤翎身便还有一个人:茜草姑娘正一步一瘸地点着一圈儿细长的蓝绿色小条儿,姣好的眼眉蹙着,眼眸中流转的神色十分复杂。

微微的星火飘摇着,就如熏香一般,屋内青烟袅袅,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异香,法海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向茜草:“这是什么?”

“这是清心香……”茜草重伤未愈,脸色雪白,身上带着重重沁血的伤痕,连说话都有些困难,“可以,暂时……抵御这些雾气。”

鹤翎正在全力冲穴,静静闭目,连雪白的长发都一丝不动,仿佛对外界根本没有感觉。

“这些雾到底是怎么回事?”

“药王的御药之术极其精妙,我也不能完全确定,只知道……这些雾,可以激发人内心深处隐藏的所有感情……”茜草再次点燃一缕清香,艰难地弯腰、放到地面,“这雾本不会要人性命,但是,他本就被心魔所困,又被封死穴道……若是心魔矛盾爆发,他会死的。”

法海明白了,看向茜草的目光也变得复杂:“他救了你一命……所以,你这是在报恩?”

“嗯……”茜草紧紧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我们药王谷的人,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仇……同样必报。”

——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仇同样必报……倏忽觉得熟悉。赫然想到,曾经,鹤翎的徒弟紫儿小兔子也说过这些话。

想起紫儿,法海的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手一抬,雪白的拂尘扫出一个晕着淡淡白光的圆圈,缓缓的从四围逼近,将满屋子清心香的烟气包裹在内,笼罩住闭目打坐的鹤翎和艰难站立的茜草,光晕之内,鹤翎的白发泛着丝丝清淡的银光,静谧而诡谲。

“谢谢你……”茜草却摇了摇头,一手挪着带着大片血痕的右腿,另一只手扶着身侧的竹桌,艰难地走出了光晕包裹的范围,似是还要出门,“外面,展大哥和白少侠也中了迷雾……可是,他们不能用清心香……”

“为什么他们不能?”法海看着她站都站不稳的模样,皱了皱眉,正想细问——忽然,只听一声轻响,随即,一道劲风猛然袭向茜草脆弱的脖颈!

法海脸色一变,雪白的拂尘瞬间滚出,如丝绢般卷住茜草的腰,向后一带,同时,另一只手中赫然化出一柄长剑,寒光凛冽,瞬间横上了忽然袭击的那人的脖颈:“鹤翎,他是在救你!”

“我知道。”鹤翎一振衣袖,几道光弧,冷笑道,“我也是在救她!”

“——什么?”法海疑惑地移开剑,鹤翎缓步走向茜草,皱眉,“清心香是以毒草炼制,本对药王谷中人并无影响,但是你被他废了修为,再吸入这种香气,也会中毒的。”

清醒之后,鹤翎周身的威压更甚,法力也更为惊人,茜草咬紧唇瓣,咬牙道:“这不关你的事……叛徒。”

“他废了你的修为,你还对他死心塌地……果然是蠢!”鹤翎冷笑一声,忽然出手,一道光弧赫然袭向茜草的脖颈,茜草不及躲闪便被击晕,鹤翎一把接住茜草全身是伤的瘦弱身体,紧紧皱眉,忽然一指划向茜草颈后的皮肤。

白皙透明,映着清晰血管痕迹的皮肤被割开,一丝丝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缓缓流下,鹤翎将茜草抱到床上,细看伤口,直至伤口处流出的是鲜红的血液,才一指抹平创口,回头无所谓般的对法海解释:“我帮她放掉毒血。”

法海点了点头,忽然似想到了什么时候,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鹤翎不禁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法海淡淡看了他一眼,“只是觉得,你们药王谷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执着,一个比一个矛盾。”

“……哼!”

再次推开竹门,就见东方不败悠然自得地倚在临水的栏杆处,红袍被水车扬起的晶莹水花打的半湿,一块鲜红的衣角漾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宛若鲜艳的红莲花瓣,他却好似全然不在意似的,噙着好看的笑容,只顾看着身边的好戏。

所谓好戏——瞎道士正拿着一柄破破烂烂桃木剑,站在水车顶子上,衣衫大敞,醉酒似的蹦蹦跳跳:“春城花飞飞,蛇虫四处追,不怕妖孽来,我道显神威~啊显神威!人间纵有千般祸,我道仙术御神魔,化解百般多忧愁,留得四海美名传~啊美名传!”

上面现眼的跳得欢,下面看戏的惨不忍睹,老蜘蛛长长的白胡子都糊到眼睛上,确保自己绝对看不见这有伤风化的“脱衣舞”,同时两只手死死捂着耳朵,嘴里还念念叨叨:“作孽啊,简直作孽……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法海看着不由皱眉:“这药雾,可以唤起人心最深处的感情……与其说是感情,还不如说是欲|望。”

“不过是乱七八糟的春秋大梦,没什么好看的。”东方不败拍了拍他的肩,冲着水车点了点,眨了眨眼睛,“精彩的在那边。”

法海却没有立即看过去,而是拉着他走到岸边,一指弹出一个玲珑小巧的火球,送到他身边,皱眉道:“先烘干衣服。”

东方不败看着那暖融融的小火球围着自己身侧缓缓转悠,不禁好笑:“喂,你又打算烧我衣服?”

法海——不理会他,转头,看“精彩的戏”。

所谓精彩的——白玉堂忽然揪住展昭的领子,恶狠狠地摇啊摇:“你这傻猫……问白爷为什么赖在你开封府,还不为了你这只傻猫!”

“为我?我看你一直是在耍我!”

“我想宰的你不让宰,我想救的你不让救,明明都罪大恶极了却还硬要什么‘确凿证据’,白爷跟着你混得这么憋屈,还不准我耍你出出气?”

“白玉堂,我早就跟你说过,办案要讲证据、讲公理,逮一个杀一个算什么英雄,充其量不过是个屠夫!”

“又来了又来了……除了案子,你这猫眼里心里就没别的!”

“谁说没有?办案已经办的筋疲力尽,我还要抽出时间来猜你这只耗子古古怪怪的心思,以免一句话说不对你就翻脸不认人……”

……

“噗~”东方不败看向鹤翎,“喂,他们这说的算是心里话?”

鹤翎盯着小猫小鼠的眼光很是诡异:“这药雾可以激出人心底最深的感情。”所以……他们说的,确实是“心里话”。

“这么说,你的经脉打通了?”东方不败略扬起红袖,拍了拍周围的朦胧的药雾,“按理说你的医术也不错,知道怎么让他们清醒?”

鹤翎环视周围,言简意赅:“要想破解药雾,只有——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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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法力还未恢复,这些药雾是这山谷中的草木释放出来的。”鹤翎环视着周围的枝叶繁茂的绿树青草,缓缓道,“只要烧掉这些草木,雾气自会散去。”

“不能召雨吗?”

“不行,雾气很浓,若混入雨水会成为药水,药性更重,还会污染临安城的活水。”就像毒人的毒素通过水源散播入城一般。

法海听完之后,没有说什么,指尖一点,十几个扑簌扑簌的火球飞转而出,上上下下,蹦蹦跳跳,宛若活泼爱闯祸的孩子,跃跃欲试着便要点燃周围依然沾着晶莹水珠的绿叶。

东方不败却忽然皱起了眉头,抬手一甩衣袖,凌厉的真气如剑般划出,一个个的小火球瞬间被卷入劲风,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法海不由看他,略显迟疑:“你……”

鹤翎也皱眉:“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只不过……姜辰的个性有多古怪,你比我更清楚,他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东方不败收回红袖,挑起眼眉,似笑非笑着反问,“万一,他顺风放硫磺粉怎么办?”

鹤翎沉默,而后反问:“那你说怎么办?”

东方不败笑了笑,一言不发地看向法海——法海也沉默着,但是,身后赫然升腾起一条灼烧着熊熊火焰的火龙。

怒焰腾腾的火龙的速度极快,在草木之上呼啸而过,瞬间燎焦了树叶花蕊,但因为没有大片灼烧,并没有起火。

展昭和白玉堂身边的一圈草木很快都被燎成焦黑色,丝丝微甜的药香也被刺鼻的焦味所取代,东方不败左右看看,从身边的树上折下一根燎得焦黑模糊,就跟铁锅底似的树枝下来,掩着口鼻,将树枝探到展昭和白玉堂鼻下,晃了晃。

刺鼻的焦味直刺鼻腔,晕得再迷糊也被熏醒了,白玉堂蹦了起来,不停地捂鼻子扇空气,展昭则是抱着胳膊,原地不停地“阿嚏”。

“小猫,小老鼠,都醒了?”东方不败坏心眼地拿着焦黑的树枝继续晃荡,白玉堂受不了了,一剑劈开树枝,咯吱咯吱磨牙:“醒了!”

东方不败故意促狭地瞅他们:“确定醒了,赶紧想想,刚刚做的事说的话,还记得不?”

……刚刚做的事,说的话?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同时愣住,然后,“腾”的一声,耗子恼羞成怒了,猫耳朵尖尖又红了。中迷香又不是宿醉,能把做的事忘得干干净净……说过的话,还能再咽回去吗?

“噗~真可爱~”东方不败正想再逗两句,却听展昭又原地狠狠“阿嚏”了好几下,磨蹭着挺挺的猫鼻子,怨念满满:“不对劲,这种感觉……不会是那只老螃蟹吧?”

“庞吉?那老东西怎么了?”白玉堂平生头一次如此关心那只横着爬的老螃蟹——因为,现在谈他可以转移话题!

展昭捂着红通通的猫耳朵,猫儿眼左看又瞟就是不去看那长得挺帅的耗子:“这种不好的预感……好像,那只老螃蟹就在附近!”

“猫儿,不会吧?”白玉堂是真的惊了——那老螃蟹连脑子都横着长了?

“真的有人进谷了!”法海却是真的算到了,面色异常凝重,“而且,是很多人。”

顾不上烧燎山谷,法海立即跃上半空,从上俯瞰着远处——鹤翎本也想跟上,可被东方不败拽住了:“你的穴道已经打通了。”

鹤翎点头,皱眉:“没错……多谢。”

见他依然想腾云而起,东方不败摇了摇头:“不必去看了,很简单的事。”

“你知道?”鹤翎不禁怀疑。

东方不败扬起红袖,唇角逸出一丝轻嘲:“自古,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不过是利用这一点,让一切重演,归于初始而已。”

……

山谷的某处,紫光弥漫处一片吵吵嚷嚷,血雨腥风,光弧横飞,刀光剑影。虽不在江湖,却也如摧尽英雄的江湖一般枝节横生、瞬生瞬死……也许,正应了那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山谷之中弥漫的紫色药雾可以激起人内心深处最深沉的欲望,寻得宝物的欲望,独占宝物的欲望,普济苍生的欲望,万众膜拜的欲望……贪嗔痴恨爱恶欲,无情则不为人,可是过犹不及,七情迷心的最终结果不是释放本性,反而是迷失本性。

本是该往哪里走之类的小小口角,渐渐演变成来回推搡的争吵,又进化成宝物归谁的怒气冲冲,到最后,桃木剑对持熊熊灼烧的符咒,铜亮的罗盘被劈成两半散落在地,指针沾着泊泊血迹,拖着油光闪亮的大胡子的头颅死不瞑目地滚落于树下,猩红的血液溅落得树叶一片红,滴着丝丝鲜血,脖颈以下的部分竟然落在几仗之外。

一片浓郁的紫雾之中,厮杀阵阵,除了自己以外的都是敌人,一个个本是佛口禅心的修士尽若疯魔,半边雪白的脸颊染着黏腻的猩红,眼帘也被红色糊上,因为紫雾弥漫,光线暗淡,狰狞的双目眦开处只见一片沉沉的暗黑,风、火、雷、电……零落的生命,零落的尸体,泊泊流出的血液近乎汇流成一条血色小溪,可那些人依旧红着眼,杀、杀、杀!

药性激杀性,杀性又再次激药性,此时,只有杀——即使,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杀!

法海等人赶到之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宛若人间地狱的场景,鹤翎几乎是勃然大怒:“姜辰……他简直是疯了!”

“那里的雾比这里要浓很多倍!”法海皱眉看着众人搏斗处的一片暗紫,猛然回头,一指火龙,“去!”

火龙盘旋着呼啸而过,窜向一众杀得红了眼的修士,围着他们周围的紫雾盘旋呼啸——紫雾是由药粉凝结而成,此处又异常浓重,灼烧处一片霹雳作响,细细的紫色晶尘被灼烧成焦黑色,纷纷零落而下,顿时一片焦臭扑鼻,让人几欲作呕。

焦味越来越浓,紫色的雾气也越来越淡,可是,那帮厮杀的修道之人竟然没有一个住手的,周围依然是电闪雷鸣、火花冰箭,脚下依然是鲜血横流、尸横遍野。

法海不禁皱眉:“怎么会这样?”

“太晚了,药性已经侵入心脉,烧掉毒雾也没用了。”鹤翎咬了咬牙,一把拉住正要上前法海,肃色道,“你不能过去,他们的尸体也会散发毒瘴,你修为虽高,但同样挡不住!”

“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法海紧紧皱眉,忽见一个杀红了眼的修士举起手里的大劈刀,眼见就要将另一个修士的脑袋囫囵劈成两半——火龙忽然一个急转,呼啸着滑过闪着寒光的大劈刀,炽烈地灼烧着握着劈刀的手指,但可怕的是,那个修士宛若疯魔了一般,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反手一刀劈向火龙,法海立即反手一挥,火龙掠走,寒光闪闪的劈刀正冲着他的面门飞来!

忽然,凌空窜出一枚系着长长红线的金针,转过握着刀柄的手腕,猛然一带,修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砸来,东方不败瞬间跃起,一指弹出,凌厉的剑气正中修士颈侧!

修士重重砸在地面,一动不动,似是晕倒了一般。

法海顿时明白了:“你点了他的穴道?”

“没错。”东方不败收回金针红线,看着远处依旧厮杀在一起的众人,忽然冷冷一笑,“一个个引过来点穴是个办法……不过,只怕,他不会给你这个时间。”

“——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姜辰。

东方不败话音未落,众人身前就出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幻影,一袭干净的水蓝色,映衬着背后的浓烈血色,更显得清冽……而冰冷。

鹤翎猛然上前,怒道:“姜辰!”

“别紧张,不过是一个幻影而已。”“姜辰”笑了笑,缓缓抬起水蓝色的衣袖,划出一个淡淡的光弧,“差不多是时候了……该送你们出去了。”

“——什么意思?”鹤翎愤然上前,一剑刺出,可水蓝色的幻影宛若一潭静水一般,只是微微起了几圈波澜,很快便恢复了镜滑的平静,一如姜辰清淡的笑容。

鹤翎不禁气结,对着幻影大吼:“你在哪里,出来!”

“姜辰”淡淡一笑:“原先,将你们关在此处,是不希望你们冒冒失失坏了我的事。但是,现在已经快结束了……该放你们走了。”说着,光弧渐渐扩大,向着几人扩散而来。

“拦住他!”东方不败忽然在法海身后低语,法海会意地点头,腾腾灼烧的火龙瞬间掠向光弧,其上的熊熊火焰飘逸如霞,呼啸着与淡白色的光弧对峙。

“姜辰”看着被火龙逼退了半步的光弧,不由皱了皱眉。

“鹤翎告诉我,你几乎没有法力,能利用的不过是这些草木散发出来的药粉。”只要是药粉,就是能烧的。

——虽然是这么说,可抵挡住药王的幻术绝非易事,法海眉目刚硬如剑,凝若雕塑般,一动不动地支撑着咆哮吐焰的火龙,额上颈侧渐渐布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东方不败看着,皱了皱眉,忽然问“姜辰”:“如果我们不出去,会怎么样?”

“姜辰”微笑,吐字清晰:“不出去……会死。”

“既然如此——我当然不出去!”东方不败忽然桀骜一笑,红袖翻转,“赌局还没完,我怎么会临阵脱逃呢?”

“哼,以你们之能,还不够阻我。”“姜辰”忽然看向天空——不知何时,本是层层叠叠的紫莹莹的药雾渐渐凝聚成一个个闪烁的小团,星星点点,晶晶亮亮,宛若调皮孩子眨巴眨巴着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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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望天,紫色的雾气中竟然搀着一星一星的闪烁光芒,依旧笼罩着青翠的山谷,呈现一层诡异的威压之势。

法海的火龙依旧与姜辰对峙着,灼烧越甚,包裹而来的药雾也越甚,草药研磨而成的颗粒皆可以烧毁,但是,总有一些是烧不掉的——就是那闪着点点诡谲的光芒,宛若辰星般的微小颗粒。

挑起一抹饱含深意的微笑,“姜辰”的幻影忽然晃了晃,同时火龙忽然咆哮着腾跃而起,炽烈的火舌燎过,幻影竟然忽然消失,只留点点晶尘,与弥漫在雾气中的一样,法海问向鹤翎:“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鹤翎仰头看向天空,确定,却又疑惑万分:“皆是可以入药的金石……可是,他在药雾里面搀和这些做什么?”

东方不败却忽然伸出手,触了触一点晶尘,感到指尖传来的微痛的刺意,不禁好笑:“金石……我倒觉得,这些对姜辰而言,都是打碎了的镜子。”

法海问:“什么意思?”

“镜子碎了,镜子里的影像也就碎了。”东方不败忽然一指天际,毫不意外,“来了。”

来了——黑沉沉的乌云以摧折之势压向了山谷,将上层紫色的雾气染得黑沉如墨,乌云中隐约闪着些许亮闪闪的电光——他们见过一次的,惊雷,天谴。

逆转生死者,天谴;翻覆善恶者,天谴——姜辰将两样都占齐了,何况他此时并无法力,天谴此时不来,更待何时?

法海环视周围,顿时明白了姜辰的用心——天谴乃是万钧落雷,谷中的雾气中暗含千千万万细小的晶石,钧雷一旦落下,便会被晶石反射,改变轨迹,劈向四面八方……结果,很简单,很纯粹,整个山谷,从树到人,就连连绵的青山绿水,当然也包括姜辰自己,不会有任何一物能够幸免。

——这就是姜辰的“埋葬一切”,以“药王宝藏”为诱饵,以被他引来的心怀贪念的修士们为陪葬,激其自相残杀,引来天谴钧雷,将这个“药王谷”和其中的“药王”,一次性全部埋葬。

几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姜辰的幻影竟然再次出现,背着手,看着天:“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天谴已现,钧雷很快便会落下。”

淡淡的白色光弧再次出现,隐隐约约化成了一道门的形状,其外隐约可见白墙黑瓦,修长的飞檐,这道门竟然直通白府。

鹤翎终于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顿时大怒:“你想就这么死,实在太便宜了——呃!”

他拔出金剑逼出姜辰的真身所在,可冷不防背后一麻,顿时僵住了半个身体,眼睛略往后扫,就见东方不败双指紧紧点着他的穴道。

东方不败冷漠地收回手指,忽然带起红袖,一道剑气飞出,直直将鹤翎击向了光门——鹤翎的身体顺着力道融入雪白的光门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能想到他会忽然出手,一时间,包括“姜辰”,所有人都怔愣了一瞬——就在这片空隙之间,东方不败再次甩出一把银针——竟然冲的是一直站在一旁的展昭!

“猫儿,小心!”白玉堂几乎是瞬间横着画影挡在展昭之前,可是剑比起针来说笨拙了不少,眼见凌厉的银针红线便要袭向白玉堂的胸口——

凌空忽然卷出一道拂尘,死死缠住了细长的红线,对上法海严肃中带着疑惑的目光,东方不败好笑地挑了挑眉,拉着红线的指尖一弹,扣着针尾的红线尽数崩断,十几枚银针顿时挣脱束缚,擦着飞身躲闪的白玉堂的衣袂有惊无险地飞了过去。

“喂,你没事吧?”白玉堂躲得太快太急,落脚都有些不稳,展昭急忙托住他的身体,就见白玉堂难得白了脸,拎着袖子,摇头:“没事……衣服被戳了几个洞而已。”确实有些后怕,若不是刚刚那和尚拦了一下,只怕被戳得千穿百孔的不是他的袖子,而是他的心脏了。

“你到底……”法海刚想发问,就觉颈边一麻——东方不败竟然也点住了他的穴道!

这下,就连“姜辰”都诧异地挑了挑眉毛,完全猜不透他的用意。

东方不败对上法海不可思议的眼眸,附到他耳边,狡黠一笑:“这是我的赌局,我自己来决定输赢。”

“别忘了,你说过你信我。”说罢,东方不败一手将法海推至光门之外,同时,银针红线翻转着缠向巨阙画影,不一会儿,展昭和白玉堂也被逼出了光门,白玉堂被点住了穴道——展昭倒是还能动……总得留个会解穴的,不是么?

带展昭的红衣也消失在光门之外,东方不败忽然振开衣袖,十成的真气如滚珠般盘旋而出,如莲瓣般的红袖随风飘曳,白色的光门竟然被击成一片零落的光屑!

……

白府之外,展昭匆匆忙忙解开了几人的穴道,看着已然不见的光门,紧紧皱眉:“出口被他打碎了……得从其他道路入谷!”

鹤翎却看向一言不发的法海,皱起眉头:“你怎么不说话。”

法海的脸色晦暗难明,是人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但是,除了心情不好,似乎还有点其他奇奇怪怪的感觉。

法海沉默着看向光门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忽然,快步走向白玉堂,抬手拎起了他的衣袖,就见那雪白的袖子上戳了好几十个窟窿,还戳得零零散散,不用说,这件衣服是彻底废了。

“喂,你看什么?”白玉堂愣神的当口,法海已经一言不发地放下了他的袖子,转身拉上鹤翎便飞身掠起,法云极快,一转眼便消失于天际。

白玉堂被弄得满头雾水,展昭却忽然走过来,抬高他的胳膊,拎着袖子,睁圆了一双猫儿眼。

“喂,猫儿,你看什么呢?”展昭的鼻子就快凑上他的袖子了,白玉堂莫名觉得尴尬,赶紧打岔问话。

展昭却干脆得很,“刺啦”一声将白玉堂的整个袖子都撕了下来,而后不等那耗子吹胡子瞪眼,展开雪白的衣袖对着光:“你自己看。”

白玉堂仔细看去,顿觉惊愕——衣袖上的针孔透着点点明媚的阳光,竟然显出了一个亮闪闪的字……是个“仙”字。

……

山谷之中,使出十成内功打碎了光门,东方不败不由觉得有些疲倦,席地而坐,施施然看着远处依旧斗得头破血流的众修士,自得其乐般的摇着手腕:“姜辰,有酒吗?”

“姜辰”笑了笑,周身的白光晃了晃,渐渐散去,竟然走出一个活生生的人,拎着一壶酒,递给他:“你真的不走?”

东方不败接过酒壶,灌了一口,无所谓地笑了笑:“这是我的赌局,我要看到结果。”

“看样子,你还有筹码。”姜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然又摇了摇头,“无所谓了,就算鹤翎忽然折回来,也无所谓。”

“你跟我一样,都是无所谓的人,所以,我才会跟你赌。”东方不败昵了他一眼,忽然笑问,“茜草呢?”

姜辰回答得干脆:“送出去了。”

“你废她的修为,是因为你怕她成为第二个‘欧阳玉莹’,傻乎乎地冒出来为你挡天雷……修为废了可以重修,人死了,就只能投胎转世了。”东方不败又抿了一口酒,摇头笑着,“当然还有鹤翎,你也为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姜辰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禁反问:“什么准备?”

“‘欧阳玉莹’。”东方不败挑眉看他,“如果只是怀念,你没有必要做出一个如此逼真的傀儡。‘欧阳玉莹’本就是为鹤翎准备的,但是,这是一步暗棋,不到最后,你不会拿出来。”

“呵……没错。”姜辰叹了口气,皱了皱鼻子,奇怪地看他,“既然你都猜到了,那你,还有什么筹码跟我赌?”

东方不败晃悠着酒壶,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鹤翎打通十四道死穴?”

关于这点,姜辰也想过,可是始终猜不透,只能试探着问:“你是……给他对付我的实力?”

“怎么可能?我早看出,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败一次,是没能力;败两次,是没运气;败三次,只能证明是他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那你为何还要……”

手里的酒壶转啊转,清冽的酒香沁人心脾,衬着乌云笼罩下阴阴沉沉的暮光,不禁让东方不败想起了在至尊宝的酒肆的那个夜晚,那一本正经的和尚被刺激大发了,头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跟他说,“相信”二字。

“姜辰,那和尚曾经受过几次严重的内伤。”东方不败想着在山贼竹楼中的种种往事,真的觉得好笑,“那时候,都是我帮他疗的伤。”

姜辰看他悠然自得的样子,也觉得好笑:“这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一次他犯了心魔,我以真气试探他的经脉,才发现,其实修仙求道跟练武功没有多大差别,内力聚于丹田游于经络,功力走岔便会走火入魔……对了,我输入内力给他疗伤的时候,他疼得够呛,就是因为经脉不通。”

听到这里,姜辰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忽然皱起了眉,东方不败眉眼挑的高高,噙着妩媚而桀骜的笑意:“换句话说……只要经络被打通,输入功力,或者说法力,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姜辰忽然站起,收敛起笑容,双眸中若隐若现这冷漠的厉光:“我的禁制依然存在,你身在谷中,不可能与外界联络……你如何能保证,法海能理解你的意思?”

“我本来以为他很蠢,但后来才发现,他只是太倔了,倔得不撞南墙不回头。”东方不败依旧坐着,悠悠然然地喝着酒,笑意越来越浓,“心里忘不掉佛门道理,却又心甘情愿地跟着我杀人,看着我杀人,甚至帮我杀人……”

想起那日在树林间,那和尚也是倔得可爱,即使知道自己可能接受不了,依然想要知道他的计划……东方不败扫了姜辰一眼,摇头叹着:“我本来已经打算告诉他,可是后来我发现,山谷中的一草一木、谷中人的一言一行都瞒不过你,所以我也只能继续瞒着他。”

“不过,就算我瞒着他,他也会照着我的意思去做的——谁让他自己说‘相信我’呢?”

姜辰看着他得意非凡的模样,不禁哼了一声:“你还真是任性。”

“不,这是实力。”东方不败振开红袖,仰首看着乌云滚滚、霹雳暗藏的天际,翘起唇角,“已经来了。”

黑沉沉的乌云之下陡然出现两道明亮的白影,如白鸿掠过,轻巧而迅捷地落于山谷之中,鹤翎落在姜辰身前,法海则一把拉住东方不败,紧紧皱眉:“你……简直是胡闹!”

“哈哈,达到目的不就行了。”东方不败无所谓似倚上法海身侧,高高挑着眉眼,“喂,就一会儿,那傻小子全身的气息都变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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