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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戈 当前章节:147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7:19

☆、不祥的预兆

“袁尚果然是官二代,高富帅……邺城被建设成这样,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才行?”

坳郊一边参观着郭嘉的住处,一边吐槽,郭嘉也四处晃悠,估摸着该不该拿个好点的酒壶回去。

“坳郊又要感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坳郊近乎呛了一口,“喂喂!不就是拿这句说过主公吗,用得着这么记仇啊~”

好不容易记得一句李白的诗,你能不能别老搬出来损我啊混蛋……

(新吧唧:那是杜甫的吧?晓戈:你个泥轰懂个P啊!杜甫内牛满面地说道:真的!确实是老夫写的……)

“放心吧……主公已经决定减免河北一年的赋税。无论如何,让河北百姓遭受兵戈之灾的是我们……总要有个收场才行。”

“这我当然放心……我所担心的是什么,你个混蛋可别装不知道。”

在许都休养的日子里,郭嘉的病情好不容易有了好转,却赶上了秋冬季节,越是往北,天气越是寒冷。现在郭嘉还没事,但倘若继续往北打下去……坳郊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看到坳郊忧心忡忡的样子,郭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不碍事的。”

如果是打仗上的事,无论郭嘉的话有多么骇人听闻,坳郊都会深信不疑……可是,关于郭嘉的病情,坳郊总是会格外谨慎。

第二天,便是曹操祭奠袁绍的日子,也是许攸的忌日。

坳郊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典韦扶着挨了军棍的许褚来找他了。坳郊给许褚治伤的时候,典韦顺便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告诉了他。

原来许攸那家伙叫叫曹操小名也就罢了,谁知他得瑟得太厉害,居然公然说没有他在,曹操就进不了邺城,还轻蔑地声称曹营的将士是匹夫之勇,不足挂齿。

曹操由于形象问题,也就忍着,可许褚哪看得下去?本来,许褚也只是想教训许攸一顿,拿他练练拳,但许褚的拳头哪是一般人吃得消的?

于是,许攸被曹操厚葬,许褚则老实地领了一顿军棍……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真是好汉啊……

坳郊想吐槽,看到典韦那严峻的神色,还是忍了。

“我军将士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奋力拼杀,无数弟兄横尸沙场,那家伙却说他们是匹夫之勇……”

许褚的背部已经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嘴上却依旧为牺牲的虎卫军抱不平。

“你就少说几句吧,反正人已经死了。”

看着许褚这幅样子,典韦也很不是滋味。但他心里清楚,对许褚施军棍的士兵已经尽量放水了,坳郊也不难看出,这军棍并没把他打得皮开肉绽,只是青了而已……至于这一点,两人也只是心照不宣,曹老板想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意思意思而已。

别说是在武将之中,就算是在谋士里,许攸也快惹得天怒人怨了。自从官渡之战胜利后,他压根就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每当许攸在军营里长篇大论,侃侃而谈的时候,荀攸、刘晔和贾诩这几个,出于礼貌都得忍着,郭嘉则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所有人的表情,就像看小品。曹操还得耐心地听着,哪怕自己已经早有打算。

对于曹操,坳郊始终不明白他对人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人言曹操是乱世之奸雄,可是,又不得不承认,曹操也有真性情的时候。

祭奠袁绍那天,他让陈琳在袁绍坟前,读诵那篇檄文,纪念自己的故友。回想起过去二人少时的理想抱负,以及最后针锋相对,兵戎相见,他不禁感慨万千,在袁绍坟前哭了个痛快。

这便是身在乱世中,无法逃避的命运……

也许是想要再与故友呆一段时间,曹操一直坐在袁绍坟前,直到夜幕降临,也未曾离去,只是看着袁绍的灵位……若有所思。

忽然,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主公……”

那个声音很轻,却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奉孝,你来了。”

郭嘉点了点头,“袁谭的使者也来了。”

“哦?”

“八成是来试探主公的……要是让他看到这几个灵位,估计会吓个半死吧?”

郭嘉扫了一眼曹操放在袁绍坟前的几个灵位,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意——那灵位上写着袁谭,袁熙,袁尚的名字。

“袁氏兄弟只顾着自相残杀,争权夺利,是袁氏的不肖子孙……”

曹操漠然,“消灭他们是迟早的事。”

“下一个,是袁谭。”郭嘉轻描淡写地说道。

袁谭此番来投,为的就是打败袁尚,而袁尚已经溃逃,袁谭也该……过河拆桥了。

“既然如此,不妨吓唬吓唬那名使者……我们回去吧,奉孝。”曹操说罢,起身朝邺城走去。在离开袁绍之墓前,郭嘉回首望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

袁公放心……这三个不肖子孙,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若是要恨,就恨我郭奉孝吧。

当使者看到曹操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许多。荀攸望了一眼郭嘉,看到郭嘉那优哉游哉的样子就知道准没好事。

“我家主公祝贺丞相取得胜利。” 使者咽了咽唾沫,故作镇定地说道。

“太客气了,曹某都快过意不去了。”

曹操虽然满嘴客套话,但那双带有戏谑之色的眼睛却说明了一切。

“我这刚好有东西要带给袁谭,既然你来了,就帮我把它带回南皮,转交给袁谭好了。”

“是……”

使者赶忙行了个礼,只见几个士兵扛着一个东西从屋外走了进来。当使者看见曹操要带给袁谭的东西时,脸刷一下白了——那分明是口棺材!

“丞相……这是何意?”

使者惊惶地看着曹操,当使者对上曹操那凌厉的目光,真的以为自己见了阎王。就算没见着阎王,也快了。

曹操冷笑一声,低沉的嗓音里充满了压抑。

“袁谭此番派你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比我清楚。”

“丞相是在说笑吧?我……”

使者打了个哆嗦,正要辩解,只见曹操拍案而起,威严的双眼充满了愤怒。

“我可没功夫和你说笑!袁谭当我是傻的吗?想利用我帮他争权夺利,然后过河拆桥?!别做梦了!回去告诉他,棺材已经给他买好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死吧!难道要我砍下你的脑袋,送回袁谭那里吗?!”

“丞……丞相饶命……!”

那使者吓得跪倒在地,磕头求饶,曹操则震怒地咆哮道:“那就快点回去传话,否则我就再送你一口棺材!让袁谭那个混账知道,这就是小瞧我曹孟德的下场!”

“是……是……”

使者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曹操的视线,都快吓尿了。

此时此刻郭嘉却想着袁谭见了使者该是什么表情……

事实上,郭嘉就根本没有再看见袁谭这个人。

攻打袁谭的老巢南皮时,大雪纷飞,天寒地冻,郭嘉却坚持着要随曹操一起去。结果,当南皮城破,袁谭被曹洪斩于乱军之中时,郭嘉却窝在营里咳嗽。

虽然进了南皮以后,郭嘉很快就恢复了,但这并没能减少坳郊的不安。袁尚和袁熙还在往北逃往……要是继续追下去,郭嘉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别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

“等主公平定河北,我一定老老实实回许都养病,咳、咳……”郭嘉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坳郊更加心慌了。

“混蛋……”坳郊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艾条,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可是说真的。”

“嘉也是认真的。”

那天给郭嘉艾灸的时候,两人都一言不发……直到坳郊离开前。

“我听说,袁尚往北逃了。主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更不会……如果北伐的路上,我发现你是在逞强,到了那时候……我一定会阻止你。”

☆、去他的命运

河北的冬天比想象中还要寒冷……每当寒气涌入郭嘉的肺部,他的胸口都会微微颤动,呼吸也变得格外沉重。

一般人宅在家里的时候都会长点肉,郭嘉却日渐消瘦。也许是因为他一直呆在曹操的身边,曹操很难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而郭嘉自己,自然不会让曹操有所察觉。

根据郭嘉的建议,占领河北后,曹操招揽了一批河北的士人纳为己用……最后一步棋,便是彻底消灭袁氏的势力……剿灭袁尚和袁熙。

可是,就在曹操与众将议事的时候,此举竟遭到了众文武的一致反对。

“袁尚和袁熙已逃往乌桓……袁氏兄弟已是丧家之犬,没必要劳师远征,追至胡人的领地……再往北,气候恶劣,如此孤军深入,恐怕将士们会水土不服……”

“更何况……荆州刘表若是趁主公远征之时偷袭许都,该如何是好?”

“是啊主公,就算刘表不动手,刘备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曹操皱着眉头,苦恼地听着谋士们苦口婆心的劝告,要不是形象问题,他早就不耐烦了。

更让他纳闷的是,这种时候郭嘉怎么就不在呢?

就在议事厅快要变成菜市场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主公,嘉以为……袁氏在河北有很深的基业,若不将袁氏一族斩草除根,后必为患!”

曹操听闻是郭嘉的声音,那愁眉苦脸的表情顿时消失了。郭嘉双手抱拳,胸有成竹地说道:“胡人自持偏远,必然对我们毫无防备,现在出击,一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

众文武一片哗然……郭嘉却依旧面不改色,侃侃道来:“袁绍有恩于胡人,只要袁氏血脉尚未断绝,胡人就会帮助袁氏,这样一来,便会为主公南征留下隐患。主公才平定河北不久,河北百姓尚未归心……若是主公南征之际,袁氏依仗着乌丸的势力,集袁氏旧臣,胡人一动,河北民心动摇,内忧外患并起……主公还能久据冀州吗?”

在场的诸位顿时面面相觑,曹操却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至于刘表……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家伙。所幸刘表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才能不在刘备之上,因此时时提防着他。因此,刘表是不会按照刘备的意思来袭许都的。”

曹操点了点头,蓦地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意已决,进军乌桓!”

文人们听了,有的摇头叹气,有的念念有词,态度端正点的,像荀攸,刘晔和田畴便开始谋划进军的事情,武将们则个个都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等着跟胡人干一架。

郭嘉则乐呵呵地跟曹操喝酒去了。

“主公最近在读《史记》?”

曹操屋子里的书总是杂乱无章地摆着,郭嘉却总能知道曹操最近在看什么……看到《史记》的时候,郭嘉竟自顾自地翻阅起来。

“吾儿曹彰不好读书,而好骑射,我笑他是匹夫之勇,谁知他竟告诉我,大丈夫当学卫青、霍去病,立功沙漠,长驱数十万众,纵横天下,何能作博士耶?”

“主公想了解卫青和霍去病,就更不能看《史记》……在太史公看来,此二人可是以色媚上的佞幸之臣呐。”郭嘉说着,嘴角挂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看来,司马迁也有意气用事的时候……”

(司马迁:你们能不能别吐槽我了……霍去病、卫青:谁叫你丫的吐槽我们!)

“哈哈……主公倒是爽快。不过这《史记》还值得一看。”

就为了这臭趣相投,也要好好干上一杯。

不,一杯还不够……

郭嘉一连饮下了好几杯酒,脸上微微发红,看上去像是有些醉了。他笑眯眯地看着书简上的文字,“主公……若是能像卫青、霍去病那样,也不枉此生啊。”

他那明澈的眼睛有些迷离,却带着几分笑意,“士为知己者死……卫青、霍去病虽出身寒门,却能得到赏识,与武帝开疆扩土,共同守护着他的天下……虽死,而无憾。”

“奉孝……”

若是过去,看到郭嘉酒后罔语的样子,曹操都会乐不可支。可这一次,曹操竟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你醉得不轻。”

曹操夺过了郭嘉手中的酒杯,郭嘉站起身,正要去抢回来,一个不留神竟失去重心,栽了下去……曹操赶忙将郭嘉接住,全然不管杯中的杜康洒在了他的衣袖上。

“这么好的酒,多可惜啊~”

郭嘉懒洋洋地伏在曹操身上,没心没肺地说道。

竟还惦记着酒……曹操拍了拍衣袖,一时哭笑不得。

大概是觉得曹操怀里躺着舒服,郭嘉赖着不走,顺手还拎起了一卷被曹操扔在地上的书简。

“真巧,这篇竟是《武帝纪》”

要是班固得知自己的《汉书》被曹操拿来泻火,没准会被气得吐血……郭嘉却是一脸幸灾乐祸,似乎也不怎么喜欢《汉书》中“唯圣人之道然后尽心焉”的态度,只是把《汉书》当做一个参考。(唯圣人之道然后尽心来自《汉书》汉书卷一百上叙传第七十上)

“行至泰山,复东巡海上,至碣石……”

读到这里,郭嘉抬头看了看曹操,意味深长地说道:“主公,若是在碣石,一定有不错的景致吧?可否带上嘉一块去看看?”

曹操顿时愣住了。

此去乌桓,必将是一场恶战……郭嘉很清楚,再往北,自己怕是凶多吉少。可是……他还是不能让曹操独自去远征。这一次,就算是地狱,他也要和曹操一起去。

曹操又何尝不明白?

以郭嘉的体质……担任军师祭酒,随军出征,是怎样的负担……

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离不开这个人了。

“好……到了那时,你我可要在沧海之上……痛饮一杯!”

“一言为定。”

郭嘉欣然点了点头,浑身的重量一下子落在的曹操的手臂上。曹操不忍惊醒他,只得将他打横抱到榻上去。

怀中那人,比上一次要轻了许多。

明明身体不好,还要喝这么多……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此战结束后,你可一定要好好休息一阵子……

曹操轻轻给郭嘉盖上了被子,自己则坐在他身边,继续翻阅着卫青、霍去病的传记。

以和柔自媚于上……?

真是一派胡言。

倘若武帝是真的爱着卫青和霍去病的呢?

比起卫子夫和钩弋夫人,卫青与霍去病无疑是幸运的……他们与武帝共同创造了大汉最辉煌的时光,共同守护着……大汉的天下。即便是离去的时候,也是带着武帝对他们的牵挂离去……

而卫子夫和钩弋夫人,却难逃被猜忌,疏远,乃至抛弃的命运。

武帝是一个很复杂的人。对于他的女人,他忽冷忽热,到了最后甚至可以冷酷无情……可是,当霍去病阵亡的消息传到汉庭,武帝竟心痛欲绝……

武帝究竟是个薄情的帝王,还是一个性情中人……恐怕连他自己也无从知晓。

到头来,在史书之中,他的一生不过是只字片语所拼凑而成的传记罢了……

武帝元朔五年(前124年)车骑将军卫青击败匈奴右贤王,得右贤稗王十余人,畜数千百万,天子于军中拜其为大将军,诸军皆从大将军号令。

武帝元朔六年(前123年)霍去病始战,封冠军侯。

汉武帝元狩二年(公元前121)骠骑将军霍去病两次进军河西(今河西走廊),打击匈奴,收复河西走廊。

武帝元狩四年(前119年)春夏之际,大将军卫青大战匈奴于漠北,伊稚斜单于逃走;骠骑将军霍去病的东路军大败左贤王,封狼居胥山,左贤王败逃而去,彻底解决了匈奴之患,从此“漠南无王庭”。

武帝元狩六年(前117年)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薨。

武帝元封元年(前110年)武帝“行自泰山,复东巡海上,至碣石”……

武帝元封五年(前106年)大司马大将军卫青薨。

武帝天汉二年(前99年)秋,李陵战败于浚稽山而投降,汉武帝腐司马迁。

武帝征和二年(前91年)……巫蛊之祸,卫子夫与太子含冤而死……

武帝后元一年(前88年)武帝为防患女主乱政,杀死钩弋夫人……

武帝在位五十四年,可谓是功过参半……前三十多年,武帝开疆拓土,击溃匈奴、东并朝鲜、南诛百越、西愈葱岭,征服大宛,可谓是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大汉也因此走向了盛世……然而,晚年的武帝却穷兵黩武,犯下了许多令他自己都追悔莫及的错误……

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武帝老糊涂了吗?

“武帝元狩六年(前117年)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薨。武帝元封元年(前110年)武帝封禅泰山……”

曹操的手忽然颤了一下。

武帝登上碣石的时候,霍去病已去……

明明只是历史而已……这种不安的感觉是哪来的呢?

曹操不知道,还有一个人,和他有着同样的不安。

三国时期,偏北的地方还是一片荒芜,时不时还会遇到恶劣的天气,沙暴,骤雨,接踵而至……而曹操行军的步法却未曾停止。

五月,正赶上雨季,道路积水,行军变得格外艰难……坳郊不难发现,郭嘉的脸色愈加苍白,加上淋了雨,他到了晚上就咳得厉害。

坳郊用尽了各种办法,却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虽然没有认真学地理,但坳郊从小在东北长大,对那里的气候很清楚,从邺城出发,一直到乌桓,跨省追捕(导演:你别破坏气氛啊混蛋!)袁氏兄弟,连日奔波,马不停蹄,别说是郭嘉,就算是个肌肉发达的壮汉也未必承受得起。

郭嘉在逞强……

让坳郊更加不安的是,到了易城,郭嘉竟建议曹操丢下辎重,做出撤退的假象,并且轻兵兼道以出,掩其不意……田畴则为曹操选了一条隐秘的道路——密出卢龙塞,从白狼山奇袭乌桓。

那天夜里,坳郊一直盯着一张北方的地图发呆。从易城到乌桓的老巢柳城道阻且长,危机四伏……这一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是在路上得病,根本就来不及救治。

郭嘉这分明是在玩命!

“坳郊?”

郭嘉回到营帐的时候,见坳郊正一脸严峻地盯着地图看,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不要命了……?”

坳郊揪紧了羊皮制的地图,‘乌桓’二字被绞得格外扭曲。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咳、咳……只要此时攻其不备,河北就……”

郭嘉努力压抑着想要咳出来的冲动,坳郊却还是听见了……他呼吸时传来的杂音。郭嘉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寒气还是像针扎一样刺痛着他的肺部。

“那你呢?!你怎么办?!!”

坳郊已经难以克制内心的焦虑,郭嘉却只是一脸坦然地答道:“生死有命……坳郊又何必如此执著?”

“命运……?”

坳郊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是啊……三国双里……郭嘉会在平定河北的时候死去……此番远征乌桓,也算是平定河北的最后一战了吧?自己为什么还要执著于改变历史?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来改变他人的命运呢?

可是……为什么要相信命运?!

命运……难道是人们放弃抵抗的借口?

凯尔萨斯王子若是放弃了抵抗,辛多雷也无法避免灭族的命运……阿格拉若是放弃了抵抗,她将永远失去心爱的萨尔……罗曼斯若是放弃了抵抗,夺日者将被达拉然无情地抹杀……(导演:魔兽怎么又乱入了?!晓戈:没办法,坳郊的三观就是靠这些玩意成形的。)

“命运是什么我不知道……命运能不能改变,也和我无关……但我知道,未来是靠现在创造出来的,我不想还没争取就放弃!”

坳郊不是活在历史中的人……而是活在现在所处的世界。他现在认识的郭嘉,是自己的损友,自己的兄弟……而不是历史上那个注定会死去的病号。

“主公,军医深夜来访,说是有要事要见你……”

改变历史?历史什么的关我屁事……

我只是……要救自己的兄弟而已!

--------------------------------------------------导演:我们好像忘了什么?晓戈:对呀,苏娘娘呢?

新野的夜空,和北方不太一样……自从和徐庶一起来到这个地方,马丽苏都会时不时登上城墙,遥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暖色的灯光……

孔明灯……

她浅浅地笑了,陶醉在这萤火般的光芒中。每当看到这一幕,徐庶都会静静地走到她身边,给她披上一件风衣。

(徐庶:其实我也是来看孔明灯的……)

“你现在已经是军师了,一定有很多事要做吧?”

“忙中偷闲罢了。”

徐庶洒脱地笑了笑,到头来,自己还是像个游侠……

“感谢你……元直。”马丽苏拉紧了风衣,她那单薄的身躯显得更加纤弱。

就在这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马丽苏吓了一跳。

“军师,你也在这啊?哎?此女……为何有些眼熟?”

马丽苏小心翼翼地回头望了一眼,迎面走来三人,一个赤面长须,身长九尺,一个虎背熊腰,皮肤黝黑,一个两耳垂肩,明眸四海。

这不是刘关张吗?

惨了……关羽在曹营里见过自己,这下该如何是好?!

“主公……”徐庶行了个礼,随后朝关羽介绍了起来:“关将军,这位丽苏姑娘……乃是在下的红颜知己。”(导演:一不小心,红颜知己这个词也被黑了……)

“见过刘皇叔,见过关、张二位将军……”

马丽苏赶忙优雅地行了个礼,关羽却皱起了眉头,“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关将军能记得小女子,真是小女子的荣幸。”马丽苏乖巧地抬起那对迷人的眼眸,柔情似水地看着刘关张三兄弟,刘备和张飞则一脸茫然地看着关羽。

(关羽:大哥,三弟,关某真的没有逛过窑子啊。)

谁知关羽完全不吃丽苏这一套,一双凤目眯成了一条缝,“如果关某没记错的话,关某与姑娘上次见面,是在曹营。”

马丽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便故作镇定地说道:“没错……那时,小女子身不由己,只得被迫委身于贼……”

徐庶一听,顿时脸色大变,“此话怎讲?”

看着徐庶难以置信的表情,马丽苏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揪住,“元直……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瞒你了。没错,过去……我的确是曹操帐下的一名舞姬……”

“什么……”

刘关张顿时目瞪口呆,马丽苏委屈地低下了头,痛心疾首地说道:“我祖上本是汉臣,食汉禄,奈何生逢乱世,家道中落……最终,我被逼得沦落风尘……曹操见我有几分姿色,便硬行将我带回了曹营。”

(曹操:我勒个去,这种女人一耳光太少了啊!)

“哼,曹贼真是欺人太甚!”

张飞听闻,早就按捺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关羽也知道曹操喜欢强抢民女,丝毫没对此感到意外。刘备露出了几分怜悯之色,徐庶则一脸怜香惜玉的表情。

“小女子虽沦落风尘,但从未忘记大汉的恩德……那曹贼,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早就起了篡汉之心……小女子自然不能容忍……小女子想尽办法接近他,委身于他,就是为了找机会,与国贼同归于尽!”

说道这里,马丽苏潸然泪下,“奈何我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我本欲求死,但这样未免太便宜曹贼了!我之所以还苟活于世,就是为了看到曹贼的末日!”

马丽苏说罢,要紧牙关,纤弱的身体因愤怒而瑟瑟发抖,那双姣美的眼睛却充满了无助。

“元直……对不起,是我欺骗了你……这段过去,连我自己也不敢去面对,不敢去想……我……”

“丽苏姑娘,不要再说了……”

话音刚落,马丽苏便被拉入了一个可靠的,温暖的怀抱。刘备见状,也点了点头,感慨道:“姑娘不仅刚烈,还胆识过人……实属女中豪杰啊!”

关羽和张飞也附和着点了点头,马丽苏暗自庆幸——这下,自己便摇身一变,成了大汉的死士,成功混入刘备的阵营了。

☆、三骂曹孟德

对于曹操而言,那也是个不眠之夜……坳郊深夜到访时,曹操正读着一卷书简。

“丞相……小人深夜到访,若是打扰了丞相休息,还请见谅。”

坳郊行了个礼。虽然曹操并没在意坳郊的打扰,但听到坳郊二字的时候,曹操的眉毛还是微微跳了一下。

“免礼……坳郊此来所为何事?”

坳郊深吸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此来是为了郭嘉的事。”

“奉孝……奉孝他怎么样了?”

曹操听闻,赶忙放下书简。坳郊双手抱拳,斟字酌句地说道:“丞相,此番劳师远征,路途艰险,舟车劳顿,加之北放天寒,郭嘉他的病情……已经有恶化的征兆。”

“什么……”

曹操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诧异地审视着坳郊,“他的肺痨……你医了这么久,都没能医好吗?”

坳郊皱起了眉头,本来思虑就伤身,郭嘉得了肺痨,非但不老老实实在许都静养,还总是要参与军政,随军出征,出征就罢了,这几年打河北,还老是在天寒地冻的北方,你倒是让我治啊!他思忖了片刻,才把这段用文言文说出来。

“丞相,郭嘉的病本身并非是不治之症……之所以没能根治,乃是因为积劳成疾所致。更何况,此番北伐,我军马不停蹄,深入不毛之地……如此对于郭嘉是怎样的负担,想必丞相也清楚。倘若再随军往北行进,郭嘉恐怕……”

坳郊顿了顿,低声说出四个字:“凶多吉少。”

曹操听闻,顿时瞪大了眼睛,责问道:“当初我托你为奉孝治病时,你是怎么说的?”

“坳郊定会全力以赴。”

坳郊如实将答道。

“而现如今……你却告诉我,奉孝会凶多吉少?!”

曹操紧紧地握住拳头,语调里不知是愤怒还是不安。

可这时候,坳郊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答道:“坳郊确实已经全力以赴,但坳郊并未声称自己能够妙手回春,或是保郭嘉几年无虞……能决定郭嘉生死的,既非天命,又非坳郊的医术,而是……在于丞相一念之间。”

“此话怎讲?”

“此去乌桓,郭嘉不能随军!”

坳郊一针见血地道出了这个事实,曹操焦躁地在营帐里来回踱步,沉默了许久。

“你曾经救过我的性命,也曾为元让治过箭伤,奉孝发病时,亦是靠你渡过难关,这一次为何就无能为力?说什么自己医术平庸,此去乌桓,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只要你保住奉孝……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要保住他!”曹操命令的语气里充满不可违抗的威严,可坳郊还是听出了那微妙的侥幸……以及……请求。

他不明白,曹操为什么如此离不开郭嘉……

他也不需要明白。

他只明白,自己此来的目的……

“丞相要我向您保证什么吗?让我像那些给郭嘉开五石散的太医一样,向您保证,我坳郊医术高超,妙手回春,就算郭嘉他在征乌桓的路上有什么闪失,凭我的医术,郭嘉也一定会逢凶化吉,安然无恙?

事实却是,病来如山倒……坳郊自知医术平庸,并不是什么神医。没人会拿自己兄弟的性命去赌……更不会等到他病入膏肓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坳郊毫不留情地道出了残酷的现实,曹操目光凌厉地盯着眼前这个屡次冒犯自己的军医。很多时候,坳郊的确很让人可恨。可是……在郭嘉的事情上,除了坳郊意外,曹操很难信任第二个人。

坳郊……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他收敛了方才的狂躁与焦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冷的笑意。这笑,远远比震怒的神色可怕得多。

“要是医治不利,你也别想活。”

坳郊知道,曹操不是在开玩笑。

“坳郊曾说过,坳郊和郭嘉的生死都掌握在丞相手里。若是丞相想要我死,现在就可以动手。这样……奉孝若是在远征乌桓的路上病倒,丞相就找不到迁怒的借口,说是我医治不利所致,不是吗?”

坳郊虽面不改色,十指却已经深深地刺进了手心,他的手……此刻大概已经是血迹斑斑了吧?

“你不怕死?”

坳郊咬紧牙关,斩钉截铁地吐出几个字:“我害怕死亡。我肩负的是郭嘉的性命,如果这次输给死亡,我输不起!”

正因为输不起,我才会斗胆向丞相禀明此事,在事态变得不可控制前阻止!

此次奇袭乌桓,急行军是不能停下的。

这意味着什么?若是郭嘉病倒了……还要继续随军行进下去!

而郭嘉自己很清楚……

明明知道……还要做出这种蠢事……

士为知己者死?混蛋……死倒是容易啊!高山流水,伯牙子期,你这个不负责的家伙,会懂得失去子期以后,伯牙的感受吗?!

“丞相……郭嘉的病情,他自己也很清楚,但他仍旧执意要追随你深入险境……我阻止不了他……如今,能阻止他的,只有丞相!”

“你让我阻止他?奉孝他平日里虽然好酒及色,玩世不恭,但在所有谋臣里,他才是最为执著的一个……如今大军行军至此,你却让我把他丢在易城?!”

曹操眉头紧蹙,若是他亲自去阻止郭嘉,这对于郭嘉将是怎样的伤害?

“丞相离不开的人,究竟是郭祭酒,还是郭奉孝?”

面对坳郊的质问,曹操顿时哑口无言。

“如果丞相只是把郭嘉当做一个智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那丞相连我一块杀掉,我也不会感到意外。如果丞相希望郭奉孝能够长久地活下去,就请丞相不要走错这一步,让自己后悔。”

坳郊也管不了僭越不僭越的问题,该说的话,一定要说出来。要是曹操怀恨在心,就恨好了。反正自己冒犯他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曹操直视着坳郊的眼睛,周围的气氛压抑得有些令人窒息。

“大胆坳郊,如果是别人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我已经将他斩首示众了。”

(晓戈:想杀就杀嘛,何必犹豫呢,搞得自己很痛苦。导演:新三国看多了吧你!)

“坳郊该说的已经说完,一切听凭丞相发落。”

两人僵持了许久,曹操忽然爽朗地笑了起来,“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人。镜于水,见面之容,镜于人,则知吉与凶……奉孝所言不虚。我曹孟德虽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遇到你这么个不懂礼数,屡屡以下犯上的家伙,却未必是祸事。”

“哎?!”

坳郊先是一愣,谁知曹操竟走到他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明日我军启程之时,你也留在易城。我从乌桓回来以后,奉孝一定要安然无恙。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郭嘉那边……”

“由我来阻止。”

曹操说罢,披上外衣便朝着营外走去,望着曹操的背影,坳郊深深地鞠了个躬,大喊道:“是……谢丞相!啊不……谢主公!”

-----------------------------------------------------------------导演:下面,我们来看看苏娘娘的幸福生活?晓戈:你到底收了苏娘娘多少钱,说!导演:没办法,她上头有人……

自从丽苏加入了刘备的阵营以后,由于她谈吐不凡,又是刺杀国贼的义士,很快便得到了众人的赏识,加之她酒量不错,张飞还觉得她性格挺豪爽,很快就混熟了。

为了和大家有更多的共同话题,马丽苏还跟徐庶学了几招剑术。月英不是会弓术,善使诸葛连弩吗?自己又何尝不能学剑?

就这样,黎明时分,演武场上多了一个舞剑的白衣女子,以及一名英俊潇洒的侠客……红樱,雪衣,青丝,仿佛是一幅活灵活现的水墨丹青,见到这样的场面,将士们无不叹为观止。

“剑法有不少长进,丽苏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啊。”

徐庶与丽苏过了几招,见好就收。演武场上的诸将也露出了赞许之色。

马丽苏颔首点头,一双动人的明眸里竟有几分忧郁。

“说来惭愧……当初我若是会点武艺,那曹贼……也不会得逞。”

马丽苏说着,抿起薄唇,一脸悔恨之色。徐庶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道:“忘了那段过去把……仇恨并不适合你。”

“可是……除了仇恨,我还能靠什么活下去?”

她对曹操的确恨之入骨,不是因为曹操篡汉的野心,而是因为曹操竟会相信那个穿大红棉袄的贱民……那个死缠着郭嘉的家伙……就那种□丝,有什么资格和自己一起穿越过来,还和自己抢男人!呸,这恶心的同性恋!

(导演:尼玛,这心理活动太可怕了。)

“难道我的感情还不足以填补那些仇恨吗?”

一丝失落的神色从徐庶脸上一闪即逝,他轻叹了一口气,“我不能让那段仇恨毁了你。”

“谢谢你,元直……就这样已经很好了。”

第二天,马丽苏提早赶到了演武场。不巧的是,似乎有人捷足先登,在那里练兵……带头的是一名舞着银枪的白袍小将,他面如傅粉,唇如涂脂,眉目疏朗,颇有少年英雄之姿,又不乏武人的稳健。

白袍,银枪……

难道此人是赵云?

马丽苏顿时眼前一亮,走上前去便要搭话,谁知那小将注意到了丽苏的存在,非但没有被她的花容月貌所惊艳,反而一脸诧异。

“姑娘留步,此处乃是军旅之地,姑娘身为女子,恐怕多有不便……”

“哎?可小女子天天都在这里练剑啊。”

马丽苏费解地望着这名年轻英俊的将军,将军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中规中矩地挡在了门口。

“姑娘还是请回吧。”

马丽苏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名将军,“什么?小女子也习得一身武艺,只因我是女子就不能踏入此处?往日,我和军师天天在此练剑……”

“这……”

将军眉头紧蹙,却依旧风度地说道:“今日不同往日,在下正在练兵,还请姑娘海涵。”

马丽苏顿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义正言辞地质问道:“在你们看来,女子就只能相夫教子,除此之外便一无是处吗?”

“在下并无此意。”

“那还不让开……”

将军还是纹丝不动,“姑娘胆识过人,在下佩服。只是这行军打仗之事非同小可,姑娘岂可儿戏?”

马丽苏一脸凄苦地笑了笑,“我与国贼曹操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除了仇恨以外,已经一无所有。我恨不得手刃曹贼……将军就成全我吧。”

就在那名将军有些迟疑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贤侄,何事喧闹?”

就在这时候,一名身长八尺,器宇轩昂的大将从演武场上走来,此人剑眉凤目,身形雄伟,银甲银枪,马丽苏顿时看呆了。

马丽苏面前的那名小将也是两眼放光,欣然道:“四叔,你来啦!我正想向您讨教呢。”

“四叔……?”

马丽苏咽了咽口水,那位被称作“四叔”的人长着一张俊美的面孔,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却已是英气凌人,威风凛凛。

“好啊,平儿,让我看看你的进步。”

四叔温和地朝关平这个方向笑了笑,那笑容仿佛是春风吹过清澈的水面,马丽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按住了额头,一个失神便准确地向四叔的方向晕倒过去。

这时,一只手拎住了她的衣领,只听小将淡定地对着几个小兵说道:“这位姑娘有些中暑,快把她抬出去。”

☆、奸雄的心迹

当曹操走到郭嘉帐前的时候,他的步子很轻。也许是害怕惊扰到他,曹操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帘子,缓缓走了进去。

苍白的月光透过营帐,勾勒出郭嘉单薄的背脊。他几乎抱着被子蜷缩成了一团,每咳一声,肩膀就微微颤抖。

曹操解下了外衣,轻轻盖在郭嘉身上,当靠近的时候,才发现郭嘉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几滴冷汗。他正要拭去郭嘉额头上的汗珠,手背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冰凉。

“是主公啊……”

郭嘉抓着曹操的手,慢条斯理地转过身。他消瘦的面孔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煞白,看得曹操一时差点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主公睡不着……?”郭嘉懒散地眯着眼睛,嘴角轻挑,“这么晚了,主公该不会是想找嘉喝上一杯吧?”

曹操愣了半晌。

若是以往,他定是来者不拒。可现在,考虑到郭嘉的身体,曹操竟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军中禁酒。”

“主公什么时候变成陈大人了……在官渡的时候,主公可不会这么说。”

郭嘉一边纳闷,一边紧攥着肩上的外衣躺下,颇有耍无赖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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