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我冤枉啊!不信的请自行参考第12章!不是我强迫她的!!!).7
“韩浩,你怎么也学会开玩笑了?”
当他把这一切都当做调侃和恶作剧时,韩浩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在下愚钝,请将军明示……”
夏侯惇听闻,不禁露出几分诧异之色,“不会吧?坳郊才离开不到一天,你就不记得军医是谁了?”
“军医……坳郊先生……?”
韩浩似乎想起了什么,恍惚的目光变得明朗了许多——眼前这个身穿红色棉袄的医师,的确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他并不认得……
坳郊先生是曹营里尽人皆知的军医,自己怎么可能认错?
可是……坳郊先生究竟长什么样子?为什么……忽然想不起来了呢?
“我想……韩将军也许是有些累了,毕竟战事这么吃紧。”
坳郊指了指营中的伤员们,有意转移话题,“我看,还是先忙伤员的事吧!”
夏侯惇似乎仍有疑虑,但眼下的确是抢救伤员最为重要,考虑到当务之急,他点了点头,“也好……交给你了,坳郊。”
坳郊和往常一样,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意,随后背起药包,朝营帐中走去,可不知为何,夏侯惇总觉得现在的坳郊,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话说回来,昨天你去哪了?”
“军医总不能上阵杀敌吧?当然是找个安全的地方,避避风头……”坳郊打了个哈哈,对于自己遇到马丽苏的事情则是只字未提。
夏侯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就不怕像上次那样,遇上敌军吗?”
“哎?那我下次多带几张御姐图好了……”
坳郊说着,嘴角勾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夏侯惇沉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别忘了,你上次贸然离开军营,遇到那个疯女人,还险些丢了性命……”
坳郊忽然一怔,“将军你……还记得那个人……?”
“怎么会不记得?”
将军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许多,仿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如果那时候,我晚来一步,让那个疯女人得逞……我可不会顾及战场上的规矩。”
“哈哈哈……我这条烂命,岂是花拳绣腿取得了的?”
坳郊仿佛自嘲般地笑着,笑得都快要流出眼泪了。
将军……我是多么希望,留着这条烂命,和你一起看看这乱世的尽头,主公的天下啊!
可是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呢?
也许,终有一天,我会被所有人遗忘……
当那天来临的时候,即便是我站在将军面前,也会形同路人吧……?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鼓乐齐鸣……
坳郊静默地坐在原地,笑眯眯地扫视着诸位将士,军师,也许是因为酒精的效果,自己竟有些若即若离,飘飘欲仙的感觉……
自从加入曹营后,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坳郊第一次参加庆功宴……
抑或是最后一次?
“人生譬如朝露……及时享乐才如此重要?”
他举杯,朝着郭嘉的方向望去。那家伙正和主公一边对酌,一边谈笑风生,乐在其中……恍惚中,两人仿佛置身于乱世之外。
“这一杯,敬你……享乐的才子……”
他说罢,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随即端详起酒中的倒映,惨白的月光下,他的面孔也愈加模糊,在杯中若隐若现。
“想什么呢?”
将军的声音让坳郊回过神来,他抬起头,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哈……
“没事……今晚月色不错啊~”
“哎?惇哥,这小兄弟是什么时候来的?”
筵席上传来一个欢脱的声音,坳郊一听便知是夏侯渊,那家伙左手抱着飘香的酒坛,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英气十足的脸上还挂着一丝红晕,八成又是喝了个大醉。
夏侯惇二话不说,夺过他的酒坛子,随后便愁眉苦脸地打量起这个急性子的弟弟来。
“渊弟,你是喝多了吧?”
夏侯渊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审视起他身边那位清秀的军医,“哎?是吗?这小兄弟挺面熟啊……是谁来着?”
夏侯惇按着太阳穴,颇为头疼地说道:“你呀……醉得不轻吧!”
夏侯渊摆了摆手,随后满心欢喜地举起了酒杯:“我还没醉呢!来,小兄弟,干了这一杯!”
“好啊!”
坳郊端起一大碗酒,豪爽地喝了个干净。
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后……不知还能不能再与将士们共饮了。
“坳郊,你这点酒量……怎么也跟渊弟学起来了!”夏侯惇一边扶额,一边把他从夏侯渊身边拽开,“早知道就不该把你带来。”
“我又不是小鬼,才不会这么容易醉,不信,你问损友……”
坳郊一边胡言乱语,一边吊儿郎当地向前走了几步,直到夏侯惇一把从背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喂,别逞强了。”
坳郊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时,他举起了酒杯,嘴角挂着一丝洒脱的笑意。
“我不是逞强……我是开心啊!能与曹营的诸位将士成为袍泽,还有啊……能遇见将军你……也算得上不枉此生吧!”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大胆地告诉将军,可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不说,自己恐怕……已经消失了吧?
“你……”
夏侯惇一时僵在了原地,不知为何,从今天看到坳郊开始,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当他听到这句话时,眼前这人仿佛正在渐行渐远……
“开什么玩笑!”
什么不枉此生?乱世还没有结束,别说得像是你快要死掉一样!
“这可不是什么玩笑!”
坳郊学着将军那时的语调,借着酒劲肆无忌惮地嚷了起来,将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坳郊便大胆地吻上了将军的双唇。
“哈哈,这样我们扯平了!”
他说罢,优哉游哉地离开了营寨,夏侯惇却在原地愣了许久……
全然没有意识到,三位围观群众的存在……
“惇哥你喝多了?”
“元让你脸红了?”
“夏侯将军……恭喜……”
“嗯?咳……”
他扫了一眼围观的三人,夏侯渊、曹操和郭嘉不约而同地抱起拳,不知是祝贺还是幸灾乐祸……
宴会上,只有开怀地笑着,才像个宴会的样子嘛……
将军,我就是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即便是临走前,也不想让你看到,我糟糕的表情。
现在的我啊,不仅仅在宴会上要笑着,在弥留之际的战友面前,也不能哭……
“军医……你怎么回来了?”
那个从官渡之战便认识到现在的小兵,最终还是没能撑过赤壁的战火……他已经不记得坳郊的名字,可是,坳郊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那个在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时,依旧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小兵……
“曹营的将军们,一旦喝醉,都会扯着嗓子唱歌,听得我快哭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尽管他知道,自己那时的样子一定糟透了。
“还记得官渡之战时,那个说书的傻子吗?”
小兵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倔强地嚷道:“不许你说他是傻子!”
坳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好好躺下,“哈哈哈……好啊,那就不说傻子,说个故事怎么样?”
“故事?”
小兵浑浊的眼睛里顿时多了几分神采,他眨巴着眼睛,“你也会讲故事?”
“当然,我以前可是靠这个吃饭的……”坳郊在火堆旁坐下,随后便回想起曾经的故事……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准确地说,是一个神话。”
“神话?”
伤痕累累的小兵竟兴致勃勃地抬起头,侧耳倾听……坳郊点了点头,叙述起了最终幻想X里的情节……
“曾经,有一个叫‘辛’的怪物肆虐于大陆之上,人民痛苦不堪,怨声载道……就在这时,精通仙术的召唤师尤娜为了拯救人类,踏上了寻找辛的旅途……
在这漫长的历程中,她阴差阳错地认识了一个叫泰达的小伙子,两人结伴而行,于是,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就开始和尤娜,以及诸位同伴们一起冒险……”(晓戈:坳郊这孩子到底打了多少游戏啊……)
听到同伴二字,小兵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怎么了?”坳郊打量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小兵,但见他仰望起营帐外的月光,若有所思。
“呵……同伴啊……我也有一个同伴……告诉我,泰达和同伴们怎么样了?”
坳郊只觉心里一阵刺痛,却仍旧平静地点了点头,将故事讲了下去……
“一路上,泰达与尤娜一行人相互扶持,彼此产生了深深的羁绊,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帮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对于泰达而言变得格外重要,他甚至愿意用生命来保护他的同伴们……”
就这样,他一点一滴地复述着尤娜和泰达的冒险,他们的相遇相知,生死与共,乃至心意相通……小兵一直笑着,憧憬着另一个世界,仿佛自己成为了他们的一员……
“终于……他们击败了‘辛’,那只远古的怪物不复存在……
然而,就在所有人皆大欢喜,准备迎接属于他们的时代时,泰达忽然道出了自己的由来……原来,泰达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之所以与尤娜相遇,就是为了实践一个使命,打倒那只恶魔……”
说到这里,坳郊悲凉地叹了一口气,“在这个使命结束以后,他便将不复存在,消失在那个世界里……尤娜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直到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明知自己即将消失,泰达却平静地笑着,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同伴面前……从此,那个世界恢复了平静,‘辛’不复存在,而泰达……就像一个梦一样,被人遗忘,不复存在……”
坳郊说罢,便陷入了沉默。小兵呆呆地注视着他,直觉告诉小兵,眼前这个人……很熟悉,给人一种难以言表的亲切,可是……
为什么,自己竟完全认不出来了呢?
“那……尤娜也把泰达忘掉了吗?”
小兵的话让坳郊心头一颤,他转过头,眼带笑意地说道:“当然没有……但是比起把泰达忘掉的人,尤娜一定最痛苦吧?”
小兵忽然瞪大了眼睛,猛地摇着头,“可是……比起尤娜……那些忘掉泰达的人,难道不可悲吗?!明明是那么刻骨铭心的感情,怎么能说忘就忘掉呢?!”
他已经有气无力,可是,他的声音却掷地有声,每一句都重重地敲打着坳郊的心。
“我好像忘掉了很重要的东西!我也忘掉了……我忘掉了自己的同伴啊……为什么我不记得了呢!那个给我讲故事的人……那个告诉我温泉关的人!”
小兵捂着头,痛苦不堪,坳郊紧攥着拳头,被指甲刺破的手心早已鲜血直流……
“泰达的消失,不会对这个世界带来任何改变,活着的,不都继续活得好好的吗……有什么好伤心的?”
没什么好伤心的,可是……他却已经快要笑不出来了。
“别难过……好好睡吧……”
坳郊小心翼翼地将小兵扶到了榻上,像逃命似的跑出了营帐……不想,才掀开帐帘,踏出营外,竟撞见了一个青色的身影……月光映照着他苍白的面孔,坳郊来不及看清他的表情,自己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拳,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刚才宴会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太对劲……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如果当你是朋友,就死皮赖脸也要活下去!可你呢……!!!”
那个清朗的声音,如今竟变得和怒涛一般,起伏不定……这么多年,坳郊这还是头一次,看到损友大发脾气……
哈哈哈……连气定神闲的军师祭酒也会有大发雷霆的时候吗?
“我那时就该给你一拳啊混蛋!”
坳郊不顾身上的泥土,狼狈地站起身,抹掉了嘴角的鲜血,随即捏紧拳头,径直打在了郭嘉那骨头架子上。那一拳,他明明没有用力打下去,郭嘉抬起头时,眼角却挂着泪水……
“坳郊下手还真是毫不留情呐……”
“混蛋,不讲情面的是你啊!”
知道疼了?
那就哭个痛快吧……
尽管,我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
损友啊……这件事,恐怕连身为鬼才的你也奈何不了吧?
“别告诉将军。”
“知道。”
一时,二人无话。
-----------------------------------------------------------------------------------------------------晓戈:喂!导演,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一章里虐了几个人了混蛋,说好的虐苏呢?!导演:那个……我真心不想换台啊……
江南水乡,大都督的府邸前,一名白衣女子正来回踱步……她焦急地等待着,直到一名身着白色战袍的将军眉头紧蹙地从府邸中走了出来。
“子明将军……”
白衣女子迫切地走上前去,眼神里充满了忧郁。
“来者何人?”
吕蒙警惕地看着这个女人,自从影牙的事情发生以后,对于那些有心要接近周瑜的,来路不明的人,他都保持着几分警惕。(导演:喂!)
女子故作嗔态地嘟着嘴,“子明将军难道不认得小女子了?小女子是都督的红颜知己,丽苏啊!”
吕蒙不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什么?都督哪来的红颜知己?这位姑娘是认错人了吧?”
马丽苏都快哭出来了,眼眶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可是……我听说……公瑾他……伤的不轻……我……我很担心啊……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吧……”
马丽苏正要踏入府邸,吕蒙便堵在了门口,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姑娘请回吧,我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擅闯都督的府邸。”
“什么……你说我是……来路不明的女子?你……怎么你们都……”
马丽苏掩面而去,泪水浸湿了她的手帕。
作者有话要说:马丽苏:子明将军,为何不让小女子去见公瑾?!吕蒙:嘟嘟身边有我就够了!孙权:咳咳……周瑜:咳咳咳咳咳!!!郭嘉:咳……曹操:你们这帮混蛋都学奉孝是不是?
☆、存在的证明
一残月,一孤舟,一壶酒,两个醉汉一醉解千愁……
“你个混蛋,别以为我心情不好你就可以浑水摸鱼,在我面前喝酒!”
坳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抢过郭嘉的酒杯,一饮而尽,郭嘉拍着坳郊的肩膀,笑得前仆后仰,形象全无……
“哈哈哈……坳郊酒量不小嘛……”
“要发酒疯找你们家主公去啊混蛋!”
酒是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你暂时把烦恼的事情忘掉,尽管当你醒来以后,还是不得不去面对……那天夜里,江风很大,那原本是给周瑜带来胜利的东南大风,如今,却只能用来给两个醉汉醒酒。
“坳郊……会逐渐将你遗忘的人,也包括我吗?明天醒来时,之前发生的事,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损友的颧骨上还残留着一丝红晕,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趴在桌上的样子好似一只懒猫。
“天知道……”
坳郊走到桌前,将酒杯往江里扔去,“该回去了,酒鬼。没有谁少了谁会活不下去。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郭嘉依旧懒散地伏在桌上,赖着不走,坳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即连拖带拽地把损友扶了起来。
“喂!你好重。”
还记得,那次在濮阳……你也喝了个大醉,每次都是让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家伙。
那一次……我本来是要向你道别,回到颍川的,想不到被你这么一折腾,居然还走不成了。
同样的花招,你以为,第二次也能管用吗?
你当我是傻子啊……
“答应我,不管还剩多久……”
那时候,损友明明醉得不轻,手却抓得很紧,搁得坳郊手腕有些生疼。
“我知道,多活一天,多赚一天。”
一路上,坳郊一直都没心没肺地笑着,一边笑,一边把损友骂了个痛快。
就这样,两人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营帐。坳郊正要将损友扶去休息,一声惊叫从营帐里传来……
坳郊吓得连酒劲都没了,月光透过营帐,映出一张俊秀的面孔,那人正是莫离。
“哎?莫离……差点忘了你还在营帐里休息……抱歉。”
坳郊说罢,便背过身去,也罢……自己都已经快被所有人忘完了,莫离只怕也不会记得自己是谁了吧?
“你们是……什么人?”
莫离坐起身,端详着眼前这二人,那名青衣男子她依旧认得,可是,这个穿着红色棉袄的男子,她却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自己是来搜集情报的,而这名青衣男子,险些让她露出了马脚。
对啊,搜集情报……
这里是曹营?!
“你不记得了吗?”
“我……”
坳郊见莫离有些紧张,随即平和地笑了笑,轻声说道:“你是荆襄之地的医师,来这里做军医,还和我一起工作了一段时间。”
“是吗?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军中现在情况如何?”
莫离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人竟会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他明明是个陌生人……看到莫离迷茫的眼神,坳郊就知道,莫离并不是在骗他,而是真的忘了。
“伤员不少,但大多已经得到了救治。主公才和周瑜打了一仗,双方平分秋色……赤壁之战,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莫离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么说……自己必须尽快回到师傅身边才行!
“对了,战争结束后,你作何打算?是回荆襄之地,还是留在这里做军医呢?”
坳郊虽然早已知道了答案,但他并不想揭穿莫离的身份。
果然,莫离不假思索地答道:“既然战争已经尘埃落定,我也该回到荆襄之地,造福一方百姓。”
坳郊审视着莫离的面孔,她的神情有些游离不定,想必是在遮掩什么,尽管如此,当她说到造福百姓时,那双眼睛熠熠生辉。
“莫离,你真的希望,能够悬壶济世,造福万民吗?”
面对坳郊突如其来的问题,莫离一下子怔住了……莫非,自己露出马脚了?
“阁下……何出此言?”
坳郊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问道:“如果你手里有一本能够预防或医治各种杂症、顽疾的医书,你会怎么用它?”
莫离低下了头,思忖了许久……
“如果是我,会在证实医书中所行之法可行后,于民间医治各种疑难杂症,上至皇宫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有求必应。瘟疫盛行时,我会奔赴疫区,阻止瘟疫蔓延。”
坳郊猛地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有些激动,“不够!不仅仅要在瘟疫出现时奔赴疫区,平日里还要开设医馆,望闻问切,磨练技巧,随时做好准备。病来如山倒,急病是不会等人的。如果有可能,要在瘟疫爆发之前就阻止!”
莫离抬起头,凝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澄澈的眼睛里不知是惊讶还是敬佩。
“是!”
听到莫离的语气如此坚决,坳郊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开来,他走到书柜旁,拿出了一个用针线缝制成的本子。
“这是一个病例本,如果你要回到荆襄之地行医,那就带上它。”
莫离呆呆地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那里面详细地记录了坳郊这十几年来医治的每个病例,他们的病症,治疗的方法,甚至连药材供应不足时,可以作为替补的偏方,病人的恢复状况都一丝不苟地写在了里面。
“这是你十多年来的心血,你如此倾囊相授,就不怕我独吞你的成果吗?”
坳郊苦笑——在三国时代,就连华佗的《青囊书》都被付之一炬,自己这写满偏方的医书,又有什么好心疼的?军中的军医个个都饱读医书,自持他们学的是正统,自己辛辛苦苦写下的病例本,他们恐怕瞧也不会瞧上一眼吧?
“呵……行医之人,要悬壶济世,求的就是问心无愧,对得起良心。你要是能全部学会,让百姓受益,那这些就都是你的。”
“什么……?!”莫离掂量着手中这本病例本,学过医术的她深知这本书的分量……
“想好了吗?接了这本书,今后你就要走上一条漫长而艰辛的路。这本书,你敢接吗?”
莫离紧攥着拳头,手心已经满是汗珠。
一直以来,她都非常羡慕师母……在乱世中,身为一名女子,师母她仍能奋发图强,有所作为……而自己,除了跟随师父和师母的步伐外,还尚未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自己虽然也是一介女流,但能够得到卧龙先生的认可,成为卧龙的弟子,不更加说明,自己不应该虚耗光阴……
多年以来,她潜心研究机械之术,造诣却远远不及师母。或许,接下了这本医书,就注定了一条艰辛的路。但这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倘若日后会遇到艰难险阻,重重考验,那么就权当是老天给自己的试炼吧!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诚然如此,但我还是愿意接下这本书。莫离代荆襄之地的百姓谢过先生!”
“我叫坳郊……”
“坳郊先生……”
莫离眼前掠过一丝灵光。
坳郊先生?
好像,在哪里听过……
坳郊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自己这本医书能够流传下去,也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的证明……莫离能否像她所说那样悬壶济世,已经不重要,莫离究竟是周瑜还是孔明派来的,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莫离能够找到自己的明路,她能够或多或少从医书中受益,为在这个乱世中受苦的百姓带来希望。
他掀开了帐帘,晨曦的曙光已经到来。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回去?”
莫离看着坳郊,再看看营帐外,通往江夏的路。明明是曹营,自己竟会怅然若失。
“是啊,该回哪去就回哪去。”坳郊拍着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多谢先生指点……莫离……告辞了!”
莫离双手抱拳,随后便带着那本病例簿,踏上了回归夏口的旅途。
粗糙的书页上残留着墨香,有的书页比较旧,有的书页还非常干净,参差不齐,想必是经过了反复的整理和归类。
莫离并没有少读过医书,可是,这本医书里的内容却超乎了她的想象。这位坳郊先生明明熟读正统的医书,对每味药的功效记得滚瓜烂熟,却毫不忌讳偏方……不仅如此,他在对于肺痨的研究上也花了不少心血。除了对症下药以外,书中反复提到了一味名为五石散的药,提醒医者要慎用此药。
忽然,莫离不经意间翻到了比较新的一页,一张纸条从书页里落了出来……
“也许你会好奇,我为何会将毕生所学倾授于你。不过,你的确当之无愧。我见过许多医师,他们自持饱读医书,藐视偏方,我所写下的东西,他们弃如敝履。而你,是头一个认为偏方只要能救人就是妙法的。
后来,在损友面前,你提出了医者当悬壶济世的想法,虽然这样的想法过于理想化,但现在想想,如今这个聪明人横行的世道……缺的就是这样的理想者啊。
或许,天下黎民的疾苦并不是医术能够治好的。可是,没有医术,百姓会火上浇油,遭受更多苦难。
你让我看到了十几年前的我。有时候我会想,倘若我十几年前就已经学会这么多,自己还会不会参军,会不会像仲景师叔一样,在民间救死扶伤,普济万民……
可如今,我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如今的我,时日无多……
人生在世,苦痛无常……可我毕生所学,却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掉。
莫离,身为一名女子,有这个胆识独闯曹营,足见你卓尔不凡,不可以常理拘之。你肯接下这本书,我衷心替你感到高兴。
这是我未完成的心愿,带着这本书,带着你的梦想回去吧。这是我存在的证明,如今,我将它交付给你,今后,不管你会回到哪里,我都希望你能够学以致用,造福那一方的百姓。”
莫离黯淡的目光再度变得明朗了起来,她紧攥着病例簿,泪水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了粗糙的书页上……
“师……师傅……?!是师傅……?我想起来了……师傅……我都想起来了!”
其实……师傅你才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啊!
初见之时,我之所以说偏方是妙法,不过是骗你的!还有那个悬壶济世……也不过是敷衍罢了……我做你的徒弟,也不过是为了方便收集情报!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利用你……
明知我为何而来,可你却救了我……明知我的目的,你还决定倾囊相授……
你说悬壶济世,但求问心无愧,对得起良心……
如今,这对于我而言,是多大的讽刺……?
手中的书,分量越来越重。
“师傅……莫离此番……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刘备(反):惟贤惟德,能服于人,以德服人……郭嘉(忠):仁德你妹,这叫遗计!被人杀了一下还给人两张牌!曹操(主):这个好这个好!把反贼都能感化成忠臣……猪哥(反):我去年买了个表!不带这样的!
赤壁之战后,曹操率军回到了荆州,许都传来了西凉马腾蠢蠢欲动的消息,原本正打算收拾刘备和孙权的曹操又开始头疼了。
为了缓解这种头疼,曹操忙中偷闲,和夏侯惇下了盘围棋,把夏侯惇下头疼了。
“元让啊,战后,孙权那边可有消息?”
夏侯惇一边琢磨着如何落子,一边回答着曹操的话。
“周瑜身负重伤,刘备趁机进军江东……”
曹操一听刘备这个名字,顿时沉下了脸。
“哼,大耳贼变脸还真是比变天还快!”
他按住了太阳穴,一脸烦闷。夏侯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孟德,你头风的毛病可拖不得。”
“习惯了。”
曹操刚说完,夏侯惇便从座上站起身,“不行。”
“元让,你去哪?”曹操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夏侯惇离开座位……
“去找坳郊给你看看。”夏侯惇不假思索地答道。
“坳郊?”
曹操愣了片刻,当这个名字从脑海里闪过,他总会觉得格外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前几天,郭嘉也曾经向他提起过这个人,他说不认识,后来郭嘉也就没有再跟他说起过。
“怎么了,孟德?”夏侯惇还道是曹操对这个名字有些敏感,毕竟坳郊把曹操气得暴跳如雷的次数不少。
出乎意料的是,曹操眼里闪过的既不是烦躁,也不是尴尬,而是空洞与迷惘……
“坳郊是谁?”
夏侯惇一脸诧异,“孟德……你开什么玩笑?!”
“元让,是你记错了吧?我根本就不认识一个叫坳郊的人,他是谁?你新收的军医吗?”曹操苦笑,除了一个模糊的印象以外,他根本就想不起这个人,难道是自己头晕忘事了吗?
夏侯惇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我的军医……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啊!”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莫离的灵感我是来自于银魂四大天王篇里泥水次郎的女儿我会乱说吗?在四大天王篇里,泥水次郎的女儿(莫离)也是被孔雀姬(马丽苏)利用,去坑银桑和登势婆婆(奉孝和坳郊?)到了最后,银桑还是选择了原谅,因为泥水次郎的女儿本身并不是个心眼很坏的人,她知道她父亲是一个戴着修罗面具的仁侠,她所做的一切,虽然伤害了银桑,但毕竟她是被人利用了感情,自己也很痛苦。莫离之所以坑到了坳郊,也是因为马丽苏最初唆使她去坳郊那里。莫离和泥水次郎的女儿最终都没能给主角带来什么伤害,加上歌舞伎町之战(赤壁)最终是以万事屋(曹营)的胜利告终,孔雀姬(马丽苏)咎由自取,泥水次郎的女儿(莫离)得到了原谅,银桑还救了泥水次郎的女儿一次,最后还实现了那女孩的愿望,让泥水次郎的女儿和泥水次郎得到了团聚。这一章坳郊的举动真心不好把握,每当写“原谅”有关的东西,一不小心就会写出圣母情节……其实,让坳郊原谅莫离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莫离虽然是敌对阵营,潜入曹营当卧底,但她并没有做出直接伤害坳郊利益的事情,而且还做了坳郊的徒弟。1没有伤害损友,2没有伤害坳郊,3没有影响赤壁的胜负,最多就是欺骗了一下坳郊的信任,但莫离本身并没有想害坳郊的意思。作为敌对阵营,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既然赤壁之战已经结束,就没必要再伤害莫离。最终幻想7里面,扎克斯明明知道安吉尔背叛了神罗,非但没有怪安吉尔,反而想办法帮他,是为什么?因为扎克斯知道安吉尔的为人,所以对于他的行为,可以选择原谅。坳郊会放莫离走,除了莫离没有害人之心外,还有一个原因,不得不说,他和莫离在理念上是惺惺相惜的。莫离悬壶济世的想法,还有莫离对偏方不报偏见,以及她本身,作为一名女子,依旧积极进取,热爱学习,都是坳郊很欣赏的地方。坳郊的医书要是交给别人,说不定比华佗的青囊书还惨,但莫离一定会好好珍惜。首先,是因为莫离的理念,还有就是,莫离是个女的,女的在那个时代比较受歧视,但坳郊明知她这个身份,还给她医书让她学,她会倍加珍惜。对于一个快要消失的人来说,在这个世界留下点存在的证明是很重要的。就像扎克斯要把剑交给克劳德。也许克劳德并不是最适合的人选,也许克劳德不是他最喜欢的(安吉尔大叔才是吧?)但那种情景下已经没得选择了。下面就不得不说一般的“原谅”和马丽苏的“圣母情节”有什么不一样。圣母马丽苏的宽容和原谅一般都是宽容到连违背原则的事情都能去原谅的。如果说扎克斯原谅安吉尔是因为知道安吉尔的品行,所以愿意原谅他的行为……那么马丽苏的圣母,则是体现在明明知道对起心动念都是歪的,还要一味地说包容。比如马丽苏在曹操要屠城的时候大喊支持理解,再比如马丽苏在文章开头的时候,被男朋友家暴了,坳郊来帮她,她还怪坳郊多管闲事,不怪男朋友家暴她……这种原谅是非常没有原则,说难听点,就是非常范建的……我在想,要是宇智波鼬不是为了保护木叶村,而纯粹是寂寞就杀了宇智波家族的所有人,会有人愿意原谅他吗?当然,他长这么帅,就算他杀的不是人,是寂寞,伟大的苏娘娘也会原谅他的。虽然大家都反对圣母苏,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区分,“圣母”和“原谅”的不同。不圣母,不代表要非常黑暗,非常残忍,为了刻意避免“圣母情节”,而去残忍,去黑暗,就是三观不正了。
☆、一醉解千愁
那天,夏侯惇提早离开了相府……
当他形色匆忙地赶到坳郊的住处,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只有一名老者正打扫着门坊,像是要把屋子腾出来……
“老先生可知,这里的主人去往何处?”
当他打听起坳郊的下落,老先生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迷惘。
“这间屋一直都是空的,明天会有人般进来,于是我便负责打扫。说来也奇怪,这间屋明明空了这么久,却这么干净整洁……家具也挺齐全的。哦,对了,昨天晚上我进来打扫的时候还看见一个小子……那小子也没说他是怎么进来的……”
“空的?”
夏侯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位老者,“怎么会是空的?昨天我还拜访过这屋的主人!”
老者有些惊讶,“可小的记得,这屋一直都没有主人啊。虽然不知道它为何闲置了这么久,但之前这里确实没有住过人。将军只怕是走错屋了吧……?”
“走错了?”
他愣了半晌,随后竟大步冲进了屋内……这间屋和昨天一样,收拾得整整齐齐,屋内还有一股草药的清香,唯独屋子的主人,不知所踪……
明明昨天还在这里的……今天居然消失了?
坳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先是韩浩,然后是渊弟,最后连孟德也不记得你……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四处张望着,庭院里却再也见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木质的地板被踏得吱嘎作响,他的心绪也久久无法平静……
“夏侯将军?”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夏侯惇转过头,望见一个清瘦的身影伫立在门口,那人一袭青衣,神色凝重,清澈的双眼里隐隐掠过一丝惆怅。
“我来帮他拿点东西。现在,以他的身份,不便进入这间屋……”
“他在哪……”
“目前暂住在我府上……将军要去看看吗?”
当夏侯惇跑进祭酒府时,坳郊正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奋笔疾书地记录着外伤处理,包扎止血,伤口消毒的方法,以及各种膏药,药粉的配方……屋内的书桌上,乃至地板上都铺满了他的笔记,纸上的字体,虽然不太成熟,却排得非常用心……
坳郊已经有一夜没有合眼。自从他的影子开始变浅,自从他开始消失,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自己彻底消失前,再为夏侯将军,为曹营的将士们留下点什么东西……
以前,他忙于军务,从未想过要写什么医书,就算要写,也会觉得来日方长,自己有的是时间……现在想起来,自己还真是个临阵磨枪的家伙。
写完一张后,坳郊吹干了墨迹,当他拿出另一张纸,沾墨前,他看了一眼砚台里,自己的倒影……
他的面孔已经越来越浅,他甚至可以透过自己的映像,看见被自己遮挡住的家具……
时间不多啦。连主公都把我忘了……哪天,当所有人都把我忘掉的时候,我也该消失了吧?所幸损友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玩泥巴的孩子们和郭一也已经长大,师傅有了那群孩子照顾,也可以安度晚年,主公在赤壁与周瑜平分秋色,虽然暂时拿不下江东,但至少没有大伤元气……
可是……夏侯将军……
“将军……你会找到更好的军医……”
明知这是自欺欺人,他却只有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好让自己相信,相信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完成这本书,或许是自己能为将军做的最后一件事。
之后,他或许会离开,在自己与将军形同陌路之前,离开曹营,回到颍川去……
他提笔,落墨,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当他发现身后有人,回首望去,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牢牢环住。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笔径直落在了桌面,黑色的墨滴在纸上散成了一团……
“夏侯……将……军……”
坳郊看不见将军脸上的表情,他只记得那时候,将军的声音很低,还有些沙哑。就算是在博望坡的时候,将军也未曾如此失落,如此沮丧……
“我还以为你消失了,为何周围的人都不记得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将军,抱歉……我只怕……看不到乱世结束的那天了。主公的天下,乱世的结局,只有请将军替我见证啦。”
夏侯惇的手微微颤抖,坳郊悲凉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将军有没有发现,我用的那些被称之为邪门歪道的东西,其实不全是偏方。我并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我的故乡……其实并不在颍川。”
如果在别的时候,夏侯惇一定会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玩笑……
可现如今……坳郊正在消失,已经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机缘已经到了,我必须回去。”
明明是谎话,坳郊却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明知自己会消失,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将军知道自己即将不复存在这个事实。
到头来,自己还是一个现代人,无论多么渴望成为他们的一员,自己终究无法忘记这个事实。抛开这个身份去感情用事,最终只会遍体鳞伤。
可是,就算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未曾后悔自己最初的决定。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阻止损友去做傻事,让历史的剧本玩蛋去……
“我不会放你回去。”
将军的手环得更紧了,他的话既像是倔强的命令,又像是难以撼动的誓言,越是如此,坳郊越是无所适从……
“终有一天,我会被所有人遗忘,包括损友,也包括将军。我的影子已经在消失了。”
他指了指砚台,将军愣愣地凝望着砚台的墨水中,那半透明的倒映,一言不发……终于,这种沉默在一声脆响声中结束。
“将军!”坳郊开始后悔自己所说的话,但一切都已经太晚……砚台的碎片和黑色的浓墨洒满了桌面,将军的手也被碎片刺得鲜血直流,温热的鲜血和浓墨一起,滴落在纸页上,散开一团。
夏侯惇深吸了一口气,疼痛是什么,从下邳那一战开始,他就忘了……
“所以说……我不喜欢镜子。在下邳的时候……我从镜子里只看到了一个失魂落魄的恶鬼,可是你的眼睛却告诉我你看到的并不是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