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始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坳郊始终不明白,荀彧究竟在执著些什么,难道颍川盛产的人才,都是顽固的家伙?
郭嘉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便往住处走去,荀彧一直驻足不前,直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消失。
“奉孝……”
自己究竟是在执著,还是在逃避呢?
“你们可真奇怪啊,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呢?不就是面子上过不去吗?”
前去书院接的路上,坳郊终于按捺不住了。这些知识分子也太不爽快了吧,就算是文人,那也有豪放派啊,怎么都委婉成这样了?(历史老师:豪放派是宋朝的!坳郊:我打PSP呢,没听课!)
“文若他平时有什么苦恼之事都喜欢一个人担下来,所以才需要让他……酒后吐真言。”
郭嘉一说到“酒”字坳郊就总觉得有鬼,“想喝酒直说就行了……”
一路上吐槽着郭嘉,坳郊总算找到了郭一所在的书院,所幸自己的住处离这里不远,不需要让郭嘉带路。两人正要踏进大门,忽然听见朗朗书声从屋内传来。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
那正是郭一的声音,随后,另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坳郊听得一头雾水,古文本来就难懂,跟欧阳老先生学了一段时间后,坳郊最多也就看得懂《孙子兵法》跟《战国策》这类有故事的书,要说《诗经》里的诗词,那都委婉得和荀令君有的一拼。
“对!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郭一听上去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激动地说道:“子建哥哥,我还记住了《郑风子衿》!”
“哦?”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听到郭一懵懂地背着这些诗词,郭嘉的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不知是笑郭一,还是在笑这诗词的内容。
“子健哥哥,这首《子衿》是什么意思啊?”
郭一总是会努力地记下这些诗句,不管自己是否能懂,在“子健哥哥”面前,他会自豪地背下这些诗句,然后一脸好奇地询问其中的意思。也许是被这份真诚所打动,每次,曹植都会耐心地听他将诗句念完,然后再解释一遍。
“‘子’便是对对象的称呼,‘衿’译作衣领之意,‘佩’是指玉佩,前两句所表达的是思念的对象在诗人心中刻骨铭心,挥之不去。诗人时常会想起思念之人的身影,以及与那人相关的一切。诗人因思念而变得悠悠然,魂不守舍。‘纵我不往,子宁不来’则是诗人期望着思念之人前来寻她,期望着他们的重逢。最后一句,是表达相思之苦……一天不能与思念之人相见,便如三月般漫长……”
“那我可以在想念子建哥哥的时候吟诵这首诗吗?”
被郭一童言无忌地一问,曹植愣了半晌,这首诗的内容其实是表达女子对心上人的思念用的,没想到,郭一竟把它单纯地理解成了思念……
“不可以吗?”
郭一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曹植赶忙说道:“谁说不可以了?只要你喜欢……”
“太好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就在二人听着小孩子们读书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坳郊转身一看,来者竟是曹老板……当他重复这句诗时,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掠过他的嘴角,那双英气十足的眼睛竟停留在了郭嘉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主公?”
坳郊行了个礼,曹操看到坳郊,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以至于郭嘉回首一看,曹老板竟是一脸苦逼……除了曹操以外,曹昂和马丽苏也跟到了这里,马丽苏以变脸的神速轻蔑地瞟了坳郊一眼,随后温柔地对郭嘉露出了一丝笑意。
“主公……可是来接公子回府?”
“这么巧,奉孝也是来接令郎的?”
曹操和郭嘉并没有任何惊讶,倒是坳郊成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从郭一的画像上来看,“子健哥哥”的确是个官二代,但坳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爸居然不是李刚,是曹操……
这也太有来头了吧?
“爹!坳郊叔叔!你们都回来啦!”
坳郊还来不及问个所以然,便听到一个嘹亮的声音,郭一见郭嘉和坳郊都回到了许都,激动地朝着二人跑来。曹植见到曹操,原本也挺高兴,但看到马丽苏那柔情似水的目光时,只是挂起了一丝笑意。
“植儿,好久不见,又长高了呢。”
马丽苏优雅地走上前去,正要摸一摸曹植的头,曹植直接绕过马丽苏,扑到了曹操怀里,“父亲,你和哥哥可算是回来了。植儿和母亲都好想你。”
“哈哈哈哈,我的好植儿,为父才离开几个月,想不到你就已经熟读《诗经》,回去为父可得好好考考你。”曹操捏了捏曹植的脸,乐不可支,曹昂也笑意盎然地看着这位可爱的弟弟,马丽苏回过头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意:“植儿好生可爱……”
“我去告诉母亲,父亲和哥哥回来了!”
曹植全然没有理会马丽苏,欢快地朝卞夫人的住处跑去,曹操赶忙追上曹植,一把将曹植抱了起来,“为父与你同去!”
许褚和典韦默契地跟着曹操,往卞夫人府上走去,曹操回过头看了看驾车的随从,吩咐道:“天色不早了,尔等就护送丽苏姑娘回府吧。”
“是!”
于是,华丽丽的马车就让马丽苏坐了,曹操却让曹植抢去见卞夫人了……临走前,郭一恋恋不舍地向曹植望去,大喊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曹操听了险些摔着,郭嘉轻咳了几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曹植朝郭一点了点头,挥手告别,曹操父子二人的身影逐渐在消失在了空荡荡的街道里。
“该回去啦。”
坳郊拍了拍郭一的肩膀,正要离开书院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里是许都,坳郊刚好可以凑齐治疗肺痨需要的药材,冬天郭嘉咳得厉害,不如制作点月华丸,那是治疗肺痨的基本方。清代《医学心悟》的方子里提到了天冬、生地、麦冬、熟地、山药、百部、沙参、川贝母、阿胶、茯苓、獭肝、广三七’用药的时候,还需要白菊、桑叶和蜂蜜。
像阿胶,獭肝、蜂蜜这类的东西,在军中根本不可能弄到,只能在许都找了。
“郭嘉,你先带郭一回去,我还要买点东西~”
“不回去看看小黄?”
“我又不是去某个地方,很快就回来的!”
为了不教坏郭一,某个地方是指哪里,坳郊就不明说了。损完损友以后,坳郊大摇大摆地朝大街上走去。
买了一大堆珍贵的药材,坳郊便要打道回府,谁知,这时候,一个火红的身影映入眼帘。
马丽苏,不请自来了?
也许是曹植那熊孩子太牛13了,马丽苏竟积了一肚子怨气,幽怨的眼神看上去都要杀人了。坳郊正要脚底抹油,马丽苏便叫住了他。
“那个穿大红棉袄的,你要往哪去?”
“回去啊。”
坳郊不假思索地说道。
“回去找奉孝吗?你……你为什么要一直缠着奉孝?!”
“啊?”
听马丽苏那嗔怒的声音,坳郊顿时目瞪口呆,自己什么时候“缠着”郭嘉了?
“你不是夏侯将军帐下的军医吗?为何官渡之战不请自来,现在战事已定,你却还死缠着奉孝不放?”
马丽苏一脸正气凛然的表情,好像坳郊十恶不赦似的。
“你……你想借助奉孝……来为自己谋求官位吗?你好卑鄙!”
“我这么胸无大志的,谋求官位干啥?我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坳郊已经不知第几次躺枪,都快习惯了。马丽苏撅着樱桃小嘴,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怒目而视,“那你还缠着奉孝做什么?你不是应该回去了吗?”
“许都这种地方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住,为什么我必须走啊?”
都答应了不把损友的病情泄露出去,坳郊怎么可能告诉马丽苏,自己是留下来给郭嘉治病的?谁知马丽苏非揪着这点不放,“我知道,许都条件这么好,谁舍得离开嘛,你看看,你在这里能买到这么多珍贵的药材,哎呀,还有阿胶和这么多蜂蜜……”
马丽苏看了看坳郊这大包小包的药材,“你要是这么喜欢许都,想要升迁的话,可以告诉我哦,我会向孟德求情,帮你这个忙的。至少,许都的药材充足,不会让你像在军中那样,被当成一个怪胎……”
说到坳郊在军中的遭遇,马丽苏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所以啊,你就不必去缠着奉孝了不放了。”
“谁缠着郭嘉不放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点!如果正常的朋友关系也叫缠着不放,那你说说,什么才叫正常?”
自己和郭嘉什么时候变成了利益关系?这对于坳郊而言完全就是侮辱!原本坳郊不想和女人计较,但玛丽苏也未免太过得寸进尺了。
看到坳郊的脸色变得严峻了许多,马丽苏的眼眶顿时变得湿润,那委屈的眼神就像是受了欺负。
“我这是为了你好,为了讨个官职,你居然这样擅离职守,要是让夏侯将军知道的话,夏侯将军会失望的……”
“谁说我会失望的?坳郊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
就在这时,一个久违的,可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难言的苦衷
“呀,是夏侯将军……”
马丽苏见来者竟是夏侯惇,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她乖巧地行了个礼,“方才若有冒犯之处,请将军见谅。”
夏侯惇冷冷地扫了马丽苏一眼,别看她现在这么柔情似水,楚楚可怜,刚才她对坳郊说的那些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丽苏姑娘哪里的话,倒是不知道坳郊是何处冒犯了姑娘,以至于姑娘对他屡屡相逼。既然荀军师说过,姑娘有国士之风,想必姑娘也知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
和文人墨客们不同的是,夏侯惇是将军,说话并不需要拐弯抹角,马丽苏听闻,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夏侯将军,我也是为了您着想啊,这坳郊本是您麾下的军医……却擅离职守……”
刚刚还在因为郭嘉的事质问坳郊,现在马丽苏倒成了好心帮助夏侯惇管教属下了,夏侯惇却不吃这一套,凌厉的右眼不怒自威。
“既然姑娘心里清楚,坳郊是我麾下的军医,那就不必烦劳姑娘了。”
马丽苏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是……”
再怎么样,夏侯惇是曹操的堂兄弟,得罪他可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坳郊,我们走。”
夏侯惇说着,就拽起坳郊往回走,坳郊一个不留神,珍贵的药草险些掉地上。
“那个……药……”
夏侯惇虽然没有回头,却放慢了脚步。坳郊这才有闲工夫发问:“夏侯将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既然战事已定,孟德便叫我回来。明日便是庆功宴。这次你不会缺席吧?”
“这……”
坳郊思忖了片刻,损友的病在冬天本身就很严重,再在宴会上喝点小酒什么的,恐怕会更糟糕。自己要是也喝酒,损友就没人管了。
“我还是别去了吧。”
“为何?”夏侯惇停下了脚步,回头不解地看着坳郊。坳郊一咬牙,坚决地答道:“总之,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但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既然已经答应郭嘉不把他的病情泄露出去,就算是夏侯惇,坳郊也不能随便说。
夏侯惇沉默了半晌,右眼似乎从坳郊那飘忽不定的眼神里洞察到了什么。
“是因为军师?”
“哎?”坳郊惊讶地抬起头,夏侯惇脸上竟有失落的神色。
“军师对于你而言,很重要……是吗?”
坳郊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于我而言如同兄弟一般。或者说……他是我最重要的挚友。”
夏侯惇的目光变得黯淡了许多,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想要留在军师身边吗?”
“什么……”
“明知故问……”
对于这个问题,坳郊难免感有些突然。没错,他可以为了郭嘉不顾形象地去把马丽苏痛骂一顿,也会因为担心他的安全,前往官渡前线,得知损友的苦衷,他就算顶着被曹老板砍头的危险,也要帮郭嘉隐瞒病情,自己全权负责郭嘉的病……
但他从未想过离开夏侯惇,留在郭嘉身边。
“我真的不知道啊!为什么忽然问我这个问题?我不是你的军医吗?现在又要让我离开?”
连坳郊自己也不明白,他的语调竟变得如此激动,“什么叫留在军师身边啊?难道你真相信那个马丽苏的话,什么我缠着郭嘉不放……没错,我放不下郭嘉,因为事情已经到了我不管就会无法挽回的地步!如果我现在放着他不管,我会自责一辈子……就像在主公有麻烦的时候,你不能坐视不管那样!”
“就像……我和孟德?”夏侯惇一时愣在了原地。
“我都说了,郭嘉就像我的兄弟!可是你……”坳郊顿了顿,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我……?”
夏侯惇一脸茫然,似乎等待着一个答案。
“你不一样啊混蛋!”
坳郊绞尽脑汁也说不清个所以然,同样是可以托付性命的人,同样是自己留在曹营的理由,同样可以让自己推心置腹……究竟是哪里不一样?恐怕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一样?”
“我说不清楚啊!解释起来太麻烦,不跟你解释了!”
坳郊也管不了自己是个路痴,准备脚底抹油。转过身正要开溜的时候,夏侯惇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不会放你离开的。你之所以离不开军师,一定有你的难言之隐。我不会多问。但我的军医……除你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坳郊僵硬地点了点头,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狼狈不堪地找郭嘉和郭一去了。回到住处的时候,坳郊脸红得跟关二哥似的,以至于郭嘉还以为坳郊光顾了某个地方……(夏侯惇:别,我刚才那些话可不要对关羽说啊!)
“坳郊这些药材,该不会是在怡红院买的吧?”
“你才去怡红院,你全家都去怡红院!”
坳郊没好气地损了回去,谁知郭嘉竟全当成恭维话,欣然接受了。
“不必坳郊提醒,等伯益过了弱冠之年,我都会带伯益去看看的~”
“别啊!郭一要是被那群色女盯上,那绝对吃不消啊……”
就这样,回到许都的第一天在和损友互相吐槽中度过。那天晚上,郭一和郭嘉其乐融融地下着棋,小黄蹲在凳子上好奇地看着,最终懒散地趴在棋盘上睡着了。等郭一睡觉,坳郊便回到住处去准备草药了。
第二天,坳郊便开始了制作月华丸的工作。中药药丸的制作方法坳郊听闻过许多,实践起来却格外费劲。
首先,天冬、麦冬和川贝母都是要去心的,这三位药材和百部、沙参都需要蒸一蒸才行,熟地需要反复蒸好多次,茯苓和山药要乳蒸。之后要制成药丸,还需要白菊和桑叶,和着阿胶,蜜练为药丸。
就这样,坳郊从早上宅到了晚上。那天的庆功宴上,就连献帝也出面庆贺此次官渡之战的胜利。就在众人都入座的时候,宴会拉开了序幕,一名身材纤细的女子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了地毯的中央……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戎装,手持长剑,舞动在夜空下如同银蛇一般。剑上的红樱在风中飘舞,如同曼舞的蝴蝶。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
谁带你看城外厮杀
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
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
当时缠过红线千匝
一念之差作为人嫁
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
踏碎这一场 盛世烟花
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
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听刀剑喑哑
高楼奄奄一息 倾塌……”
(晓戈:停!停!停!倾尽天下不是万能BL曲吗?怎么也让苏娘娘唱了?导演:没办法啊,苏娘娘说,这首歌原本是为BG写的。)
才唱完一段,士人们便赞叹起了马丽苏的文采,就连献帝也感到叹为观止。一时间觥筹交错,只有荀彧紧握着手中的酒杯,一言不发。
“当时缠过红线千匝,一念之差作为人嫁……”
当马丽苏唱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目光里充满了悲伤与无奈。今天,她穿的是雪白的服饰……正如他们最初见面时那样……
想到这里,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文若,如今这良辰美景如此难得,何必为过去而叹息呢?”
那个玩世不恭的声音,正是郭嘉。他摇摇晃晃地端着一个酒杯,迎面走来,迷离的双眼笑意蠢动。到头来,了解自己烦恼的人,还是郭嘉。
酒……当真能够冰释前嫌吗?
“都这么大的人了,多注意身体吧。冬天你就别喝这么多了。”
荀彧缓缓站起身,夺过了郭嘉的酒杯,扑面而来的竟是一股茶香。郭嘉无奈地笑了笑,“主公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今日只得以茶代酒。”
“呵……该怎么说你才好?”
这位翩翩君子,竟也有如此哭笑不得的时候。
“敬二位军师……”
敬完献帝和曹操,马丽苏笑盈盈地端着两个酒杯,朝两人走来,荀彧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满饮了杯中的酒,郭嘉风度地赔了个笑脸,“失礼了,嘉今日只得以茶代酒。”
“奉孝竟如此惜命?小女这里可是奉孝你最喜欢的杜康……”
马丽苏顽皮地努起了小嘴,一脸俏皮可爱的样子,荀彧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姑娘美意,嘉心领了。”
为了治自己的病,坳郊不仅向主公隐瞒病情,还费尽周折……这份心意,和马丽苏的酒比起来,孰轻孰重,郭嘉再清楚不过。
“难道是小女子何处冒犯了奉孝?”马丽苏不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荀彧接过了马丽苏的另一个酒杯,“丽苏姑娘,不必多说了……就让彧来替奉孝满饮此杯。”
他喝完这杯酒,便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坐上。马丽苏继续笑意盎然地敬着几位武将,张辽、徐晃和张合他们几个几乎是排着队在等马丽苏过去的。
“元让啊,此番官渡之战,多亏有你防守敖仓,我才能稳坐在官渡。来,你我二人今日一醉方休!”
曹操又不敢让郭嘉多喝,便和夏侯惇斗起了酒量。夏侯惇有些躺了枪的感觉,不解地问道:“孟德,往常和你对酌的,不都是军师?”
“你是说奉孝啊……我大破吕布那年,奉孝大病了一场……”
说到这里,曹操收敛了几分笑意,连饮了好几杯。夏侯惇望着曹操那苦大仇深的表情,再回想着坳郊所说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惇哥的军医
“此时此刻,小女子心中,只有对逝去亲人的牵挂。新春佳节,在灯火阑珊处,却再也没有他们的身影。特此,小女子赋一曲《水调歌头》,那么……小女子献丑了……”
那是荀彧第一次见到她跳舞……却足以令他终生难忘。
又到了新的一年,此刻,在宴会上莺歌燕舞的,仍旧是那熟悉的,身轻如燕的女子……
自从看了她的舞,目光就很难再从她身上离开,至少……荀彧是如此,张辽是如此,张合、徐晃亦是如此。
她走进了所有人的视线……但真正走进她内心的人,究竟是谁……
荀彧从来没能找到答案。
他曾以为,自己走进了她的心。至少,在颍川的时候,他是这么以为的。那天他出游的时候,竟偶遇一名身世凄惨的女子,从那时开始,她便闯入了自己的世界。
这名奇女子满腹经纶,见解独到,将保守的思想颠覆了个遍,也颠覆了他的世界……(荀彧:也颠覆了我的三观!导演:尼玛,能给我配合点嘛?)
直到那天,她哭着离开了荀府,自己却连挽留的勇气也没有。
再见,已是物是人非。
哪怕她依旧和过去一样,曼舞在宴会的中央,唱着优美动听的曲子,她的目光,却充满了忧伤。
为何近在眼前,却恍若隔世?烟花易冷,人事易分……自从她离开荀府以后,自己过去认识的那个丽苏姑娘,就越来越遥远,越来越陌生。
他从来都没有问过,分别那几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当马丽苏倒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无法坐视不管。
她依旧温柔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文若”
就像她对主公,对奉孝,对诸位将军那样……
每当舞曲结束,她总是带着笑颜,端着酒杯,敬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自己,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直至今日,看着她用心良苦地向郭嘉劝酒,荀彧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未走进过她的心。
丽苏姑娘……你所期望的到底是什么?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的舞……究竟是为谁而舞?
纵然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作愁思,与杯中的杜康一同饮去……
彧……先干为敬。
望着灯火阑珊处那名被众人所称赞,所仰慕的女子,荀彧独坐在席位上,喝着闷酒,桌上的酒壶已是空空如也……连他自己也未曾意识到。
就在他无奈地将酒壶放回原处的时候,有人替他倒满了酒杯。
“文若,想不到你酒量还不错?改日可要和你好好斗斗酒~”
那幸灾乐祸的声音,除了郭嘉,还能有谁?荀彧不禁尴尬地说道:“奉孝就别再取笑我了……”
“失礼~失礼~”
郭嘉大摇大摆地走到荀彧跟前,打趣地作了个揖,刚好将荀彧的视线挡住,荀彧惊讶地抬起头,别看郭嘉没正经样子,自己有什么心事根本瞒不过他……
“有些人,光用眼睛是看不清的。”
“我可不像奉孝你啊。”
荀彧竟自嘲地笑了笑——是啊,自从郭嘉第一眼看到马丽苏的时候,他就能看清许多事……他却花了这么多年,才能看明白。
郭嘉俯□,一脸醉相地在荀彧耳边咕哝道:“文若啊……这么多年来,天下贤才都躲不过你的法眼,为何就不去看清人心呢?文若还想逃避多久?”
那低沉的声音,既像是醉酒后的罔语,又像是意味深长的忠告……
荀彧自然明白,郭嘉今晚滴酒未沾,而郭嘉所谓的人心,并不仅仅是指某人而已。
“哈哈哈哈……方才嘉胡言乱语……文若可别放在心上啊~”
郭嘉拍了拍荀彧的肩膀,随后便拿起酒壶,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荀彧掂量了一下桌上的酒壶,里面盛满了杜康……
“奉孝……你还是一点也没变。”
既然无法改变人心所向,纵然看透,又当如何?
他又何尝不知道,曹操对他的器重?他又何尝不明白,那群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割据天下的家伙,只不过是为了争权夺利?若不是曹操来唱这个黑脸,天下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可他能做什么?他能做的,不过是坚持自己的信念罢了。
“真羡慕你啊……奉孝……”
从颍川来的名士们,如今虽享有高官厚禄,倍受重用,却都有各自的惆怅与无奈,只有奉孝你……可以不计功名利禄,也不管后世的评论,一心只为主公效力。
可我却不能……我背负的,还有复兴汉室的梦想。身为士人,这是难以逃离的宿命……
荀彧已有几分醉意,他正要拿起酒杯,视野却变得模糊了起来。他按住自己的额头,试图保持清醒,最终还是无力地伏在了案上。
“许将军,今天就不必送我回去了。倒是文若他……有些醉了。送他回府吧。”
以往,要是郭嘉醉的厉害,曹操都会差许褚送他回去,自己则由典韦护卫。今天却不同,平日里很懂得节制的荀彧竟喝了个大醉,这让许褚也难免有些意外。
“可是,军师你呢?”
“无妨,主公对嘉下了禁酒令,文若又不让我喝……敬来的美酒,都让文若喝去了,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
郭嘉说罢,朝荀彧的方向望去,对荀彧的心事只字未提。许褚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扶着荀彧回去了。望着这二人离去的背影,郭嘉背过身,轻声叹息。
“文若,这是何苦?为了别人的期望,给自己徒增烦恼……值吗?”
此时此刻,陶醉在众文武的赞美声中的马丽苏,竟没有意识到,荀彧已然离去……
或者说,她只是不关心罢了。
--------------------------------------------------------下面我们来看看荀彧纠结的时候坳郊在做什么?
“郭一,这是药,不是菜,不能随便吃的!”
每当郭嘉参加宴会的时候,郭一就会到坳郊这里串门,看到坳郊正在熬制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药材,郭一好奇得不行,每味药都想尝尝,于是,前来串门的就成了前来捣乱的……
“坳郊叔叔,药是甜的吗?”
“那是蜂蜜,不是药啊!!!”
看着郭一好奇地掏着装有蜂蜜的罐子,坳郊满头黑线,好不容易郭一不再折腾那罐蜂蜜,郭一又跑到了装有山药的篮子面前,把蒸好的山药拿起来咬了一口……
“坳郊叔叔……这药真好吃……”
“山药本来就可以当饭吃……”
郭一眨巴着眼睛,惊喜地看着被自己咬得只剩一半的山药,“它叫山药?这么说,这是山上的药?原来药不苦,还挺好吃的啊……”
“不是所有的药都很好吃……喂喂,这些药材不是拿来当饭吃的,你爹马上就带着吃的回来,你别把药吃掉啊!乱吃药会变笨的啊混蛋!”坳郊还没说完,郭一就吃完了一大块山药,自己买来当药材的东西居然被这孩子当饭吃……坳郊顿时哭笑不得,赶紧把其他药材藏了起来。
“坳郊叔叔这里太好玩了……有这么多好吃的……”
就在郭一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郭一赶忙放下手中的药材,激动地往门前跑去,“爹!你回来啦!”
“呼……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郭一要把这些药当饭吃了……”
坳郊长吁一口气,得救了……郭一,你爸爸叫你回家吃饭了。
庆功宴结束以后,论功行赏便成了曹老板在之后几天内的主要工作。鉴于坳郊在官渡之战的活跃表现,曹老板也破天荒地,召见坳郊,似乎有什么话要跟坳郊谈谈。
起先,坳郊还以为这是要赏赐点钱,自己也好寄给师傅。
谁知,当他前去见曹操的时候,马丽苏也在曹操旁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像是要看一场好戏。
“坳郊啊,此番官渡之战,你不惧艰险来到前线,勇气可嘉。不仅如此,丽苏还告诉我,你对她有救命之恩……”
曹操前半句坳郊还觉得是客套话,后半句连坳郊自己都吓着了——马丽苏居然会在曹操面前夸奖自己?这真是……不科学啊!
“救命之恩着实不敢当。”
坳郊淡定地说道。
“哈哈哈,坳郊也不必过谦啦。你医术高超,屡立奇功,又救过丽苏的性命,倘若只让你当一个小小的军医,未免太过委屈你了。”
曹老板拍了拍坳郊的肩膀,“我准备提拔你做御医,照料陛下的周全,如此一来,你也不必随军出征,风餐露宿了。”
“什……什么?”
坳郊惊讶地抬起头,他一开始就觉得这其中有鬼,现在看来,果然没错——让自己去做御医,与其是说提拔自己,不如说是为了让他离开郭嘉,也离开曹营……这样,马丽苏就不会有自己这个假想敌了!
看到坳郊的脸色,马丽苏露出了倾国倾城的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日后,可得好好照料陛下,把陛下看好喽……”
把陛下……看好?
坳郊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还纳闷呢,曹操为什么会采纳马丽苏的建议,原来曹操是想借机在天子身边安插耳目,御医吉平死后,御医刚好空着,而坳郊便是最好的人选!
“坳郊,还不谢恩?”
马丽苏一边提醒着坳郊,一边为自己的建议感到沾沾自喜。他的医术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而他对曹操的忠心,就连曹操自己都没有怀疑过……自己举荐坳郊,不仅做了个人情,还显得自己足智多谋,为曹操考虑。更重要的是……这个碍事的,穿大红棉袄的家伙,从此就可以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
可是坳郊的反应却让马丽苏和曹操都感到非常意外。
“主公,恕坳郊难当此任!”
“为何?”
坳郊也懒得说客套话,开门见山地说道:“皇宫里的御医这么多,不缺我这一个,可我却有许多需要我的病人……”
“坳郊,你居然连主公的话都不放在眼里……”
马丽苏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义正言辞地说道:“主公念你劳苦功高才决定封你做御医,你不但不谢恩,还出此大逆不道之言……难道陛下的龙体还不如几个平民百姓的死活吗?”
“陛下已经有那么多御医伺候着,我在陛下那里根本做不了什么事,可我那些病人要是没了我,就是不行……”坳郊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自己要是在这里有丝毫的软弱或犹豫……损友的病就会无人照看,曹营的将士们也会少一位军医……
更重要的是……他只想做那个人的军医而已。
“坳郊,你可知罪?”
曹操的语气里充满了威严,以及一种难以言表的压迫感,别说是曹老板,换了谁被这样直接拒绝,那都很不是滋味。自己此举虽然有指使坳郊箭矢献帝的成分,但也是他重用坳郊,想要提拔坳郊的行为,谁知坳郊竟会如此果断拒绝……
坳郊点了点头,夸张地行了一个礼。
“坳郊知罪,坳郊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根本就没资格担任御医一职,还请主公另请高明吧!”
他说着,头也不会地朝门外走去。
马丽苏虽然一脸气愤,心里却是在窃喜……
这下,我看你在曹营怎么做人。
第二天,坳郊出门的时候,偶然遇到了许褚和典韦,这二人都有些纳闷地问他到底为什么惹着曹操了,夏侯渊看了他一眼,只是摇了摇头便走开了。
曹仁和曹洪看到坳郊的时候更是不爽,曹仁甚至咕哝了一句,“主公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居然越来越放肆了……”
只有一人对坳郊的态度竟变好了许多。
那便是荀彧。当他路过这位香喷喷的荀令君时,荀彧竟对他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坳郊不禁感到有些尴尬——荀令君啊,其实我真的不是为了汉室才拒绝曹操的……
终于,坳郊硬着头皮走到了演武场上,“夏侯将军,我来报到啦!”
夏侯惇似乎也知道了昨天的事情,索性将练兵的任务交给了韩浩,自己则走上前去,一脸焦急。
“坳郊,昨天……你为何要胡闹?你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
“我……我就是不想去当御医……”
坳郊握紧了拳,像个不肯认错的坏小孩。
“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军师的事情,我不想多问……可你这么做会给自己招来麻烦的!”夏侯惇紧紧地扣住了坳郊的肩膀,“就算是军师,也不会希望你因为他而遇到危险……今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知道吗!”
“可我是你的军医啊!”
坳郊近乎是大吼着说出这句话的,夏侯惇一时惊呆了,坳郊肩膀上的力度顿时消失。
“坳郊……你说什么?”
“明明是你的军医,干嘛要去伺候天子?谁爱伺候天子谁伺候去啊!谁爱当御医谁当去啊!荣华富贵什么的我又不稀罕……”
本来今天遇到的事情就够倒霉,连夏侯惇也说自己胡闹,坳郊的心情就更糟糕了,有什么憋屈的话都噼里啪啦地说了出来,说完了才发现自己的失态……
再看看夏侯惇,被吼了一顿,居然一点恼怒的表情都没有。
“那个……抱歉,我好像说错话了……”
坳郊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可是,下次我还是会不知悔改地拒绝主公的!”
“呵……这才像我的军医啊。”
其实,就算坳郊答应了曹操,夏侯惇也不会放人的。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坳郊竟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愤怒的文若
这世上被当作聪明人的很多。勤于博览群书且过目不忘者,善诗词歌赋且出口成章者,能以史为鉴且神机妙算者……这上述三点,玛丽苏都具备了。
东汉末年,像她这样聪明的人并不多,像她这般知识丰富的人几乎没有,可以说,马丽苏的知识面,远远超出了三国时期的任何人。
但她只能算个聪明人,一个和许攸、杨修一样缺乏智慧的聪明人。
这种聪明,只是用来卖弄,沽名钓誉的工具。
而真正拥有智慧的人,虽不能学富五车,舞文弄墨,却能将他们的才智运用自如。这就不得不提及曹操麾下那些著名的智士,鬼才和贤者。
所谓智士,懂得锋芒内敛,审时度势,既可以在非常之时明哲保身,又能在适当的时宜一鸣惊人。贾诩便是这样的典范。虽素有以智谋乱天下之名,却行事低调,善于自保。(新吧唧:低调得我都忘了他在文里出现过。)
所谓鬼才,能够知己知彼,临敌应变,既可以抓准时机一击致命,又能在逆境之时险中求胜。郭嘉便是兵行险招,料敌制胜的先知。
所谓贤者,得以明辨是非,伯乐相马,既可以唯才是举,为主公分忧,又能在飞黄腾达之时不居功自傲,淡薄名利。苟或便是这样一位翩翩君子。(荀彧:导演你敢不敢不狗我!你才叫狗货!导演:不是叫你不要破坏气氛吗!荀彧:破坏气氛的是你啊!)
由此可见,小聪明者,谋名利,而大智慧者,谋人。
在一盘棋局里,小聪明者,会在一旁高谈阔论,指指点点,让旁人皆知自己的机智。而大智慧者,才是真正充当棋手的角色。他们会笑而不语,沉着应变。
除此之外,还有两种人,一种是围观者,只是图个热闹。另一种,则是旁观者,他深知观棋不语真君子的道理,亦知晓棋局的变化莫测,自己置身事外,不与人争,也不论输赢。他只会虚心学习,回头,再认真做好自己的事。
小聪明者会把旁观者当作愚人,而对于棋手而言,这样的旁观者,可谓高山流水,知音难遇——这位旁观者,又何尝不是在谋人?只不过,他谋的不是他人,而是自己。这样的人,虽谈不上足智多谋,却有自知之明,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人明白,比起算计他人,首先要做好自己。
起初,马丽苏为自己的计谋自鸣得意了很久,虽然这种快乐是建立在坳郊和曹操的痛苦之上的……自从坳郊拒绝了曹操的“提拔”,曹营那几个有身份的将军,曹仁,曹洪他们就没给过坳郊好脸色,就连许褚和典韦也很少和坳郊说话。这自然都少不了马丽苏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
坳郊只不过是拒绝了曹操对他的提拔而已,不知为何,到了将士们那里竟变成了“不忠于主公”,“对主公无礼”,“自命清高”或者“人在曹营心在汉”……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坳郊竟保持着宠辱不惊的态度,该做什么还是继续做什么,尽管坳郊自己不在乎,旁人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最先沉不住气的,竟是马丽苏。
那天本是冬雪融化,春日将至,坳郊正哼着小曲,抱着一堆药草正要往回赶。这时,马丽苏竟与坳郊狭路相逢了……
让坳郊意想不到的是,她竟一脚绊倒了坳郊,坳郊手里那些草药顿时散落了一地……
“哎呀,是御医大人?”
马丽苏幸灾乐祸地看着坳郊狼狈的样子,一脸关切地要走过去,“哟,这是什么药啊?”
她说着,竟一路踩了过去……好好的草药就这样被碾进了土里!
“你给我住手!”
坳郊也顾不得身上的灰尘,赶忙站起身,警告地说道:“别动这些药!!!”
“呀,踩到你的药了?”
马丽苏惊讶地后退了几步,一脸无辜。坳郊恼怒地瞪了马丽苏一眼,“马丽苏,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就是踩了你的药吗?你要钱的话,我赔就是了……喏,这里,多的都有了吧?御~医~大~人~”
马丽苏说着,大方地拿起一锭银子,朝坳郊砸去。坳郊非但没接着,反而一脚将银子踩进了土里,厉声说道:“我不是什么御医大人,也从没想过去当什么御医大人。我是军医!这些草药到了战场上是用来救人的!你今天糟蹋的药,到了物资匮乏的战场上,可以救几条人命,就算你死在这里也偿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