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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竹西 当前章节:146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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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相亲记

作者:的人请注意了,本故事与那个故事几乎同出一辙,同样是大女小男,同样是熟悉的人突然爆出火花,同样是不断的相亲……不同的只是年代和……一些细节及某些主要情节……总之,其实还是不同啦……偶就是想试试,看同一个故事不同的写法有什么样的效果……反正偶又不是专业作家,写着玩,大家也看着玩,呵呵,别认真……

开幕之前 关于艾怒丽小姐的“

大家静一静。

在会议开始之前,先向各位简单介绍一下相关的背景资料。幻灯。

“卡嗒”。

(幻灯亮起,屏幕上出现一个时髦的长发女人。)

这是艾怒丽小姐,今年三十二岁,未婚。在一家大型企业里担任人事部专员,四职等。对,是中下层管理人员,不是精英。

目前独居一套一百四十坪的三居室,产权属其母。其父已于十年前病故,其母于三年前改嫁一华裔加拿大人,现定居于加拿大的安大略省渥太华市。

“卡嗒”。

(屏幕上跳出一张三人合影。)

这是艾怒丽的妹妹,艾米丽。惹艾怒丽心烦时常常被叫作“爱米粒”。已婚。丈夫江毓舒,人称“小江”。儿子江霁风,七岁,昵称“小米粒”。

“卡嗒”。

(屏幕上又跳出一张六人合影。)

艾家亲戚不多,目前与艾小姐来往密切的只有她姑妈一家。艾姑妈,退休教师,退休前是中学教导处主任。姑父。表姐,小学校长,任教于江霁风所在的学校。表姐夫。他们的女儿顾希儿,小名“希希”,五岁。表弟,目前在英国。事情就是因这位表弟而起……当然,等一下我们会听到更祥细的介绍。继续。

“卡嗒”。

(屏幕上跳出四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合影。)

这是艾小姐的死党群。老大林黛是个医生,两年前离异。老二冬青是图书管理员,儿子与“小米粒”江霁风同学。老四阳光是美术老师,目前正在考虑与丈夫分居。

正如我们看到的,艾小姐已经三十二岁了,至今还是单身。和大多数的女人一样,艾小姐的心里也是想结婚的。不过,她很清楚自己已经过了最佳婚配年龄。并且,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非传统型女性,艾小姐也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

说到这一点,不得不提一下艾小姐的成长背景。

艾小姐的外公是个研究西方教育学的学者,她父亲是她外公的得意门生。在这两位崇尚西学的家长悉心教导下,艾家与中国大多数传统家庭有所不同,艾小姐从来不认为她非要结婚不可,艾妈妈也不认为女儿出嫁就代表她过得幸福。因此,比起其他处于同样境地的女性,艾小姐是幸运的,她没有什么来自家庭的压力。而且,由于她在一家外资企业工作——众所周知,这种企业对员工的个人生活关注比较少,所以她也没有背负什么社会舆论压力。这些都从另一方面造成了她对此事的懈怠。

艾妈妈总说,缘份到时她的女儿自然就会出嫁的。然而,随着岁月流逝,三十二岁的艾怒丽始终没有遇到她的“缘份”。与此同时,她倒是表现出越来越适应一个人生活的趋势。她甚至已经开始隐约对目前这种生存状态感到满意起来……当然,偶尔她也会去相亲。但她已经对这种活动不抱有任何希望,只把它当作是一种对平凡生活的偶尔调剂。一年来这么一两次还是能够接受的,只当是回味过去的青春岁月。而如果一个月来上这么一两次,她就会觉得腻烦,觉得自已的生活受到了干扰——据专家分析,这正是“老处女综合症”的初期症状。

艾怒丽小姐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甚至告诫公司里那些年轻的女孩:趁早在二十八岁以前结婚。过了二十八岁你就会发现,你正在越来越适应你的单身生活,以至于那些偶尔冒出来的男人们,甚至会因为扰乱了你固有的生活频率而在你眼中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从这番话我们可以看出,艾怒丽还是一位很有生活智慧的女性。她很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因此,当接到她的表弟——同时也是同辈人中最后一个单身汉——的结婚喜讯后,艾小姐不禁陷入到一种矛盾当中。她发现她既有点留念目前的单身生活,又对甜蜜的两人世界有着固有的向往。

我们前面提过,艾小姐的姑妈是位有经验的老教导主任,她很快便发现了艾小姐这一“苗头”。在她的悉心劝诱引导之下,已经两年不曾认真相过亲的艾小姐终于同意再一次以积极地态度来面对此事——也就是说,同意她的姑妈替她安排一场相亲。

而令她没有料到的是,她这轻率的一点头竟给自己惹出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第一幕 为什么结婚

时间:九月二十九日星期五 晚

地点:艾怒丽家

“最后一步,烤箱预热至160度,烤60分钟。”

艾怒丽高举沾满面粉的双手,低声读着电脑屏幕上蓝紫给的提示。

“OK,一切就位,准备开烤。”

艾怒丽一边嘀咕着,一边小心地将劳动了近两个小时的成果放进新烤箱。听着烤箱计时器“嘀嘀哒哒”地响,她得意地拍拍手,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只松软诱人的乳酪蛋糕。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手机不合时宜地唱了起来。

看看粘乎乎的手,再看看闪亮的新烤箱,艾怒丽实在有点舍不得走开。不过,这铃声代表着她家的大家长艾老太太,如果她有胆,尽可以不接。而事实上她是个胆小鬼。而且从不羞于承认。

她赶紧用纸巾擦干净两根手指,捏起手机。

“喂……”

她的声音中透出狗腿式的虚假热情。

“艾艾……”

电话那头竟然是表姐的声音!

“干嘛?!”

艾怒丽的声线立刻粗了起来。

“哟,吃了枪药啦,这么冲!我说,二号你有空吗?请你喝茶。”

“没空!”

她翻起白眼。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们不再说“相亲”二字,取而代之的是“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一下”,或者“给你多件事”,以及——“请你喝茶”。

“耶?你不是答应我妈相亲了吗?”

“答应你妈不代表也答应你呀。”

粘粘的手指真不舒服,艾怒丽决定还是去洗了。在“哗哗”的水流声中,话筒那边传来一声令人胆颤的高叫:“妈……”

艾怒丽一愣,夹在耳下的手机险些掉进洗手池中。她忘了,这电话号码是姑妈家的。

自从十年前她爹因病去世后,姑妈就顶下他老人家的窝子自任艾家掌门人。对艾怒丽的管理可说是比当年她爹在世时还要“慈严”——裹着慈爱糖衣的严厉。因此,就算她没当过艾怒丽六年的教导主任,艾怒丽也有十足的理由怕她。

“喂?”姑妈接过电话。

“姑妈……”

艾怒丽赶紧放软声调,心下不禁一阵后悔——刚才怎么就没让手机直接掉进水池里。

“大小姐呀,在忙什么呢?”

姑妈和颜悦色地问。

“在烤蛋糕。”

艾怒丽老老实实地答。

“哟,咱家大小姐真能折腾,还会烤蛋糕?从哪学的?”

“网上……”

坏了!她有点晚的意识到自己踩中一个死穴,不禁懊恼地拍了一下脸颊——她得改了这说话不经大脑的毛病。

“网上?”

果然,光从声音里就能摸到姑妈高挑的眉。

“网络不是好东西,有空多出去接触接触人群,别总在虚拟社会里找存在感……”

“……只是找点资料……”

艾怒丽挣扎着辩解。好在姑妈有更重要的事情讲,没空追究她的“网瘾”。

“你没忘记一号下午三点吧?”

“没……”

哪敢啊!借我八个胆也不敢!艾怒丽冲着镜子蠕动嘴唇,无声地自嘲。

“对方的父母也都是教师,你要放稳重一点,别老是由着性子胡说八道,嘴上多个把门的,知道吗?还有,打扮得体一点,把你那些露肚脐的小背心都给我收起来。听到没?”

“听到……”

艾怒丽又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一个鬼脸:看看你一时冲动惹下的祸端!

自从接到表弟从英国寄来“红色喜讯”后,一向大大咧咧的艾怒丽突然发现,她已然成为众人眼中的“老处女”——一个不见得非要是处女才得以加入的、被众多已婚者发誓非要围剿掉的“非法组织”成员之一。因此,她小小地心慌了一下。而这阵心慌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后天下午的一场相亲会。

其实相个亲也没什么,至今为止,艾怒丽少说也相过上百回的亲了。对付这种事,她不敢说是经验丰富,至少也称得上是驾轻就熟。可让她受不了的是,家里人那郑重其事、如临大敌的模样——就好象这是她最后一次出嫁的机会一样。

这不禁令她浑身不舒服。

“……值得表扬的是,这次咱大小姐表现不错……”

艾怒丽拉下嘴角。按惯例,表扬后面跟着的或是批评或是教育。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应该是教育。

“……既然你已经有心正视你的婚姻问题,那么态度上就要更积极一点……”

果然!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姑妈的“训导”,一边走回烤箱边,犹豫着要不要打开烤箱看一看她的宝贝蛋糕。

“什么声音?”姑妈耳尖地问。

“没。”艾怒丽赶紧远离烤箱。

“……所以我认为,你姐说的那件事,你有必要慎重地考虑一下……”

什么?!

艾怒丽分散的注意力立刻收拢回来。她眨眨眼,冲着手机谄笑道:“姑妈,这……不大好吧……”

“怎么不好?”

“那个,您那边的我还没相,这边又来一个,表姐她这不是在挖您的墙角吗?”

她很没有技巧地挑拨着。

有着三十年教龄的老姑妈岂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蛔虫?哈哈一笑。

“没事没事,这种墙角欢迎大家一起来挖。”

艾怒丽不禁垮下脸。

“还是不要了啦,被人知道以为我多没诚意呢。”

“这怎么能叫没诚意呢?又不是叫你同时跟他们两个谈恋爱……”姑妈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改口道:“就算同时接触这两个人又怎么样?你现在只是在相亲阶段,只要不是同时跟两个人确立恋爱关系,就不违反道德。”

表姐也在一边帮着腔:“就是,一头驴是赶,两头驴也是赶,既然你都答应相亲了,还这么粘粘乎乎的干嘛?”

艾怒丽突然后悔起来。比起这份毫无隐私的尴尬,她觉得做个“老处女”也许还没那么糟。

“你跟艾艾把情况说一下。”姑妈将话筒交给表姐。

不用闭眼,艾怒丽就能想像到表姐窃笑的模样。

“怎么样?这回老实了吧。”

表姐才没那么含蓄,将窃笑改为公然的嘲笑。

“说吧,我受死就是。”

艾怒丽翻眼瞪着对面镜子里那张娃娃脸上的大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着恼火的光芒。

“就是上个星期跟你说过的那个人……”

“等等,那人姑妈不是说不行吗?”她连忙指出。

上星期,表姐是提过一个带孩子的离婚男人。艾怒丽还没来得及表态,姑妈就先替她打了回票。她说:“咱家艾艾好歹是个黄花大闺女(呃,关于这一点……咳,事关个人隐私,不提也罢),怎么能给人做后妈去?”

“我妈想通了。她说你也老大不小的,有个现成的儿女正好,还能让你提前享受到养儿育女的幸福呢。总之,我们的宗旨是:宁错相一千,不放走一个!怎么样?二号有空吗?”

“没空。”

“耶?还要我妈来跟你约时间吗?”

“二号真没空,我值班。”

艾怒丽再次翻起眼。

“二号她值班……”表姐向姑妈汇报着。两人一阵嘀咕后,表姐重新回到话筒边。“那就一号晚上,有事也推开。”

“我……”

“艾艾呀,”姑妈接过电话,“还是那句话,你自己拿主张,我们不逼你。但你的态度一定要端正,不要老是这么嘻皮笑脸的。你爸走的早,我这心里一直……”——得,教导主任伤感篇即将上场。

“好好好,就一号晚上。”艾怒丽连忙举手投降。

☆ ☆ ☆ ☆ ☆

刚挂掉电话,还没来得及走到烤箱前,手机又唱了起来。这一回是《Scarborough Fair》,艾怒丽的妹妹艾米丽最喜欢的歌。

“跟谁通电话呢?”艾米丽问。

“咱家掌门人,亲亲老姑妈。”艾怒丽无奈地叹息。

“提醒你一号相亲的事?”

艾怒丽本想告诉她表姐的事,想想又叹了一口气。就算她不说,她们自己也会通气的。

“姐,给你多个事要不要?”

看看,又来了!

艾怒丽突然发现,她竟然没了刚才的抵抗心理。难怪人家说,冲动成就了第一次,挣扎过第二次后一切就会慢慢变得越来越顺理成章——这话虽然暧昧,但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很对景。

她向天花板抛去一个抱怨的眼神,决定从善如流,先听听妹妹怎么说。

“是小江同事的亲戚。跟你同年,也是未婚,家里的独子,听说家里条件不错。要不要看看?”

有何不可?都已经答应两个了,再多一个也死不了人!

☆ ☆ ☆ ☆ ☆

四十五分钟。

烤箱里的蛋糕只比放进去时涨大了一点。

艾怒丽开始有点担心,她的蛋糕能在这剩下的十五分钟里完全烤好吗?

回忆起蓝紫贴子里的漂亮图片,她越想越不放心,便爬上MSN求救。

蓝紫不在,却意外地看到母亲大人在线。

艾怒丽连忙隐身。

这时,“姊妹会”的群跳了出来,原来众家姊妹都在——其实这个群里也就只有她那三个初中死党,将近二十年的交情让她们亲如姐妹。

她吐了一串泡泡,表示自己在线。

首先回应她的是老大林黛。

……林黛:听说你终于屈服于恶势力,要去相亲了?

……艾艾:咦?你的听诊器还有顺风耳的功能?

老大是个医生。

……阳光:嘿嘿,我告诉她的。

老四阳光是美术老师。不幸的是,正好跟表姐是同事,想也知道她的消息是怎么来的。

……艾艾:(咬牙切齿),我以为你不传闲话的!

……阳光:(得意),我不传闲话,只传消息。

……冬青:我回来了。

……艾艾:去哪了?

……阳光:哄少爷睡觉。那个贤妻良母还能去哪里?

老二冬青是图书管理员。不,更正,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她的主职是王飞扬他妈,第一兼职是王先生他太太,第二兼职才是图书管理员。

……艾艾:老二最没劲。如果结婚后都会变成这样,我宁愿一辈子独身。

……冬青:又来了。你妈才跟我们聊过,让我们替你看着点呢。

相亲的第四种说法:看着点。艾怒丽拉下嘴角。

……艾艾:肯定是我姑妈给我妈上了一堂政治课。我姑妈是那种老脑筋,她总认为女人不嫁人就像无根的飘萍,很可怜。

……冬青:我也这么认为。你不成个家我们都不放心。所谓结婚才算成人嘛。

……艾艾:是否成人是以心智来说的,不是以婚姻状况!

……冬青:对了,前两天跟你说的那个人,刚才也跟你妈也说了(窃笑)。

刚才怎么说来着?挣扎过一阵子后,事情会变得越来越顺理成章。艾怒丽耸耸肩,发现自己竟然只是无动于衷地回了她一串省略号。

……冬青:我跟人家约了二号晚上,你不许不到,不然我去跟我们老教导主任拉拉家常。

切,竟然学会了威胁!艾怒丽还没有回答,阳光先替她打抱不平。

……阳光:老二你趁火打劫。

……艾艾:好姐妹!

……冬青:老三这么多年自在惯了,我不逼着点,她就更没有动力去结婚了。

艾怒丽在姐妹中排行老三。

……艾艾:我看你是看我自在你不自在!

……林黛:绕口令……

……艾艾:结婚有什么好?你列出一条好处来我就嫁人。

……冬青:有人挣钱养家。

……艾艾:我的薪水够我养活自己的,不需要向别人伸手。

……阳光:家里东西坏了有个免费维修工。

……艾艾:切!你家水槽漏水还是我修的呢!

艾怒丽是众姐妹中手最灵巧的一个。从织毛衣到修理漏水的水槽,没有她做不来的。

……林黛:孤单寂寞时有个伴。

……艾艾:话不投机半句多。让我上哪去找像你们这样能谈得来的老公?干脆你们谁牺牲一下,去变个性,给我做老公得了(笑脸)。

……冬青:这丫头,又胡说八道了。

……阳光:其实想想也是,说到挣钱,我们都有工作;东西坏了,他们也是花钱请别人来修;至于作伴,哈,每天他一回来就倒在电视跟前,连话都懒得跟我说。我跟我们家乐乐说的话都比跟他多。

乐乐是老四家的古牧犬,大家的宠儿。

……艾艾:瞧瞧!

……冬青:说的也是,我家那个也一样。

……艾艾:那我们要男人干嘛?

……林黛:当按摩棒用。

……阳光:就这,有时还没品质保证。

……艾艾:哈哈……

……冬青:(扔出一把刀)你俩积点口德吧!这里可有一个黄花大闺女呢!

呃哦!是不是她平时表现得太乖,怎么都没有人怀疑一下她的贞洁?好歹她已经三十二岁了,而且长得也不算丑。

……阳光:老大,你跟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

……林黛:能不能不提他?如果哪天他过关了,我自然会让他站到桌子上供你们参观。

林黛的前夫是个混蛋,伤透了她的心,以至于到现在她对男人都是心有余悸。

……艾艾:好,一言为定。到时候要不要来段脱衣舞以验明正身?

……冬青:疯丫头!就欠你姑妈整你!

……艾艾:我只是未婚,又不是死人。

……阳光:你想看新鲜,自己找一个去。林黛家的有产权归属。

……艾艾:切,与其像林黛那样遇到一白眼狼,我宁愿享受孤独。

……林黛:别提我的伤心事行不行?

……冬青:那你睁大眼找个好的不就得了。

……艾艾:问题是我的眼睛都快瞪瞎了也没找到。

……冬青:所以你才需要相亲。

艾怒丽无语。

……林黛:这么多年,你就没遇到过一个让你心动的?

一张熟悉的笑脸浮出脑海。艾怒丽一惊,赶紧摇摇头。“这是错觉。”她低声嘀咕。

那家伙的人事令下来了,她这一整天都在处理这件事,所以才会满脑子那人的脸。

……艾艾:没有。

……冬青: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

……艾艾:我只想找一个相处起来舒服、不会让人觉得乏味的男人。这个要求高吗?

……阳光:平心而论,不高。

……艾艾:看吧!那我为什么搞得跟找圣杯似的,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阳光:如果上帝方便的时候,很容易就能按照你的要求订制一个。可惜他老人家事多,没空接你的订单。

老大老二窃笑,艾怒丽恼怒地向老四扔出一把刀。

……林黛:你们没听明白吗?老三的意思是要找个相爱的人。

……阳光:哈!爱情!什么是爱情?那只是一时的荷尔蒙冲动而已。

……冬青:老四又在玩世不恭了。

……阳光:我说的是事实。你现在跟你家那位还有爱情吗?我看说是亲情关系还差不多。反正我的爱情是萎缩了。

……林黛:我的爱情早死了。

……艾艾:看来就老二的爱情还活着。

……冬青:我?我现在是为了儿子而活。至于他老子,可有可无。

……艾艾:既不为了饭票,又不为了爱情,那我为什么要结婚?

……冬青:因为人人都结婚。

……艾艾:这又不是出水痘,每个孩子都出所以我也得出。而且告诉你,我还真没出过水痘。

……林黛:其实要我看,爱情就跟出水痘差不多。艾艾是没谈过恋爱的,所以对爱情还抱着幻想。不过,听说年龄越大,出水痘就越危险。爱情也是。当心你这把老柴一旦着火就救不下来哟!

……艾艾:……

……冬青:(笑脸)。

……阳光:(咧开大嘴的笑脸)。

……艾艾:我倒觉得是你们看不得我潇洒快活。

……阳光:也有这么一种心理(窃笑)。

……冬青:我可没有,我觉得结婚好,生活的重担可以分担出去一半。

……阳光:结婚虽然没什么好,但人生短暂,既然来了就要各种滋味都尝一遍。没经历过婚姻总是一种缺憾。

……艾艾:哈,我倒觉得婚姻是一块遮羞布,不管它实用不实用,女人得有它才能见人。

……林黛:说得真难听。

……艾艾:不是吗?因为它的存在代表着你有人要。说白了,就是遮丑用的嘛。

……林黛:还说!

……艾艾:(呲着牙笑),你好歹有个男友,算是有半块遮羞布,我可是全裸的……

……冬青:所以我们才帮你张罗相亲呀,好让你早日穿上衣服。

“叮”,烤箱响了。

……艾艾:不跟你们聊了,我正在试着做蛋糕,如果成功了,中秋节聚会时我带一个去。

……冬青:不希罕你的蛋糕,你带一个人来倒是欢迎的,最好是我介绍的那一个(笑脸)。

瞪着桌子上那只令人没有食欲的、瘪塌塌的蛋糕,艾怒丽突然发现,在她的蛋糕进烤箱前,她只需要面对一场相亲。蛋糕烤好后——且不论还烤坏了——前面等着她的,竟然是四场相亲!

第二幕 少帅

时间:九月三十日星期六

地点:人才市场

“艾姐、王姐。”

仍在培训期的实习生吴卫挤过人群,将怀里的矿泉水往桌上一放。

“辛苦了,”艾怒丽将装着蛋糕的保鲜盒递给他,“尝尝我做的蛋糕。”

“切,你这也叫蛋糕?”助手王佳音伸手拿起第二块,嘲笑道:“味道不像,模样更不像。”

“那你还吃第二块?”艾怒丽作势要抢回。

吴卫拿起一块观察着,“看上去像鸡蛋饼,”又小心地咬了一口,然后惊讶地瞪大眼睛。“唔!味道不错,真香。”

他的称赞换来艾怒丽的洋洋得意。

“那当然,我这可是真材实料,论起制作成本,都够在元祖买一块的了。”

“那你还自己做?”

王佳音又想伸手拿第三块,被艾怒丽打开。

“这叫乐趣。”

她挑了一块最小的递给她,以示对她口无遮拦的惩罚。

“不管怎么说,这貌似蛋糕的玩意肯定比人才市场的盒饭强。”王佳音笑道。

今天是国庆节前最后一次大型人才集市,由于艾怒丽所在的单位也算是个知名企业,且这次要招的人比较多,一大早摊位前就围满了人。直忙到将近一点,这三人才有机会填填已经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几个来晚了的“人才”挤在公司的招聘广告旁边讨论着。

吴卫看着他们一撇嘴:“嫩鸟。”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大型招聘会,难免有点兴奋过度。

王佳音忍不住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半年前你不也是这副拙样?怎么,刚从桌子前边转到后边,就自以为是老鸟,看不起菜鸟了?”

她看着那些社会新鲜人,又转头对艾怒丽笑道:“每次来招人我总要自卑一下。看看他们,再看看我们,老喽。”

王佳音比艾怒丽年轻两岁,刚休完产假回来,还带着一脸的蝴蝶斑。

艾怒丽抬头看着面前一张张青春光鲜的脸蛋,又偷眼瞄瞄身旁窗户上自己的倒影,扬眉一笑。

“我不自卑,我觉得咱们现在是风华正茂。也许是比他们少了点青春美貌,但我们更成熟老练。”

王佳音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横了她一眼,坐回座位。

“你就嘴硬吧,对于女人来说,青春可比老练更讨人喜欢。”

“是对男人来说吧。”艾怒丽也拍拍手,坐回原位。

趁着这个空闲,她突然来了兴致,便教吴卫如何从各人的行为动作上去识别他们的性格。

“看到那个染头发的男生没?”她用下巴指着仍然在讨论的那几个男生,“看上去似乎很注意打扮,但你仔细看他的鞋,很久没擦了。这表示他容易接受新事物,却懒得去深刻了解。这种人的性格一般比较随和,不太会注意细节,可能也不喜欢自己拿主张,更喜欢随着别人的指挥棒转。”

王佳音回头看着吴卫,吴卫连忙把脚往椅子后面藏去。她笑道:“我们艾老大看人可有一手,基本上十拿九稳的。那个行销部的新老大——‘少帅’,你认识吗?就是我们老大的慧眼发现的。当初‘少帅’来投报……”

矿泉水突然变得有点冷,艾怒丽看着饮水机那边没人,便拿起人才市场提供的纸杯问:“谁要喝热水?”

王佳音举了举手里的矿泉水瓶,吴卫则很狗腿地跳起来,“我去吧。”

艾怒丽摇摇头,“坐了一上午了,我也想逛逛。”

饮水机的指示灯是红的,艾怒丽便站在一边等着。她倚着墙,回头打量着公司的摊位。王佳音正对着吴卫指手划脚地说着什么;那群“新鲜人”仍然围在广告牌前,没人有勇气上前一步。

她突然发现,这个摊位正是四年前邵帅报考公司时的那个摊位。

四年前,当邵帅自信地坐在她面前时,艾怒丽只是觉得这小伙子漂亮得有点过份,特别是那双笑起来十分像林志颖的月牙眼。

交谈了几句后,他那不急不缓的沉稳语调和好听的男中音便牢牢地吸引住她。她立刻意识到,此人是个可造之才。虽然当时他们需要一个有工作经验的女性,艾怒丽还是决定破格录用刚从大学毕业的他。

后来,在给她做助手的半年时间里,艾怒丽越来越发现自己的眼光独到。邵帅真是个难得的好苗子,他不仅长得漂亮,性情也谦和——至少表面如此。他很勤快,从来不计较是否会弄脏他那双修长的手,或者是他那总是洗得白白的白衬衫,或者是怕他那头百年不变的小寸头会沾上灰尘。因此,很快便赢得公司上下人等的喜爱,在他成为公司最年轻的总监之前,人们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少帅”。

有时候,很难说人的个性中哪些是缺点,哪些是优点。艾怒丽发现,邵帅不是个乖宝宝,他不喜欢听从别人的命令;他的个性中有着令人恼火的固执,一旦是他认准的事,十匹牛都拉不回来。不过,他也是个少有的、把工作当作一种乐趣来做的、富有激情的年青人。他不喜欢固守旧有的规则,总会不时地冒出一些奇思妙想,他喜欢挑战……这些虽然不能让他成为一个好助手,却能令他成为一个很好的领导人。因此,半年后,艾怒丽便“忍痛”将他推荐到行销部去了。

正如她所料,他在行销部如鱼得水。两年前,大连分公司总经理出缺,艾怒丽带有私人目的地强烈推荐了他。果然,他不负众望,将原本亏损的分公司搞得红红火火。因此,原行销部老大准备回家自行创业后,这新老大的头衔便毫无悬念地落在他的头上——这回艾怒丽可没出任何力。如果能如她的愿,她希望“少帅”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她眼前。

二十六岁的行销总监。公司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七职等员工,比总经理只差一个级别——而她艾怒丽才只是四职等。

艾怒丽拉下嘴角,不耐烦地弯腰查看饮水机的灯。

正在这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臀部。

艾怒丽恼火地跳起来,正准备将手中的水杯泼向对方,却撞进一双熟悉的笑眼。一双与林志颖十分相似的、让人无法真正生气的、可爱的月牙眼。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艾怒丽的眼中像霓虹灯一样闪烁过多种情绪,有惊喜,有恼怒,还有尴尬。

昨天才公布的人事令,正式生效日期是十月一号,今天才九月三十号,他怎么就回来了?

“听说你们在这里,我就来了。”

少帅耸耸宽宽的肩,温和地笑着,那双貌似无攻击能力的月牙眼里闪着令艾怒丽警觉的光芒。

自从被她弄去大连后,他们便只有电话来往——基本上每周六七次吧——最多在他回公司开会时偶尔见上一面,吃个便饭什么的。不过,看着这位新出炉的总监,艾怒丽心头仍然忍不住滑过一阵骄傲,就像是一个老师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

好歹他是她调教出来的——艾怒丽自我辩解。

虽然看着他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可一想起自己在公司里服务了八年才混了个四职等,这小子的发达多少让艾怒丽的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你该请客了。”

她大大咧咧地拍拍他白衬衫下的胸口。

邵帅的目光故意停留在她的手掌上。艾怒丽像被针扎到一样,赶紧收回手。

她得改掉这种随性而为的坏习惯,她暗暗嘀咕。

“‘少帅’,恭喜恭喜,请客请客。”

王佳音看到邵帅,连忙跑过来。当初他调去行销部后,就是她接任了他的工作。

“好啊,你们几点结束?”邵帅转头看着艾怒丽。

“下午三点。”艾怒丽得意洋洋地宣布。

“下午没有多少人的,而且我们也收得差不多了。”王佳音期待地望着艾怒丽。

“怎么着也要对得起这份摊位费呀。你们去吧,我守着。”

“别这么别扭嘛,是不是看到你的老部下升了官,心里不平衡啊?”邵帅坏笑道。

艾怒丽怒视着他。

别扭,就是别扭。这别扭从两年前就有了,从他们误打误撞地在床上滚作一堆之后……而且,看样子还会继续持续下去……

☆ ☆ ☆ ☆ ☆

艾怒丽几乎不敢回忆两年前的事。

在“那事”之前,她与邵帅是一对好兄弟,两个好哥们,两人间的水乳交融简直到了令人嫉妒的份上。若不是艾怒丽比邵帅大了六岁,若不是全公司都知道艾怒丽这人几乎就是个假小子,若不是人人都知道邵帅的“梦中情人”必须有一头飘逸的长发,两人间肯定会传出一些绯闻——当年的艾怒丽还没留起长发。

那天正值艾怒丽三十“大寿”,巧的是(或者说是不巧)又是公司的周年庆,在众同事的起哄下,在对“高龄”的恐慌中,艾怒丽喝高了。替她挡酒的邵帅也喝高了。

送她回家的出租车上,邵帅那修长的手指抹过艾怒丽昏沉沉的头。瞬间,一种渴望随着酒意泛上心头,艾怒丽反握住他的手,嘻笑着也去摸他的脸……就这样摸来摸去,两人摸进了她家大门……

第二天,两个人都有点尴尬。好在艾怒丽这人比较洒脱,便对邵帅挥挥手,说:“忘了吧。”

然后,她发现邵帅真的很快就“忘记”了。倒是她久久没能从这份尴尬里解脱出来——到现在也没有。再然后,她把他“推荐”到大连去了……顺便说一下,邵帅是大连人。都说大连出美人,果不其然。

“又神游太空啦。”邵帅挥挥手。

艾怒丽瞪了他一眼,打开在眼前乱摇的手。

“看着路!”

最后的决定是:由吴卫守着摊位,艾怒丽和王佳音坐上了邵帅的车——公司刚刚给他配的别克。

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他得到明天才有资格动用。

艾怒丽瞥着他,再次追问:“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明天开始,就是七天长假。他现在来干什么?不用回家陪父母妻儿的吗?——虽然艾怒丽知道他还没结婚,但这么漂亮的一个人,不可能没个小情人儿吧。

“先来料理一些杂事。比如租房子什么的。”

邵帅冲她温和地笑着,一口白牙在秋日的艳阳下闪闪发亮。

第三幕 第一场相亲会

时间:十月一日星期日 上午

地点:艾怒丽家

艾怒丽是条懒虫,只要逮着机会就会跟床拚命。难得一个长假,又是长假的第一天,所以,尽管已经过了十点,她仍然心安理得地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直到手机里传出命运之神的叩门声。

挣扎了半天,艾怒丽才得以睁开一只眼。她叽咕着摸到手机,又闭上眼。

“喂……”

“就知道你还没起。”

手机那边,“少帅”忍着笑。

“讨厌。”

艾怒丽毫不客气地掐断信号。

“当当当当……”命运之神再次扣门。

“我说你烦不烦啊?!”

艾怒丽的下床气终于发作。

“你烦我不烦。”“少帅”得意地笑,“我两年没回来,你也不说尽尽地主之谊。请我吃小觉林的汤包吧……”

“把你炖成乌龟王八汤再请你!”

艾怒丽终于恼火地翻身坐起。

“少帅”哈哈大笑。

“好啊,我送上门去给你炖。或者我请你,下午陪我去看房子。”

被他这么一闹,艾怒丽那惯有的下床气竟然消了不少。

“不要,我下午有约。”

“有约?”邵帅不信。

艾怒丽呲起牙。

“姑奶奶我虽说年龄大了点,小模样生得还算周正,后面追着的人多着咧!”

“追着的狗吧?”他嘻笑。

艾怒丽拿开手机,恶狠狠地掐着绿色通话键,直接关了机。

“死‘扫帚’!真以为姑奶奶年老色衰没人要了?下午就把自己嫁出去让你瞧瞧!”

☆ ☆ ☆ ☆ ☆

时间:十月一日星期日 下午

地点:初尘居茶馆

艾怒丽讨厌相亲,却喜欢把自己打扮得美丽动人,然后听对方夸赞她怎么怎么漂亮——特别是在姑妈面前夸她。

虚荣。绝对的虚荣。

下了出租车,艾怒丽看着橱窗里自己的倒影做了一个鬼脸,又略带妖娆地拨了拨额边的发丝。

她有着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一双几乎占了三分之一个脸的大眼睛则更加强调了这种孩子气。因此,她喜欢把一头卷发盘夹在脑后,只在额边留下些许碎发,好在臆想中将圆脸拉长一点。

姑妈再三交待,不许穿露脐小吊带。既然不能展示玲珑的腰线,总可以秀一下平坦的肩型和纤长的脖颈吧。于是,艾怒丽选了一件露肩低领小衬衫配一条绣花牛仔小喇叭裤。衬衫领口下,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玉佩正挡着(或说引人注意着)其下若隐若现的沟壑。

艾怒丽知道她的身材极好,若要把这些优势全都遮住,等于是剥夺了相亲活动中她这边的唯一乐趣。如果是这样,她宁愿回家穿着睡衣看电视去。

初尘居位于老城区,与邵帅闹着要去吃汤包的小觉林在同一条街上。走过小觉林,艾怒丽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家百年老店,吃惊地发现自己正在盘算着回头带一笼回家。她摇摇头,赶紧加快步伐。

她又习惯性的迟到了,而且和往常一样,只迟到了那可恶的三分钟。姑妈恨得牙直痒。

“你就不能提早三分钟出门?”

艾怒丽早想好了借口。

“我的车在半路坏了,只好打的过来。”

姑妈亲眼看到她下的车,故而只得作罢。

“人家已经来了。”

姑妈瞪了她一眼,又上下检视一番,并对她胸口的那只玉佩皱了一下眉,转身带头走进茶馆。

刚进初尘居,就看到老板娘李斯涵坐在门边的第一张桌子边,托着脑袋冲着窗外发呆。不远处,她的合伙人韩路野忙得几乎脚不沾地。艾怒丽冲两人挥手打了一个招呼。韩路野转了一下眼珠表示收到,李斯涵懒得连眼珠都不肯转一下。

既然相亲要破费,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艾怒丽把约会地点订在这家由她朋友开的小茶馆里——其实她把约会定在这里还有一个原因。这里的两个老板都是出了名的没有好奇心,即使在同一个地点相亲N次她们也不会向她打听任何事情。而一旦事情发展不如艾怒丽的意,她倒是可以就地向她们大倒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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