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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作者:凌淑芬 当前章节:104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3:57

那几个搬椅子的人,也去得太久了。

楼下的首脑开始感到不对劲。

「蒙地?巴斯提?」

无人回应。

在二楼巡逻的最后一个保镖走到走廊前,望望紧闭的书房大门,再回头和楼下的首脑互视一眼。

黑瘦子心中一凛。

「情况有变!曼克,你们几个上去看看。」他对楼下的三名保镖说。

「是。」

三个打手持着长枪登上二楼,与楼梯口的那个会合,四个人互相使个眼色,呈扇形围在书房门口。

保镖A用力一喝——

「里面的人,出来!你们只有两个人,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书房里。

若妮紧紧抱着自己,用力揉自己的臂,她努力忽视书房地板上躺着三具尸体的事实。

「现在该怎么办?」

「他说得有道理。」辛开阳很大方地把手枪往她手里一塞,「给你。」

「做什么?」她傻住。

「出去投降。」

「投降?」她的嗓音扬高。

「啧啧啧,你发起火来的样子真美,一双眼睛像绿色的火焰一般。」他突然摇头赞叹。

「……」她的脑筋转换不过来。

「陪我上床吧!」辛开阳忽然提议。「陪我上一次床,我就救妳。」

神经断裂!

如果有人可以让她在一秒钟之内从麻木跳到震怒,那个人一定是……算了,这句描述她在心里已经用过好几次了!

「你这个精虫冲脑、满脑子变态思想的色狼!你被他们杀了算了!」

「不要这么闭塞嘛,你不会还是处女吧?」

「你……你……」她又想找东西扔他了。

「好好好,我怕妳、我怕妳。」他连忙举起手,退后到她的火力范围之外。「快,出去投降。」

他还真的要她出去投降?

看他表情不像说假的,若妮别无他法,只好恨恨地跺一下脚。

「你最好保证他们不会一开门就杀了我,否则,我做鬼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你!」

她用两根手指把枪嫌恶地拎在空中,举得高高地打开房门。

「不要开枪!我出来了!我投降!」

「其他人呢?」四个保镖见她走出来,保镖B率先大喝。

「我……我不晓得……刚刚……好可怕……呜……」若妮停在书房门口,把被吓坏的富家千金扮演得完美无缺。

「喂,你进去看看!」保镖A对保镖B说道。

保镖B点了点头,拉住她往旁边的墙上一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唔,啊!」保镖B一进门便中了暗算,临死之前他扣动扳机,哒哒哒——长枪对着天花板射出一串子弹。

「有人!」

「开火,开火!」

若妮压回尖叫,拚命捂着耳朵把自己缩成一团。

砰!砰!砰!哒哒哒!还有几声轻细的消音手枪,间或夹杂着人类「啊、啊」的痛叫声!烟硝味弥漫,恐怖的火花仿佛恶魔释放的烟火。

这场短兵相接仿佛进行到天长地久,突然某个人将她整个人抓起来用力一扯,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钟,她已经和那个夹着她的人体一起撞入对面的房间里。

轰!房门轰然甩上。

若妮瞪着关闭的房门,胸口急遽起伏。

发生、发生了什么事?

「辛开阳!」她火速回过身——

辛开阳掏掏耳朵。好久没用枪,实在太吵了!他一身血斑脏污,扬起手中的枪对她咧一下嘴。

「现在换成AK-47了。」

若妮瘫坐在地上。

他还活着!不但活着,还毫发无伤,「顺手」把那四个人干掉,甚至把手枪换成步枪了。

「你是哪里人?」她虚弱地问。

「法国。」辛开阳想了一想,决定回答护照上的那一个答案。

「法国的木匠也受过枪枝训练吗?」

「这是线上游戏的功劳。」

「那一只手可以挡下一部厢型车的神力呢?」

「果子狸炖水鱼鞭。」

「……」

她看着这个在枪林弹雨之间依旧悠然自得的男人,心里突然有个非常肯定的想法——

他不会让她被人杀死的。

虽然老是一副刚睡醒的懒狮模样,虽然永远让人想敲断他的全身骨头,但是,只要他站在这里,他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和奶奶。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刚认识的男人有如此大的信心,但是,她就是相信。

一连串脚步声冲上二楼,迅速在他们门外集聚。

若妮全身一震,下意识从地上跳起来偎到他身旁。

「慢着,等一下!」他突然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紧紧地盯着她。

若妮认识他到现在,还没有见他如此认真过,「好……好。」

「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他正色问道。

「嗯。」她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那就好。」辛开阳松了口气,放开她的肩膀。「这是我最喜欢的衬衫,它已经够惨了,拜托你不要再替它加盐水了。」

「……咯咯咯。」磨牙。她、一、定、要、宰、了、他!

门外的脚步声迅速就定位。

「安德森小姐,我想你大概忘记了,令祖母还在我手上。」一道冷杀的声音隔着门缝提醒。

「对喔,我差点忘了。」门内,辛开阳英俊的脸庞露出深思。

她开始找有什么东西可以砸在他的脑袋上。

「门外不晓得还有多少人,你能一个一个这样杀过去吗?」

「他们只剩下五个人。」

「如果有其他人手是你没算到的怎么办?」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门外只有五个人呼吸的声音。」他的眉挑一下。

若妮皱起眉心。他听得见人呼吸的声音?

「安德森小姐,如果我是你们,我会乖乖地走出来投降。」黑瘦子继续冷漠地喊话。

「这是个好主意!」辛开阳点了点头,把AK-47递给她。「给你。」

「干什么?」她发现自己二度瞪着自动出现在手上的枪。

「出去投降。」

「又投……」她先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再强迫自己睁开眼。磨牙。「辛、开、阳!你只会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算会一直活到电影结束的英雄好汉。」

他的牙齿好闪亮。若妮拚命深呼吸,不然最后她可能不是被闯上门的歹徒杀死的,而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你要是害我死在他们手上,我一定会……」

「我知道,我知道,你会日日夜夜的记着我。妞儿,这个时候谈这种生死相许的事不是时候,乖,出去投降。」

她第N次的告诉自己,算了,一切都算了,再讲下去她会被他气到发疯。

她忿忿地拖着那把步枪,拉开房门。

「别开枪!别再开枪了!我投降就是了!」她提声大喊。

几支枪同时对准她的胸口,黑瘦子的眼眯了一眯。

「你以为我现在还会相信你的话?」

「是真的,他已经中枪了,里面满地是血,我……我不想死……」她在声音挤出更多抖音,并用力揉着眼,强迫自己哭出来。

门外不多不少,真的只有五个人。她不由得对门内那家伙生出一点敬意。

「你先把武器扔到旁边去!」黑瘦子阴阴冷笑。

「好……呜……求求你们别伤害我……」若妮立刻把枪往地上一抛。

砰!

「哇——」一堆人被吓一跳。

「不是我,是枪走火,是枪走火!」她立刻高举双手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个该死的混蛋,竟然没有把保险栓扣回去!

「出来!」黑瘦子咬牙挥挥手上的枪。

如果情势不是如此紧绷,若妮可能会对他一掬同情之泪。看他磨牙的表情,跟自己被辛开阳气得蹦蹦跳的样子多像啊!

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他可以把人气成这样!

「妳的同伴呢?」黑瘦子看一眼战火过后的走廊。

「他……他中弹了,一直在流血……好可怕,呜……」畏缩的富家千金再度上场。

「你先下楼!」黑瘦子微微冷笑。

「老大——」

「不用了,有这两个娘儿们在我们手上,不怕他自己不出来。」

若妮暗叫不妙。他们竟然不上当,那辛开阳岂不就无法像刚才那样攻他们个出其不意?

「走!」保镖用力从她背后一推。

「嘿!有点绅士风度好吗?」她回头叫道,几把枪很有绅士风度地对上她鼻子。

若妮轻哼一声,只好在他们的戒护下朝楼梯口走去。

经过一个门敞开的房间外面,她眼角余光一闪,仿佛窗外有什么东西晃过去,若妮心里一动,不敢转头去看,以免引起其他歹徒的注目。

窗外是六公尺的高度,整面砖墙都爬满了长春藤,几乎没有可施力之处,但她就是觉得辛开阳应该没问题。

这个男人是她见过最恶劣、最惹人生气的人,自己到底是从哪里对他生出这么大的信心呢?

或许是从他那永远都漫不经心的笑容,那截很讨人厌的烟屁股,也或许是那种天塌下来都压不倒他的气定神闲,或是那异于常人的身手,简而言之,这是一个让人很讨厌、很想打、又无法不信赖的没半分正经相的男人。

「……」这好像没有很「简而言之」。

每次只要想到那个男人,她就无法以一个简单的形容词结语。

一行人接近楼梯口,这里是一个开放式的起居空间,两边的落地窗尽览庭园美景。两个保镖在前,她走在中间,两个保镖拿着长枪顶着她的背跟在身后,最后面的是黑瘦子。

天色越来越亮,走在前面的保镖一踏上起居间,太阳的角度便直射两人眼角,他们不禁偏头避了一避,继续往楼梯走下去。

轮到若妮踏上开放空间,也被阳光照得眯了眯眼,就在黑瘦子最后一个踩上起居间的地毯时,一切突然发生。

匡啷!左边的一扇落地窗玻璃破裂,一道黑压压的影子从外面冲进来。

若妮尖叫一声,身子一歪往旁边闪去!

最前面的保镖一阵乱喊,持枪往黑影射去。砰砰砰砰!一阵火光交错,硝烟弥漫,那个撞进来的黑影被射成蜂窝。

「停火停火!」黑瘦子发现情况不对,大声喝止。

火光止住,一群保镖对几个被射烂的鸟笼发呆。

突然间,一个矫捷如龙的黑影从万道金阳中窜入,速度简直快得无法想象!

黑瘦子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一股巨力按向自己的胸腹,「哇——」他喷出一口鲜血坐倒,再也站不起来。

黑影随即攻向走在最前头的两个保镖。巨掌各扣住一颗脑袋,振臂一合,两颗脑袋立刻发出一声让人牙齿发酸的「喀隆」声。

他不是把他们撞晕而已,红红白白的脑浆从碎裂的头骨间迸出。

若妮只要想到他单臂之力就能拦下几千斤的车子,背心一寒,再没有勇气去看那两个人的惨况。

头尾都被截去了,剩下中间的两个保镖犹搞不清状况。一双手从巧妙的角度探过来,「唔——低」这是两个人这辈子发出的最后声音,随即颈骨以奇怪的角度一歪,轰然倒在地上。

从破窗、进屋、出手撂倒五个人,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然后,世界陷入全然的寂静。

若妮捂着双耳蹲在墙角,茫茫然地瞪着一地尸体。

满室金芒中,男人的剪影被拉得细细长长,甚至不像凡人的影像……她茫然望着一地残破,突然想:平凡人绝对不会有这样惊人的杀伤力,或许,他真的不是凡人……

「咳……咳咳咳……」唯一的活口,黑瘦子,突然艰难地咳了起来。

若妮的视线立刻转向他。

他的两眼暴突,口中慢慢流出鲜血,是内出血的征象。但,刚才辛开阳只是在他的肚子上轻轻按了一下而已……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黑瘦子眼中布满了临死前的愤恨和不甘。

辛开阳踏离了金芒,站在正中央。

他还是那副懒猫似的姿态,不知道从哪里又摸来了一根烟,咬在嘴边。他从口袋里挑出火柴,先点燃了,无限畅快地吸了一口。啊,这群可恶的家伙,害他又坏了第二十四次戒烟的决心。

然后,对黑瘦子露齿一笑。

「木匠。」

「木……木匠……?」黑瘦子无法置信地喘息。

辛开阳的拇指和食指捏出一咪咪的距离。

「对,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木匠。」

若妮轻轻拨开奶奶额前的发丝,在额角的纱布上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避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病房外忙碌的医护人员与病房内的宁静成为反比。

原本「安德森航运」的老当家及女继承人在菲律宾受袭,应该会跳上各国媒体的头条新闻,但是一切却出奇的安静,她猜想应该是美国的父亲向菲国施加压力的缘故。

那群人竟然在奶奶额上敲了这么大一个包,若妮现在想起来犹心疼不已。

等她放出被关在储藏室的佣人们之后,大家全动了起来,报警的报警,检查的检查,一天之内所有尸体都被移除,家里被清理干净,只留下墙面上的弹孔,但是她很怀疑自己还能若无其事的生活在那间房子里。

「啊,我又睡着了。」老夫人惺忪地睁开眼帘。

「没关系,你应该多休息一点。」幸好奶奶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和一点外伤。

「结果,你在纽约生活了一辈子,没被抢没被偷,却到马尼拉来陪我担心受怕。」老夫人对孙女虚弱地微笑。

若妮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也赚到一点擦伤,老了之后,有个战利品可以跟孙子吹嘘呢!」

祖孙俩相视一笑。

叩叩叩,几下闲散的敲门声。她们的救命恩人正勾着一篮水果,站在那里。

「辛先生。」若妮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有点红。

他先露骨地打量她一圈,她穿着一身麻质的绑带休闲裤,米白色背心,金发盘高露出优美的颈项,看起来清新鲜嫩得如春花一般。

黑眸深处跳上两抹很男人的火花,若妮努力忽视他的眼光,对他唇间的障碍物一瞥。

「妞儿,干嘛一看到我就瞪人?」他咬着烟屁股一笑。

「这里是医院,不能吸烟!」

「所以我没有点燃。」他夹出香烟,对她晃了一晃。

「既然没点燃,你咬着做什么?」

「解解瘾嘛!」他怡然自得地向老夫人打招呼。「哈啰,小姑娘,你今天看起来比昨天老了一天,不过还是一样艳光四射。」

每个人的今天都比昨天老一天好不好?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爱挑他语病,真是天生八字相克。

「开阳宝贝,时间在永不雕谢的名花身上是没有作用的。」老夫人乐呵呵地拍拍自己床畔。「来,快过来坐。」

辛开阳把水果篮往她怀里一塞,拉张椅子坐下来。

苹果差点滚出篮外,若妮连忙放在一边的柜子上,整理一下。

他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两条腿长长的岔开,黑发在阳光下流转着动物皮毛的光泽,即使八字不合,若妮还是得承认,他是一个很有自己味道的男人。

「小女孩,你今天找我过来有什么事?」辛开阳懒懒地问。

今天是奶奶找他来的?若妮疑问的眼神不禁投向老夫人。

「开阳宝贝,你听我说——」

「奶奶,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叫人家『宝贝』了?」若妮万分隐忍地插嘴。

「啧啧啧,妞儿吃味了。」那个宝贝咋咋舌接口。

「……」才五分钟,她已经开始有发火的冲动。

若妮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按捺下来。再怎样这男人也是她们的救命恩人,他起码值得她再给他……嗯,五分钟。

「奶奶,你有事找我去做也是一样的,实在不必特地麻烦辛先生过来。」

「若妮,这件事,只怕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完成的。」老夫人叹了口气。

若妮更是不解。

她下意识瞥向辛开阳,却见他深不可测的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她突然有种感觉——辛开阳知道祖母为什么要找他。这下可好,她奶奶和外人有了共同的秘密,她反倒变成外人。

「若妮甜心,让我坐起来。」

若妮立刻把祖母的病床调高。

辛开阳懒散地换个坐姿,如初醒的雄狮。

「若妮,开阳,关于那些人找上我们的原因……」老夫人谨慎地起了个头。

那天帮她们解决完敌人,他只是随意地说:「我建议你们告诉警方这只是一个单纯劫案,拜拜。」然后他自己就走了。

看,多么没有绅士风度!竟然留她和一屋子尸体,一个昏过去的祖母,与一院子阶下囚共处,然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也没想想看她当时多么六神无主,又要应付伤患,又要应付死者,又要应付警方……停!现在不是腹诽他的时候。

重点是,他从头到尾没有对那群绑匪的来意表现出一丝丝兴趣。这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吧?

「奶奶,那个带头的男人一直问我们要一张『地道图』,那是什么东西?」若妮问。

「亲爱的,你听说过『山下宝藏」吗?」

「当然,不过那只是一个没有根据的传说而已。」若妮皱着蛾眉道:「据说在二次大战期间,日军在亚洲各地搜刮了难以计数的黄金财宝,最后运往菲律宝,交由当时在菲国的将领山下奉文,埋藏在一个隐密的所在。但是战争结束后,日军惨败,他们无法把宝藏移走,便把跟这个宝藏有关的所有资料都毁了,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的下落。

「此后关于『山下宝藏』的真实性,以及它的埋藏地点就成为世界寻宝迷热烈讨论的话题。有人说其实有一张藏宝图留下来,有人说美军早就找到宝藏,悄悄把它们取走了;有人说宝藏就埋在某座山的某个湖的某个地道里,里面充满机关。但是菲国政府坚称,他们从来没有找到过任何『山下宝藏』。如果你问我,我会觉得那不过就是二次大战期间众多流传下来的神话之一而已。」

「本来我也不信啊,但是现在都有人找上门来了,好像也不能由得我不信了!」老夫人叹了口气。

「什么?家里还真的有一张地图?」若妮跳起来。

老夫人缩了一下,小声地说:「你、你不要那么惊讶嘛……这也不是我的,是你那个死鬼爷爷留下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她不可思议地问。从头到尾她都以为那帮歹徒一定是找错对象了!没想到人家真的冲着她们来的!

「我……我现在不就是在说了吗?」老夫人嗫嚅道。

若妮指着他鼻子。「当着这家伙的面?」

「嘿!」这家伙出声抗议。

「因为我觉得我们会用得上开阳宝贝的帮助……」

「奶奶,你才认识他几天而已?他说不定是下一个连续杀人狂!」她叫出来。

「我坚持我是现任的。」毕竟一个男人有他的名誉须维持。

如果不是家教良好,若妮早就冲过去踹他一脚了。

「嗳嗳嗳,开阳宝……开阳,你不要一直逗我家若妮嘛!她的性子比较正经,不习惯和男人开玩笑。」忍笑忍得很辛苦的老夫人连忙打圆场。

「怎么会?难道你以前交的男朋友都是死人?」辛开阳纳闷地瞄她一眼。

若妮惊喘一声。「我的男朋友不关你的事!人家麦特文质彬彬又优秀能干,比你有风度一百倍!」

「噢,我知道了。」那根烟屁股换到另一边嘴角。「白领无聊人士,很像你的型!」

「你、你……麦特一点都不无聊!」慢着!「……我干嘛跟你讨论我的前男友?」

「大家没事聊聊天嘛。」他的白牙又闪得令人讨厌了。

「我一点都不想跟你聊天!」

「她以前交过几个男朋友?」他竟然转头问老夫人。

老夫人哀伤地摇摇头。「认真交往的吗?两个。而那两个小混蛋都伤了她的心。」

「可怜的宝贝,」辛开阳又转回来对她闪白牙。「你还是跟着我吧!我保证会把你伺候得像个女王一样,身心灵充分得到满足。唔,最起码,身体的部分一定能得到满足,如何?」

「我对你的身体一、点、都、不、感、兴、趣!」她咬牙切齿说。

「少来了,甜心,我知道你一定抗拒不了我们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不知道是谁,在大敌当前时,还口口声声与我生死相许。」他愉快地说。

「你胡说!」她倒抽一口气,控诉的眼神快速瞄一眼祖母。「我那时候吓得都快死掉了,哪有什么心情跟他生死相许?」

他不以为然道:「哪没有呢?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死了也不会离开我吗?」

「我做鬼都不放过你」与「我到死都不离开你」是完全两回事好不好?

「你——你——」若妮气到差点昏倒,手发着抖拚命指着他鼻子。「奶奶,妳看他!」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恶劣的家伙!以前来往的男性即使不是每个都彬彬有礼,起码也有一些基本的文明礼仪,只有他,粗鲁恶劣得令人大开眼界!

「哎呀,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半小时呢?」老夫人拚命用咳嗽来掩饰笑声。

「好吧,你们要聊宝藏就聊宝藏。」辛开阳一副遗憾的神情,仿佛他对身体满足的话题更感兴趣。

小若妮好久没有这么生气蓬勃了,看来开阳宝贝对她真的有好处。老夫人开心地想。

「当年你爷爷在碧瑶附近买了一座山头,原本打算开发成休闲度假村。但是当地政府闻香而来,突然坚持那个山区是保护区,如果你爷爷打算开发的话,必须经过『适当的』疏通。你爷爷不甘心被坑,所以整个开发案就暂时停止。」老夫人解释道。

「那里住着一群山民,世代以来几乎不与外族联系,所以日常生活非常艰困。你爷爷和他们的族长一见如故,在这段期间内给了他们许多的帮助。于是在你爷爷回马尼拉的前一天,族长给了他一张古老的羊皮,说那是他们祖先传下来的一处『山脉地道图』。这群山民因为迷信的缘故,很少进入那些山道里,所以这张图对他们一点用也没有,但是你爷爷若得到开发许可,将来这个山道图或许能够有所帮助。」

「这就是那有名的宝藏图了?」若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太嘲讽。「奶奶,如果那是二次大战期间留下来的宝藏,日本人是不会把它画在羊皮上的。而且听那族长所说,这张山道图应该也有好几代了吧?时间性根本合不起来。」

「所以我也从来没把两件事联想在一起过啊!」老夫人摊摊手。

「你怎么知道,那群歹徒要找的地图就是这张羊皮?」辛开阳随口问,听起来不是很感兴趣。

「因为他要的是地图,而我手上唯一的一张地图就是这张了。」

「那他也没有提到山下宝藏的事,你又怎么知道他要地图的原因与山下宝藏有关?」若妮问。

老夫人的脸上开始出现挣扎之色。

「奶、奶!」若妮警告地说。

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其实远在你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就有谣传宝藏是藏在那片山区,只是没有人知道这群山民手中竟然有前人留下来的地道图,更不知道你爷爷就是得到那张地图的人。」

「这些年来,家里就藏着这么一张人人垂涎、而且还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地图,而你竟然从来没有告诉我们?」如果奶奶在菲国出了什么事,她父亲一定会很抓狂的。

「天下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只有那个族长、你爷爷和我,前两个都进坟墓了,我以为一定不可能再有人知道了嘛!谁知道那帮坏蛋是从哪里打听到的?」老夫人冤枉道。

「中国人有句话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有智慧,对不对?」辛开阳露齿一笑。

若妮继续追问:「你和爷爷难道从来没有试图进去看过?」

「我自己是从来没有去过,你爷爷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他没有特别提过,所以我想,即使他真的去看了,应该也没有什么结果吧。」老夫人深思道:「如今发生这些变故,我不能不多想一点……我是希望,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那附近看看,而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如果真的找到宝藏呢?」若妮下意识瞄一眼辛开阳。他还是那副没事人的样子,仿佛他们在讨论的是阿猫阿狗,而不是富可敌国的财宝。

「无论有没有宝藏,我都要把结果公开。」老夫人说。「当一个人富有到一定程度之后,再往上增加的也不过就是数字而已,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所以如果真找到宝藏,咱们把它捐出去,没线索也应该让世人知道,还那些山民一个宁静。」

「一个秘密之所以危险,就是因为知道的人太少,当每个人都知道之后,它也就不再是个秘密了。」辛开阳的烟屁股一翘一翘。

「答对了,开阳宝贝。」老夫人笑咪咪道。

若妮想了一想,点点头,「我明白了,奶奶告诉我地道图放在哪里,我准备一下,这几天就出发。」

「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奶奶那道是充满担忧,他那道是纯粹看好戏。

「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她的脸庞乌云密布。

他立刻做出一个把嘴巴上拉炼的动作。

老夫人接口。「若妮,那种原始山林,到处都是盗猎者的陷阱,更别说什么虫蛇鸟兽、烟毒瘴气的,你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一个人怎么去?」

「好,那我打电话请在英国的堂哥史都华过来,我们到了山下,再顾当地的导游领我们上山。」

「史都华?那小子比你还娇贵,你不替他把屎把尿就很好了,还期望他照应你?」老夫人嗤之以鼻。

若妮杏眸眯了一眯,慢慢地开口——

「奶奶,不要告诉我……」

辛开阳也不说话,两手搭在后脑,一派自在轻松的样子,等着人家自己上门求他。

「答对了。」老夫人快乐地拍拍手。「乖孩子,我看,还是请开阳宝贝跟你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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