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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戈 当前章节:146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7:19

丽苏温柔地笑了笑,“那是因为……江东人杰地灵,好山好水,统治者治理有方,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呀。”

男子忽然愣了一下,凝望着丽苏,若有所思。

“统治者治理有方?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丽苏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当然……江东之地如今繁荣昌盛,百姓安康,不都是托了吴侯的福吗?”

男子陷入了沉默,默不作声地饮下几杯酒。

“可是,我却听人说,当今吴侯,不过是继承了父兄的基业……至今无所作为……”他的拳头捏得紧紧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自古以来,守业更比创业难……大汉开国以来,历代皇帝继承的都是高祖皇帝所打下的天下,可若是没有文景之治,又哪来大汉之盛世,百姓之安乐?前任吴侯虽打下了江东,但若要协调与当地士族的关系,巩固江东的基业,还是要靠现任吴侯的励精图治,江东人才辈出,让他们能够人尽其才,上下一心,也只有吴侯才做得到……”

“高祖……?文帝……?景帝……?”

男子眯着眼睛,戏谑地笑了笑,颇有自嘲的味道。

“呵……到头来,我只想做我自己而已啊。”

这么说,他果然是孙权?自己的眼力也太准了!

马丽苏虽然已经预料到,但还是一脸惊讶地望着孙权,“难道……先生是……”

“没错,我便是孙仲谋……让姑娘见笑了。”

孙权说罢,缓缓站起身,屋外已是雨后初晴……马丽苏惊慌失措地行了个礼,“小女子不知吴侯驾到,若有冒犯之处……”

“叫我仲谋就好。”孙权温和的声音给人一种难以言表的暖意,他既不像灼热的阳光,又不是清幽的月光,而是像黎明的曙光那般,令人向往。也难怪江东的才俊会被这种光芒所吸引,集聚在他身边……

“仲……谋……”

马丽苏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一阵窃喜。

自己还真见到孙权了!孙权还让她直呼自己的名字?!

☆、徒儿好男风

许都的日子,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忙碌与等待。曹老板忙着准备南征,等待着既定的日期;郭嘉忙着看病,等待着病愈;郭一忙着读书,等待着曹家公子回来的时刻;夏侯将军忙着练兵,等待着军令……

而忙着给损友治病的坳郊,等待的却是师傅的来信。

自从和郭嘉一起离开颍川,已经有十来年了……坳郊却一次也没能回去。师傅在信中多次告诉他说,自己过得很好,玩泥巴的孩子们长得也蛮结实,帮他打理着百草堂的事情,叫坳郊无须多虑……救死扶伤的事情更要紧……

“既然如此想念欧阳先生,何不回去看看?”

看着坳郊读信时那幅心事重重的样子,郭嘉终于按捺不住了。

“说得倒是容易……”坳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师傅的心愿,是天下早日太平,坳郊也答应过师傅,天下太平之时再回百草堂……现在要是回去,师傅肯定又要觉得是他老人家让坳郊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郭嘉听闻,随即一脸惋惜地叹道:“可惜啊……嘉正欲带伯益回颍川祭祖,奈何抱恙在身,不可轻易离开许都……若是坳郊肯随嘉同去,或许能让主公改变主意。”

“哎?你……”

坳郊先是愣了半晌,最后竟蹦出一句:“你太有才了……”

郭嘉欣然一笑,“明日启程,如何?”

“明日……?”

坳郊思忖片刻,点了点头,“那好,我先禀明夏侯将军。”

“也好……就这样吧。”(导演:三国杀你怎么又乱入了!)

第二天清晨,坳郊很早就到了演武场,将自己要去见师傅的事情告诉了夏侯惇,夏侯惇爽快地答应了。只是……夏侯惇也破天荒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和坳郊一起回颍川。

起初,坳郊并不知道夏侯惇为什么执意要去见师傅……原本只是自己想看看师傅过得如何,想不到最后走到百草堂前的,竟是四个人。

“我们到了……”

百草堂……

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

坳郊在门口呆呆地看了很久。这么多年过去,百草堂的台阶上已经印上了青苔,那块扁经历了时光的打磨,也斑驳了许多。唯一没有改变的,是百草堂里熟悉的药味,闻上去很苦,却给人一种安心,治愈的感觉。就像最初那些清贫却格外平和的日子。

“伯益……还记得这里吧?”

郭奕笑着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是师傅收留了我,还让我找到了爹爹和坳郊叔叔……”

“坳郊哥哥!是坳郊哥哥和奉孝哥哥吗?”

就在这时,一个惊讶的声音从屋内想起,坳郊定神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似曾相识的脸,其中更不乏一些生面孔……

“你们……”

玩泥巴的……孩子们?坳郊完全惊呆了——他们的变化太大了。自己参军前,这群玩泥巴的孩子都还乳臭未干,现在却已经可以替他照顾师傅……

“坳郊哥哥和奉孝哥哥回来啦!!!”

“我回去告诉师傅……师傅一定会高兴的!”

几个孩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后院跑去,坳郊也快速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后院里,一个穿着棕色大褂的老者正在晒着一堆草药,明明是夏天,他的两鬓却像是积了霜一般。他有条不紊地将草药分类在台子上摆好,时不时会捶捶自己的腰板或大腿。烈日当空,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衣襟,他却只是满意地扫视着自己的杰作,数着台子上药材的种类,手指打着欢快的节拍。

“黄连,苦,寒,无毒。归心、脾、胃、肝、胆、大肠经……藿香,味辛;性微温,入肺、脾、胃经……”

老者嘴里念念有词,细数着药材的特性,功效,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是在提醒自己,好让自己牢记……可是老者那悠然自得的表情却像是在吟诗作赋,不亦乐乎。

“茵陈…………”

忽然,老者陷入了沉默,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台子上的茵陈蒿。

“茵陈,苦、辛,微寒。归脾、胃、肝、胆经。”

药房的方向传来一个清朗而嘹亮的声音,老者一捋长须,欣慰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堆药材。

“正是……孺子可教也!老夫依稀记得,那年,荀家公子患黄疸,病入膏肓,老夫那固执的徒儿竟要为他施针……还写下了这么个方子……”他说着,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茵陈蒿六两,栀子十四枚(擘),大黄二两(去皮)。 上三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茵陈,减六升;纳二味,煮取三升,去滓,分三服。”

屋内传来的声音,既充满了欢喜,又有些哽咽。老者拿起台子上的茵陈,看透了沧桑的双眼里竟有泪花闪烁……

“没错,正是此方……徒儿平日无精打采,自由散漫,可办起事来却判若两人……只可惜,徒儿长成之时,老夫便赶他离开,令他参军去了。徒儿在信里常说,一切顺利……可是,在外闯荡,怎会毫无坎坷?那孩子……即便是受了委屈,八成也不会告诉老夫啊……”

老先生正要将羊蹄根也一并晒在台子上,却发现已经有人替他晒好。

“师傅……是孩儿不孝,十多年没回来,让师傅操心了……”

欧阳老先生抬起头,一件大红色的棉袄映入眼帘。(导演:喂!这存在感!!!)

“坳郊……”

师傅眼含泪水,上下打量着这位归乡的游子,几年下来,他看上去比以前更加清瘦,身板却因为行军而变得比较结实。他那懒散的目光依旧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多了几分沉稳。

“都说过无须记挂老夫……汝怎么就回来了呢?若是耽搁了正事,如何是好?”

师傅拍了拍坳郊的肩膀,表情里悲喜参半。明明自己才是最盼望见到坳郊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总是这样……

“郭嘉要回颍川祭祖,由于带病,需要人照料。我便跟他一起回到颍川,借此机会,才得以再见到师傅。”

得知是因为郭嘉的事情,欧阳老先生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回来就好……汝能平安无事,老夫也就放心啦。”

“师傅……”

郭奕缓缓走向欧阳老先生,起先,师傅还愣了一下,但很快便认出了郭一的轮廓,“是伯益……伯益都长这么大了?这么多年,过得还好吗?”

“奕儿在爹爹那里过得很好……师傅,请受奕儿一拜!”

郭奕正要朝欧阳老先生行礼,老先生赶忙扶住了他,“伯益啊,不要拜我,要感谢你爹。”(晓戈:先谢郭嘉!导演:是先感谢党和国家!)

郭嘉听闻,赶忙拱手朝老先生作了个揖,“嘉在颍川之时,亦是承蒙先生关照……感激不尽。”

“真是折煞老夫也……坳郊这孩子在军中之时,还多亏军师和将军照顾,老夫在此拜谢二位!”欧阳老先生一本正经地向郭嘉和夏侯惇道谢,夏侯惇双手抱拳作为回礼。“恩公曾救过孟德的性命,要谢,也应是晚辈向恩公致谢。”

坳郊一脸茫然地看着这堆拜来拜去的人——好不容易回个家,为啥弄得和拜堂似的?

好不容易拜完堂,入洞房(导演:入你妹的洞房,是去了药房!),师傅与众人在屋内坐下,坳郊正想着中国古代的礼仪问题,欧阳老先生的声音便让他回过神来。

“坳郊啊,汝在许都之时,可曾成家?”

啥?不就是觉得拜来拜去像拜堂吗?师傅就问起自己亲事来了?

“哎?没有啊……”

师傅顿时皱起了眉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不小啦……还不成家?”

被师傅这么一问,坳郊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夏侯惇的表情也有些僵硬。郭嘉察觉到气氛不对,赶忙清了清嗓子,“说来惭愧,自从嘉染上恶疾,坳郊便一直忙于为嘉治病……以至于……竟耽搁了坳郊的终身大事。”

欧阳老先生摇了摇头,“郭军师此言差矣,救死扶伤乃是医者分内之事……更何况军师和坳郊认识这么多年,坳郊关心军师也无可厚非。既然坳郊无暇成家,不如让老夫替汝做主,许一门亲事。”

“什么?”

坳郊顿时一怔,“这……郭嘉的病还没好……我怎么能放心娶亲啊……”

欧阳老先生还当是坳郊没有心理准备,耐心地劝道:“誒……治病归治病,成家的事还是不能落下。”

自古以来,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欧阳老先生视自己如同亲生骨肉,自己又把师傅看得像父亲一样重要,欧阳老先生的话就和父母之命没什么区别。自己若是随便拒绝,未免太不把师傅的话当回事了。

可是……若是现在就告诉师傅,自己和夏侯将军的感情……师傅能接受吗?要是告诉一位父亲,他的儿子是同性恋,那位父亲该如何接受?

“师傅美意,徒儿感激不尽……只是,徒儿已有心仪之人。”

欧阳老先生先是有些惊讶,随后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是哪家的姑娘?”

“这……”

坳郊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意,夏侯惇的脸色也不太对劲,但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师傅并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郭嘉赔了几个笑脸,心里却有些为坳郊着急。

“坳郊叔叔有意中人?这实在太好啦!”

不明真相的郭一还一脸喜气地拍着手,坳郊却只能苦笑……

“徒儿所爱,并非哪家的姑娘……”

欧阳老先生闻言愣了半晌,“莫非,是有夫之妇?”

“非也……”

师傅更加诧异了,“莫非……是寡妇?”

“亦非也……”

“那么……坳郊的意中人是……?”

坳郊攥紧着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师傅……事实上,徒儿……好男风。”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师傅几乎石化了几秒,一言不发,那几秒时间对于坳郊来说完全就是煎熬,可是,在与师傅对视的时候,他的目光里没有任何犹豫或回避……

这窒息的氛围,终于被师傅亲自打破。

“难道……是……郭军师?”

师傅并没有立刻发脾气,或者反对,他的第一反应竟是问自己喜欢谁,这让坳郊不禁有些意外。

“是夏侯将军……”坳郊笃定地答道。

师傅看了一眼夏侯惇,再看了看坳郊,“为何?”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夏侯惇的手也微微一颤。

“你……”

师傅难以置信地看着坳郊,“你竟然……”

“让我愿意与之相伴一生的人,只有将军。”说这句话的时候,坳郊的眼神里充满坚定。

“恩公……”

夏侯惇终于按捺不住,大步走到了坳郊身边,毅然道:“我会今生都与他相伴……请恩公放心。”

欧阳老先生闭上了双眼,哀声叹气。

“将军可知……这样一来,其他人会如何看待坳郊吗?坳郊会和董贤,韩嫣之流一样,被当做佞幸!”

“那时,我会来背负这个骂名!”

众人再度陷入了沉默。师傅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踩得地上的木板吱嘎作响……夏侯惇的右眼却始终锁在师傅身上,等待着一个答复。

郭奕眨巴着眼睛,凝望着郭嘉——还好自己的父亲并不反对断袖之情,否则自己或许会和坳郊一样痛苦吧?

“固执……真是固执!”

欧阳老先生一甩衣袖,背过身去,再开口时,声音里充满了啜泣……

“和我那仲景师弟一样……都是冥顽不化之徒……”

☆、丽苏的逆袭

几十年前,他们曾出自同一师门……

在所有同僚中,仲景师弟天资聪颖,博览群书,深得老师的喜爱……

仲景师弟与众不同……不仅仅是在他的才能上,还有他的梦想……在这个充满战乱、饥饿、灾荒的年代,行医之人,也无非是想混口饭吃,仲景却盼望着哪天能够悬壶济世,让天下不再有那么多人死于瘟疫……

“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

在动乱的年代,能做是念者,恐怕只有仲景一人了……只是,如此与众不同的想法,难免会遭到误解。

“师弟仁德,令人钦佩……只是,若是遇到罪大恶极之人,师弟也救吗?”

被他这么一问,仲景只是悠然自得地笑道:“究竟如何才算是罪大恶极尚未可知,只是……若是见死不救,那便是我的罪了。”

仲景从来都是言出必行……那一次,亦是如此……

那天,来的医馆的是一名衣着华丽的公子,怀里抱着一个瘦骨嶙峋,披头散发的男子。怀中那男子瑟瑟发抖,喘得厉害,苍白的皮肤就像台阶上的寒霜……

“大夫,救救他……”

仲景走上前去给他诊脉时,不禁皱起了眉头,“脉象浮紧,无汗而喘……是伤寒病。”

那名公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时,伤寒不知造成了多少人死亡……仲景施了几针,随即转过头,“师兄,药房里还有麻黄吗?”

“我去取来。”

他说罢,转身就要去抓药,谁知这时,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尔等救那贱人作甚?”

“什么?”

师兄弟二人一看,那是一名穿得大红大紫的老爷,公子见状,赶忙拦住老爷,在老爷面前跪了下来,“他已经被你折磨成这样,你还不满意吗!”

老爷瞄了公子一眼,一脚将他踢开……

“走开!你这逆子!你身为王家的长子,居然做出这等丑事!看我杀了这个迷惑我儿的贱人!!!”

他说罢,拔剑便朝着病人砍去,公子站起身,一把握住了老爷的剑,“你若是杀了他,我决不会独生!”

“你!!!你居然护着这个贱人?”

“我已经被你逐出家门,我喜欢谁,与你何干?”

父子二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师傅睡眼惺忪地从屋内走来,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惊呆了……

“王老爷……你这是何故?”

老爷恶狠狠地瞪着榻上那奄奄一息的男子,既然他得的是伤寒病,恐怕也活不长了……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冷冷地说道:“哼……等着给那贱人收尸吧!”

他说罢,拂袖而去……临行前,他警告地扫了一眼仲景、师兄和师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当老爷离开以后,药房里陷入了一片窒息的沉默。

“别管我了。咳、咳……人生在世,苦痛无常,生老病死,无须挂怀。今生能与你相遇,乃是在下最大的幸事。死而无憾……哈哈哈哈……”

病人有气无力地笑了笑,脸色却和死灰一般……毫无血色。沉重的呼吸就像野狗垂死的低吼,充满悲凉。

“他们说我出身寒门,是为了名利才接近你……可是,现在的你,却更让人喜欢了……以前你从来不敢在老爷面前说一个‘不’字,没有自由,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我在书院看着,都替你着急……把你带坏了,老爷要恨我,也算是报应吧……咳、咳……抱歉……答应你的话,无法替你实现了……”

“与其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你给我好好活着啊!”

那名公子死死地抓着他的手,“把我带坏,就负责到底啊!在父亲面前你从来都没有退缩过,现在怎么可以……”

师兄和师傅面面相觑,仲景却一言不发地找着几味药材,放在砂锅里熬制成汤药。听到水烧开的声音时,师傅终于按捺不住了……

“仲景!汝这是要作甚?!”

“治病。”仲景说着,便要将汤药端去。

“你住手!”师傅站起身,一掌打翻了装药的碗……

“师傅……你……?”

仲景难以置信地望着师傅,“为何拦我……”

师傅指着病人,义正言辞地说道:“你没听见吗?那人有龙阳之癖,勾引了王老爷的儿子,王老爷对他恨之入骨,你现在救他作甚!”

“好龙阳就该死吗?师傅……行医之人,难道还要见死不救吗?”

仲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绕过师傅便朝着熬药的地方走去……

“啪!”

就在这时,师傅抓住仲景的手腕,一巴掌打在了仲景脸上,“你想害死大家吗?”

“师傅……”

师兄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仲景苦笑,平静地捡起了地上的碎片,全然不知手掌已被刺得鲜血直流……

“这些都是治病的药,浪费了多可惜啊……明明能够治病救人的药,师傅你却亲手打翻了它……既然这里的药已经不能救人……师傅,请将我逐出师门吧。”

药已经冷去……正如他失落的心。

“仲景!”

师兄大步走上前去,正要劝说几句,仲景却只是淡然一笑,“师兄,念在我们师兄弟一场,能给我一些麻黄、桂枝跟甘草吗?”

“仲景,难道你真的要……”师兄紧紧地抓着仲景的手腕,仲景点了点头,“啊,是的。我连罪大恶极的人都要救,更何况……他们又没做错什么。”

“你……!”

师傅皱着眉头,一脸痛惜地说道:“你真是……执迷不悟!!!”

“没错……我就是执迷不悟……”

--------------------------------------------------------------------------张仲景:我不就是友情出演么,想不到戏份这么多,太爽了!被无数穿越女抓去救郭嘉以后,我居然能以这种形象出场,哇哈哈哈哈哈哈!!!导演:……我可不要像他这样……晓戈:你不懂万年酱油的心情!

“仲景师弟他……固执得不可理喻,却善得令人无可挑剔。”

欧阳老先生说到这里,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只是,和仲景师弟想法一致的人并不多,尔等可要考虑清楚……”

“明白……多谢师傅成全!”

坳郊和将军都点了点头,郭嘉和郭奕也跟着点头……欧阳老先生诧异地看了看郭嘉,郭嘉则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坏笑。

欧阳老先生皱着眉头,思忖着是不是郭嘉把坳郊掰弯的……否则自己这徒儿好好的,怎么就成了断袖呢?

拜别了欧阳老先生以后,四人到了郭嘉在颍川的老家……郭嘉的住处还是和以前一样,空空如也,还没人打整……

郭嘉拭去了棋盘上的灰尘,在案前站了很久,郭奕则在院子里左转转右转转,坳郊却有些纳闷。

“这棋盘……许都不是也有吗?”

郭嘉自顾自地摆上了棋子,“陪我下一盘。”

“哎?找我下棋?”

坳郊糊里糊涂地坐在郭嘉对面,郭嘉也坐了下来。

“坳郊先出吧。”

“喂喂,给点面子啊,跟你下棋,我就没赢过……”坳郊嘟哝着,看了半天才决定该把棋子落在什么位置。

郭嘉粲然一笑,随即落下一子。坳郊被郭嘉坑过好几次,于是这一次下棋格外小心,步步为营,郭嘉或许是为了好玩,竟还让了他几次,于是一局棋竟拖到了晚上。夏侯惇和郭奕在棋盘旁也看得入了迷。

“坳郊,承让了。”

原本坳郊还以为这次能平,谁知郭嘉还留了一手,最后几步将自己围住,果然,跟郭嘉下棋,几乎没有任何胜算……把自己杀个片甲不留也就罢了,谁知这损友还一边拍着自己的肩膀,一边夸道:“坳郊的棋艺精进了不少嘛~”

“你这是在存心找乐子吧……”

“哦!太好啦!爹爹又赢了!”

“天色不早,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回许都了……”

坳郊正要吐槽几句,谁知郭嘉竟有了回屋休息的意思……这可不像他平日里的习惯呢。

“对了,你……回来不是要祭祖吗?明天就回许都?”

郭嘉止住了脚步,“坳郊真的以为,嘉此来……是为了祭祖?”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竟有些惆怅……

“难道……”

“哈哈哈哈哈……坳郊准备怎么谢我呢?”

郭嘉说罢,便笑嘿嘿地走进了房间。坳郊却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不顺便去看看吗?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军师不是不想去……只是……他有他的苦衷。”夏侯惇沉默了片刻,“是因为孟德的缘故……”

“什么?主公他做了什么?”坳郊更加费解了。

“袁谭的麾下,郭图……是孟德杀的。”

说到这里,夏侯惇的语调也有些沉重。郭嘉的身世坳郊略知一二,虽然颍川郭氏是名门望族,郭嘉却只是出自一个分支,士族的出身上不及郭图……而郭图又被郭嘉害死,现在……只怕郭氏不把郭嘉当做仇人就已是万幸了。

按照郭嘉的个性,他是不会把郭氏的态度当回事的。毕竟,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只有父母,父母双亡后他便像一个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浪子……不治行检,狂放不羁的性格,恐怕也是那时候养成的吧?

比起将他弃之不顾的郭氏一族,不论出身,唯才是举的曹操对他不仅有知遇之恩,还把他当做知己,情深意重……不知从何时起,那个人便是他的一切。

只是……这样一来,颍川,已经没有他的家了……

“我就说你怎么忽然找我下棋……又在逞强吗?”

坳郊推开门的时候,郭嘉正独坐在屋内,手里正拿着一卷崭新的书简。

“明明不喜欢这里,还要回来……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郭嘉浅笑,“嘉的亲人,现在只有坳郊和伯益……”

“我兄弟是个混蛋……”

嘴上这么说,坳郊心里却已是五味陈杂。

---------------------------------------------------------------------导演:CUT!晓戈:喂!等一下,你怎么可以忘了苏娘娘?CC□,给我上!等等,这不是画皮,尼玛,别放音乐了!!

“我怎么舍得看不见

那一张清秀完美的脸

雨点掉落下来

打湿整个屋檐

你淋湿站在我左边

你美得像幅泼墨画中的仙

我靠近递你一张手绢

你突然地笑了

道谢说得腼腆

骤雨停了

你就这样越走越远

青石板的马路边

那离别似空间

勾起我不断对你的思念

倘若雨势再蔓延

能再多看你几眼

现唯借手绢吻你的脸

泪水划过我唇边

笔墨挥洒宣纸砚

刻画出对你无尽的思念

如果还能在雨天遇见

可否能邀画中的仙

赏花儿月圆”

一曲唱完,群众都听得如痴如醉,马丽苏盈盈一笑,朝众人鞠了个躬。那名身着碧蓝色长袍的男子也在人海里对她露出了一丝明媚的笑意。马丽苏收起琵琶,正准备满载而归,人群里竟挤出一个纨绔子弟……

“这位姑娘唱得不错啊,要不,随小爷回府上唱两曲?”

那纨绔子弟看上去衣着光鲜,油光满面,一看就是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的衣冠禽兽,奈何马丽苏在江东无依无靠,只得赔了几个笑脸,“公子美意,小女子心领了……只是,这天色不早,小女子要回去……”

她说罢,抱着琵琶大步走开,那公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哎~?姑娘好不讲情面,这就要走?”

“男女授受不亲,请公子自重……”

马丽苏好不容易挣脱开,那纨绔子弟一巴掌朝她扇了过去,将她打到在地。

“你叫我自重???就凭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的琵琶……”

马丽苏看着地上那两截被摔断的琵琶,顿时潸然泪下……那纨绔子弟拉着她的头发便要把她带走……忽然,一个温润而饱满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这位公子,还望手下留情。”

马丽苏抬头一看,竟是那名身穿碧蓝色长袍的男子,看他那玉树临风的样子,纨绔子弟笑得更加狂妄了,“你算哪根葱?我爹可是焦矫,焦大人!”

“在下陆议,陆伯言……”

什么……陆议?这么说,他就是……后来的陆逊?

马丽苏顿时两眼放光——太好了,自己居然被陆逊救了!

“哟,是陆家的小子……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犯得着为了一个女人跟我过不去?我不就是带她到府上去唱几个小曲,哪里碍着你们陆家了?”

纨绔子弟一脸□地看着马丽苏,陆逊毫不退让,据理力争,“既然姑娘不愿意,公子何必仗势欺人,强人所难?”

“小白脸……你装什么清高?”

纨绔子弟完全不跟陆逊讲理,直接就破口大骂……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红袍的男子,眯着眼睛懒散地扫视了一眼那名纨绔子弟,又看了一眼陆逊。他抬起右手,指了指那油光满面的家伙,“对于这种败类,你还跟他讲理?”

“凌将军!”

马丽苏几乎是喜极而泣,凌将军有些害怕看女人哭,赶忙侧过头,两眼鄙夷地盯着那纨绔子弟。

“小子……你说谁是败类!”

那纨绔子弟抡起拳头便朝着凌将军挥去,凌将军接住了他的拳头,朝前一推,只听“咔嚓”一声,那纨绔子弟的手便脱了臼……

“我说……”

凌将军指着那纨绔子弟,随后一拳便打在了他肚子上……

“你是败类!”

那纨绔子弟被打得满地找牙,连滚带爬地逃跑……临行前还不停地嚷嚷着要找凌将军算账,凌将军一脚踢在了那人的屁股上,于是那纨绔弟子就这样捂着屁股走人了……围观群众们看了都连连叫好,扬眉吐气。

“丽苏姑娘,你还好吧?”凌将军转过头,但见马丽苏满脸委屈地捡起了折成两段的琵琶,失魂落魄似的念着,“琵琶断了……今后……还能奏出美妙的曲子吗?”

陆逊凑过去仔细一看,宽慰地说道:“姑娘不必忧虑,姑娘若是信得过在下,可将这琵琶交于在下,在下会找人修好它……”

“琵琶坏了,再买一个不就行了?”凌将军说着,便要上街去买琵琶,马丽苏却轻声叫住了他,“凌将军救了小女子两次,小女子就算肝脑涂地也无以为报,又岂可劳烦将军……”

将军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你一个女子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要在此谋生实属不易。”

马丽苏又看了一眼陆逊,他温和地笑了笑,好似和煦的阳光般温暖……

“可是……别的琵琶未必能奏出原来的音色,还是有劳陆公子……小女子感激不尽……”

那天,也许是因为担心马丽苏的安全,凌将军竟和陆逊一起,将马丽苏送回了住处。马丽苏彻夜难眠,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能与陆逊相遇相知……

果然,没过几天,她再度见到了陆逊,他抱着那把被修复的琵琶,如画中仙一般迈着轻盈的步子,朝自己走来。那天,凌将军也到了她歌唱的地方……

“凌将军……”

她惊讶地望着这位英俊的小将,凌将军左顾右盼,红着脸解释道:“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要是再有衣冠禽兽来找你麻烦,我见一个打一个。”

“好……”

陆逊将琵琶递给了马丽苏,“那么,姑娘可否一试这琵琶的音色如何?”

“多谢公子……这一曲,是献给二位的……”

马丽苏优雅地鞠了个躬,撩动琴弦,轻声吟唱了起来,“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导演:仙剑,我对不起你!)

“姑娘此曲甚妙,只是……这琵琶奏出的音韵,和过去不太一样……”

那个天籁般美妙的声音……马丽苏无论如何也忘不了……

曲有误,周郎顾……

“都督……”

她惊慌失措地行了个礼,周瑜莞尔一笑,“姑娘既是风雅之人,能与姑娘共赏音律,乃是一桩美事,不必拘礼。姑娘的琵琶,可是被人调过?”

提起琵琶的事,凌将军就有些来气。“是这样的,前几日有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仗势欺人,想要霸占姑娘,还打碎了姑娘的琴。”

“什么?何人如此猖狂?”

周瑜明澈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愠怒,凌将军更是摩拳擦掌,“就是那个焦矫的儿子,那家伙一向跋扈,仗着自己的权势为富不仁,欺男霸女,下次见着,照打不误!”

马丽苏听闻,赶忙以慈悲的语气劝道:“凌将军,都已经过去了,不必为小女子动怒……”

“知道了,这事我不会坐视不管。”

周瑜似乎已经做好了打算,但当务之急,还是修好马丽苏的琵琶……

“丽苏姑娘若是不弃,可否借琵琶一用?”

“当然……”

马丽苏将琵琶递给周瑜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很美,五指纤细,白芷,还有一种温暖的感觉。(食尸鬼:应该很好吃的样子。导演:这不是夜间档!)

周瑜拿起琵琶,便找个地方坐下,开始调琴……调琴的时候,他是不是会弹奏两下,试试音调,直到奏出满意的曲子为止……

“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

当周瑜唱出这首曲子的时候,连马丽苏也不觉惊呆了……他简直就像神话中的阿波罗那般,完美得无可挑剔……(新吧唧:穿越了,希腊神话穿越了!)

“好了……”

一曲唱完,周瑜便将琵琶交回了马丽苏手里,那天,马丽苏在树下弹唱了一个下午,周瑜、陆逊和凌将军都静静地倾听着,她的曲,也只为这三人而奏……

对于马丽苏而言,这真是世上最美好的事……

要是孙权也来听,那就圆满了。

(新吧唧:最后这句话,就真相了。)

☆、弓腰姬登场

回到许都以后没过多久,曹操就发兵荆州了……

出发之前,坳郊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收集了一盆土,郭嘉不得其解,竟还调侃道:“坳郊这是要种菜还是施肥?”

坳郊将土塞进包袱里,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些土要是带到了南方,自然会有大用的。”

郭嘉摇着折扇,思忖了片刻,“难道……坳郊有办法解决水土不服的问题?”

“你这样一点神秘感都没了啊混蛋!”坳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

郭嘉的嘴角浮起一丝坏笑,“猜的……”

“……”

坳郊的头上冒出几根黑线,“伯益!我走之后要照顾好你爹!”

“是!奕儿领命!”

郭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一定要看好你爹啊!十个月内,不喝酒,不乱跑,更不能去某些地方……”说到‘某些地方’,坳郊意味深长地看了郭嘉一眼,郭嘉则捂着嘴,大咳不止……

“咳咳!咳咳咳!”

坳郊听得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

“喂,你能不能别咳了!有话快说!”

郭嘉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他按着坳郊的肩膀,眼底笑意蠢动,“坳郊总是这么认真,哈哈哈哈……”

“你可真是……都多大的人了……”

不知为何,在郭嘉面前,坳郊竟会觉得自己更像个大叔……郭嘉收敛了几分笑意,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主公……就拜托你了。”

“什么?”坳郊愣了半晌,不解地望着损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倘若主公有所迷惑,一定要让他警醒。”

如果是别人对他说这种话,坳郊一定会以为那人疯了……可是,这话竟出自郭嘉……

“就凭我……一个军医?”

郭嘉并没解释什么,只是反问道:“坳郊真的以为,主公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微不足道的军医吗?”

“这……”

‘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人。镜于水,见面之容,镜于人,则知吉与凶……奉孝所言不虚。’

难道……曹操之所以能够容忍自己屡次以下犯上,冒死直谏,是因为郭嘉有言在先?

“我明白了……”

在乱世这个棋局上,自己的才能,并不足以成为棋手……但作为旁观者,却能看得明白。他并不能教棋手下棋,但他能看清棋手的心情,态度,以及心理……而不是被棋局本身所迷惑。

在敌军的兵力占有绝对优势时,我军需要谋划,想尽办法让敌人中计。而如今却恰恰相反,我军需要的不仅仅是谋划,还有提防敌军的伎俩……

他不能为曹操出谋划策,算计敌人,但他能看清曹操的动机,愤怒,傲慢,私心或是执念,任何容易被人利用,被人牵动,对我军造成伤害的心理……

坳郊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对赤壁之战做怎样的改变,但他知道,郭嘉还活着……一切还有希望。

离开许都那天,坳郊和夏侯惇都随军出征,郭嘉却被一个人落在了许都。临别之际,他只能趴在城墙的栏杆上眼巴巴地目送着曹操远去……

他并不喜欢牵挂。只有在那人身边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踏实,才会觉得安全……就算那人走的是修罗之道,就算前方是地狱。

“主公……”

他的声音很轻,那人八成也是听不见的……

但是,就在他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曹操的背影竟顿了顿,他回首,望了一眼城楼,郭嘉粲然一笑,朝他挥手。

他在城上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出征的队伍消失在地平线上,他也未曾离开。

“奉孝……城墙上风大,该回去了。”

身后传来了一个温润儒雅的声音。

“嘉只是来看看风景……”

郭嘉倔强地站在原地,身后那人蹙眉,清了清嗓子,“别闹了……要是想去荆州,就先把病养好。”

“文若说话跟老头子似的……哎?!”

荀彧一把拉住郭嘉的手腕,连拖带拽把他带回了祭酒府,“主公不放心你的病,还有,孩子都这么大了,当爹的还是沉稳点吧……”

正在煎药的郭奕闻到荀令君的香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爹爹,坳郊叔叔不是说过不能去那个地方吗?哎?是荀令君……”郭奕一边喃喃着,一边抬起头,香喷喷的竟是一个男人?

“那个……地方……?”

还没等郭嘉解释是哪个地方,荀彧的脸就已经红得跟番茄差不多了。郭嘉优哉游哉地笑道:“那里好似世外桃源,楼阁内别有洞天,迁客骚人集聚于此,吟诗作赋,把酒言欢,又有佳人以舞助兴,好酒好菜,热闹非凡……”

“你……你真是…………”

祭酒府依旧充满了欢笑,坳郊却再度踏入了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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