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我现在觉得没啥不舒服的,我看还是算了。”扭扭捏捏试着回绝就见到夏敬言慢慢变黑的脸,吞了吞唾沫继续,“我怕你嫌我恶心。”
“要恶心早走了哪还轮得到叫你给我脸色看,快,翻身。”没好气的声音。
骆文轩定定神,有点尴尬,沉默了会才开口:“老五,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
夏敬言楞了一下,片刻之后才缓过神,将酒精棉花塞回瓶中撵好靠墙曲腿坐着:“洗耳恭听。”
“昨天那人是我哥。”顿了顿看了眼夏敬言,见他面无表情继续,“不是我亲哥。”
“废话,亲哥哪会对自己亲弟弟干这种事?禽兽不如!”夏敬言义愤填膺,把玩起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那是他姐送他的,亲姐。
“我跟你说过的吧,我父母离婚,我母亲再嫁。他是我母亲再嫁之后那男人的儿子。”
“嗯,你跟着你爹,你说过。”
“我跟我哥在我高三暑假那年相遇,然后他就开始追求我。”骆文轩起身,抱着被子盖在身上同夏敬言一样背靠墙壁曲腿而坐。两人肩并肩。
“我之前不学无术打架泡妞却在那时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追求男人,没觉得恶心,只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两人身体构造都一样,怎么可能会结合,所以没理我哥,还跟我妈讲了这件事。”
夏敬言侧头吃惊看向骆文轩,张大的嘴久久合不上:“你告诉你妈,你哥追求你?”
“嗯,告诉我妈了。现在想想,那时的我怎么那么蠢,没想过后果就一股脑儿全部告诉我妈,我还问我妈,男人怎么可能跟男人在一起。”他摇摇头停顿了会将头埋在双膝间,“之后我就回我爸那过暑假了,暑假快过完就要大学开学了我才去我妈那儿跟她道别,没想到没碰到我妈却碰到我哥了。”
“那时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刚洗完澡出来,光裸着上身,后背上横竖交错着数条伤疤,长的短的大约20条。他冷眼看我朝我嗤笑,我坐在客厅里等我妈回来。我妈回来后我才知道,当时因为我的告状,他差点被他爸打死。他背上的伤疤都是他爸打的。”
“当我知道了以后觉得很吃惊,可是让我更不能理解的是,我妈竟然对我说以后不要去找她了。因为我哥的事让他爸气疯了结果突发脑溢血在医院趟了3天就过世了。我妈认为是我间接害死她丈夫的,她恨我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捣乱了她的生活让她继子变成gay,让她变成一个人。”
夏敬言一言不发听着事情只是心里的惊讶压不住情绪让它浮现在面上,他睁大双眼侧首看着骆文轩,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看着他耳边青筋一跳一跳,他瞬时了解了“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从那天起,我们就再也没有相遇过。我觉得很愧疚,因为年幼无知做事没有考虑后果让我妈的家庭破碎,我觉得我罪孽深重。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定不会和我妈说出来的。”
夏敬言叹出一口气,伸开手臂将人圈进自己臂弯,拍了拍:“那你哥那会儿是什么态度?就是追求你的时候?”
“当时只是觉得无聊,现在仔细想来,他很是认真,总是想着法子让我开心,带我去科技馆带我去海洋馆一起看电影还一起看烟火。是七夕那天一起看完烟火,他对我说,让他做我的男朋友。”
“我以为他开玩笑,我说被妈妈知道了妈妈要气死的。他说他是认真的,特真诚特陈恳,然后趁我恍惚失神他吻了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回去告诉了我妈,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那你现在怎么想那?”摸摸他的脑袋,挑起一缕头发握在手里。
“不知道啊。我们分开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昨天是第一次见面啊。我以为我早已忘记他了,没想到一看见他我就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悔意难过歉意统统涌上脑袋,我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我竟然喜欢上了他。”
“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夏敬言低声问,心里却知道了个大概。
“昨天啊。”骆文轩抬起头看向夏敬言,歪头想了想眼神涣散开来,好似在回想,“昨天啊,叙旧啊,狠狠的叙旧啊,只是叙旧到了床上罢了。”
手臂一用力,骆文轩倒在了夏敬言怀里,夏敬言用力抱了抱给他一点体温上的安慰:“我是说,为什么会这样子?你这样子回来了。”
“额……”骆文轩挠挠头,低声说道,“我害羞就逃回来了。”
瞬间将人推离自己身上,夏敬言皱眉看向骆文轩:“什么情况。”
“就是我们都是第一次,不会弄,就出血了。我哥看我出血了一害怕就出门买药去了,我一害羞就逃回来了。”对着手指小声说。
“什么?”声音瞬间高了十几分贝,“不要告诉我你们晚上什么都没干到早上才想干点什么然后你脑子坏了逃回来了。”
“哎,你讲话不用那么大声。我们很单纯的好不好!”骆文轩叫人别大声,结果自己也大声反驳。
“我担心的要死怕你寻死觅活的所以才叫你把心事说出来才比较舒服,说道最后原来是你害羞了你当逃兵了。”夏敬言气不打一处来,将药品统统收拾进袋子,“害我酝酿了一把心想知道了你的秘密那我也告诉你一件秘密那就让你不怕我会守不住秘密,我自作多情了啊我。”
眼看着夏敬言就要下床了,骆文轩马上拉住他,人一使劲牵扯到屁股下的伤口哆嗦一阵人哎呀痛呼了出来。
这一声痛呼让夏敬言停止往下跳的动作,回头看人歪在床上双手不自觉往屁股上捂,心里一乐笑出了声。
骆文轩含泪看着他:“幸灾乐祸。”
“算了吧,还是帮你看看吧,说不定只是你痔疮犯了。”
“你才有痔疮!你全家都有痔疮!”
拿出酒精棉花在骆文轩眼前扬了扬:“全家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我肯定罗森没有,7-11也没有。”语毕,将人扶趴在床上,“别不好意思了,身体要紧。”
骆文轩听从的撅起屁股,头埋在枕头里含糊说道:“公平起见,你还是说个你的秘密吧。”
“好啊。”究竟棉花小心的擦拭着骆文轩受伤的菊花,血早已止住,微有红肿而已。夏敬言毕竟也没啥经验,意思意思在外围消毒消毒。
骆文轩被酒精激的一阵哆嗦,没好气说:“那说呀,说个秘密让我乐呵乐呵。”
“哦,我也喜欢男人。”口气平淡的好似在说我去年买了个表。
“啊?”骆文轩立马回头,双手扯过被子往自己暴露的地方盖,“你别打我菊花主意。”
夏敬言眯起眼睛看着小鹿斑比模样的人,放下酒精棉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信不信我现在就爆你菊?”
“别闹。”骆文轩拉好被子,“说真的?”
“嗯。”点点头,拿出药膏,“这个要不要涂一下?”
“是什么?”
“痔疮膏。”
“不要。”
“哦。”
“继续说你的秘密。”
“咦?难道我没说?”夏敬言再次背靠墙面看着前方,“我喜欢一个只闻其人不见其人的男人。”
骆文轩将被子裹裹紧,背上一阵冷风吹过有点不明所以:“什么意思?说的好像鬼一样。”
“我喜欢一个我没见过的人。”平淡的声音缓缓飘来,没有起伏。
骆文轩歪了歪脑袋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一个你都没见过的男人,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长什么样你不知道干什么的你不知道人品怎么样你不知道除了性别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喜欢上一个人的?”
“那你是怎么喜欢上你哥的?”夏敬言反问。
骆文轩语塞,他说不出为什么喜欢上他哥,他甚至连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都不知道,只知道再次见面他很是兴奋。
“我听过他的声音,就喜欢上了。知道他是S大的老师,所以我拼命想考进S大可惜脑子不好使进不了。”
“所以你才叫我昨天陪你去S大,我还以为你找美女,原来是找帅哥。哎,不对,不一定是帅哥。”
夏敬言微眯着眼睛看着骆文轩:“你少说几句菊花好的快。”
“哎,我说的是事实你别难过。”拍拍肩以示安慰,自觉趴下撅起屁股扯下被子,“我觉得那什么膏的还是要抹下,我觉得干燥的疼,滋润滋润下吧。”
“哦来,直接给你弄个痔疮栓。”
“你别……”
骆文轩话还没说完,关闭的寝室门再次被人大力推开撞向墙面发出碰撞之后特有的巨响。
骆文轩撅着屁股侧过头看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闯进来,夏敬言左手搭在骆文轩屁股上右手拿着药膏正往那菊花里挤着,侧头张大嘴巴看着进来的人。
那人左手塞进身上卡其色风衣口袋,右手抬起食指上转着一白色布条,同样用不可思议吃惊的表情看着床上两人。
待看清楚床上两人在干什么之后,食指上的白布突然脱离了轨道飞出了食指掉落地面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停在一双鞋子边。
他低头看看地面再抬头看看床上两一动不动的人再看看地面再看看一动不动保持原动作的两人才娓娓道来:“夏敬言同学,你的胖次掉我那了。”
☆、请你有点老师的自觉好吗老湿
骆文轩瞬间刷白了一张脸,连忙拉过被子盖住下半身,动作粗鲁的将夏敬言手中药膏打飞了出去。
夏敬言扶额,心中暗想不好,被老师知道这种事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表面上却无所谓:“老师,你能不能有点身为老师的自觉,进来敲门?”
声音从齿缝中飘出,让裴骁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你们这是在干吗?”威严的属于教导主任特有的语调。
夏敬言皱皱眉,觉得声音颇为熟悉,仔细一想,哦,高中老师才会用这样的语句这样的语调质问干坏事的学生。
“老师,麻烦捡下您脚边的药膏,老三痔疮犯了,我帮他抹药那。”带了点笑意,夏敬言对上裴骁的眼,扯起谎来心不慌气不喘。
裴骁捡起地上药膏仔细看了下确定是痔疮膏之后还给夏敬言。
夏敬言接过,骆文轩早被来人吓的魂飞魄散的怎么也不肯抹药膏了。
裴骁走了几步将刚从他手上飞走的白色内裤捡起,对着夏敬言扬了扬:“我是来还你的胖次的。”
夏敬言看了看,好像是自己怎么也找不到以为被风吹走的那条,一个翻身跳下床来直面裴骁让老师吓的连退三步。
“你这样跳下来太危险了,我读书时曾经有同学就这样跳下来,你猜怎么了?”语气夸张,一脸惊恐。
夏敬言一脸黑线没好气的回:“死了。”
裴骁用力一怕大腿发出沉闷的响声:“夏敬言同学,你真是个聪明的学生。他就这么跳死了。”
“……”
“别人最多以为他跳下来骨折,可就是不凑巧跳下来踩到可乐罐往后摔了跤后脑勺着地直接不省人事。”
“……”
“我们寝室可是12人的大寝室,吓死人了,好几个同学最后都搬出了寝室觉得这个寝室不安全有游魂。”
“……”
“不过我还是继续住在寝室里的,我不怕鬼怪什么的。”
“……”夏敬言盯着嘴巴一张一合不停歇的老师无奈的眯眼吐了吐舌头,“所以老师,讲重点好吗?”
裴骁愣了愣,看着夏敬言拿去了他的胖次塞进他的衣橱,顺便在骆文轩的衣橱里翻出干净衣裤给人扔上床才反应了过来继续道:“同学,你要不要试试马应龙?”
“我的痔疮和你寝室死人有什么关系。”淡淡声音从两人头顶飘来,想来是骆文轩也受不了裴骁老师词不达意的长篇大论。
“咦?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裴骁凑过去,将脑袋搁在床边缘,眼前正好看到骆文轩套胖次的动作。
骆文轩瞬间红了脸,面带红潮快速穿上裤子扶着梯子下床穿好鞋才告诉裴骁自己名字。
“罗同学,真的没问题了吗?药膏还没抹那。”裴骁关心的问,拉过乔越泽的椅子坐了下来,一副根本没打算要走就是要跟你们聊痔疮的样子。
“老师,为什么叫我罗同学叫老五就夏敬言同学?”套上外套,往裤兜里塞了点钱准备出门。
“罗同学现在要出门?没抹药膏真的没事吗?”顺便拿起李思源的镜子照了照理了理自己根根分明的短发。
“老师,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我的痔疮?”更何况他根本没痔疮!骆文轩哭笑不得看向夏敬言,夏敬言到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反正没他什么事,他看戏看的自得其乐。
“夏敬言同学,我帮你拿回了胖次,请我吃早饭吧。”
刚还在幸灾乐祸的夏敬言在下一秒就被点名立马敛住了笑容站直了身体。
“老师,你转话题的能力真是弱爆了。”朝下笔了手指,骆文轩慢步走向寝室门,刚踏出一步就回头,“老五,我想还是去我哥那,手机没带出来,怕我哥找我急。”
夏敬言点点头示意知道了与人挥手道别。
“哎,兄弟感情真好。”裴骁感慨,起身走向夏敬言。
敦厚的胸膛逐渐靠近夏敬言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无奈人已在衣橱边无路可退。他确不准老师的到来究竟是为什么,总之他不会相信只是为了还他一条内裤。
来的不是时候,看到了不该看的场景,虽然好像蒙混过去了但也不确定是不是老师装傻,不然为何一直询问抹没抹药膏,没抹有没有关系。
只有当人了解了一些事情,需要当事人自己说出口以确定实事时,才会有这样的问话。
就算男女恋爱是寻常事,可在学校被当场捉奸也难保不被学校做处分严重的甚至退学,更何况男男恋爱的问题。
老三直接走人,将问题全部抛给他一个人,骆文轩还真不怕他受不了酷刑全数供出。
夏敬言舔了舔滋润了下因为紧张而干燥的嘴唇,双手抵在胸前以抵挡越来越靠近的胸膛,他甚至感觉到敞开的风衣让胸膛的热量散开到他面前,带着烘热感令他红了脸。
莫名其妙!
“夏敬言同学,我们吃早饭去了!”抬手就拉住夏敬言手腕将人往外带,关上门的一瞬间询问,“你有带钱吧?”
夏敬言点点头不知所措被裴骁拉着往楼下走,走廊里同学人来人往,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好些同学认识裴骁,裴老师还一一打招呼。
走出楼外,天空阳光灿烂,微凉的风吹的让夏敬言一个哆嗦,挣脱开被抓住的手腕将外套拉紧。
裴骁等着他拉上衣服拉链,而后跟他肩并肩往大学城外走去。
大学城外围都是小店,就算是乡下地方,有学生的地方就有生意,因此小店越来越多,更多的人将自家私房底楼改成餐饮小店做起了生意。
夏敬言坐在一间早餐铺随手扯了几段桌上供应的纸巾擦起了桌子,裴骁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擦完自己面前擦他面前桌子。
“真是个好习惯,果然是个好学生。”
夏敬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每次听裴骁说自己是好学生就觉得是讽刺,若他是好学生,怎可能会在这里跟他吃早餐,若是好学生,定在S大找他的羽流,说不定早就面基成朋友。
“好学生才惹人爱。”裴骁挑眉一笑,从筷笼里抽出筷子递给夏敬言一双,两笼小笼端上了桌。
夏敬言往小碟子里倒上醋,礼尚往来的递给裴骁一碟,裴骁欣然接受往上扬嘴角。
一个热乎乎的味道还成的小笼进肚,夏敬言开口说话,语气颇有埋怨:“哪有你这样的老师,一点为人师表的直觉都没有,叫学生请吃早饭。我还真怕别人认为我贿赂你,到时候那建模成绩高了就说是贿赂的成果而不是我自己努力的成果。”
裴骁呼呼吞下两只小笼,张大嘴呼出热气才说:“这个放心,不给你高分不就成了。”
夏敬言眯起眼睛有些无奈,面前这老师怎么有种无赖的感觉。两碗面条上桌,将一碗推给裴骁,开始吃起面来。
见夏敬言专心吃面不说话,裴骁撩起面条看着他:“夏敬言同学,生气了?要心平气和!”
夏敬言抬眼瞟了他一眼,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让他生气:“食不言寝不语,吃完走人,谢谢你还我东西。”
“……”被他一说,裴骁果真不说话了。
桌上热气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只听到呼呼吸面声,夏敬言忍了忍决定还是不说话,端起碗刚喝一口汤,就被人夺了去,汤洒出来湿了衣袖,油油腻腻。
看着夺碗之人,心中一股无名之火蹭蹭蹭往头顶心冒,他真的倒了八辈子霉碰上这样的人。
“碗外沿比较脏,要喝汤也不能对嘴喝。”裴骁抽出大节纸巾帮夏敬言擦起衣袖,看着油花越变越大他楞了一下,“要不去我那洗衣服?我那楼里有洗衣机。”
夏敬言抽回手,看着衣袖撇了撇嘴,心想烦死了,脸上却没事的摇摇头:“没关系,我回寝室手搓搓也能洗。”
“也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好学生就该这样!”裴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起身准备走人。
夏敬言无言以对,付款结账跟着走人。
太阳越升越高,温度渐渐上升,让人暖烘烘的犯懒,真是个舒爽的好天气,如果忽略袖口处绵绵不断飘来若有似无的油花味。
裴骁东张张西望望一会儿指给夏敬言看头顶飞过的鸽子里有一只是他认养的,一会儿指给夏敬言看路边草丛里有棵小树是他亲手种下的,一会儿又带着夏敬言抄小路说是回寝室最快的路。
夏敬言眉头舒展了皱起,皱起了又舒展。
一个上午的时间,裴骁展示了他与众不同的一面,不同于课堂上严谨威严的样子,生活中的他可以说简直就是一个孩子。会因为看到一只流浪猫而关怀,也会因为一朵被踩踏的小花而伤感。
这一发现让夏敬言目瞪口呆,他面前伟岸的老师形象一落千丈沉入马里亚纳海沟不见尸首无影无踪。
之前的担心立马烟消云散,想来这样的老师根本就不会将八卦放在心上。
路过一片人工湖,夏敬言拉拉裴骁衣袖指指石椅示意坐会。
裴骁坐下,展开双手搭在椅背上,右脚叠在左脚膝盖上目视前方。夏敬言坐在裴骁边上,背靠椅背仰头享受阳光洗礼,远远望去,裴骁伸开的双手好似抱着夏敬言。
阳光直射人工湖上湖面波光粼粼,裴骁眨眨眼缓解直视的不适。
阳光晒的夏敬言面颊微微发烫,他低头也看向湖面:“老师,你找我吃早饭应该有话要说吧,这边现在没什么人,你有话直说吧。”
裴骁收回前视的目光侧身看向夏敬言,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好学生真是神通广大。”
夏敬言抽搐了嘴角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索性转过话题:“那你先说说老三的一个疑问我好回去告诉他,干什么叫我连名带姓,叫他只叫姓。”
裴骁一愣,旋即一笑:“因为你是好学生,好学生我都这样叫。”
这回夏敬言真不知该说什么了。他无时不刻提醒着他是好学生的事情让他烦躁的不行,挠挠头发叹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怨气目视前方久久不说话。
夏敬言不说话,裴骁也无所谓,仰头看向蔚蓝天空。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身体放松心情的仰头看天空了,上次用这样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用想的空白心情看天空还是3、4年前了吧。
跟好学生在一起果然能够感受到他的纯净思想,把自己心灵也净化了一下,抛去杂念抛去烦恼,因此才能随心所欲海阔天空胡侃一番。
鸽子飞过发出嗡嗡嗡的声音,突然想起早上误闯进门时一幕。他哪会知道那寝室门如此经不住重压,他原本只想靠在门上摆出一个帅气的pose然后敲敲门,等人来开门才慢慢进门,找到夏敬言然后对他说“夏敬言同学,你的胖次掉我那了”。可谁又知道,才刚将身体全部重量压倒门上,这门就开了,幸亏四肢发达一瞬间稳住身体继续摆出一个可以称得上帅气的姿势,才免于人仰马翻。
只是随后看到的一切,他怎么也不相信是骆文轩痔疮犯了。
两人间的那种气场怎么都不像是同学之间单纯的为你抹药的感觉。
想到这想不通,总觉得有股闷闷的气盘旋在胸口不上不下让他吐也不是叹也不是,纠结着心脏让心脏也闷闷的钝痛着。
缓缓抬手盖在脸上遮去一点刺目的阳光,看着鸽子再次从头顶盘旋而过,他开口,平淡的语气带着一点忧伤与疲惫:“夏敬言同学,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夏敬言怵了下,转头看向裴骁,瞪大眼睛生怕自己听错了,直到裴骁再次重复了一遍。
顿了顿,脑子里过了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才回答:“当然有啊。”
“是怎么样的感觉?”
“老师,你觉得问学生这样的话题适合吗?”
“为什么不?”
“……”
“说!”
“嗯……苦涩的甜蜜的幸福的难过的说不清道不明。”
“哦,原来你还是暗恋阶段。”
“……”这算不是套话。
不理裴骁,夏敬言继续看向人工湖,方才他分明看到裴骁嘴角似笑非笑的扬了下。
“你说,湖那边树林里的两人怎那么眼熟?”不知何时,裴骁坐直了身子,伸手指了左前方湖岸边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躯。
夏敬言暗自佩服裴骁眼力好,躲在树荫底下的人影都能被他发现,不当卧底只当老师实在是屈才。
只是眼熟在哪里?除了两背影,他根本看不到那两人面容。
“裴老师,你好八卦。”不管怎么想,躲那种地方无外乎都是情侣。
“当然了,分明是两男人。”裴骁肯定,探头往那处望去。
夏敬言听闻惊出一身冷汗,第一反应,他想到竟然是骆文轩和他哥。
拍拍胸口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他们不会自己暴露自己,所以那两人不会是他们。
“好像真的是两男人。”脚步往前伸了一下,屁股开始慢慢离开石椅。
“老师……”抓住裴骁的手将企图潜过去侦查的人拉住,他断不相信会是老三他们,但心中总隐隐觉得不安。不让人发现才是最安全的。
“怎么夏敬言同学,你也要去看?”
“不是,我觉得不去打扰比较好。”夏敬言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真的?”
“嗯,真的。”
“也是,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夏敬言呼出一口气看在裴骁屁股挪回石椅上,紧接着裴骁感叹一句,让他差点摔下石椅。
“这里风气真开放,羡慕!”
“老师,请你有点作为老师的自觉好吗?”夏敬言忍不住的怒吼声爆了出来,“这有什么值得你羡慕的地方了。”
“夏敬言同学,别生气啊,我还有事没跟你说。”
“老师,您请说。”夏敬言。
“月底了,没钱了,借我点钱行不?”裴骁。
“卧槽,我说老师,请你有点作为老师的自觉好吗?老师的自觉!!!哪有老师会跟学生借钱啊!!!老师!!!老湿啊!!!”
☆、一只猫
掏遍了衣兜将所有钱全数给了裴骁,夏敬言立马离开人工湖,这种向学生借钱的老师他这辈子都不想遇到了。
身为老师竟然与学生没有一点隔阂融入其中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裴骁不想好好当老师,他还想正正紧紧的毕业。
回寝室,老四已经躺床上呼呼大睡,可能玩的太累了,平时不打呼的他此时呼噜声不断。
夏敬言打开电脑出门洗手,回来坐在椅子上戴上耳塞开始听歌刷微博翻帖子窥群聊。
微博一刷新,发现羽流转剧了,全一期现代耽美剧,是秋冥社团的剧,羽流带一新人主役。
夏敬言不禁感慨,有人脉就是好,一个新人就可以主役,还是与当红CV西皮,别人求之不得羡慕不来。
至少,他羡慕不来。
下载音频,去论坛按爪,再在线收听。
熟悉的记入心间的声音从兹兹的电流声中传出,沉稳低哑,是羽流特有的。新人声音清亮透明带点软糯倒是和羽流的声音很搭,夏敬言滚动了下帖子,果然下面已经有听过剧的姑娘开始讨论新人了。
大致看了下,无外乎都说两人声音意外的搭。
新人名字同他的声音一般可爱,名叫“一只猫”。果不其然,下面已经有“羽毛”CP开始萌起。
羽毛羽毛,羽猫的谐音。
夏敬言暗暗思忖腐女脑补够迅速,一边又愤愤然觉得腐女喜新厌旧。
昨天还萌羽翼CP,今天就萌上了羽毛,明天估计就变成了羽绒。
羽流CP虽多,但不似别的CV经常微博麦麸你来我往的,因此姑娘们只是YY,当事人不提供教材,姑娘们也能意淫出一大篇幅,带着CP粉走向高|潮。
夏敬言其实挺烦腐女的,一副美男子就该和美男子在一起,一副好兄弟就该有一腿,见到男人与男人互动就猜谁攻谁受,连父子也不放过。
但腐女的意淫有时也挺有趣的,就比如现在他看到的帖子,论羽流与他人CP的持久度。
夏敬言一脸黑线盯着持久度三个大字许久,摇摇头还是觉得腐女不靠谱。
帖子将羽流历年来的CP安时间顺序理了出来,从小透明时因某当红CV赞扬了一下从而开始他们的CP到至今的羽毛CP。事情内容详细记录并有姑娘好心直指CP楼,讨论的热火朝天没多久就翻页。
夏敬言瘪了瘪嘴看的心情郁闷,那种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参与的心情变成怒气在身体里四下乱窜,硬生生将人顶的心慌。
关掉论坛再次刷新微博,羽流又更新了。
羽流:好兄弟就是好兄弟,听闻我近期生活比较困难竟然不声不响跑我这来请我吃饭。大恩不言谢!@一只猫
夏敬言有摔鼠标的冲动,盯着屏幕久久不能释怀。
这天是要塌了吧,这几日羽流老师更新的微博将他的清冷性格抛弃的无影无踪。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也会透入自己的三次元生活,不是抱怨不是感概,是实实在在的报告。
羽流变的越来越陌生,越来越遥远。以前仅仅是遥不可及,现在已是即将不见踪影。
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是一开始只想看着小透明长大满足自己虚荣心的那个自己,还是真的已经陷入其中真的真的喜欢上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没有交流没有互动甚至连网恋都称不上。
懊恼的抓抓头发,点开夏静茹的聊天窗口。
卷吸:姐姐,救命!
姐姐:废话少说,有点忙。
卷吸:我搞不懂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
姐姐:言言,你这是觉悟了什么?
卷吸: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累。
很久,姐姐都没有打过消息来,叹出一口闷气,夏敬言翻看评论。
粉丝A:啊啊啊啊啊啊,羽毛CP难得真的存在?
粉丝B:怎么有种喜闻乐见的感觉,羽毛CP现实中竟然认识,我萌的CP竟然是真人CP!
粉丝C:脑残粉别脑补过度好不好,不许人家只是单纯的好兄弟?羽翼CP才是王道!!!
粉丝D:为什么没人觉得这是炒作?一只猫作为一个新人刚出剧,和老师又是一个社团,老师作为前辈帮着新人抬高人气。
粉丝E:绝壁炒作,老师还没更微博时一只猫只有300多个粉,刚才又去看了下,马上就要2万粉了。老师,帮助新人天经地义可是这样麦麸的帮助真的大丈夫???
拿出一瓶水倒进杯子里,夏敬言慢慢嘬了一小口,他怕大口喝一个不小心在看到某些言论时喷出来。
有时候他也挺同情那些姑娘的,听风就是雨,作为一名粉竟然拆自己偶像墙角就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了。猪一样的队友也不过如此。
当然,他们可能是黑粉。
不过好像有看到过那么一句:黑粉才是真爱。
刚才还有点阴郁的心情被评论姑娘们逗没了,夏敬言顿时放松了身体,整个人没腔调的双脚离地蜷起搁在椅子上,左手抱膝右手握鼠标,整一个球。
点进一只猫的微博,下意识的点击关注。
刚关注还没将他微博细细看下,聊天工具滴滴滴响起。
姐姐:言言,姐姐其实一直想跟你说可怕你觉得姐姐在害你所以一直没有跟你说,今天你自己突然有疑惑了,那么姐姐就明明白白跟你说一下。虽然姐姐之前有帮你,但不代表我赞同你的所作所为,没见过的人如何了解,仅凭网上你能了解什么?打雷不见得会下雨,他说的也不会都是事实。关注了他那么多年你对他所有的了解都是网上而来,他的爱好他的工作他的生活情况,可事实那?你融不进他那个圈子你永远无法进一步了解他。八卦里的信息资料你要相信你就是神经病。
姐姐:就算真见到了他你又能这样?他是否结婚是否有儿有女你全不知道,就连他的性向你都不能百分百肯定。当事人没有说,你粉丝再道听途说振振有词都只能归为八卦。OK,就算他是弯的,你能确保与他见面之后就能在一起了?别说你没这么想过,你的动机本来就不单纯,你不怕接近他之后动机败露被人唾弃?
姐姐:一直想跟你说很久了,怕你听不进。虽然现在网络不似以前虚假,网络真的可以让你交到朋友,但,他不会成为你的朋友。他不会注意到你,真的不会。你受伤回归三次元,二次元的他根本就不会在乎。你问你为什么那么执着,其实你也有点疑惑了不是吗?当一个纯粹的粉不会让你那么累,让你那么累的是你不纯的心,你目标太大太明显。
姐姐:动机不纯的粉丝会被人戳脊梁骨,全身而退才是明智选择。
夏敬言看了许久,越看越心灰,原来姐姐从来没看好过他。他双手缓缓落在键盘上,思虑了片刻打下字。
卷吸:退不了怎么办?
姐姐:敢情我说那么多你还是执迷不悟?不要那么宅,放眼看看你的身边,好男人多的是,那个网上的人一定不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卷吸:你认为身边的人都是和我一样的性向?
姐姐沉默了下,片刻之后打来一串字。
姐姐:那就按照我之前所说的,融入他们社团去跟他一个level上,或许那时候你看清了他的为人就不会那么执着了。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千古至理名言!
看着姐姐的聊天头像灰了下去,夏敬言的心情也瞬间灰了下去。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莫名其妙。
噼里啪啦键盘一顿敲,不管那边的夏静茹是否真下线。
卷吸:姐姐,我决定了,跟羽流直接告白,不成功便成仁。
姐姐:你脑残啊!我不认识你!
卷吸:= =|||,姐,你隐身。
姐姐:被你气死了。
卷吸:那你觉得我刚才说的可行吗?被拒绝我就老老实实身边找。
姐姐:神!经!病!
卷吸:……
再回姐姐已经没回应了想来真的被气下网了,夏敬言反倒无所谓的皱皱眉,与其被一举一动妨碍心情,不如快刀斩乱麻。过了20岁了,也该成熟了。
其实姐姐讲的很有道理,只是自己觉得付出了那么多突然间收手不甘心罢了。
夏敬言随手翻起了桌上台历,在一个星期后的周日画上一个圈。
给自己一个时间期限,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周日秋冥社团招募美工截止,下周日公开,那么以那天为限,进去了就融进去,进不去就做最后的准备。
一份遥遥无期的暗恋远比学业更让人头痛。
这边厢夏敬言做出了决定暗自为自己打气,那边厢裴骁正呆在自己寝室里享用自家大哥带来的丰盛午餐。
原本整洁的茶几上此刻正被一堆食物掩埋,从糖醋排骨到红烧里脊肉,从鲜笋炖莲藕到笋干老鸭汤,还有若干新鲜水果以及各种可以填饱肚子的速食面饼干以及解馋用的零食。
裴骁端着鸭汤碗喝上一口汤才停下来:“我有个学生,在外面吃饭,对着碗就喝汤。外面碗多脏。”
见大哥不说话,裴骁继续道:“我那学生真是个又乖又巧的好学生,跟高中生似的。”
大哥看着手中报纸依旧不语。
“我那学生好像耐心也不错,还跟我一起喂鸽子。”想了想又加上一句,“那只我认养的鸽子。”
大哥收起报纸,二话不说将未吃完的东西收拾起来:“我那学生,我那学生,你当老师当的还真乐呵。”大哥嘲笑,将食物扔进垃圾桶。
“咦……暴殄天物,我还没吃完。”咬着筷子盯着垃圾桶一阵可惜。不过可惜归可惜,顺手拿起一只橘子,反正吃的还有很多。
大哥见裴骁歪歪扭扭坐在沙发里,双腿盘起没形象的一抖一抖,肩膀垮向一边,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身浓郁的痞气迎面而来就不由皱起眉头。
“爸想你了,叫你回家。”
“想我就来看我呗。”裴骁侧头瞄了自家大哥一眼一脸无所谓。
“你这是想气死他?是谁没由来的突然回家跟爸讲自己喜欢男人的?喜欢男人也就罢了,自己根本就没个对象,谁信你真的是不是喜欢男人。”大哥微微发怒,扯了扯领带。
和裴骁同样刚毅严肃的脸,不同的是身为大哥竟然没有裴骁高,勉勉强强达到中国男人平均水平身高。
“我要喜欢女人爸早就抱上孙子了。”
阴阳怪气的声调让大哥忍不住往他手臂掐了一把,顿时红了一片。“你他妈没个对象就想出柜,你能耐了你,你怎么不想想爸听到后会有什么反应。”
“这不是提早给他打预防针嘛。”裴骁依旧很无所谓,吃完橘子啃蜜瓜。
“预防针?”大哥嗤笑了下,“打了的后果那?你被赶出家门,学业差点完成不了。”
“谁说我是被赶出家门的?”裴骁反驳,“我那是自己走出家门的。”
大哥裴炎低头扶额,他感到自己额头青筋突突冒起,太阳穴蹦蹦往外一跳一跳:“都30多岁的人了一点担当都没有,爸都开口叫你回去了你还那么倔干什么。”
“啊?难道不是27?”裴骁故意掰着指头算算术。
“你脑子光记在被赶出门的那天了?”
“我是自己走出来的!”裴骁更正,裴炎气的瞪眼吹胡子。
“你看看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你嫂子都快生了,你还去玩什么莫名其妙的配音。”
“恭喜大哥,恭喜嫂子,是小子还是闺女?放心,我一定会把下个月工资存起来给小娃娃当红包的。”拍肩以示恭喜,顺便安慰自己,工资没了还能赚。
“你不要转移话题,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裴骁歪头想了想,紧接着摇头。
裴炎无力的抚平皱起的眉头,双手拇指按摩紧绷的太阳穴,待缓解了头胀才继续道:“最迟小孩满月那天你必须回家。”
裴骁扯了扯嘴角,最后说道:“再说吧。”
“连小孩满月这种事情都请不动你这位叔叔?你是架子太大了还是根本就打算与家里撇清关系?”裴炎发声质问,他作为大哥实在想不通这个比自己小了3岁的弟弟脑子究竟装了什么。
不学无术倒也能顺顺利利本科毕业,随后硕士,再是博士。工作找的也极其顺利,留母校当老师。只是,任一个正常家庭出生的小孩突然间对自己家里人说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你们不要逼我结婚我喜欢的是男人,当父母的都会受不了刺激做出偏激的行为。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后悔的也后悔了,了解的也了解了,想让他回家他还偏不肯回去,说是在外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当老师没什么不好的,书香门第也不错,可玩配音什么的总是让人觉得玩物丧志。
裴家人有条不成文的规定,要么不做,做起来就要做的最好。这配音简直就是教师路上的绊脚石。
裴骁看了看茶几上的一串红提,刚想伸手摘几粒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想起早上借自己钱的学生,觉得留给他吃也不错。
“好吧,到时我会去。”
“这样才有当儿子的自觉。”裴炎总算放下了心,笑了出来。
“要不先借我点钱。”
“……”
“今早我还向我那学生借钱了。”
“……”
“哥,借不借?”
“你是在逼我现在马上就把你提回家?”
“好啊,我告诉爸你也玩网配去了。”
“……”裴炎半眯起眼,无奈看着一脸奸笑的裴骁,“我那是被你嫂子逼的!”
“管我什么事?我告诉爸你玩物丧志。”
“……”
“一只猫!”
☆、活该
将零花钱塞进口袋,才把大哥送出门,裴骁坐在电脑前考虑刚才两人所说的话题。
裴骁有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嫂子性格开朗爱开玩笑把他拖进了网配圈,起初觉得挺好玩也就这么接受了,慢慢觉得一个人的生活有网络上的众多朋友粉丝陪伴也不那么无聊于是一直坚持至今。
差不多半年前,作为秋冥社团策划的嫂子一副贱兮兮的样子在网上和他联络说要做一部全一期剧,让他主役带个新人。自家嫂子当欣然接受,哪曾想新人竟是自己大哥,这时他才发现,嫂子玩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