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此情,此景,马丽苏不禁一边落泪,一边吟唱起了《山坡羊丶潼关怀古》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荀攸见状,自知犯下了恶行,只得回避。徐晃和夏侯渊赶忙劝阻道:“丽苏姑娘,此举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姑娘请不要过于悲伤……”
马丽苏仍旧哭个不停,闹得几乎所有曹军都知道她在为下邳的百姓哭泣,当马丽苏看到一个青色的身影在曹营里闪过,竟发疯似的冲了上去,拽住了他的衣角。
“奉孝,为什么要劝主公这么做……”(晓戈:尼玛,这直接叫上“奉孝”了都!)
望着满脸泪痕的马丽苏,一般人都会心生怜意,不料郭嘉嘴角微微上扬,淡然一笑,“嘉身为军师祭酒,为三军出谋划策,退敌制胜,乃是分内之事……”
“你可知,城中百姓因此而遭受了怎样的苦难……”
马丽苏抹着泪,露出了楚楚可怜的神情,郭嘉轻轻抽回了衣袖,依旧面不改色,“丽苏姑娘不也没有阻止吗?覆水难收,更何况,离弦之箭,岂能收回?”
“你……”
被这么一问,马丽苏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郭嘉看,郭嘉漠然离去,夏侯渊看着郭嘉远去的身影,欲言又止。身为武将,谁不喜欢打胜仗?虽说水攻的确危及到了下邳城中的百姓,但这也是最快,使我军损失最小的办法了。身为军师,郭嘉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的。
“也罢……是我没有阻止主公……”
马丽苏又开始自责,徐晃见状,赶紧安慰道:“这也不能怪丽苏姑娘……要怪,也只能……”
怪谁呢?怪主公?可是,如果不是水淹下邳的决策,强攻城池,届时,就算能战胜吕布,曹军的损失会比想象中多得多……怪郭嘉?郭嘉为三军谋划,有什么错?
“水淹下邳,参与者明明是我们所有人,怎么可能把责任都怪罪到一个人身上,开什么玩笑啊!!!把责任都推给郭嘉,你就很干净,很高尚了吗!”
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跨过了营寨,众人的目光,不管是惊讶,敌意,指责,怀疑还是赞许,都落在了一个穿着大红棉袄的小伙身上。
下邳城中的百姓因水攻而苦不堪言,坳郊起先还不明白为什么军营都迁到了上游,后来才知道居然发生了这种事,他也知道,这是郭嘉提出的……但他并不觉得这次悲剧是郭嘉一个人的责任……
损友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在颍川,损友救了他,救了玩泥巴的孩子们,后来在曹操说要屠徐州的时候,损友也出面阻止……攻打寿春的时候,损友因为没有阻止曹操杀死无辜的押粮官而感到内疚,这些他都清楚得很!
说实在的,他也不敢相信,这一次,郭嘉竟会建议曹操这么做……郭嘉他是知道的吧,一旦水攻,下邳的百姓会遭遇怎样的悲剧……
可是,这些悲剧只是他一手酿成的吗?决策者,执行者,袖手旁观者,乃至他自己,无力阻止者,都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一个愿意扮修罗,一个愿意扮圣母,这倒罢了,但坳郊决不能容忍这所谓的“圣母”为了突出自己的高尚而让郭嘉成为众矢之的。
“明哲保身也不带这样吧,喂……让郭嘉一个人背了这个骂名,你就可以问心无愧了?你心里就舒坦了!?”
看着怒不可遏的坳郊,士兵们都知道,又有热闹看了。马丽苏先是一惊,随后竟一脸委屈地说道:“我……我没有责怪奉孝……错在我自己……”
“别奉孝奉孝地叫,别一副只有你才很可怜的样子!你有没有责怪郭嘉,你心里清楚!发生了这种事,不管是旁观也好,执行也好,我们每个人的心情,都不比你轻松!郭嘉他就算难受,也只会没心没肺地笑着,就算想哭也不会哭给你们看,你特么别给我装可怜!”
坳郊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虽然坳郊平时不骂女人,但这一次,他已经忍无可忍了。如果只是冲着自己来,他忍!惹不起,我躲得起还不行么?可是,如果威胁到了他身边的人,他却不能忍……
“坳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并没有质疑军师的计策,只是丽苏姑娘为百姓着想有什么错吗?”
几个武将已经看不下去了,谁知坳郊发脾气的时候是狂暴状态,仇恨是混乱的,骂街的功底也是众所周知,对着中了马丽苏光环的脑残粉放AOE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晓戈:魔兽你乱入什么!导演:严肃的时候你别出来给我吐槽!)
“别说得像是就只有马丽苏才为百姓着想似的!为了体现自己的高尚,把别人踩下去很爽吗?说水攻害了城内的百姓,那马丽苏你倒是说说,除了水攻,你还能在保证损失最低的情况下想出其他更好主意吗!”
平时踩我一个就得了,这次得瑟,还针对起自己的损友!尼玛,师傅收养玩泥巴的孩子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屯田的将士与民共甘苦的时候你们这些脑残粉在哪里?我开医馆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玩蛋呢?我TM也后悔啊,自己没提早知道这种事,没有去曹操那里闹腾一番,但现在怪这个怪那个,有用吗?
“你同情下邳的百姓,在这里哭他们就不痛苦了?你们同情百姓,那执行的时候为什么不停手!事后来怪罪谁,有什么意义吗!你现在说这个话只不过是为了踩郭嘉,你明明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要是曹吕两家继续打下去,百姓就好过了?!”
马丽苏被坳郊这么一说,一时哭都哭不出来了,众将士也都唏嘘不已。不水攻,直接攻城,无数将士会白白牺牲,水攻又难免伤及无辜百姓,如此两面为难的情况,曹操只能选后者,减免自己的损失,这种事情不用想都明白……事到如今,马丽苏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把事情闹大。
“既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又没有阻止,事后来指责郭嘉做什么……你可真是……‘善良’啊!”
坳郊冷冷地扫了马丽苏一眼,毫不客气地丢下一句话,随后便在众人诡异的目光里走了出去。等夏侯惇赶到现场,围观群众已经退散了。
“坳郊,你又胡闹……”
对于这种事,夏侯惇已经习惯。坳郊连曹操都敢顶撞,这次骂的只是马丽苏,已经算是小事了……坳郊厚着脸皮,承认错误,却不知悔改……
“抱歉……下次,我或许还会做同样的事情。”
“你……”
夏侯惇无奈地摇了摇头,也罢,换了是他,十有□也会这么做。这小鬼的骨子里有种和自己相似的,刚烈的性格,虽然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脾气烈起来,也是和自己有的一拼。
“那个……我该走了。”
坳郊背起小黄,便要朝营外走去,夏侯惇紧跟在身后,一头雾水……跟着路盲走,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不靠谱的事情了。
“去哪?”
“去看看损友究竟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沂水、泗水的上游,伫立着一人,一袭青衣,手持酒樽,望着涛涛河水,他将杯中美酒洒向了河的下游……不知是在祭奠亡者,还是在赎罪。只是,这罪,赎不赎得清,又有谁在乎呢?
“就让这所有的罪业,都记在嘉的账上好了。”
虽有功社稷,然而,此计一出,生灵涂炭,恐怕,自己会折不少阳寿吧?
那又如何呢?倘若自己有生之年,能见证那人的天下……
也不枉此生。
想到这里,郭嘉洒脱地笑了。
“奉孝……”
“是主公啊。”
曹操不知何时赶到这里,方才还是一脸焦急的样子,看到郭嘉以后,眉头竟舒展开了。
“主公,是时候了……待水退去,主公可速攻下邳,那时,主公便可站在下邳的城墙上眺望,想必,会有不错的景色。”
郭嘉正自顾自地描绘着未来的蓝图,谁知,曹操将红袍披在了他的肩膀上,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夜风会伤身子的,回去吧。”
郭嘉并没有将衣袖抽回,倒是笑意盎然地点了点头,“是,主公。”
再美的风景,要是没有你一起欣赏的话,也毫无意义。
等坳郊这个路痴找到郭嘉的时候,已经是天黑。
“坳郊……?”郭嘉看着灰头土脸的坳郊,一脸茫然。他是知道的……水淹下邳的事情……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啊。”坳郊本来想多骂几句,奈何,自己根本就骂不出口。事到如今,骂他又有何用?
“明明自己都不喜欢这种事情……你这不是存心找骂吗!出这种馊主意,你准备怎么收场……”
“抱歉,坳郊……只是,嘉不能保证下次不会做出同样的蠢事。”
厚着脸皮道歉,却死不悔改,这TM跟自己是一个德行啊有木有!坳郊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主公下决心结束这个乱世,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兵不血刃就结束乱世吗?”
“哎?”
“如果没有,那你自责什么啊!愣着干什么,姜汤都给你准备好了!一个人跑到河边去还不怕冻着吗!”
郭嘉此时还不知道,坳郊竟为了自己把马丽苏骂得狗血淋头。曹操才回到军营,便听闻了坳郊在军营里大骂马丽苏的起因经过结果,并没有惩罚坳郊,这让马丽苏万分不解。
难道是因为曹老板也总被骂,所以对坳郊的行为习以为常了?
后来,当夏侯惇和曹操坐在营帐里下棋的时候,闲聊中也谈起了此事。
“元让啊,有时我很羡慕坳郊。他这三分勇气,七分傻气……就是让人恨不起来啊。”
“是吗?我倒觉得……军师祭酒是个幸运的人。”
两人还未道明原因,便听到了下邳城大水已退的消息。
“是时候了……此战,必定要彻底击溃吕布!”
作者有话要说:晓戈:曹总,惇哥,你们俩别乱吃醋呗,该你们的迟早是你们的……夏侯惇:……曹操:……PS:关于坳郊的价值观,我想说的是,坳郊的确珍惜生命,但不是圣母。徐州屠城是完全没必要的事情,所以坳郊阻止很正常,但水淹下邳是实在没办法,不搞死小强今后伤亡的人肯定更多。老百姓在小强手里其实也没好下场。关于坳郊为什么不阻止的问题,坳郊是事后才知道水淹下邳,知道的时候已经开始淹了。毕竟军中的事情坳郊不怎么管。上次阻止屠城是因为碰巧听到,这次根本就不知情。就算知情,坳郊也不是闹腾一下就能阻止的。因为这和屠城的概念完全不同。我们看动漫的,之所以蛋疼一些圣母马丽苏,是因为圣母玛丽苏滥发慈悲,对敌人投鼠忌器,让自己人受伤害,以至于把主人公害得很苦。就因为攻击敌人可能会伤着生命就不杀敌了?要是抱着这种逻辑,那曹操杀的敌人也是生命,坳郊是不是应该阻止曹操杀敌?这个道理和水淹下邳差不多,不淹下邳,强攻,这样死伤无数的就是自己人了。不攻下邳,撤退,那今后吕小强继续闹腾,老百姓也没好日子过。所以只有用局部的牺牲换来整体的利益。我不想为水淹下邳这一行为洗白,毕竟,伤着老百姓的确是伤着了,郭嘉这么做,自己的压力也很大,做这个决定的人肯定要背骂名的,可是马丽苏为了抬自己,借机踩他,这种行为坳郊肯定看不下去。比起局部的牺牲,坳郊也是更希望早点结束乱世的。身为军医,也不得不为自己的部队考虑,这是个立场问题。不必要的牺牲要避免,这也是坳郊当军医的目的。屠城是不必要的,水淹下邳却是取得胜利的办法,相信荀攸他们要是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出此下策。毕竟,强攻城,牺牲的自己人是命,淹下邳,牺牲的老百姓也是命,但要是坳郊提出不淹下邳,直接强攻这样的要求,肯定是不合理的。再怎么样,他也是曹操的军医,提出让更多的自己人牺牲这种要求不可能,这种两难的选择下,坳郊也只有选择自己人。坳郊珍惜生命,但坳郊也知道战争的残酷与无情,有的牺牲是不可避免,有的牺牲是完全没有必要,水淹下邳虽然目的是为了搞垮小强,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们敢说刘备打西川的时候完全没有伤着百姓吗?要是刘章不开城投降,百姓肯定受苦。猪哥火烧藤甲军荼毒生灵也难受,但他还是烧了,为什么,因为不平定南方,百姓更苦逼。所以说,坳郊珍惜生命,但不是圣母,欧阳老先生让他去参军也是知道战争难免有伤亡,但要减小不必要的牺牲。早日平定乱世。水淹下邳难免伤着百姓,但也结束了小强的麻烦,这对于平定北方很重要的。
☆、缺席的宴会
下邳城内,因水攻的缘故,已是军心大乱,人心惶惶。在曹军的轮番进攻下,吕布也成了强弩之末……最终,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被自己的属下绑到了曹操面前。
吕布之所以叫吕小强,不仅仅是因为三国无双里他的造型,还因为他顽强的本能,就连最后,他都未曾放弃过求生的挣扎,仍想着让曹操饶他不死,让他为曹操所用。
但曹操并不是丁原、董卓,刘备收留吕布的下场他也看到了……
当吕布在那里信誓旦旦地声称自己会效忠于曹操时,曹操的目光转向了郭嘉,郭嘉戏谑地笑了笑,全当听相声了。于是,三国无双的吕小强就这样在白门楼上一命呜呼。
说起吕小强麾下的猛将,至始至终也未曾背叛吕布的,便是高顺和张辽了。吕小强一去,高顺也愿意将自己的忠义坚守到最后,一心求死,再无牵挂。
相比之下,张辽与其说是视死如归,倒不如说是威武不屈。所以,当吕布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时,张辽只是大喝道:“死则死耳,何惧之有!”
或许是被这份豪迈与气节震撼,众将士非但没有把张辽当做败军之将,反而露出了一丝敬意与欣赏,曹操也不例外。
“汝便是张辽,张文远?”
“正是。”
张辽直视着曹操的眼睛,目光里充满了无畏与坚定,曹操打量着眼前这位猛将,乱世之中,忠义与气节在多少人眼里是一文不值,随时可以为了苟全性命而舍弃的东西,而眼前这人,却宁死也不愿舍弃武将的气节……
“汝乃将才,岂不闻识时务者为俊杰,就这样死去,岂不可惜?”
张辽没有回答,只是撇过头,“今日落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须多言!”
“呵……”
曹操抽出了鞘中倚天剑,一剑斩向了张辽!谁知,落地的并非是张辽的项上人头,而是捆绑张辽的绳子。张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曹操。
“我不杀你。吕布残暴不仁,刚愎自用,为祸一方百姓,这样的人不值得你舍弃性命。和我曹孟德一起开创一个没有战乱的天下吧。”
没有战乱的天下……
张辽何尝不希望,能够迎来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天下?他见证了吕布杀死丁原,投靠董卓,也亲眼目睹了董卓的残暴不仁,以及洛阳百姓迁都时的惨状,甚至在濮阳的火海中,流离失所的百姓所发出的,绝望的呼喊,至今也依旧回荡在耳际。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吕布的暴虐?他又何尝没为自己无力改变这个事实而感到叹息?
倘若这人真的能够平定这个乱世,那辽也希望,能够亲眼见证这一天啊……
“张辽领命。”
倘若丞相要开辟一个没有战乱的天下,张辽……愿成为丞相的利刃。
待这一切都处理好,曹操留在了城墙上,眺望着徐州六郡的景象,不禁赞叹起这大好河山。也只有等一切都风平浪静,自己才能偷得半世清闲吧?
“主公今天收获不小~”
听身后那个清朗的声音,正是郭嘉。
“奉孝,你所言不虚啊。这里的确有不错的风景……”
“庆功宴都摆好了,主公不去喝上两杯,反而在此赏景?”
郭嘉可不像曹操那般情怀,此刻恐怕正惦记着喝酒的事。谁知曹操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壶酒和两个酒杯,“谁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今日,你我二人,不醉不归。”
“哈哈哈,如此甚好,酒量上,嘉未必会输给主公。”
两人对坐在下邳城楼上,畅快地对酌起来,谈天说地,雅俗共赏。在一天前,这城墙还是战火纷飞,现在却丝毫没有战时的紧张感。望着群星璀璨的天际,战争带来的烦恼,内疚,悲伤,也能暂时被忘掉吧?
“典韦将军,为什么主公和军师没去庆功宴,反而在这么冷清的地方喝酒?庆功宴多热闹啊。”
许褚也没问清曹操缺席的原因,只是,看到曹操都不去宴会了,身为曹操的贴身保镖,许褚和典韦都决定老实地守在附近。
典韦看着歌舞升平的庆典,再望了一眼夜下的下邳城,不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或许,主公和军师根本无心庆祝吧?”
水淹下邳,伤及无辜的事情,虽然郭嘉表面上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要说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典韦听说,当众将士都在庆祝胜利的时候,荀攸也缺席了……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赤兔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庆功宴上,身轻如燕的红衣女子正高歌一曲《破阵子》,(辛弃疾先生,不是我要黑你,马丽苏点到你的词了……)其歌声的豪迈与大气,连身经百战的将士们都交口称赞,连连叫好,初来乍到的张辽也难免被这曼妙的歌声所吸引。
“此曲荡气回肠,慷慨激昂,丽苏姑娘真乃奇人也……”
-----------------------------------------------------导演:切!晓戈:你干嘛骂人啊!导演:切换视角啊混蛋!
在这灯红酒绿的背后,是下邳城的静夜。
坳郊进入下邳后,才发现城内惨不忍睹,死伤的士兵不计其数,存活下来的少数,病的病,伤的伤,依旧沉寂在水攻的噩梦里。
最初,城内尸体腐烂发出的臭气令人窒息,清理之后,还有一些降兵和百姓上吐下泻,呕吐物都是未消化的食物,甚至带有胃液和胆汁,严重者甚至出现了脱水的现象。这症状,就像水源污染和食物中毒引起的急性肠胃炎。
果然……水淹下邳,伤害的不仅仅是敌方的士兵。
可是,这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带着这样的想法,进城以后,坳郊就向夏侯惇提议,把自己事先调制用来理气化湿的藿香正气散分发给患病的百姓,并且临时开设了一个医馆,对于急病患者施针灸治疗,灸内关、中脘、足三里、合谷、气海以缓解症状。
这并不是省时间的活计,病人一个接一个地来到医馆,几乎没有间断过。等曹操把俘虏,降将都处理完了,庆功宴都开始了,还有病人络绎不绝地前往医馆。除了治病,坳郊还得随时打扫地上的呕吐物——重症病人一旦忍不住,会直接吐在地上。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肠胃炎和疫病不同,没有传染性,只是集体食物中毒,坳郊和他的帮手们并不需要像上次在濮阳时那样提心吊胆。
当然,坳郊遇到的麻烦并不少。这里不是百草堂,藿香正气散数量有限,古代的条件,一时半伙也无法凑齐药方里注明的数十味药材。为了应付这种紧急情况,坳郊只得建议使用淡盐开水。对于脱水严重的病患,淡盐水可以暂时缓解他们的病症。
更倒霉的是,下邳城破,大家都忙着庆祝去了,要找帮手更是难上加难。没有曹操的命令,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几乎没什么人愿意接,就算夏侯惇麾下有几个仗义点的士兵,也只能帮坳郊分发药材,或者给那些吐到脱水的病人分发温热的淡盐水。
汤药治疗因缺乏药材而告终,淡盐水又只能缓解病情,坳郊就只剩针灸和刮痧的法子可以用。针灸需要的只是专注,准确和对力度的把握,刮痧却是体力活。
治疗急性肠胃炎的时候,坳郊需要用刮痧板沾上麻油,刮脊柱两侧、肋间、胸骨、肘和膝窝等处,自上向下或自背后向胸前刮之,先轻后重,以出现红紫色出血点为度。使用这种费力的疗法治了几个病人后,坳郊就累得直冒汗。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时间,几个分发淡盐水的士兵也回来了。
“军医,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分发淡盐水给病人了。”
几个小兵指了指空荡荡的大锅,坳郊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有劳各位了……庆功宴还在继续,各位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今日多有耽搁,日后定当答谢。”
“军医就不要客气了,我们几个的命都是军医救的。滴水之恩还要以涌泉相报呢,何况救命之恩。”
虽说是大众脸,但这几个小兵可是帮了坳郊一个大忙。水淹下邳的罪业,身为曹营中人,已经无法通过在下邳救死扶伤来弥补……逝者长已矣,自己能做的,只有尽力保住这些活着的人,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和痛苦。
送走了这几个小兵以后,坳郊继续在医馆里忙活,直至深夜。庆功宴上依旧是张灯结彩,暖色的光芒照得黑夜如同白昼一般,医馆内却只有昏黄的灯光,摇摇欲坠。马丽苏的歌声与众将的欢呼声阵阵传入坳郊的耳际,疲惫不堪的军医却早已无心欣赏这庆典的声音。伴随着坳郊入睡的,只有小黄“汪汪”的叫声。
“小黄啊,你说……明明知道,这么做依旧无法弥补水淹下邳造成的伤害,我干嘛还来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呢……这些百姓变成这样,都是我们害的,这么做,又不能补偿我们的过错……还不如去喝一杯,乐一个,一醉解千愁呢。”
坳郊趴在桌子上,一边抚摸着小黄的毛,一边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汪……”
小黄低声呜咽着,耸拉着耳朵,一脸沮丧。它也察觉到了吧?比起灯红酒绿的筵席,这里未免太冷清了……
“人真是充满矛盾的动物……不是吗?为了结束乱世,制造战乱,以暴制暴。军阀割据,民不聊生,想要让百姓安居乐业,就不停地打,不停地杀戮,用罪恶来结束罪恶……这三国,比游戏里要棘手得多啊。”
小黄并没有回答,只是俯□子,在坳郊耳边舔了两下,坳郊似笑非笑地望着宴会的灯光,睡眼朦胧的样子,就像是醉了。
“我啊……其实并不是个善良的家伙。在主公水攻下邳的时候,在下邳百姓和我军将士的性命之间,我站在了我军将士这一边。其实,不管是我军将士,还是下邳百姓,都是有父有母的人,都是命……我却偏心了,甚至……觉得损友这么做没错。你说,我是闹哪样啊?”
坳郊是不会轻易哭的,只会笑着,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从小,就算是被那些嘲笑大叔的熊孩子打趴了,他也没有抹过一次泪,而是笑着爬起来,继续打。在军中,那些实在无法医治的伤员,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哭,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死者埋葬。
只有离开欧阳老先生的时候,得知欧阳老先生把自己当做儿子看待,他才痛快地哭了一场。
所以这次,他并不会为下邳的百姓哭泣或者后悔。水淹下邳,他选择了曹营将士的立场,做出了护短的决定,这次,他也同样可以选择为下邳的百姓治病,保住活着的人。
不为洗清自己人生中的污点,而是带着人生中的污点,继续自己的人生,继续在条条道路中做选择。
就在坳郊望着庆典发呆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暖色的灯光,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轮廓。
“乱世之中,谁不无辜?不管是敌军还是我军,都没有谁生来就是罪大恶极的……和百姓一样,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这一战和屠城不一样,要是畏首畏尾,投鼠忌器,牺牲的人只会更多。我们并非圣贤,拯救不了所有人,只有用最快的方法,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要背负罪恶,也要尽早结束这个乱世。这就是孟德的霸道……”
“夏侯……将军……你……没在庆功宴?”
坳郊惊讶地扬起头,夏侯惇竟已经走到跟前,手里正拿着一个食盒,小黄似乎闻到了香味,“汪汪!”地叫了起来,精神倍增。
“本想跟孟德汇报城内百姓的问题,怎知孟德也不在庆功宴上。这是我从筵席上带来的东西,你还饿着肚子吧?”
“那个……是的……多谢!!!”
坳郊肚子都饿扁了,也管不了什么客气不客气的问题,打开食盒就开始大吃特吃,还不忘顺手塞个鸡腿给小黄。
看着坳郊这幅令人哭笑不得的吃相,夏侯惇只得无奈地扶额。
坳郊后来才知道,这次庆功宴,缺席的人除了夏侯惇以外,还有曹操,损友,荀攸,许褚和典韦,加上夏侯惇本人,都可以六六大顺了……
作者有话要说:马丽苏:本姑娘的舞,你们为什么缺席呢……呜呜呜呜……郭嘉:嘉身体不适……荀攸:在下偶感风寒……曹操:公务繁忙……夏侯惇:不胜酒力……典韦:拉肚子!许褚:那……我也拉肚子!
☆、偷得半时闲
首先,我要向张将军道歉……不是我要黑你,是苏娘娘翻了你的牌子,我只好这么写了……张将军,你就忍着点,在那里不出声就是了。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晓戈:停停停!导演,刚才还基情满满,现在怎么马丽苏又唱起来了?还是范仲淹先生的诗句!导演:是苏娘娘点的,你忍着点吧!)
“好!”
庆功宴上,美妙的歌声和此起彼伏的喝彩一直在继续,望着红衣女子精彩绝伦的曼舞,张辽看得有些出神。
“张将军,怎么了?”徐晃还以为张辽不太适应曹营的氛围,给张辽斟了一杯酒。
“我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曾经,在吕布将军身边,也有这样一名女子,倾国倾城,惊为天人。她那带有忧伤的舞步,因吕布的出现而变得喜悦。
然而,下邳城破,吕布葬身于白门楼……那名女子割破了手腕,在府邸内的广场上跳完了最后一支舞,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坠落在下邳的雪,是她最后的归宿……
眼前的女子,莺歌燕舞,目光却如寒冷的深潭般,充满了失落与彷徨,坐落在筵席上空缺的位置,想必,她也在思念着谁吧?
舞曲落幕的那一刻,马丽苏行了个礼,在所有人的赞美中回到了空荡荡的座位上——以往,自己都是坐在那人的旁边……今日,那人竟缺席了。
不仅如此,郭嘉没来,荀攸没来,夏侯惇也没来……(许褚、典韦:喂!我们的存在感呢!)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再注视着自己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偏离了言情小说的剧情发展?
这些赞美自己的人,根本就不是真心爱着自己……否则,也不会在那个该死的,穿红棉袄的家伙辱骂自己的时候,什么都不做!
对,都怪那个该死的,穿大红棉袄的家伙!都是他害的!他一定是嫉妒自己如此受欢迎,才当着所有人辱骂自己!
马丽苏环视着筵席,哼,那个该死的家伙不是没来吗?他也没资格来吧……他现在,恐怕还在吃着稀粥呢!想到这里,马丽苏的胃口都好了十倍。
-----------------------------------------------坳郊:一般人想起自己不爽的人都是倒胃口,我居然能把马丽苏的胃口提升十倍?
酒宴的灯火黯淡了下来,冷冷清清的临时医馆里,灯光却依旧亮着。大概是早就知道坳郊是个路盲,夏侯惇干脆将坳郊送回了住处。一路上,坳郊都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丝毫不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人。这也不是因为坳郊愧疚了,或者为下邳百姓伤心了,而是熬夜熬的……
无精打采地和夏侯惇道别以后,坳郊正要回屋睡觉去,怎知大老远就看到一个彪形大汉扶着一个清瘦的身影往这边走来……
这不是许褚么?坳郊揉了揉眼睛,许褚怎么找上门来了?典韦没和他在一块?
等等,许褚扶着的人,不是损友么?
“许将军,这是……”
坳郊本来就不太清醒,现在更是一头雾水了。
“坳郊先生,军师与主公都醉得不轻,典韦将军送主公回府了,我就送军师来这……军师每次喝醉,都是坳郊先生照料,所以我就把军师送回来了。”
许褚一边扶着郭嘉,一边走进了坳郊的住处,坳郊满头黑线——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了郭嘉的管家?
“有劳将军了,交给我吧。”
坳郊说着,把郭嘉扶住,一股淡淡的酒香扑鼻而来,损友的重量一下子都落在了坳郊的肩上。这兄弟肯定又酩酊大醉了。
“我说,这么没节制地喝,可是会伤身的……”
也不管损友有没有听进去,坳郊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郭嘉扶回了屋子里,让他平躺下来。平日里,郭嘉根本不会醉成这样,一旦和曹老板出去喝酒,都会喝得比平时多……
你说这俩家伙,一个头风,一个体弱,喝这么多酒干啥?这不是自虐么?坳郊一边给损友盖被子,一边喃喃道:“要是喝出个三长两短,我去曹老板那里骂街去。”
谁知,损友微微扬起了嘴角,眼带笑意,天知道他是真醉还是装醉。
“每次都是因为那家伙犯傻……再做这种傻事,我可管不了你。”
谁知,没过几天,坳郊就真的不管损友了。不是因为他俩闹了什么矛盾,而是因为消灭吕布后,曹操开始着手准备对抗袁绍的工作。夏侯惇担任了陈留、济阴两郡的太守,着手打理屯田的事情。坳郊身为夏侯惇麾下的军医,跟着夏侯惇一起去了陈留,郭嘉则随着曹操一块班师许都。
才离开郭嘉几天,坳郊就听说某位纪检官员陈群参了郭嘉一本,说郭嘉不治行检。郭嘉得知此事,非但没有改正,反而继续我行我素,无视各种教条,礼数。
当然,坳郊并不需要担心郭嘉被惩处的问题,曹老板一面夸奖陈群检举有功,一面对郭嘉不检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地里还乐呵得不行。
这些消息,都是从夏侯惇那里得知的。在陈留屯田的那段时间,夏侯惇除了监督屯田的进程,还经常与百姓、士兵一同劳作。
原本当地的条件比较艰难,时值大旱,夏侯惇率军民阻断太寿河水,筑陂塘灌溉农田,百姓受益。看来夏侯惇除了行军打仗,治理领土也不含糊。
坳郊分到一块田地后,种了各式各样的蔬菜粮食,每天过着农家乐一般的生活。夏侯惇带着副将来坳郊的田地视察的时候,坳郊还会时不时炒几个小菜款待来客。
在视察坳郊的农田时,夏侯惇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坳郊田地里的作物明显比其他田地里的蔬菜长得要壮硕,饱满许多。起初,夏侯惇以为这是坳郊辛勤耕种,苦心经营的结果,直到某一天,他才发现坳郊种田的诀窍……
与其说是诀窍……倒不如说……咳咳……
“锄禾日当午,啥都不靠谱。闲来没事做,不如斗地主~哎呀,不对,三国杀~咱就来个五谷丰登怎么样!哈哈哈哈……”
“汪汪!”
那天,夏侯惇刚走进坳郊的农场,便发现坳郊正拿着一个大瓢,从桶里舀起一堆糊状的东西浇地。
“早啊,夏侯将军……”
坳郊一边优哉游哉地将桶里的东西一瓢一瓢地往田里浇,一边哼着打油诗,不亦乐乎。夏侯惇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这糊状的东西有些似曾相识……难道这就是坳郊的作物长得肥硕的原因?
“你在做什么?”
“施肥啊……”坳郊不假思索地答道。
“施肥?”夏侯惇一头雾水,坳郊想了想,专业的术语自己也不懂,干脆就实话实说:“就是……将草木灰与粪便参伴成灰土……把肥料撒入田中,就能让庄稼长得更好。”
坳郊还当这是常识,谁知夏侯惇听了以后,脸都快绿了。
“什么?!那你平日里做的那些菜,也是这么种出来的?”
坳郊老实地点了点头:“是啊……”
“……”
夏侯惇瞪大了眼睛,一时语塞,自己可没少在坳郊这里吃饭啊……难道自己吃的饭菜,都是用粪水滋润出来的?
被夏侯惇这么盯着,坳郊觉得自己都快成嫌疑犯了,赶忙解释道:“我们家乡都是这么做的!我……我只是浇田,又没有拿肥料浇菜,不会不干净的……!再说,吃了又不会中毒……”
“可是……”
“可是什么啊,你都吃了这么多次了,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
夏侯惇脸上已经不知道该挂什么表情了,那神色,简直是五味陈杂,哭笑不得,坳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讨打,“那个……事先未曾禀告将军,还望将军……见谅……”
貌似……自己说了更讨打的话?
就在坳郊尴尬得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掉的时候,夏侯惇扫视了一眼坳郊的农作物,语气竟缓和了许多,“随我去田里走走。”
“哎?”
坳郊还没弄明白情况,就被夏侯惇拉去逛农田了。屯田的情况和坳郊想象得大为不同,其他田地上的作物生长都要比自己的作物缓慢许多。由于北方受战乱的影响,加之旱灾的影响,土地贫瘠,种植出来的作物也比较瘦弱……
看到屯田的景象,坳郊也感到颇为惊奇。近日以来,自己一直都死宅在自己的那块地里,对于外界的了解很少,唯一的新闻来源就是前来巡查的夏侯惇,以及他的副将们。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先前攻打寿春就险些因为粮草问题无功而返。袁绍在河北可谓是兵精粮足,而孟德才实行屯田没多久……”绕着农田走了一圈,望着在地里耕作的将士和百姓,夏侯惇不禁露出了忧虑之色。
“倘若你家乡所之法可行,我欲将此法用于屯田。”
“哎?”
夏侯惇的话就像一个晴天霹雳,方才他不是脸都快绿了吗?现在就这么淡定地准备用自己的方法种田了?这接受能力,未免太强大了吧!
“孟德与袁绍大战在即,在此之前,必须筹备足够的军粮……以现在的进程,还远远不够。如若将施肥之法传授给此处军民,不仅能够保证军中粮草,还能造福一方百姓。至于如何普及这种方法,我需要你的协助。”
“将军当真不介意?”
“呵,反正我不是吃了那么多次,还好好的吗?”
夏侯惇苦笑,将坳郊那句话原封不动地甩了回去,坳郊仿佛接了个地雷,反倒有些手足无措了,“那个……虽然是用肥料种出来的,真的可以吃!”
就这样,坳郊便开始了普及施肥的工作,三国时期南方已经有了施肥这一说,但尚未在北方普及。自从夏侯惇在坳郊家发现了这个方法,北方屯田的将士也开始学习施肥。
时光飞逝,陈留和济阴两郡迎来了一个丰年。曹操听闻两郡今年遭遇大旱,收获的粮食却比其他郡县多出几成,便按捺不住,亲自前来巡查。和曹操一块乘着车前来旅游的,还有郭嘉。
当曹操来到陈留的田地时,看到这麦浪滚滚的景象,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多亏元让在陈留励精图治,才有这仓廪充盈,百姓之福啊!”
听荀彧说,今年收入的粮食是去年的两倍,屯田已经初见成效。这样下去,就不愁没资本和袁绍叫板了。
“孟德,此番丰收,乃是军民辛勤劳作的结果,此外,还托了坳郊的福……”
“哦?坳郊?”
提到这个名字,曹老板嬉皮笑脸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果然,被坳郊痛骂两次的后遗症是治不好的。这细微的变化早就被站在一旁的郭嘉捕捉得一清二楚,郭嘉却只是偷笑,并没有点出来。
“请随我来。”
夏侯惇说着,把曹操和郭嘉带到了坳郊的农场。农场里的作物都肥得跟猪似的(导演!这是什么比喻!给我认真点啊混蛋!)见曹老板喜欢,坳郊也早就炒了几个小菜,摆了一桌,连郭嘉常喝的杜康酒都备好了。
“乡间小酌,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曹操和郭嘉本来就不是什么拘礼的人,客气话都没说,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菜太可口还是怎么回事,曹老板今天胃口大好,对这里的菜品赞不绝口。郭嘉则忙着吃喝,不亦乐乎。
“坳郊,听元让说,今年收成如此丰盛,汝功不可没。”
“这……不过是用了坳郊家乡的方子……”
“哦?愿闻其详。”曹操一边问,一边将下酒的小菜往嘴里送,坳郊想起施肥的原料,不禁疑惑地看了夏侯惇一眼,夏侯惇示意他但说无妨。
“种植前,军民在土里浇了一种肥料。”
“何为肥料?”
“就是……草木灰水和人畜粪便的混合。”
“汪!”小黄自豪地表明,自己也是肥料的来源之一。
“……”
坳郊才说完,曹老板就呛了一口,这么说,自己吃的东西都是用粪作养料长成的?郭嘉轻咳一声,面色苍白,但停顿了片刻,还是将饭吞了下去。
损了坳郊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损。
许褚和典韦在一旁面面相觑——还好自己只是保镖,刚才没吃这菜……
“那个……饭菜都是干净的,不会中毒……我在家乡的时候天天吃这种菜。”
曹老板和郭嘉听闻,都转向了坳郊,一脸惊讶地打量着他,这孩子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这眼神,完全就是在看外星人啊有木有!坳郊抹了抹脸,自己脸上没东西吧?
“此法确实可行。得益于此法,今年可谓是五谷丰登。”夏侯惇竟然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曹操险些把饭都喷出来。
“不如在其他郡县也普及施肥之法?这样在与袁绍决战前,我们便能凑齐足够的粮草。”虽然理解曹操的反应,但夏侯惇并没有忘记正事。曹老板听了这建议,咳得更厉害了,坳郊见曹操被饭呛着,赶紧拍了拍曹老板的后背。不就是施了点肥吗?这家伙刚才明明吃得津津有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