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风冥之目光如炬,紧紧盯住这名叫晓寒的人物,隐隐对今日的计划担上忧来。暗中感觉今天这个突然杀出的程咬金会坏了大事。而叶子澈则仍是面色如水,紫衣翩翩,恍如出世仙人。
而另一方的昭安、阳朔、冷无双也都是脸色冷肃——一直以来,三国之会都是楚、离争霸,西陵不过是个摆设而已,以显公平之见。但今日林允文如此镇定,恐怕也是有备而来了。
林允文转头对白衣少年轻声却坚定地吩咐:“晓寒,比试即将开始,给大家亮个相吧!”
那少年身体抖了抖,终于站起来,猛地把头一抬,露出一张在场许多人非常熟悉、甚至咬牙切齿的面容。
冷无双本来就无表情的脸一下子变得更为冷若冰霜,脑中轰地一下,只觉得一股不知是愤怒、还是恨、异或是吃惊的情绪升腾起来:竟然是明若!
竟然是明若!——心中却实在有些苦涩:是啊,自己不早就该想到,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自己,那人不就为得这么一天么?而自己居然还对他有丝愧疚……真是可笑!
楚国三人在一瞬间心里划过的念头都是——竟然是明若。
对昭安和阳朔而言,对面站着的这人简直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才能解当日羞辱、玩弄之耻。两人眼中不由地喷出熊熊火焰,生生要吞下人一般。
明若正对楚国三人,暗叫倒霉:“怎么就和这两混蛋碰在一块了。”他将眼瞄向无双,然后迅速转开视线,觉得分外尴尬:“想不到终有一日要和他对立而战。”
纵使自己是迫不得已,纵使自己是为了他好,纵使……
明若觉得有好多话想对他说,但也知道这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无双,无双。
你能明白吗?能明白我真的没有骗你,而今天更是特地来救你的吗?
无双,无双。
明若在心里狂呼这个名字,觉得整个胸部都抽痛起来。比当初站在佘山顶上时看着辉挽着别的女人时的心境还要抽痛,看着那样英挺却冷漠的无双,只觉得连身体都僵硬了起来,可不知为什么,双颊却不由绯红起来……
无双……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那个色狼伤害你一分的……
他勉强转过头,对着正位的风冥司、冥之以及叶子澈心虚地看了眼,再行了一礼,然后迅速坐下,生怕被认出来。
风冥司见到这个熟悉的面孔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精光,却掩饰得颇为周全。而风冥之见着这个晓寒,居然也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站在这两人边上的叶子澈望了望风冥司,清秀的脸上于是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楞了一下,风冥之这才想起他的主持身份,连忙朗声说道:“今天的凌霄殿之会恰于我国初冬,因此去年比试优胜国——本国特选定题目‘冬’做此次比会主题。”他看了看坐在左边、不屑地微哼出声的昭安,很神秘地笑笑:“首先,将由去年末名西陵派人挑战第二名楚国,鉴于楚国此次派出比试者乃冷无双将军,故由他来圈定第一回的比试范围。”
冷无双“腾”地站了起来,嘴角噙着冷笑,跨步站到中央。双眼不复几日前的温柔怜惜,只余冰冷:“晓寒公子,请出场吧!”然后立刻转身对风冥之拱了拱手,道:“这次还是照我惯例,先选战策。还请王爷给出题面。”
本来明若能见到无双,心中满是欢喜的,却听到他如此漠然的语气,顿感心房收缩成一团,几乎要落下泪来:怎么办?这样一来,无双定是更加误会自己了,可是……
他猛地甩了甩头,告戒自己要冷静,否则不但破坏不了离国的计谋,挽救无双,反而要丢了允文的脸面。心想间,侧头看了看坐在边上的允文。
只见他脸上满是鼓励,没有一分一毫的怀疑和催促,不由心头一暖。
幸好……自己还有个允文……
于是眼一闭,头一挺,便站起来,走到中央,硬着头皮准备拼了。
虽然心里还是直打鼓:就凭自己这种半吊子的水平,怎么能应付得来?越想越慌张,脸色都发白起来,感到自己肩头责任太大,几乎都要负担不了了。
他连忙安慰自己:算啦,算啦,别在自己吓自己了。要这么想——怎么样自己也算是拥有现代意识的都市女性,难道还搞不定这些不知什么年代的古代人吗?
一路阿Q精神胜利法一自我催眠下来,心态倒也立刻平静许多,勉强将眼睛正视冷无双剑般锋利的目光,心里只能暗道:没看见,没看见,我什么没都看见!
风冥之微笑,感到事情走向非常满意地朝自己预设好的路线发展,稍稍故做沉吟:“那就……这样吧!假设凤南将军于秋冬之交准备来袭我国……”
众人一听,不禁都是大震,尤其是冷无双三人。
这次风冥之竟撕破脸皮,把三国间的勾心斗角摊到台面上来说,公开道出楚国军队袭击离国,无异于挑明关系,挤兑冷无双在短期内不能有所行动。同时,用比试的机会可以很好到套出冷无双可能准备好的对离国袭击的方案。
冷无双在三国争霸的场合下,不可能有所藏私——太弱智的计策必定被其它两国一击即破,只有使出浑身解数。
这实在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昭安三人想到这,不禁脸色都变了一变,心中有些紧张起来。
但其实,最紧张的还是明若。
因为他已经完全洞悉风冥司的毒计——这次比试定要让冷无双赢,好让他顺利带着那个叫谢及悦的定时炸药回去,以遂那借刀杀人之计。
这边几人各怀鬼胎、都在暗自盘算的时候,风冥之继续说了下去:“我国向来有深秋外出打猎的风俗。全国几乎所有适龄男子都需在深秋去那广袤草原打猎,为即将来临的寒冬做食物储藏。无论大小城池,都将兵力空虚。在此情况下,两位将如何出计攻打我国重镇凤阳呢?此回合将由去年第二名的无双将军率先作答,晓寒公子则在后应之其计。因此真是只看谁的计策更惊人些,能压倒另一人了。”说毕,便笑吟吟地退回自己的位置,双眼扫视明若和冷无双。
明若暗叫不好:这不是明摆着要无双胜吗?用脚趾想到知道偌大的一个国家怎么可能将所有壮年男子都带去狩猎呢?至少也得分批,更不用提在到达诸如凤阳这样的大城,外围的防守、布置该有多细致,哪能让凤南军轻易攻入?如今这一放水,把障碍去除许多,凭无双才智,必能以绝巧方法攻破。自己这三脚矛哪想得出办法来压过无双呢?
焦急间,冷无双也在那边思考。
他是何等聪明之人!听到这样的题面时,早已想到其中决窍。知道是风冥之在逼他将多年谨慎准备的对离国最后一击说出来。
但如今的形势却容不得他不说。
任他如何绝世才华,也想不到风氏那等残酷计谋。于是想得再深也只能考虑到这地步。
1.8
将军明若21(下)——终于把设计作业交上去了~头晕晕~
他脸上神色动了一动,终于还是咬牙说出:“凤阳地处平原与山岭之间,城前是广袤的草树。若我帅凤南军以闪电之速跨越两国边界,放大火烧平草原,必定让凤阳门前无所依凭,防守顿成空谈;同时也能让一部分在草原上狩猎的成年男子措手不及,被烧死将无可避免。即使还有一部分逃回城内,但我等以燃火之箭攻大多是妇孺的凤阳诚,不断通过弓箭手将其射入城内,必定引起火灾。全城自是一片骚乱,那些逃回来的男子很难控制如此混乱局面,此时凤南军再攻进去就能事半功倍了。”
此计才一出口,风冥司神情大为震动,立刻变得极为难看——虽然凤阳外的关卡重重,不可能被凤南军如此轻易攻过来,但冷无双此计确实是逮住了离人的弱点,充分利用了地形和季节上的优势。
偌大的离国竟没一人想到这点,如果真被他雷霆一击袭过来,还真是够呛!
整个凌霄殿陷入一片死寂,都为这惊人大胆却绝妙凌厉的战策所震惊。几乎都忘了还有个明若。
只有风冥之震惊之余,微微有些得意地笑起来——毕竟,计划很好地在执行着。
看来,冷无双将肯定赢得第一回合了。
西陵是输定了!
或许,在他们眼里,西陵这样一个弱国,无论如何也是出不了一个天才来破这般计策的。
明若其实也是惊呆了,但不是为了这个计策的精巧,而是反复在琢磨“闪电”两字。
闪电,闪电!这个计策不分明是纳粹德国挑起二次世界大战时,对波兰实行的经典战例吗?后来,在前苏联身上也用了一回,但却惨遭失败。而那时的斯大林用的是……
持久战!将战线拉长,拖掉德军的供给链,把战争拉进寒冷的冬天。
明若想到这,不禁大为兴奋:似乎,自己有了击败无双的办法。如果再加上我们伟大的毛主席昔日威震八方的游击策略……
那不是……?
明若差点笑出声来,抬头一瞧,正瞥见冷无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连忙收住喜悦的表情,清清嗓子道:“敬爱的各位观众朋友们……哦,不,……敬爱的各位评委,”他挠挠头,觉得不好意思:“好象也不是评委……那就各位先生吧,呃,在冷将军的计策中,凤阳将毫无屏障,与其在里面死守,还不如先放弃它,转战到城后的山岭中。凤南军占领一个空城,对他们来说没有丝毫意义。必然会再追击逃进山里的凤阳民众,尤其是存活下来的那些成年男子。但到了山里……”
明若邪邪地笑着说:“嘿嘿。到时不就是凤阳的天下了吗?在离国的山地中,如此错综复杂的地形,凤南军无论如何是比不过当地百姓的。当战线拉了几千里后,维持供给的队伍也肯定会跟不上。此时寒冬也正来临,凤南军在这样饥寒交迫的情况,无疑是任由宰割的。凤阳人如果游击……呃,就是游荡攻击的话,凤南军受创将很严重。到时,他们攻是攻不得,即使想撤,恐怕也有付出极惨痛的代价。”
殿内忽然又陷入了沉默,众人用看异类的眼光瞪着明若。不敢相信西陵何时竟出了这样一个人物,能想出这么个绝妙的计策来?
叶子澈手扶着凳子的把手,心境却是别有一番的耸动——难道会是……好看的丹凤眼聚焦在这席白影身上,眼神中却慢慢聚集了领悟的成分,那小小的身影渐渐不由地化成了半年前,那个穿着一身乞丐装,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却让自己惊为天人的少年——自己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这人居然是西陵的将军!
好个明若!—— 这边叶子澈还没有回神,风冥司却早已把前因后果都理了个清:看来那天自己和叶子澈的计划多半是被他给听到了——不过他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接下来又……一双星眸有些闲散地注视着台下的人,难得遇上个有意思的对手,那姑且就坐管其变吧……
明若绑在弦上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大计得成,心里也不免有些得意:怎么样,我够厉害吧?嘿嘿
——真是好险,不过总算把无双压倒了,这样他就不会陷入那色狼的全套了。
于是抬眼,邀功似地看向无双。
但马上,明若怔住了。全身都凉了下来,喜悦的情绪再也找不着一丝,只觉得那悲愤从心里慢慢涌上来。
直至将他覆顶。
明若好心痛。他心痛地看到无双用几乎仇视的眼睛盯着他,嘴角遽然划过一道讽刺的弧度。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明若却知道,那人此刻一定是在嘲笑自己——看……你还敢不承认自己接近我……就是为了今天?
眼中跳跃的火光只有决绝,陌生到看不出一点他爱的无双。
明若摇摇欲坠,觉得终还是没有脱去这情字的伤。
终究,无双是误会他了。不是开始误会,而是误会更深。
这结,还有解开的一日么?
无双,无双!
他反复咀嚼这两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字,觉得满嘴苦涩。
天下黯然销魂者,唯倾情之人近在咫尺、却已远在天涯。
将军明若22——(此章之土也系望天亲亲所添^^)
叹气——别人写的就是比自己看得顺眼><~~~~
明若将头微微低下去,微撅着嘴巴努力眨了几下眼睛,试图将那酸涩驱走。
这算什么?明若……你忘记当初是怎么对自己发誓的么?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不快,第二天就用另一种态度面对人生,即使曾被伤害,即使会感到有些残缺。
但最重要的是,要好好的学会善待自己。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子,难道要被这些古人看着笑话么?
依旧低着头,咬着嘴唇,明若脸上神情却坚定起来:记得x战记中,神威的母亲曾经说过“神威,要变强哦,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所以现在,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对于无双……不管如何,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明白一切的,到时或许他就不会这样看自己了。
我等着!我会等着——而今天,就请让我以我的方式来保护你!!!
在心底,明若默默念道。
“晓寒公子,无双最后想问一句。你所说的游荡攻击,真实名称是什么?”明若这边还没有回神,耳边却传来无双特有的那冷冷的声音
明若抬起头来,眼神分外温柔:“你就叫它‘游击战’吧!”
“游击,游击。”冷无双咀嚼这两字,脸上竟有丝佩服,忽尔大笑道:“好一个游击战!晓寒公子,无双在此认输了。”说到后来,清亮的嗓音已经一片冷淡,拂袖间,便再也不看一眼地回到自己座位。
那边的风冥之已经一脸铁青,咬牙切齿地看着坏了他的好事的小子。他虽然早有预感,但也万万没预料到这少年如此能搞,竟在第一回合中就把无双给拉下马来,令他措手不及。先前的计划被全盘推翻了。
牙齿咬得咯咯做响,死瞪了明若一会儿,才回头去看风冥司。只见那离国皇帝倒是镇定得很,坐在那里面不改色。风冥之用眼神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风冥司眼角略略瞟了下站在边上却不发一语的叶子澈。
风冥之顿时明白过来。
这时,恰好冷无双当众承认自己失败,走回座位。风冥之连忙把话接上去:“刚才诸位也看得很明白了。冷将军虽然出了个绝妙计策,但分明西陵的晓寒公子更胜一筹,一招游击战略不但消解危险,反而能反守为攻,令人不禁拍案叫绝。方才连无双将军自己都承认败了,那么我在此宣布今日殿试第一回合,西陵晓寒公子胜出。”
他望了望楚国那边脸色极为难看的昭安、阳朔,再瞧瞧另一边的允文惊讶未定的神情,不觉怔了一怔:难道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属下有几斤几两吗?莫非……
风冥之联系起晓寒公子分外眼熟的容貌,再次觉得其中大有蹊跷。
然而这时也容不得他多想了,先把殿试接下去要紧:“下面晓寒公子将挑战去年优胜者,天下第一才子——叶子澈!由于是最终回合,所以将分三试,三局二胜。第一试为对诗,第二试为赋歌,第三试不限形式,只要求于天下军事有关。好了,现在正式开始!”说完,就退了下去。
明若一听这题目,就觉得斗大的汗要滴下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真是要命了,诗啊赋啊?自小学起到大学都是它们不认识自己自己也不认得它们……看来接下来准保要出洋相了。他瞧着叶子澈风度翩翩地向四周行了个礼,从容的顺阶而下,仿佛胸有成竹似的。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当初这个男人的楼被自己胡乱安上“黄鹤楼”的名字,今天看来是要在自己面前显显摆了。明若暗自咒骂:
天杀的,谁知道他就是天下第一才子啊?!!
正想间,叶子澈走至他对面,微笑着说:“晓寒公子真是好谋略,叶某不得不佩服。虽也知公子才学惊人,但今日却不得不再讨教一番,还望不吝赐教。”
明若被他这一番文绉绉的话弄得都有些晕陶陶了,脑筋都被打了个结,急忙喊停:“哪里,哪里。叶先生号称天下第一,想必是更厉害的了。我哪比得上啊?还要您指教呢!”说着,就学日本女人深深鞠了一躬,口中差点想蹦句电视上常看到的“请多多关照”,脸上做足谦卑姿态。
叶子澈好看地皱了皱眉,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先开始了。”他望出殿去,外面刺骨的寒风肃杀地吹着,将几乎凋落干净的树枝上最后几片叶子卷走了。初冬的凤阳是如此冷清,黄昏的时分天空极为高旷,很干净的样子。
殿内安静得呼吸可闻,于是在那萧瑟的景色中,更显寂寞。叶子澈微微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净是轻轻的忧愁,在清秀的面容中显得很是动人。
明若的心不禁也为他赞叹:这样的好人品才当得上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号吧。果真是名不虚传。待会儿他蹦出的诗句必定那个贼好啊,自己可怎么应付得了?想着想着,就觉得前景大是不妙。
只见叶子澈稍稍思考了一下,便信口吟道:“
咏凤阳
北漠湟湟残云卷,江湖夜雨十年灯。
涉水浅吟催人老,怎得浮生愁滋味。
寒光冷甲夜传斗,只缘痴心飞红尘。
月下悠然流西江,凤阳成鼓空余风。”
一诗吟罢,众所寂静。
诗中既有塞外沧桑,又有状景拟物;既有豪气斗志,又掩不住那断肠悲音。其中感
情之真挚,用词之精妙,确实令人击节赞赏。虽然韵压得不好,上下两句也总有些不工整,但如此短时间内有这样诗作出来,已经让人佩服不已了。况且,所有人都听得出叶子澈心中对止不住的阴谋残杀感到厌倦,痛惜离国人民却又毫无办法的沉痛心理。身为朝廷大臣,自当效忠皇上。总是有千般不愿,又岂是他所能做主的?
果不其然,坐于上位的风冥司脸上表情很有点不高兴,可却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而明若听得也是呆掉了:妈妈咪呀,叶子澈原来如此厉害,简直是七步成诗嘛。我怎么可能拼得过他?自己根本连平仄都分不清呢,这可如何是好?
脑筋飞快转动中,他不得不再次向自己学过的中学语文课本求助,希望能从那里找个一首半首的来应应景。
要北国风光是吧?自己还得学习方才用毛主席的经典战例来对付无双的办法,来应住超级牛人的叶子澈啊
……
毛主席?!
对啊,又是毛主席!!!
灵光闪现中,明若不由得咧开嘴:这不是天要助我吗?自己怎么忘了——咱伟大的毛主席也是个伟大的诗人啊!
对了,当初语文课本上不是有一首《沁园春?雪》的吗?也是说北国风光的,好象还真的不错呢,拿来充充数应该不会被叶子澈给比下去吧。
明若想到这,立刻动用全部脑细胞,来回想这首自从进了大学就几乎忘光的词。
所幸当初老师逼得紧,自己背得滚瓜烂熟。经过几分钟的努力“拼搏”,终于还是被他想了起来,于是皱眉头,一边继续回忆,一边漫不经心地朗诵出来:“
沁园春?雪
北国风光,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
惟馀莽莽;
大河上下,
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
原驰蜡象,
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
看红妆素裹,
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
引无数英雄竟折腰。
惜秦皇汉武,
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
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
成吉思汗,
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
数风流人物,
还看今朝。”
词句一出,满座震惊!
大家都被气魄如此宏大、豪情如此万丈、格局如此不羁的词作给震住了。所有人再一次为明若神出鬼没、总是关键时刻突然迸发的才情所迷惑:这人真真是鬼才。
风氏兄弟、昭安、阳朔还有冷无双都用极为复杂的神情看着他,觉得这个看起来总什么都不在心上的少年,哪里来的惊人才华。
叶子澈则是彻底被击溃一样,他绝没料到明若能做出这样完美的杰作。他在心中反复咀嚼“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不禁叹服,于是白着脸问道:“请问公子,词中提到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都是些什么人物?”
明若一听,一滴汗立马下来了。
这叫人可怎么解释?
明若抓耳挠腮了好一下,才尴尬地笑道:“这个、这个嘛,是我随便编出来的。你就当是架空历史吧!”
“架空?架空什么意思?”叶子澈莫名其妙地问。
明若脸上顿时黑线三条:“嘿嘿,嘿嘿。架空就是架空………………咦,我们怎么讨论这个了?还是赶快下一试吧!”
见明若又开始胡诌起来,叶子澈勉强笑了下,转头对风冥之道:“这一局我自愿认输。晓寒公子的词作鬼斧神工,浑然天成。在下自认不如。”
风冥之也是被殿中惊人的变化给震住了,楞了下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好罢。第一局西陵占先,接下来进入第二试——歌赋。”
众人听到这,都暗想:这次总逃不了叶子澈的了。他的操琴堪称天下一绝,音律之精无人出其右。这方面,晓寒总不可能再超过他了吧?!
只见叶子澈命人取来一把碧沉沉的古琴,坐于刚刚又太监端来、放在殿中的小凳上,露齿一笑:“晓寒公子,不好意思,这次还是我先来了。刚才在吟诗时,偶然有感,脑中突有旋律和词,因此想尽快唱出来,以免灵感消逝,白白错过这机会。”
明若刚刚才赢了一局,正满足着呢,也就乐得大方:“好啊,那先生请吧。”
叶子澈用白皙净玉般的手指调了调音阶,然后优雅地拨起弦来。幽幽的琴声慢慢飘起来,带着古琴特有的悲怆,飞向外边刚刚入夜的天空,冉冉地撒遍高楼重重的内宫红墙。
但听他似乎无欲无情,却分外感怀的歌声道来:
“离调城头,望南方,岂见七年思量。
离调城头,居北方,怎忆一瞬清怆。
离调城头,对东方,又余独立寒霜。
离调城头,归西方,只算霸图初亮。
离调城头,指中位,朝见青丝晚白头,万古枯荣成名业,昔矣往复原茫茫。”
此曲更是露骨地说离王过于热中称霸中原的雄图,造成多少妻离子散的悲惨。其中的忧伤几乎载不动叶子澈的歌声,让本来很流畅动听的旋律变得太过沉重,凝固得让人落泪。
上位的风冥司脸色更加难看了,几乎是阴沉着看叶子澈,嘴角冷笑不已。
明若呆呆地望着对面的天下第一才子,觉得从这歌声才看出他的真正为人和心性。
原来,他真的是个很可怜的人呢!
明月之下,又有几人能如此感怀呢?天下能与其共婵娟的知己恐怕也是不多吧。想到这,明若灵感又来了(谁叫他一直离调离调的……不想到那首才怪……),于是抢着说道:“叶先生的歌声好感人哦。我突然也想到了一首很妙的曲子,在此献丑了。”
叶子澈面容苍白,缓缓道:“晓寒公子请吧。”
明若想了想曲调,然后唱起来:“
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以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明若唱着邓丽君的名曲,其中的歌词赫然是苏轼的千古绝唱。他边唱边走到殿门前,外面皎洁的月光照进来,银白色光辉披在他身上,映衬着其飘飘白衫,仿佛琼楼玉宇中的谪仙,似乎马上就要飞去一般,不似凡间人物。
叶子澈听得都痴了,两眼发直地盯着明若,默念“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觉得好似从丹田中一气通到脑中,短短十个字道尽人间的悲欢离合,不能多一字,也不能少一字。在那温柔多感的旋律下,让人实在百转千回,不能自已。
坐于一边的林允文眼神复杂地看着明若唱水调歌头,几乎都认不出那个一直在自己身边跳着闹着的顽皮少年。
明若,你到底有多少面目未曾让我见过呢?
允文觉得和他接触越多,似乎越不能完全了解他了。
风冥司本来一直坐得直直的,听到这里,也禁不住伸出头来,眼中精光大盛地看着明若仿佛踏云而来的仙人,不染尘世间烟火的缓缓唱来。
风冥之则浑身僵硬,两眼冒火地看着罪魁祸首,心想:完了,今天完了。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晓寒,将所有都搞砸了。他是大出了风头,但我们是败得一塌糊涂了。他牙一咬,决定殿试结束后,绝不让明若过好日子。
曲毕音止,众人还是沉浸在歌中无法自拔。良久良久,只听叶子澈长舒一口气,似乎很解脱地说道:“第二局在下还是认输。今天的第二回合,在下算是完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