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古剑同人)[韩云溪x欧阳少恭]琴溪奇谈》作者:暴虎冯河【完结】 > [古剑][韩云溪x欧阳少恭]琴溪奇谈.txt

  欧阳少恭怔了怔。这还是第一回,听着自己的琴曲入睡,又在自己的琴曲中醒来。

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撑起身靠到窗边一看,韩云溪坐在屋边,面朝冰炎洞女娲巨像,身子一动不动,宛如化作了一尊石像。

欧阳少恭忽然觉得,此情此景,倒也不错。

有一个魂魄相通的人,为他奏一辈子《榣山遗韵》,或许……当真不错。

随即却又取笑自己。太子长琴,你就是心不够硬。明明知晓已获罪于天,这一生无论什么情念都留不住,仍会贪恋一时温暖。

待到目光触及女娲巨像,恨意顿生。

她还活着。她仍是这般巨大而高不可攀。

许久之前,天界诸神都喜欢他的琴曲。他便真的以为,他的琴曲是在演奏天地之道。而能够聆听并演绎天地之道的自己,定是为天地所爱。

结果他成了天地的一枚弃子。他碾落成泥,诸神仍然高高在上。

风广陌曾言,女娲数千年来在为他寻找重入轮回的法子。可是,他又何尝需要她来拯救!

眸中又升腾起杀意。

事到如今,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他恨天地、恨诸神,恨世间美好之物,也恨世间丑陋之物。

但如何不恨?

又如何,才能不恨?!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不幸的消息。第一个不幸的消息是我今下午出门,晚上八点才落屋,只码出了一章,所以这一次更新只有一章……第二个不幸的消息是接下来几天我要冲手里一篇原创文的结局,暂时顾不上这篇了……停更一周,争取下周四恢复更新。(但到下次恢复更新时,就不用分心去搞别的文,可以一周更5-6天了。顶锅盖逃走)

☆、18、生隙

18、生隙

“云溪,我有事想同你说。”

欧阳少恭算计着时辰,大约已过了亥时。小孩子该睡觉了,不过,他成心不想叫韩云溪睡好。

待到韩云溪抛下树叶,进到屋中,又是一番欲言又止,踌躇再三。“之前我曾言,见过那位风姓兄台,兴许是弄错了。”

韩云溪脸色果然变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位兄台的衣饰,在女娲族内并非罕见,对吧?我九年前,只模模糊糊瞧见了一道白影……”

“少恭,说清楚!”

欧阳少恭便道——九年前,他被韩休宁驱逐之后,委委屈屈在深山中跋涉。才离开韩休宁视线片刻,忽觉头顶有阵岚掠过,抬头一望,天上一道白色人影,不疾不徐掠了过去。

“我觉得那或许便是传说中的腾翔之术,便多看了几眼。依稀看得出是女娲族的衣裳,与你们不同的,则是那人套了件白袍,衣角有土色纹路,我便以为是你们族中的术者。”

“腾翔之术?”

“腾翔之术乃修仙门派的八大御术之一。传闻须配合特殊心法,可使人身轻如燕,腾云而行,日行千里。”

“女娲族未曾听闻有此术法。”韩云溪思索半晌才道,眉头却蹙得愈发紧。他未听过,不代表娲皇殿内没有。欧阳少恭所言无一不是在暗示他所见之人是风广陌,然而若是如此,风广陌那日下午便到了乌蒙灵谷附近,何以入夜才出现?

欧阳少恭颔首:“许是我看错了。”

“还有别的细节么?”

“当时只得惊鸿一瞥,当真是看错了罢。”

怀疑的种子却已种下。韩云溪想不通,风广陌为何要隐瞒抵达时刻。

若是……

韩云溪握紧拳。

万分不愿地将怀疑转至风广陌身上。若是……他真伤了韩休宁,又何必在入夜时出现,为韩休宁续接经脉,保住她性命?

“那位风姓兄台很是厌恶我。”欧阳少恭见时机已至,又添了把火。

“少恭……风大哥不过是对你有误会。”

“还有一事,我势必得告诉云溪。”

“何事?”

“昨日那兄台将我重创,以为我昏了过去,离去前说了些话,有一言被我听在耳中——‘我已忍了她许多年,何须再忍一个凡人!’。”

“……!”那又是何意?

“‘她’是谁?听来似是身份不凡?”

韩云溪闭目思索,片刻后,面色一青:“或许,是娘娘……!”

“你族女娲大神?!”

“正是。风大哥乃娲皇殿十巫之首,术力与声望皆无人能及,能让他道出一个‘忍’字,又身份不凡的女子,唯有娘娘。”

“这……!”欧阳少恭诧异地睁大眼:“你们族内不是皆以女娲大神为尊,全心敬仰么?”

韩云溪听闻此言,心中响起一声惊雷。

——忍,即意味着……风广陌不敬女娲!

而此时,耳边又是欧阳少恭倒吸冷气的声音:“他……似乎也厌恶女娲大神?”

“风大哥怎会……”

韩云溪虽如此作答,眼中却是一片茫然。欧阳少恭心道这韩云溪反应未免有些慢,果真是个不懂算计的愣头青,只得又去煽风点火。

“他何以至此?平日可有端倪?听你言女娲族民命运多舛,他是否……”

“少恭!别说了!”

韩云溪厉声喝道,欧阳少恭怔了一怔,赔笑道:“是我不对,不该枉议你们族内之事。”

“少恭……我相信风大哥,我想相信他。”

“是啊。人各有其性子。在中土,不信神佛的人多了去,就连我也觉得人与神佛各司其职,我不能代替神佛承受香火,神佛亦不能替我行医济世。再者,纵使那人心有不敬,待你却是极好。你自当珍惜这缘分。”

“我明白。”

韩云溪颔首。

至始至终,欧阳少恭从未说过一句韩休宁是为风广陌所伤。然而,他的言语,却在韩云溪脑中生根发芽。

——他似乎厌恶女娲大神。

昏暗蒙昧的幽都之中,泱泱大河之下,风广陌那一句没头没脑的“神祇也有办不到的事”曾让他在意了许多年。

——何以至此?

大约是因为……风广陌又曾言,“命运多舛的何止你一人”。

——平日可有端倪?

端倪,太多了。

细细想来,风广陌在他对女娲语出敬仰时从未应答。

他其实未曾隐瞒他不敬女娲之事。

思及于此,韩云溪面色由青转白。相识多年,他并未发现风广陌这一面。那么,风广陌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云溪勿要想多了。”

那一厢,欧阳少恭见挑拨起了成效,唇角微微勾起。“横竖你们二人感情极好。待他来了,开诚布公将事情说清楚。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医治令堂……与我的双手。”

“嗯。”韩云溪浑浑噩噩应了一声,道:“那……睡吧。”

欧阳少恭应声合眼,将头侧向一边,心情舒坦多了。继而再“好心”安慰了韩云溪一句——

“在中土,许多人情来往皆是为了有利可图。便如大户人家里,为争夺一个当家的位置,骨肉至亲也各分派系。他却扶持着你这大巫祝从稚龄撑至如今,亦是有情有义。”

韩云溪又是如闻惊雷!

风广陌最初……并不支持他成为他大巫祝!甚至不止一次在他面前直言应找人取代他!

这一夜,韩云溪翻来覆去,难以成眠。脑海之中,有一条线索隐隐成形。

欧阳少恭听得里屋中的动静,半眯杏眼。

其实待他进入乌蒙灵谷之后,无论韩云溪还是风广陌,都再奈何不了他半分。如今只需赶在风广陌赶到之前把身体调养得再好一些。如此,待他清理乌蒙灵谷众人之后,还能有余力闯入女娲巨像脚下那一处寒气极盛之地——想来焚寂必定在那里。

而会如此做,不过是想看韩云溪痛苦。

旁人相信的人与事,他总是想去毁掉。韩云溪相信风广陌,他便想让韩云溪看到风广陌的另一面。如此,待到他背叛之时,韩云溪才会更伤心。

而韩云溪越是伤心,他才会越开心。

☆、19、离心

拂晓将近,欧阳少恭入谷的第三日,风广陌也披着漫天星子悄悄回到乌蒙灵谷。

彼时欧阳少恭已将自己调理得差不多,只专心等候风广陌领着十巫杀回来,进而与之大战一场——届时,也便是韩云溪得知真相之日。又一次错信于他,因而与风广陌离心的云溪,神色不知该是何等美妙。

这种种盘算,却在见到风广陌孤身一人回来时,有了变化。

……救兵呢?

正在思索事态是否有变,只听风广陌厉声道:“云溪!他怎么会在此处?!”

风广陌阴鹜地紧盯欧阳少恭,未曾想到,才走了两三日,就被他混进乌蒙灵谷。

那一番仿佛要将欧阳少恭生吞活剥的神色,落到落到韩云溪眼中,又是一番感受。

风大哥……确实极为厌恶少恭,这厌恶却极不合理。

进而,诺诺开口:“当日少恭性命垂危,若不带他入谷,我始终不放心。”

“……怎么回事?”

风广陌素来不是大呼小叫的性子,听闻韩云溪话中有话,强压下心头怒气,面色沉稳如昔。心中却在想:性命垂危?谁能伤得了这上古神祇?哪怕……他只得半魂。

“……”

这份沉稳,在韩云溪看来又似是胸有成竹。他为难地看了一眼风广陌,又看一眼欧阳少恭。只见欧阳少恭赶紧闭上眼,轻轻摇头,似是不欲掺和两人的理论,却不知他早就等着看这一场好戏。

韩云溪只得将心一横。

“风大哥,你虽对少恭误会甚多,可是……手段未免狠辣。你废了他的双手,无异于夺他性命,还请为他续接经脉。”

风广陌将这番话细细回想一番,恍然大悟。

“你以为是我伤了欧阳少恭?!”

韩云溪左右为难,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又是苦肉计!

风广陌只觉得胸中郁气翻滚。那日他以为一句“待我考虑两三日”已将欧阳少恭稳住,谁料欧阳少恭根本未被蒙骗过去,反而将计就计,嫁祸于他,得到了进入乌蒙灵谷的机会!

现在想起来,欧阳少恭种种利诱劝诫,何尝又不是将他支开的手段!

当日他不知欧阳少恭十之八/九是为太子长琴,因而失之大意,而韩云溪则被同一招计谋骗过了一次又一次。此虽因他们二人涉世未深,但欧阳少恭也确实奸恶!

“云溪,你信么?”

心中百转千折,风广陌仍是忍不住喃喃问了一句。

“我……”

再见韩云溪踌躇的模样,风广陌立刻醒悟。韩云溪今日说出这些话,分明已是不信他。

他们相识九年,抵不过这欧阳少恭的一番诡计。风广陌心中凉飕飕,本就苍白的面容,愈发褪尽了血色。

惨白而淡薄,如一页枯纸。

“云溪……”他艰难开口。

欧阳少恭果真难以对付,他与韩云溪加起来都绝不是其对手,好在他今日并非是为与欧阳少恭敌对而来。理虽如此,风广陌人却于一瞬之间似是枯槁了许多,脑海中莫名浮现韩云溪幼时模样——

当年,那孩子蜷缩在屋子一角,面上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眉间朱砂如新血。

自第一日见到韩云溪起,他便觉得他不适合做大巫祝。太年幼、太稚嫩,喜怒哀乐皆行于言表,还有……心不够硬。

现下想来,女娲的决定,对云溪而言,反倒不错。

“若是当日我极力劝得娘娘更换大巫祝人选,今日便不会在乌蒙灵谷中见到这居心叵测的欧阳少恭。所幸……云溪,你日后不必再做大巫祝。”

韩云溪滞了片刻,目光黯淡下去。

“我不适合做大巫祝,想来娘也不适合。风大哥,在你心中,恐怕已有了乌蒙灵谷大巫祝的人选。”

“此话何意?”

“我们……到屋外去说。”

韩云溪时至此刻仍不愿在旁人面前“戳穿”风广陌,满含歉意看了欧阳少恭一眼,将风广陌带到屋外。

继而开门见山道:“风大哥,九年前那一日,你是何时抵达乌蒙灵谷?”

风广陌不知韩云溪为何突有此言,狐疑道:“约摸是戌时。”

“戌时……有人分明在申时见过你。”

申时?风广陌面色又变了。九年前那一日,是他初次踏出幽都。他并不敢怠慢,一路直奔乌蒙灵谷。申时……他才离开幽都没多久。

而韩云溪一提申时,却又让风广陌想到了。韩休宁受创,大约是在申时。

“云溪,有话不妨直说。”

“风大哥,是不是你伤了我娘?”

“这是什么话!”风广陌心又冷了一分。“我未时自幽都离开,自有中皇山看守人为我作证。而且,我伤了休宁大人有何好处?”

韩云溪默然。风广陌伤韩休宁的好处,昨夜他才想到,但……太过离奇。

那一厢,风广陌冷冷一笑。

“云溪可是在想,有些话说出来太伤情面?然而,自你信我伤了欧阳少恭之时起,你便不曾为我留下半分情面!”

“并非如此!”韩云溪哑声道:“风大哥,若你说不是,我定然会信。只是在此之前……有一事,你决不能骗我!”

“何事?”

“你是不是厌恶娘娘?”

“为何如此问?”

“你且告诉我?你是不是厌恶于她?!”

风广陌望着韩云溪,这多年来被视为亲弟的少年目光灼灼。他竟想叹气。厌恶又如何?不厌恶又如何?难道他们能摆脱女娲族民的宿命么?

然而,思及“宿命”二字时,风广陌心中一动,缓声道。

“云溪,我并非厌恶娘娘。”

韩云溪松了口气,露出些许喜色。正要同风广陌道一声对不住,却又听风广陌一字一字道。

“而是——憎、恨、她。”

即便到了这一步,风广陌也不愿骗韩云溪。

尽管韩云溪得了这一句真心之言,如遭雷殛。

情形不对劲,风广陌思绪一转,有了计较。

“欧阳少恭同你说了什么?”

韩云溪摇头,退了一步。“你憎恨娘娘,也憎恨你我的宿命,故而不愿意我做大巫祝,是么?”

风广陌缓缓点头。他起初不好看韩云溪,韩云溪是知晓的,如今为何一再提此事?

“那么,到底谁是你心中最合适的大巫祝人选?”

“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大巫祝……”今日韩云溪已是第二次如此问,风广陌觉得怪异之余,仍然低声作答。

而后,电光火石之间,脑中浮现出各色细节。

申时,韩休宁受创。

不敬女娲,另选大巫祝的提议。

风广陌讶异地看向韩云溪,那少年面上的伤心之色再难掩饰。他一愣,便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是……荒唐!!

“云溪,你竟是如此看待我?!”

“风大哥,我并非……”

“够了!”风广陌终是动怒:“今日你口口声声说想信我,又一字一句皆是怀疑,何不开诚布公?”

随即,他见韩云溪几度欲言又止,两人九年来的情分终是随着韩云溪的怀疑烟消云散。

风广陌冷笑道:“你说不出口的,我便替你说。你觉得,九年前是我重创你娘,因为我憎恨女娲,欲要摆脱这宿命。而幽都人要摆脱不见天日的宿命,最好七剑都不存在。故而,我重创你娘之后,也不愿你登上大巫祝之位,而是建议娘娘另选大巫祝,这样……我便能扶植自己的人上位,图谋将焚寂解封,对罢?”

一字一句,皆是昨夜经由欧阳少恭“提点”后,韩云溪所想到的。

风广陌则一边说,一边将其中的疑虑之处一一过滤。

若是将重创韩休一事嫁祸到他身上,这其间的许多矛盾之处也说得通。

譬如,他重创韩休宁,或许是临时起意。

他申时到了红叶湖,正逢韩休宁出外寻韩云溪。他抓紧时机伤了韩休宁,将事情“嫁祸”到欧阳少恭身上,又于戌时进谷,确认韩休宁的情形。

韩休宁伤势如何,他这“真凶”最清楚不过,而他为韩休宁医治,则是他只需将现任乌蒙灵谷大巫祝拉下位便可,并非必须取走韩休宁性命。

又譬如,乌蒙灵谷中大巫祝一系的血脉传承,娲皇殿一直知晓。风广陌便能“利用”韩休宁无法担负大巫祝职责,韩云溪也因年幼无法继任的现状。

再譬如……这九年来风广陌时常来探望韩云溪。并非只是怜惜韩云溪年少失沽,而是……前来探寻第二个“陷害”大巫祝的时机!

风广陌便冷笑着,将这些旁枝末节一一道尽。他平日就是想得多的性子,随口道出的,竟比韩云溪的深思熟虑更为圆泛。至于解封焚寂这一节,原本便是欧阳少恭的提议,他以为欧阳少恭会将此事歪曲至如此。

善念扭曲为歹意,温情尽是谎言。风广陌深知,韩云溪会如此想,少不了欧阳少恭的挑拨离间。只是,到头来,他为韩云溪所做的一切,居然剩不下半分好!

末了,风广陌一字一字道:“云溪,你便是如此想的么?欧阳少恭到底有什么能耐,骗得你连谁是真心,谁是假意都不知晓?!”

“……此事与少恭无关!他并不知晓乌蒙灵谷内的秘密!”

“不知道?无人比他更清楚个中缘由!”

风广陌冷哼一声,即刻叫韩云溪闭了嘴。他已是失望至极,不再多看韩云溪一眼,转身进了里屋,抱着双臂上下打量欧阳少恭。

并非错觉,在韩云溪跟进来之前,他看到欧阳少恭唇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韩云溪让欧阳少恭进谷,无非因他想相信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从韩休宁受重创一事上撇干净自己的手段是嫁祸风广陌,听来虽不可思议,韩云溪仍然宁愿相信欧阳少恭,亦不过是——在韩云溪心中,他没有欧阳少恭可信。

就像人世间——人想看到什么的,便竭力将自己真正看到的,曲解为想看到的。

而风广陌又哪里知晓,这是因韩云溪自幼阴煞入体,魂核波动与焚寂剑灵同步。因而……太子长琴的另一半魂魄所言所为,他即便口上不赞同,心中却又一角,极力想去相信,那是有道理的。

风广陌便一直厌恶地看着欧阳少恭,许久,冷声道:“欧阳少恭,你现在可是如意了?”

而后,还未等欧阳少恭开口,他又道:“你可知娘娘的打算?她让我告诉你——若你便是太子长琴半魂,便随我去一趟幽都,她会将焚寂剑灵还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以为上一章就是老板的拖延症吗?以后老板会告诉你,什么是终极拖延症患者的表现! (顶锅盖逃跑XD~)

☆、20、诡辩

一声太子长琴,唤得欧阳少恭近乎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角。

纵使渡魂数千年,每一世名讳都不同,欧阳少恭心中却只认太子长琴那一重身份。再兼先前那四年与悭臾朝夕相对,一瞬之间竟觉得风广陌的话有些刺耳。

何谓“你若是太子长琴”,我本就是太子长琴!

饶是如此,他仍对这“重创”自己的巫咸大人流露了些许畏惧。“兄台所言,在下听不懂。”

“你又何必再作伪装。”

风广陌见时至此刻他仍在演戏,思忖着这欧阳少恭许是戒心太重。也罢,他只负责传话,欧阳少恭愿不愿意去幽都,由这人自行作断决。

“你或许不信娘娘愿意将焚寂解封。但先前我便曾告知于你,七剑封印与幽都皆因太子长琴而生,此时焚寂便是因你而不存,也算与你所求殊途同归。信不信由你。”

风广心中越是有气,反倒对着厌恶之人反而越发能笑出来。

那一张苍白的面孔上,杀意毫无掩饰。

继而转过身去对已听得目瞪口呆的韩云溪道:“待焚寂解封,乌蒙灵谷一族再无固守一隅的必要,你也不必再背负大巫祝职责。云溪,我先前言‘你日后不必再做大巫祝’即为此意,亦不会有人再来取代你。”

韩云溪如闻惊雷。“少恭怎会是太子长琴?!太子长琴他不是……”

“当年龙渊族民以太子长琴魂魄铸造焚寂,仅用了一魂四魄。娘娘猜测,余下二魂三魄数千年来不断夺取生灵肉体,强行与其魂魄融合,苟活至今,成了今日的欧阳少恭。”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你不信我便罢了。连娘娘之言也不信了么?”

风广陌冷冷瞥了韩云溪一眼。日后已不打算再理会他是一回事,眼睁睁看他受人蒙骗又是另一回事。

“云溪,我再说一次。我并未伤过你娘,也未伤过欧阳少恭。三日前,反倒是我败在他手下。后来——他亲自告知于我,他欲图谋焚寂剑灵,还劝我同他联手。我一人斗不过他,佯作考虑,实则回幽都搬救兵。而后我回到乌蒙灵谷,因担心若对你说了实情,你会去找欧阳少恭算账,误了性命,只让你这几日内不得出谷。却不想算漏了一处,便是你娘……”

风广陌一边道来,一边瞧出韩云溪面上隐隐浮现怒气,进而恍然大悟。

未在意韩休宁的生死,是为败笔。

他不禁苦笑道:“于我而言……一名无知无觉毫无用处的前任大巫祝,死活确实不必去理会。”

但他并未直言——身为娲皇殿十巫之首,注定寡情而严苛。那不多的情分,一份给了亲人,一份给了娲皇殿内的友人,余下的,则都给了非亲非故的韩云溪。

故而,他仅是不在意韩休宁,却并非不在意韩云溪。

风广陌口中泛苦,顿了顿,理清思绪。“你现在怀疑我,这些话定然听不下去。不过我仍要告诉你——欧阳少恭自称出身青玉坛,但我昨夜赶到衡州衡山县,费了些周折才寻到所谓青玉坛,那里杳无人烟,已荒废了些年头!可见就连身份一事上,欧阳少恭都做了假。”

随即,风广陌则又想到,欧阳少恭嫁祸于他。许是为了在假身份被戳穿之日来个抵死不认。

果然,那一头欧阳少恭仍是细声细语地掺了点惧怕:“兄台所言,仿若天方夜谭。在下当真一句不懂。此外,青玉坛乃洞天福地,门内自有玄机……你去的,果真是青玉坛?”

风广陌冷笑一声。“我真是想不通,事情怎会有你这种人。能与我联手图谋焚寂解封,却不愿接受娘娘好意。由我解封焚寂,与娘娘解封焚寂,不是同一回事么?饶是如此,娘娘仍想成全你这靠夺人躯体与半魂为生的怪物,她的心思不懂,你的心思我亦不懂。不过,你与她倒果真是同一路人。”

“怪物”二字总算激起欧阳少恭一丝怒气。

正如风广陌所料,欧阳少恭渡魂数千年,为求生存不择手段,道理伦常皆可抛之脑后。唯独有一点,数千年来不曾变更。

此既为,他不喜为旁人排斥。

正因如此,欧阳少恭生存至今,处事原则于不知不觉间已成了——赶在为世人所厌恶、驱逐之前,先下手为强,将自己略有在意的人与事,一一亲手加以破坏。

如此,他才会心安。

而风广陌那一声“怪物”,又让他想起:以前他竭力想做凡人,凡人却厌弃于他。他们驱逐他时,嘴里口口声声便是重复着……“怪物”!

欧阳少恭蹙着眉,露出为难神色:“尽管兄台所言皆是离奇,但有一事在下听明白了。兄台以为,在下是一名为‘太子长琴’之人的半魂,进乌蒙灵谷是为了谋求那什么焚寂解封?为此还刻意拉拢兄台,却又拒绝女娲一族所信奉大神的援手?”

“少恭确实不知,我从未告诉他村中有焚寂。”韩云溪听得欧阳少恭语中茫然,正略有心安,又听欧阳少恭道:“不过,假设事情果真如此,宁愿与兄台联手也不求神佛庇佑不正是人之常情么?”

风广陌道:“这算哪门子人之常情?!”

“人之结盟,即便只为利,也有实景可见,远比那虚无飘渺的神佛一时‘仁慈’可靠得多。靠神佛不如靠自己,不正是这个理?”

风广陌一时语塞,半晌才道:“好一个靠自己……这倒更像世所不容的弃子会说的话!”

心中又想:欧阳少恭又估错了一处。

女娲族内,神祇并非飘渺之物。女娲不时依附灵女之身,明明白白出现于族民眼前,以她那与世人截然不同的强大震慑一方。唯有如此,七支大巫祝血脉才会固守一隅,女娲、龙渊二族才会一直甘心或不甘心地幽居地底。这一番道理,欧阳少恭不明白,韩云溪却是明白的。

那即为融于女娲族民血肉灵识之中的臣服,与所谓的“人之常情”有所不同。

因此,当欧阳少恭用“人之常情”来逞口舌之快,韩云溪的神色却在动摇。

“少恭,我族观念并非如此……”半晌,韩云溪轻声道。

傻孩子!

风广陌又一次气急攻心,端倪都已明显,韩云溪仍是只愿意相信欧阳少恭!

随即却又想起一事:欧阳少恭始终不肯承认他便是太子长琴,现在连自己也要一并解决。然而他图谋的是焚寂解封,以便取走剑灵,居然不欲依赖他人——莫非,他另有解封焚寂的法子?!

进而心中一震,禁不住又一次想到:欧阳少恭此人决不能留!

那一厢,欧阳少恭自查失言,尴尬轻笑,而后为难道:“无论兄台如何看待我,还是劳烦先为我续接经脉。身为医者,这双手决不能废。”

风广陌闻言心中一动。

既然欧阳少恭不承认他是太子长琴,那么除去一个并非太子长琴的外族人,女娲也无话可说。

他此时不正在云溪面前装废人么?那么——一个废人,定然无力“抵抗”娲皇殿巫咸的攻势!

转瞬之间,风广陌眸色暗沉。

随即起手一枚幽蓝法阵,直朝欧阳少恭要害袭去!

“少恭!”

下一瞬,却是韩云溪扑过去,用血肉之躯护住欧阳少恭。

法阵笔直从韩云溪胸中穿透,晕染开一片血红!

“云溪!”

风广陌暴喝一声。虽是心中泣血,却仍是无声运气,又一枚法阵自掌中缓缓浮现。

哪怕已错伤韩云溪,他也决不能错过这个除掉欧阳少恭的机会!这一次若是又让他避开,日后也许永远再无良机!

那一边,韩云溪拼着仅剩余力,将欧阳少恭护得更紧!

“风大哥!住手!”

身心俱是痛极,韩云溪反倒能放下平素对风广陌的全心听从。嘶哑低吼声里,总算有了乌蒙灵谷大巫祝应有的威严。

“风大哥!我相信你,我亦相信少恭!其间定是有误会,我们理应好好……”

风广陌终是滞了一瞬。

只一瞬。还未待到韩云溪将“说清楚”三字出口,终是错失良机。

因为,欧阳少恭抬起他那本应废去的右手,置于韩云溪头顶。之后韩云溪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而后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悠闲地将双手放进袖内。

“云溪果真是好孩子,便如我所料。”

“你……莫非这是你……”

欧阳少恭挑眉:“巫咸大人如此聪明,难道看不出,我方才刻意道出‘双手已废’,激你动手?若不如此,云溪怎会来护我?我又怎能将他甩开,与你单独说会儿话?”

“……欧阳……少恭!”

风广陌双目充血。这一刻,他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比恨女娲更甚!比恨幽都子民更甚!

“事到如今,巫咸大人定然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不过,若我说因我们性子有些相似,我一见巫咸大人便颇为亲切……罢了,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无甚意义。”

“……你!”

机会已失,风广陌不想再听欧阳少恭胡言乱语。撇下他行至韩云溪身边,再将韩云溪扶起,手放在其胸口,源源不断输入术力。

欧阳少恭本欲再嘲讽风广陌一阵子,却不知为何,在见他搂着韩云溪的情形忽生不快。

再一看韩云溪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胸前浸染的鲜红,不快感愈发强烈。

“别碰他。”

广袖翻飞,金色法墙将风广陌弹开半丈远。欧阳少恭搀扶起韩云溪,将他放置于床上。

“我本打算同云溪多玩几日,谁料想巫咸大人出手粗暴,与我的玩法不同。”

“你简直禽兽不如!”

风广陌上前一步,金色法墙立刻压得他动弹不得。他硬生生吞下杀意,总算正眼看向欧阳少恭。

“为何如此待云溪?为何拒绝娘娘好意?我与娘娘若是不出手解封焚寂,你还有别的法子?”

欧阳少恭微微颔首,何尝不知风广陌又在试探他底细。“巫咸大人此时还能忍得气恼,性子果真与我有些像。原因我却是一早便说过,可惜你听不进去。人……只能靠自己。罢了,你尚且年轻,不知生灵存活于世皆是弱肉强食,决不能等待神祇一时怜悯。因为,别人现下能给你的,日后也能收回去。只有自己谋求到的,才不会失去。”

“那又与你玩弄云溪心意有何干系?”

“巫咸大人还不明白么?”

“云溪明明这般信你……”

“他信我,那是他予我的东西。一个变化,他便能不再信我。”欧阳少恭耐心解释道。心中则清楚得很,韩云溪待他的好意,全是立根于他的谎言上。用欺骗得来的好意,又怎能连自己也当真?

“但好玩之处正在于此。云溪全心信我,日后得知真相,好意便定然会成为憎恨。这一份心思,是我予他的,才会千真万确,永世不变。巫咸大人,这亦是我的玩法~”

“……你当真不可理喻!”

欧阳少恭对风广陌之言充耳不闻:“而巫咸大人你仅是伤了云溪身子。肉身再痛,忍一忍便过去了。我累世渡魂,身痛永远比不上心痛。”

“你……你果然是太子长琴!”

欧阳少恭颔首,算是认下此事。

“因此……我何须你与女娲来怜悯,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说起来,我倒真不曾想过女娲待我还有一丝怜悯。为报答此恩,我理应放你一马。不过……”

欧阳少恭抚上韩云溪面颊。毫无血色的面孔上,衬得那粒如泪朱砂愈发鲜艳生动。

“虽是我诱你出手,伤了我的东西,总得付出代价!”

宽大的袖子又是一扬,一道金色法阵呼啸而来。便如先前风广陌伤韩云溪的情形一半,法阵自风广陌身体穿过。风广陌只觉脚下一轻,随着那巨大的力道腾空而起。待神智恢复过来,眼角只掠到女娲巨像一角。

待巨像残影急急从眼中退去,四下风景变得昏暗蒙昧。

——他竟被那力道弹至冰炎洞内!

这一回,不知那尊贵的巫咸大人能不能逃出生天。

欧阳少恭自窗边遥望冰炎洞,放出几道符使将风广陌禁锢于石墙之上,继而慢条斯理卷起袖子。风广陌此时受了重创,大约会死在那极寒之地。即便休养生息逃了出来,那时……也该是他与韩云溪摊牌的日子,到时候正好再看一场——韩云溪因错信他人,愧对故人的好戏。

而后来到韩云溪身边,一边为其医治,一边整理思绪,却又想到了另一桩事。

方才,一时得意似乎说了有趣的话。

“我的东西”。

欧阳少恭唇角含笑,轻轻点头。没错,是他的东西。

纵然苦苦挣扎数千年,再不期盼情与爱,韩云溪总归与旁人不同。

他不会成为第二个悭臾,也不会成为第二个巽芳,但他们总归魂魄相通。韩云溪的信任,比别人的信任让他觉得更可爱些。

因此,韩云溪是他最为有趣的玩具。

……那便再玩几日罢。

韩云溪意识不清之际,仍记挂欧阳少恭安危。

一个蹙眉,口中含糊不清道:“少恭……别伤了少恭……”

欧阳少恭眉开眼笑靠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云溪,我无碍。”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不过今天这章节有四千多字哦~

☆、21、春宵

风广陌误会欧阳少恭,又在一气之下错伤韩云溪,待他脑子清楚了些,对这情势悔不当初,自觉无颜再见韩云溪。因此,他为欧阳少恭续接了经脉后,离开了乌蒙灵谷。

——韩云溪醒转过来后,双手灵活如初的欧阳少恭如此说道。

韩云溪听了怔怔发呆。

“风大哥可有说他会再回来?”

欧阳少恭摇头,却又劝慰韩云溪:风广陌虽一时莽撞,仍是顾念着往日旧情。现下他想不开,但假日时日,韩云溪与他总有重归于好的一日。韩云溪只得怅然道:“……希望如此。”

“对了,少恭……你不生气么?”

“生气?”

“风大哥想取你性命。当时我见他那满面的杀意,极为惧怕。我怕你……死在他手下,然而现下,我只想快些与风大哥和好。”

“噢,云溪觉得,我该为你护着风兄气恼么?其实,于风兄而言,我才是引得云溪你‘吃里爬外’那人。”

“哎……?”

欧阳少恭半眯杏眼,取笑道:“他的心思我也明白。长兄如父,他视你为亲弟,可不正是你亲人?我初来乍到,得到‘爱子’青眼,恶婆婆便容不下了。”

“少恭……你这都是些什么话……”

韩云溪发呆了许久,才从兄长父亲儿子婆婆这些弯弯绕绕中回过味来。气色还有些颓败的面容上,浮起一丝绯红。

这算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

“风大哥若是恶婆婆,那你……你不就是……”

“我便是那讨人嫌的儿媳妇。”欧阳少恭满面笑容地颔首道。

韩云溪呛住了。

“你我皆是男子,还能类比夫妻?”

“……天下大,无奇不有。云溪可知男子间结为夫妻之事并非罕见?”

欧阳少恭本是想玩笑点到即止,瞅着韩云溪瞪圆眼,呆呆傻傻的,凭白浪费了俊俏脸蛋,玩心又起。而后理了理衣衫,端端正正坐于小椅上,从逐鹿之战起始祖黄帝豢养娈童,讲到前朝帝王迎娶男后,再到今世民间种种南风。姿态端肃有余,口吻温润和气。

唯独口出之言惊世骇俗。

可怜韩云溪方伤势未愈,被迫听了整整半个时辰南风野史。

“由此可见,男子间结为夫妻都不稀奇,类比夫妻更无伤大雅。” 欧阳少恭讲到口干,总算做下结论。

“……是我说错话。”

韩云溪总算听出来,欧阳少恭在戏弄他,禁不住以手抵额。又听到欧阳少恭语中掺了些许劝慰:“若要化去‘恶婆婆’心结,须得日久天长尽心而为,云溪不必急于一时。”

韩云溪又楞了楞,才想到原来欧阳少恭为了化去他胸中郁气,方才刻意洋洋洒洒舌灿莲花。却不知那正是欧阳少恭的本性——未自行揭去假面具之前,他最喜叫人尝了苦头还得真心感谢他。

胸中泛起暖意,继而无声看着欧阳少恭忙活。

按理说,韩休宁无知无觉,韩云溪才受过一回伤,欧阳少恭亦是初愈。家里三名“病患”,无一人不是须得旁人照顾。然而,欧阳少恭却分外生龙活虎,总让人觉得比平日还要精神许多。

韩云溪怕他是强打精神,本欲唤来村中巫医照顾,欧阳少恭赶紧阻止道:“见了病人,医者总是坐不住。”

“……少恭真是好人。”

“无非医者父母心。”欧阳少恭正要再卖乖几句,脸恰巧对着窗外。转瞬之间没了声息。

韩云溪觉得情形有些不对,顺着他视线看去。原来正值旭日初升,一轮金乌缓缓攀过冰炎洞外女娲巨像。

日冕折射出来七色光华,宛如彩环,映照巨像那庄严慈悲的面容。饶是韩云溪在乌蒙灵谷内土生土长,见多了此等情形,也觉得此情此景美不胜收。

那一厢,欧阳少恭的神色冷了下来。待到韩云溪唤他,才淡淡应了一声。

韩云溪则反应过来,欧阳少恭对神祇并非仅是不喜那么简单。

“少恭为何不喜神祇?”

“这个……”欧阳少恭思索片刻,叹息道:“以前也是信的。总以为只须忍下一时之苦便会再度受到上天眷顾,到后来苦虽吃得多,际遇则不过如此,便不想信命了。”

韩云溪发觉欧阳少恭话中深意竟也是感叹命运坎坷,有些好奇。

“少恭也有伤心事?”

“过去之事,不提也罢。”

“嗯。”韩云溪也缓缓点了点头:“我方才问少恭是否不喜神祇,你却答不信命。你们中原人,全都是将神祇视同命运么?”

欧阳少恭答非所答:“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神佛真面目。若不是传说因缘际遇皆由神佛掌握,凡人又何必求神拜佛?但既然没见过,他们又怎知神佛如他们想象一般厉害。说不定他们亦在苦海中沉浮,反倒不如凡人。”

这一番话,却又让韩云溪回想起往事。

“当年娘娘直言无法救我娘,我也曾想过,娘娘不是无所不能的神祇么?后来风大哥说……‘神祇也有做不到的事’。但到了今日,我仍敬仰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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