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骁作为建模指导老师提议小组叫十三点组织被众人鄙视之。
他却不自知的扭头询问坐在身后的夏敬言:“正好13个人,有什么不可以的?特立独行的名字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白痴。”夏敬言低头回复,鉴于那个清晰无比的梦,他竟觉得无论怎样都不好意思面对裴骁。
裴骁哎了一声小跑步坐到夏敬言边上,热情的气息迎面扑来让夏敬言不自觉往边上躲了躲。
夏敬言另一边坐着同为助手的同班一女生郑晓苏,她捅捅夏敬言胳膊凑过脑袋:“这裴老师怎么老盯着你?得罪他了?”从聚集在一起之后就有意无意的回头和夏敬言说话,这回都坐在边上了,不能不让晓苏注意。
夏敬言耸肩表示不知道,推推胳膊把探头过来的裴骁推开。
“我说,我好像看到裴老师背后有只尾巴一直不停摇。”扭头看了看,左手支起下巴研究了会,“忠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腐女真是恐怖的生物。”夏敬言低声感叹偷偷斜眼看裴骁,而后收回目光继续对晓苏,“什么都能联想到一起。”
“不是我想象力丰富,是老师的表现实在太令人遐想了。”摸摸下巴,点头。
“你是看谁都觉得令人遐想的腐女,我理解。”夏敬言嘲笑,趴在桌上翻手机。现在主力在开小会,他们苦力就不用凑热闹。
“傲娇死了。”晓苏对着夏敬言比了个鄙视的手势越过他看向裴骁,“裴老师,傲娇受不好惹,人|妻受才人见人爱。”
裴骁看向晓苏愣了愣,咧开嘴角笑的开心:“没关系没关系,我能承受。”
“……”晓苏扣扣鼻上痘痘感慨,“老师真是不客气,迎难而上,加油。”
“加你个大头鬼油。”咬牙对上晓苏,夏敬言觉得自己脑袋顶上肯定在冒烟,被她点起来的。
他还没做好面对裴骁的准备,毕竟昨晚的梦留了点心理阴影,可被晓苏这么一问裴骁这么一回答,心里竟然隐隐觉得有点欢喜。
其实自己还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真有人不嫌弃他。
“哎,老师,说真的,我一直觉得你的声音很熟悉,可又有点不一样。”晓苏挪着椅子往夏敬言边上靠近,夏敬言趴在桌子上正好留了空间能让她轻松对视裴骁。
“我的声音好听?”裴骁得意的扬眉,没一点老师的样子,摸着下巴刚冒出的胡茬。
“当然,特像我喜欢的一个人的声音,可又觉得不是太像,毕竟透过电话和面对面说话声音是不一样的。”
夏敬言默默点头表示认同,微博翻的飞快。
羽流又是好久没更新,之前那微博下面又是一长串评论,不用打开他都能知道粉丝会回复些什么。
说要放弃,可总是会有不甘心,小鸡肚肠的让夏静茹恨得牙痒痒。
手指划着屏幕,听着背后两人你来我往。
“是这样的声音比较好听。”换了个语调,“还是这样的声音比较好听?”
晓苏被逗乐了,噗的一声笑出来:“老师,真的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声音跟某人很像?”
“什么人?”裴骁故意问,心里大致知道晓苏要说什么了。喜欢的声音却又没当面听过,十有八|九就是网络上的事情了。
“啊呀,说了老师估计也不知道,还是不说了,省的被老师嘲笑。”
夏敬言不乐意了,心想你俩忽略我的存在在我背后聊的热火朝天,结果聊到他也感兴趣的八卦了打算一起参与了竟然结束话题了。
他起身,隔断了两人的视线,对着晓苏衷心诚恳道:“话不能说一半收回去,要被人诟病的。”
裴骁连忙点头赞同,看在晓苏眼里分外刺眼。
“奸夫淫夫。”小声嘟囔才继续恢复原声,“我是怕你们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然后你们听不懂就不想听,这样很浪费我的感情的好嘛!”
“你不说怎会知道我们不知道?”裴骁反问,看着夏敬言,夏敬言只留给他后脑勺看。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之前好像还好好的,今天初一见面夏敬言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他干了什么坏事让他的好学生生气了。
这只给后脑勺看的举动,分明就是赌气的样子。
“那我说了,要是你们不感兴趣不想听就立马告诉我,我才不想自言自语而你们两人却听得只想睡。”晓苏提议,约法三章。两男人举手表示赞成,晓苏续而道,“就是网配的一个CV,声音超级像。老师,该不会就是你吧,他也是老师。”
夏敬言突地一下绷直了后背,瞬间僵硬了脸看向晓苏,胸口被心脏突突突跳跃起伏着,憋着一口气缓缓将脸转向裴骁。
他怎么没想过这一可能?他也一直觉得裴骁声音耳熟,可每次都不去细想。一是觉得裴骁不是S大的老师可能性就无,却完全没有想过八卦资料的可靠性有多少。二是一直觉得羽流应该是成熟稳重难以亲近的老师而不是有点无厘头和学生打成一片的老师,却完全没意识到,所有羽流该有的性格该有的特性都是他脑补之后硬套上去的。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可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
羽流说他有喜欢的人,说他被喜欢的人接受,可现在这裴骁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恋爱中的男人,依旧整天和学生混在一起几乎没有私人约会空间。
要么他不是羽流,要么他微博秀恩爱作假。
不可能会是眼前这个魁梧粗壮的男人。
裴骁看着夏敬言迷茫的眼神,食指在唇边摇了摇:“秘密。”而后哈哈大笑,笑得晓苏直呼上当,如此没节操的老师怎么会是她喜欢的CV。
夏敬言狂点头附和,心里却暗暗计算可能性,连后面开会内容讲了什么都没注意。
此刻他跟随人流超礼堂内走去,裴骁发来短信叫他坐到前面他安排好的位置去。
夏敬言看着短信原本想回绝,可寝室其他几人都抱团自己去角落里安坐,他还是接受了裴骁的安排,回复一个好字往前走去。
人流渐渐散开,夏敬言找到了裴骁给他预留的空位,跨过早已就坐的众人往里慢慢走去。
落座,边上一不认识的男人笑嘻嘻凑过脑袋和他问好,软软糯糯的语调让夏敬言双手不自觉的双拳紧握。
又是个熟悉的却又遥远的不肯定的声音。
他侧首笑了下算是打过招呼,那人却依旧不依不饶。
“T大的校庆真热闹,我读书那会的校庆哪有那么多花头。”裴炎递出一瓶水给夏敬言。
夏敬言连连摆手有些窘迫将放满零食的背包放在胸前:“原来是学长啊。”
“毕业都好几年了。”将水塞进夏敬言与背包之间笑的温柔,“没开封过,每个人都有的。”
“哦。”将水瓶放放好,抬手看手里手机时间,入场用了许多时间。
“以往几年校庆只有在校生才能参加,这次总算可以让历届学生都参加,感慨良多。”
“学长。”夏敬言望着裴炎不知道要说什么,可裴炎一直面对着他看着他让他有点不自在,虽说是学长可完全就是一陌生人,他有点不知所措不说话好像显得自己没礼貌,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打开背包拿出一盒口香糖递给裴炎,“要不要吃?”
裴炎不客气的接过倒出一粒,将盒子还给夏敬言,赞许道:“果然是个惹人爱的好学生。”
人多吵闹,夏敬言没有听清,他歪脑袋啊了一声。
裴炎一巴掌拍上自己脑袋,借着手势遮挡自己不断上扬的嘴角。
裴骁看上的小家伙怎么那么可爱,有种不捉弄一下都对不起他的感觉。
人越来越多,距离校庆晚会开演还有没几分钟,礼堂内暖气打的足足的,夏敬言脱下黑色羽绒外套放在身后,米白色菱形格子羊毛衫贴身的套在身上,深色牛仔裤深色运动鞋,十足十的学生模样。
裴炎又上下打量了下,给裴骁发送短信:好家伙,眼光不错,很可爱的小男生。
不一会儿,裴骁回了短信:混蛋,我是让你帮忙照顾他的不是让你打他主意的。
裴炎好笑的看着发过来的短信,回复:无福消受,你好好享受。
那边许久没有音讯,裴炎再次把目光转向了夏敬言。
晚会已经开始,主持人身着礼服开始报幕,热闹的掌声过后是新闻系女生一反平时优雅的状态身着闪亮舞衣大跳现代舞,男生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吵吵闹闹到让夏敬言也兴奋起来,跟着音乐节拍点着头。
裴炎皱了皱眉,拿起手机:小男生到底喜不喜欢男人?我看他看女生跳舞看的很起劲就差没叫出来了。
才一会,短信回了过来:乌鸦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
裴炎回复:万一正好零点零零零一怎么办?
裴骁:闭嘴!!!!!!!!!!!!
夏敬言始终觉得身边的学长有意无意的老打量他,每次被他发现或正好眼神对撞在一起,那学长又温柔一笑,完全坦荡荡的神情让他自己怀疑完全是自己多虑了疑神疑鬼。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给裴骁打去了短信:老师,问个问题,你知不知道我左手边的人是谁?
看了会节目,手机震动,拿起一看是裴骁回复:怎么?被骚扰了?
夏敬言:不是,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裴骁坐在后台休息区看到夏敬言回复立即给裴炎打去了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劈头盖脸的骂出声:“我说哥你干嘛那?你干嘛那?你对我学生干嘛了?我学生都投诉你了。”
裴骁顿了下,看了眼正在看前台的夏敬言侧过身背对他,右手圈在嘴巴轻声询问:“怎么了,我又没干嘛,不就多看了他几眼。”
“你看他做什么做什么?”裴骁有些气急败坏,连带着声音也响了起来,待看到众人都朝他看来才压下声音继续,“你可别吓到他!”
“我不就是帮多看看他是不是真适合你,你别激动,我看够了,不看了不看了。”
“哼。”裴骁挂断电话才给夏敬言回复:已经教训过他了,放心。
夏敬言看着短信怵了一会,默默将手机塞回裤子兜里,一闪而过的迷茫之后恢复平常,目视前方。
表演一轮一轮的上演着,夏敬言吃着零食看的也尽兴,偶尔打开一包新零食还会递过去给裴炎这个学长分享一下。
裴炎厚脸皮接受,看着表演。
看看时间也快10点,大家的情绪越来越兴奋,吹着哨子呐喊着。
主持人又上台报幕,话刚说完就一片雷声般的掌声,原来是老师团队要上场表演了。
拿出在裤袋中震动的手机夏敬言打开一看,裴骁的短信:马上就要上场了,吼吼吼。
他扯了扯嘴角,不自觉侧首看向裴炎,只见裴炎一脸兴致缺缺的看着舞台才略有那么一点开心的回复:老师加油!!!Fighting!!!
先是几位美女老师的芭蕾舞表演,赢得掌声无数,众人一致感叹,T大学生有才,老师也非常有才。
接着是几位男老师的诗朗诵。夏敬言在人群里找了好几圈也没看到裴骁的身影才觉得声音好听的裴骁不参加诗朗诵有些可惜。
再来是一队男女老师的华尔兹舞蹈表演,闪亮的舞衣在灯光的照射下闪耀,优美的音乐美轮美奂的舞姿,连学生都感染到安静了下来。
夏敬言看着舞蹈,心里却在思忖,裴骁怎么还不上台。
难道紧张的上厕所最后却错过了诗朗诵节目?
这么想也只有诗朗诵比较符合他。
暗自偷笑了下,华尔兹结束,老师携手下台。空荡的舞台上被摆上一只高脚椅,灯光由原本的三原色变成一束白光射向高脚椅,在空旷的舞台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小空间。黑白鲜明的对比,让人看不清黑色中的情况,等有人坐上高脚椅之后,众人才反应过来。
裴骁上场了,坐在高脚椅上,耳朵上戴着麦克风,长腿上放在一把电吉他。
灯光直直的从他头顶照射下来,在地上形成一块小小的阴影,俢长的身躯随意坐着,看不清五官,但处处透露着帅气。
女生顿时失声尖叫,夸奖声询问声不绝于耳,更有女生大喊我爱你。
裴骁整了整麦克风,手指在弦上一划,声音透出,女生安静了下来。
激扬的斗牛曲快速弹奏了起来,众人跟着节奏拍起了手,前奏刚过,曲风一换,变成一首颇为抒情的曲。原本还在拍掌的手找不到节拍都停了下来,偌大的礼堂里只听到淡淡的吉他声。
夏敬言坐直了身躯僵直了后背肌肉,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张嘴看着舞台上开始轻轻哼唱出歌词的裴骁。
抓紧背包的手臂微微颤栗着,背包上的零食袋随着抖动掉落在地。
歌词唱出的那一瞬间,夏敬言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一片空白,耳朵里只有裴骁的声音。
裴骁的笑声,裴骁的叫声,裴骁苦恼时候的声音,裴骁不爽时候的声音。
什么都是裴骁的。
就连梦里都是裴骁的身影。
可这是在开玩笑吧,他以为他可以把注意力从羽流那转到裴骁身上时,他才发现,原来他们是同一个人。
裴骁轻唱出来的歌分明是之前羽流主役剧的原创ED,若不是关注广播剧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这首歌。
更让夏敬言确定裴骁就是羽流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裴骁连唱歌气息都同羽流唱的一样,一样的换气声连发音不准的词都是同一个。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虽然失了真,但仔细一听却真真确确听到了广播剧中才有的声音,那种遥远的,捉摸不透的声音。
裴炎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坐的离舞台近照片拍的很成功,除了灯光的原因让人看不清五官,其他的都一清二楚。
“帅吧,我家的人。”收好手机将头凑近夏敬言,在裴炎看来,夏敬言此时的样子完全是一副被吓到的表情,因此他自鸣得意。
夏敬言收回吃惊的眼神,看向裴炎。其实事情不会那么巧的,怎么可能两次都对同一个人有好感,如真这样,那他的运气真是要差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
“恩,帅的。”点点头表示肯定,声音发紧异常难听,看到裴炎开心的笑容觉得刺眼万分。
他理起了背包,可颤抖的手总是拿不住拉链无法顺利将背包拉上。他泄气般的把背包内还剩余的零食放在裴炎怀里:“学长,我有事先走了,这些零食你吃吧。”背起没有合上的背包挤了出去。
礼堂内还在表演着,表演越是到后面越是最气氛高涨。
而礼堂外除了几盏路灯,一片漆黑。
跌跌撞撞跑到社区人工湖边,看着黝黑的湖面泛着远处路灯的淡淡光芒,没由来的感到鼻子一阵酸涩。
还以为可以将目光伸展开来看向身边的人,却没想到身边的人根本也不属于他。
最先不可能属于他,现在不会属于他,将来也不会属于他。
寒风带着湖面的湿气吹在身上,夏敬言蜷缩起了身子靠在椅背上,紧张与寒冷令他胃部楸了起来,止不住的恶心干呕起来。
车轱辘连翻滚,好像把他带进了死循环,不论怎样都逃脱不了。
☆、双重误会
吹了一夜的寒风,夏敬言最终发烧了。乔越泽身为寝室老大担当起了照顾的重责,拿起自己床上的被子就往躲在自己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夏敬言身上盖。
被子刚盖上,就被骆文轩一把夺下:“人发烧了你不赶着帮他退烧还帮他捂被子,烧死他?”
“捂被子不就帮着出汗。”拿过被子接着往夏敬言身上盖,继续被扯开。
“出汗是结果不是原因,是因为烧退了才出汗而不是出汗了才退烧。”推开乔越泽让人一边去,他连夏敬言身上原本盖着的被子也掀了开来,“捂被子无法让热量排出,只会让体温持续升高。都现代大学生了,错误的老思想可以摒弃了好嘛!”
乔越泽撇撇嘴,看着骆文轩脱去了夏敬言身上的衣服:“有个学医的哥就是不一样哈,说话一套一套的,我们小时候发烧不也是捂被子好的。”
“命好而已。”挤干脸盆里的毛巾叠好放在夏敬言额头上,再从另一只倒着温水的脸盆里拿出毛巾挤干,擦拭夏敬言四肢腋下并让乔越泽帮忙将夏敬言的手掌脚掌用被子裹好保持好温度。
老大不明所以但看着老三照顾人颇为熟练的份上听从了安排。
夏敬言迷迷糊糊睡不安稳,耳鸣声令他双耳疼痛,费力的咽下口水想缓解耳痛喉咙却干疼的像火烧,全身酸涩没有力气连睁开眼的一丝都没有。
寝室门被推开,是风风火火买到退烧药的老四。
李思源拿出体温计,看了看情况,将体温计交给了骆文轩:“不用送校医那看看?”擦了擦额上沁出的汗,李思源将退烧药拿了出来。
骆文轩将体温计放置在夏敬言腋下,看了眼时间才回:“不必,发烧而已,可以应付。”继而将热水倒在已经冷掉的冷水里兑成温水继续给夏敬言擦身,“老四,吸管没忘记吧,倒杯温水让老五喝。”
李思源回应,拿出吸管倒水凑到夏敬言唇边。
没有一点反应,骆文轩皱了皱眉,旋即拿掉吸管,将人抬高,直接杯口对准夏敬言嘴唇。
唇上感觉到一丝微凉的湿意,夏敬言毫不客气的喝起来。水经过喉咙,缓解了火燥似的干疼他才缓缓睁开了眼。
骆文轩拿出腋□温计看了眼,啧啧两声:“39.1℃。”放好体温计接过老四递来的退烧药斟酌好计量才再开口:“先把药喝了。”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夏敬言费力的接过小量杯将药全数喝尽才用沙哑的破败的喉咙开口道:“不是毒药?”
骆文轩白了他一眼,心想还能开玩笑,看来人没多大的事,休息一下就能恢复,起身看向老大和老四:“你们都上课去吧,虽然有请过假,可一个寝室的人都不去有点说不过去。中午回来顺便帮忙带点清淡点的粥和小菜,老五就我来照顾,再怎么说我有个学医的哥,比较好掌控病情。”
老大老四点点头赞同老三说的,整理了背包出门。
待寝室门关上,骆文轩才再次看向满脸潮红微微喘着气的人,将额头上的毛巾浸在冷水里挤干再敷上。
“说吧,怎么回事?”
由于校庆,学校放宽入寝时间,当他们下半夜才回黑暗一片的寝室时,都以为夏敬言早睡了,三人分别蹑手蹑脚爬回床上。当清早有人敲寝室门,李思源不情不愿地下床开门才发现,人家夏敬言根本就是彻夜未归。
通红的脸,滚烫的手掌,红肿的眼,怎么看都像是受过伤害的样子,惊呼大叫将其余两人惊醒,手忙脚乱将人抬上床,分配好工作各自忙碌。
向班主任请假,向他的家人说明情况,夏静茹不由分说拜托他们先帮忙照顾下,过段时间她就来接夏敬言,反正周五了,后面双休日正好回家也无妨。
现下,夏敬言喝完药又躺平在了床上,骆文轩站在床边扶梯上帮忙擦拭身体,而后放下毛巾:“算了,等你有力气了再说。”
夏敬言微微点头,张了张口:“回家再说。”
骆文轩轻叹一口气,擦去夏敬言鼻翼上开始泌出的细汗,抬起夏敬言胳膊在腋下摸了摸,感觉到一些出汗后才会有的粘腻才将被子拉起盖在夏敬言身上,但露出胸膛。
寝室安静了下来,唯有夏敬言浅浅的呼吸声以及骆文轩敲打键盘断断续续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中途骆文轩给夏敬言换了N次额头上的毛巾,擦了N遍身体。
夏敬言手机铃声响起时,老大和老四还没带着粥回寝室,骆文轩帮忙接起手机,对方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言言,我在你们寝室楼下了,大爷不让我进门,你能自己下来吗?”
骆文轩楞了一下,响起夏敬言还有一位姐姐,心想可能是姐姐才回道:“你好,我是老五同寝室的同学,你等一下,我等会带他下来可以吗?”
“哦,好的,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骆文轩看向夏敬言,可能被铃声打断了睡眠,反正他已经坐起在床上,脸上依旧带着红色却不似之前那烫人的红。凑上去抬手摸了摸额头,好像没之前那么烫了,拿出体温计让夏敬言夹好在腋下,才帮他收拾东西:“你姐姐在楼下等你,我帮你收拾东西,你自己看下,三分钟后体温计拿下来。”
夏敬言点点头,开口,说出话的声音像个老头,沉闷嘶哑带着气息不稳。
他苦中作乐暗笑了下拿原本敷在额上的毛巾擦头颈里的汗。
“这是退烧药,温度超过38.5就4小时服用一次,用量看说明书。”将退烧药放在夏敬言背包里,“你还要拿些什么回家?我帮你弄。”
将头探出床沿,夏敬言往下看了看,最后摇了摇头:“没有了。”
骆文轩不合时宜的噗嗤了一声,对上夏敬言迷茫的双眼:“你这声音就不要说话,老觉得有个老头在我们寝室,怪恐怖的。”
夏敬言瘪瘪嘴,拿出体温计,继续用破锣般的嗓子说:“38.1℃。”
骆文轩接过体温计确认了下:“还有点温度,可能等退烧药药性过了还会升高,自己注意点。”递上去一杯水。
丧失了大量水分,夏敬言连忙将一大杯水喝下肚。然后才开始穿衣,下床,洗漱了一番才在骆文轩的搀扶下下楼。
烧退了点,脑袋也轻松了点不似早上那般昏沉沉连抬眼皮都费力,但四肢依旧使不上力,由人扶着才勉强站直,因此下楼花了较长的时间,急的骆文轩差点没把人打晕直接扛着走,可惜身高不如人,体重不如人只能慢慢扶着人下楼。
穿着宝蓝色长款羽绒服的夏静茹戴着毛茸茸的帽子等在电子门口,等门从内往外打开,迫不及待扶起夏敬言另一边往停车区走去。
夏敬言被两个没他高没他重的人扶着走的踉踉跄跄煞是辛苦,无奈自己也不争气只能任由他们两扶着。刚走出去没多久就听到背后有人叫他名字,声音熟悉的一听就是乔越泽。
停住脚步,回头,只见乔越泽拎着装了两打包盒的袋子往他们这奔来,后面远处是被人缠住的李思源以及那个人。
那个人来干什么?夏敬言撇撇嘴看向已经奔到他面前的乔越泽。
乔越泽将拎带交到夏敬言手里,才缓过气开口:“我帮你带的粥和小菜,没想到你现在就走了。不嫌弃就拿回家热了再吃,反正你也不能吃其他的。”挠了挠脑袋接着看向夏静茹,“这位是?”
“我……”
“他家女人。”话未说完,就被夏静茹打断,夏静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出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楞在一边傻了好一会。
见乔越泽还未反应过来,夏静茹有种恶作剧之后的快感,笑了笑:“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家了。”
乔越泽呆呆点头,脑子里却依旧消化着刚刚得到的消息,等人走远了才缓过神,暗暗靠了声回身往回走。
一场校庆让裴骁成了最受欢迎的男老师,乔越泽从女生堆中将裴骁与躺着也中枪被包围的李思源拉出时,才将惊人消息告之。
李思源惊声长谈:“啊!看不出啊,难怪上次还听到老三问他是不是脱团了,他说没有,我还当他真没有脱团,原来是害羞。”
“人不可貌相,看着普普通通的,人找的女朋友可漂亮了,打扮的还挺时髦,不过不像学生,倒像上班族。”
“哇塞,姐弟恋?这夏敬言真真让人看不懂看不穿哦。”李思源继续感叹,跟着乔越泽往回走,走了几步才想起之前跟他在一起的裴骁,回头对还站在原地吹西北风的裴骁叫道,“裴战友,不一起走吗?你不是说要一起吃饭嘛。”
被叫了,裴骁还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动动手缓解听到消息后僵直的肌肉才转身走向两人:“你们去吃吧,突然想起来等会还要开教职工会议,出去吃怕来不及。”
李思源哦了声挥手和裴骁道别,跟着乔越泽往麻辣烫店走去。
他们两人的女朋友都喜欢吃麻辣烫,连带两个大男人屈就一起吃。
裴骁回头看夏敬言消失的方向,他暗自苦笑。
原来小家伙有女朋友的,原来小家伙真的被他大哥乌鸦嘴言中,是那个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讽刺啊,满心欢喜以为找到了想一起过的人,试想着如何突破师生关系进一步在一起,却不曾想到,分明就是自己想太多。
有女朋友,远比有男朋友打击大,掰弯一个直男不忍不敢又不道德。
夏敬言回到家,被夏静茹逼着把带回家的粥和小菜吃完,然后乖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当尸体。
姐姐进屋看到他已经躺上床欣慰的坐在床边上:“来,张嘴。”
“啊。”自是乖乖听姐姐的话张嘴,一支体温计塞进了嘴巴。
“闭嘴。”
拿出体温计,看了看:“姐姐 ,是我拿回的那支?”
“放心,酒精擦过了。”将人扶坐起来,夏静茹出去倒了杯水,回来看到夏敬言乖乖含着体温计笑了笑。
“送你粥的那同学是你们寝室的?”姐姐问。
夏敬言含着体温计点点头。
“不能招惹他,不适合你。”
“恩。”含糊回答,他从没想过要招惹乔越泽。
三分钟后拿出体温计,夏敬言来不及看体温多少,就用难听的声音问:“你干什么说你是我的女人?很违和哎,你这样的女人哪会是我喜欢的样子。”
“切。”姐姐看了看体温计,“37.8℃,烧退的很快嘛,身体真强壮。”
“别转移话题。”拉着嘶哑的嗓子吃过东西降下温让他舒服了很多,精神也恢复了些许,拿过水杯补充身体水分。
“不就是给你长点脸咯,一个大男人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多丢脸。”
“我又不喜欢女人。”夏敬言点明重点,引来夏静茹的一顿毛栗。
“不用刻意提醒我,我全都知道。”将夏敬言额前的碎发捋了捋,姐姐继续道,“你怎么回事好好的发烧了,今天平安夜哎,我还要出去约会哎。”
夏敬言挥挥手,压着嗓子缓缓道:“女大不中留,你去吧,我没事。”
夏静茹揉揉他的头发,安慰道:“现在我还能陪你,你要怎么使唤我你就尽情是换吧,机会难得。”
夏敬言切了一声:“哪敢使唤你。”
“不用客气的。”
“那帮我买杯冰淇淋回来。”
“……得寸进尺,滚!”
晚上,夏静茹烧好可口的南瓜粥,一桌易消化的炒蔬菜,看着夏敬言直呼自己不是兔子,但还是在夏静茹的逼视下将晚饭吃个精光,然后和姐姐道别。
折腾了一天,体温总算恢复了正常,人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体力,除了四肢依旧有点酸痛,人已经精神了很多,现在他就坐在电脑前看着这几天落下的新闻以及八卦。
夏敬言父母在南方城市承包了沼虾养殖场,常年在外有时连春节都不着家,家里只有姐弟两。
冬天由于养殖的条件苛刻很多城市都无法继续养殖虾,S市的鲜虾价格水涨船高,夏父夏母就瞄准这一商机果断去南方城市,利用南方四季如春的气候一年不间断养殖鲜虾,一去就是近十年。
原先只有夏父长期驻守在那边,现养殖场生意越做越大,夏母也在3年前去了那边,因此夏敬言几乎等于由姐姐带大。
现在姐姐出门了,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一个人,干什么都觉得无聊。
想和姐姐说说近期的生活,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谈感情?根本只是暗恋与失恋。谈学业?最多参加了建筑比赛还只是个不挂名的小助手。
刷新了微博,目无焦距的盯着屏幕,眼底看到的只是模糊一片鼠标滚轴滑动之后的拖影。
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击了分栏。
习惯真是的个可怕的东西,让人不知不觉按部就班。
羽流没有更新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不想一点开就看到秀恩爱,不想一点开就被打击。
他其实不是不一个容易放得下的人,投入了太多进去反而更加难以脱身。嘴上说的好听我要放弃,可实际又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样。
同性恋本不被世人所接收,更不消说同性恋中的第三者。
明知对方有恋人还死缠不放,缠出结果是不要脸的小三,缠不出结果便是不要脸的脑残。不论哪一种状态,都是被人所唾弃的对象。
关掉分栏继续翻看,一张熟悉的照片跃入眼底。
因为灯光的关系浑身散发着耀眼白色光芒的人坐在高脚椅上弹奏着吉他,颀长的双腿看不清面容的五官,分明就是校庆当天表演的裴骁。
不用说,这微博就是一只猫发的,原来昨天那学长真的就是一只猫。
微微颤抖的左手扶住额头,他抿了抿嘴将图点开,不由自主右键保存,才看向文字。
一只猫:很帅的我家的人。
CP粉早已疯狂,转发评论近千,这是作为一个刚出道的透明CV所享受到的最好的待遇。
看着微博上发出的消息,夏敬言瘫软在了电脑椅里,连心中最后一点“那个人只是他的学长不是他的爱人”的侥幸都荡然无存。
抬手盖上面颊,感觉到指缝中温热的液体沾湿的手指。
不知何时起,窗外飘起的雪花,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这么到来了。
手机震动了起来,吐出一口憋在心中已久的伤心气胡乱抹了把眼泪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姐姐兴奋的声音:“言言,外面下雪了,身体OK的话快去看看,好大。”
“……”平复着心情,久久不说话,唯有清晰的喘气声。
那边的夏静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担心了起来:“言言,不开心吗?姐姐马上回来。”
听闻,夏敬言终究还是开口了:“没什么事情,你玩的开心,我想一个人静静。等明天,我把事情都告诉你,好嘛?”
“言言。”夏静茹轻轻叫唤,在夏敬言挂断电话的嘟嘟声中回过神,才急着回头跟身边人说道,“我弟弟情绪好像有点不好,我怕他一个人在家出事,今天就这样,我先回家了,你也回家吧。”
“我送你。”成熟男人特有的富含磁性的声音,“下雪天让你一个人开车我也不放心,如果弟弟真有什么事,多个人多个方便。”
夏静茹点头,两人走向停车场。
雪越下越大,形成近年来罕见的头场大雪。
纷纷扬扬,纷纷扰扰,落在窗上,落在地上,落在每个人的心里。
裴骁站在窗前看着飘落在窗框上的雪花,定了定神,发了条微博。
羽流:下雪了,你最爱的人陪在你身边吗?
☆、正直的人
夏敬言修整好再次去学校时,建筑设计比赛已经拉开帷幕,学校为参加比赛的学生和老师专门开了间教室用来安心参赛,负责此次比赛的学生和老师均抽出自己的时间基本上从傍晚一起工作到半夜。
夏敬言看着手中的鼠标默默无声,支着腮帮子坐在窗台边。
负责比赛的总指导老师实际猜测过主题,从行政大楼到居住社区,从百货商城到实下流行的农家乐逐一做好准备,却没想到主题竟是幼儿园。
有限的空间内设计一所可以容纳近300名幼儿的幼儿园,要求有活动室、储物室、寝室、进餐区域、厕所区域及办公区域包括保健室等等,还有配套休闲绿化小品。
因幼儿年龄限制,园区不能有过多非常人能理解的东西出现,如抽象雕塑等,设计起来反倒不会很难——总比设计大学校园要来的方便。但因为简洁,合理利用空间的分布就变得尤为重要。
设计组分别给出了几组不同的方案,都在一同讨论时一一作了否定。设计方案定不下来,其他组的成员自是不能开工。
郑晓苏拿着针管笔贼兮兮凑到夏敬言边上,见夏敬言没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扬了扬。
夏敬言回过了神看清来人打了个哈欠询问:“有事?”
郑晓苏搬过椅子坐了下来,笑的一脸神秘:“看你出神了,就想叫你回魂而已。”
夏敬言切了声,动了动鼠标,原本黑屏的电脑跳出了桌面图案,一朵迎着阳光金黄灿烂的向日葵。
晓苏哦了声,问:“知道向日葵的前身是什么吗?”
“菊花。”夏敬言想都没想不需停顿一秒就准确回答。
郑晓苏这回笑的更神秘:“同道中人?”
那么内涵的问题不用想就知道答案还是脱口而出,真是令人感慨。
夏敬言白了晓苏一眼:“同你个头。”
“哎,对美女那么凶是没有前途的。”晓苏轻拍胸脯以示安慰,看着裴骁参与设计方案的讨论别过头凑近了夏敬言,“你知不知道?裴老师竟然真的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起过的那个网配CV,吃惊死我。”
也吃惊死我了。夏敬言心里暗忖,表面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张大了嘴应声:“啊?”
“这真是一个奇妙的世界,真是无心栽柳柳成荫的最佳教材,我的老师竟然是我二次元喜欢的人,我的心那个小鹿乱撞哦。”郑晓苏说着用双手支起下巴撑在桌上,满脸含笑心神向往的样子,“可惜啊可惜,老师有恋人了,不过有恋人也没什么,最可惜的还是老师竟然是弯的,果然优秀的男人身边早已有了男人,我等凡人女子只能干羡慕的份。哎,身为腐女终于看到身边活的GAY,此生也无憾了。”
“老师有恋人了?男的?”夏敬言明知故问。
“恩啊,二次元也是网配CV,还是老师带他进圈的。根据微博互动老看,他们三次元应该很早就认识,恋爱是最近才开始的。哎,恋爱中的人哦,果然智力会变负数,原本不透露三次元生活的微博竟然接二连三的发和现实生活有关的事情。也多亏了他的透露,我才能更肯定他就是那个我喜欢的CV啊。”
“他是同性恋?”
郑晓苏朝夏敬言猛一瞪眼:“都什么时代了同性恋又不是罪不是病,你用得着如此防备?同性恋怎么了,他们也要吃饭睡觉也要谈情说爱根本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好嘛?”
夏敬言默默点头却扶额恶寒,亏得夏敬言早就知道这些内容且自己也是同性恋者才不会对郑晓苏所言没多大反应,若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已不安生流言满天飞。
猪一样的队友真真让人胆战心惊。
郑晓苏一脸鄙视还想说些什么被夏敬言挥手打断:“老师的事情你还跟谁说起过?”
“还没有,你是第一个。”
“那老师的这些事情就你我知道别让第三第四人知道可以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我这般理解同性恋者,你要想你的爱豆三次元能顺利,就不要打扰他的生活。”咄咄逼人,语气有些冷酷。
郑晓苏听闻才恍然大悟,双手捂嘴不住点头,明亮的圆眸泛起一点水汽,不知是被夏敬言有些凶狠的语气吓到还是被自己愚蠢的所言所行而后怕。
夏敬言轻轻叹口气,才拍拍郑晓苏的肩膀:“你要庆幸你是对我说。”
郑晓苏放下手眨眨眼:“我怎么觉得你那么维护老师。”
夏敬言一愣,又皱起了眉,无意识的帮腔算怎么回事?果真要放弃一个人比记住一个人还难。
他抓了抓脑袋,笑的勉强:“拜托,他也是我的老师,平时没点仇恨的,干嘛拖他下水?”
“也是。”郑晓苏回答,想了想才又说,“反正说都跟你说了,要么让我说完,憋在心里我也难受。”
夏敬言不以为意,鼠标无所事事的单击着:“不要。”
“哎,乃又傲娇了,听吧。”
夏敬言对着撒娇的郑晓苏没办法只好妥协:“说吧说吧。”
“那我们之前说到哪了?”笔尖在纸上画了个大圈圈,“哦,我是怎么认出老师的。多亏了他的恋人啊,来看校庆也就算了,还拍了张老师表演时的照片,拍了照片也算了,不说明谁也不会知道是谁,可他偏偏写道我家的人。我家的人,这么温馨的秀恩爱,正常人都嫉妒好不好。”
夏敬言深呼吸,缓解了下听到故事之后紧绷的心才哦了声以作他有在听得回答。
得到回应,郑晓苏讲起她经历的八卦更加兴奋起来:“平安夜那晚不是下雪了嘛,老师发微博问有没有和爱的人在一起。啊呀呀呀呀呀,第一场雪啊,要不要那么浪漫啊。他恋人转发他的微博说有在一起很幸福。羡慕嫉妒恨。”
夏敬言无奈的叹出一口气,从别人口中确定自己喜欢的人真有了他自己的爱人这种感觉,硬生生的把他的心刮的生疼,像是一把小刀带着点小刺,一针一针扎在他的心上,一点一点,疼痛越见明晰也让人越见无力。
这下雪天之后网络上的事情他并不清楚,只记得看完羽流发的微博之后呆呆坐在床上,之后姐姐慌张回家,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始终带着温柔微笑的男人。
姐姐见他还是好好的呆在房间里,放心的舒了一大口气,招呼着男人一起坐在了他的房内。
经介绍,男人叫温哲,性格和他的名字一样,温文尔雅,是姐姐的同事。算是日久生情的办公室恋情,只是双方父母都还未见过而已。此回被夏敬言先行看到,也算是见了家人之一。
夏敬言一拳打在男人颇为厚实的胸膛上,男人没有反抗只挑眉看他,他才讪讪收回手,转眼又一脸挑衅道:“对我姐好一点,你对他不好我饶不了你。”
温哲揉揉被揍的有点发疼的胸膛,露出迷人温暖的笑容用低沉的嗓子保证:“你放心,敢有半点对不起静茹,我会自个儿带着藤条负荆请罪,小舅子放心。”
一口含在嘴里的水从鼻子里喷了出来,夏敬言猛烈咳着接过温哲扯来的纸巾擦拭着被水浇透的衣服前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