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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名字暂定——离王寿筵(其实偶粉想叫“暴风雨前的宁静”) .7

“唉唉唉……来不及了。”把咖啡塞到我手里,谢晶瑶俯下身凑到我耳边道:“回头再找你算帐!”

说罢,便一溜烟跑了。

然后,一头雾水的我看到了一束百合和一个猪头。

“虽然这种场合有些唐突,”我无辜茫然的眼神此时正好和猪头的狡诈成了鲜明的对比:“第一束花该是亲手送出比较有诚意。”

“我……”看着隔板后边不断耸动的头发和隐隐传来的声音,我终于大彻大悟道:“杜先生,我知道上次欠了你的茶水钱是我不对,但你也不用这么报复我吧?”

当然,不管我当时怎么说,之后,这个叫杜惜的男人走进了我的生活。

梦境与现实 终

前世今生

安临是离国的第二大城,北通凤阳,南达西陵各州,一年四季,来往于其间的商旅都是络绎不绝,加之坐拥凤阳江畔的美景,许多都城的达官贵族都在此处购置了别苑,以便闲暇时刻来之小憩。不过即使如此,真把整个府邸都移到这里的却毕竟是小数,也大多是一些不得势或没有实权的皇亲。不容于皇城,只能在这江畔虚度余下的光阴……

虽有显赫一方的声明,但也鲜少会有人知道其中的无奈。

座落于安临城中的诚王府的主人便是很好的一例。五十年前,这座府邸曾位于凤阳城风水最盛之地,而五十年后,已经现在有人知晓,这座府邸原先的主人,曾经何等的风光!

都问皇家的纷争为何如此的惨烈,只缘一朝落败,一族万代,永世不得翻身。

“皇上亲驾,此等大事你们为何不通知本王去迎接?”虽然是质问的话,却少了该有的底气,徒留下一半的懊恼,一半的巴结:“……至少臣等可以为皇上安排一下住处。”

“不必了。皇上此次本就是顺道路过,不想有外人打扰。”传令的福禄只是冷冷睇了眼前号名诚王的人一眼。

叶子澈泡上刚从幽州采下的香茗走上楼时,凭栏处的男子正隔着河岸眺望着天际……不知是否是错觉,这一刻,叶子澈感觉那双眼睛是透过了重重的光阴,看到了以前……那个时候,曾有一位醉酒的少年坐靠在同一处围栏边,对着楼下广阔的江面,大声地唱着调情的渔歌,把一干出游的公子小姐都吓进了船舱;也是那个少年,歪歪斜斜地在绢纸上涂鸦了一班鬼画符,却使这座楼有了黄鹤楼这个名字;可是此刻,惊世的名句还题在正门两边的楼柱,曾经的欢笑还犹在耳畔,却俨然物是人已非。

故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

这首诗句曾经让自己倍感惊艳,但每次望着那席顷长的身影怔怔地仰望着万里天际时,不知为何,诗中的每一个字都不由无端地多处了一缕悲呛。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驻足不前……

不知远在天涯另一端的故人,是否可以看到,若是看到……又会做何想?

那蓬勃的生命,在眼前人的手中慢慢耗尽,但或许连你也没有料到吧?

你走了,同时也带走了皇上的快乐

然而

你可以不恋尘世地撒手离去

但皇上呢

雕栏旁的人,却要留下来,守着离国,还有……你心爱的西陵

明若……你可否见到西陵今日的富庶繁华,见到百姓的安居乐业?

若你见到,你就再看看皇上吧

若你能看到,明若……

你的仇,或许报了吧?

你的怨……也该消了吧?

只是……

只是落到今时今日,谁更残忍?看在眼中,却没有办法去想……

“子澈,”似是听到了台阶处的响动,兰袍男子怔了一怔,再看,却已找不到刚才一丝的痕迹,眼前的人,高傲而又冷漠,光是眼睛,便拒人以千里:“朕许久没看你穿紫衣了。”

手中的托盘微微一晃,随即便稳住了——因为搁到了桌上,清澈的眼眸流露出掩不住的哀伤:“草民……已经过了需对衣服执着的年纪了。”

“子澈……”那人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却扬起淡淡的笑容:“你变了。”

“……”皇上又何尝不是?青衣男子长叹一口,却只是把话藏在心底,因为心底明白,这种私话,眼前的人,不会要听。

三年内只见过三次。只是每次,都觉得眼前的帝王愈发的深沉了,若是以前尚且摸得到那笑意中隐藏的深意,现在则只能感觉到其中的虚无。都说帝心九重深,只是不知一直随身辅佐的及悦,又能猜到几层?

“阿之还好么?”终于,兰袍男子转过身望向侍立在一边的男子:“上次听及悦说,他清减了。”

“皇上如果想见他……”

“朕不想见他。”没等叶子澈把话讲完,兰袍男子便已拒绝:“若他相通了,就该亲自来找朕。若仍是冥顽不灵,朕也不稀罕这个弟弟。”

“皇上——”这话说重了,在场的人不由都跪了下来。

只是那边的人又没了兴致……

足足两个时辰,那人只是笔直地伫立在三层的楼畔,再无一句多余的话语,直到如血的残阳消失的西边的山头……

不知过了多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那人终于开口,却是对着空气低声唤道:“福禄。”

“是。”不知何时,一道黑影已经候在楼梯口。

“通知下去,摆架回宫。”回头的时候,那双黑眸中已经没有丝毫的留恋,一如福禄每日见到般,沉若磐石,静若秋水。

而此时,一直沉默的人却突然拦在了面前。

“皇上,”毫无预兆地,青袍男子恭敬地跪在了地上:“请允许子澈……随您一起回去。”

“那就多备一匹马吧。”离王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平淡地对一旁的手下做了吩咐。

“谢皇上。”得到口谕,叶子澈俯首重重地把头埋下,直到额头碰到冰冷的地面。三年前的他可以心灰意冷的离开。但现在的他知道,今时今日若依旧选择当一介隐士,从今往后——有生之年必有愧于百姓;黄泉路上,也无颜去见义父。

“算了。”见某人始终低头不语,杜惜长叹一口气后把我的第N份忏悔书扔进碎纸机。

“哦,那小的出去了。”难得老板开恩,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等等——”

“……”我止步,神色惨然——自从上次迟到给了那猪头借口每天到被窝里面揪人,我的心灵便从此有了阴影。好容易这次欧洲公干回来,这厮有了遗忘的迹象……

“哼……”果然见我一脸戒备,那厮的嘴角渐渐勾勒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看在我眼,寒在我心——

然后……

“这个拿去——”

“呃?”我看着他递过来的塑料袋,触到手指有些暖暖的。

“路上给你带的。”那人此时已经开始处理手上的文件,一边专注地看着表报,一边却又拿捏的语气说:“乔大律师6点的morning call,专程给我上了堂朝食文化课。”

其实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只是……

“我说杜惜,可薇在的时候你哪次见她不是见阎王的表情?” 我说到这里顿了顿,见他手中的笔停了下来才继续奚落道:“现在怎么只剩下一副奴才相?”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未雨绸缪地预习下昼食文化吧——” 被我这么一说,杜惜反而抬起头冷冷一笑:“12点10分,公司楼下等我。”

“你,你你你……”这厮……这厮什么时候接口接得这么顺了?我举起颤悠悠的食指正欲咒骂——

见我怒极攻心,那猪头笑得更碍眼了

“不然我想乔大律师一定很乐意知道你这两天不规律的生活,要不要我顺便寄上北京回上海的机票?”

“走狗我们等着瞧!”——可叹今时今日,轮到我说的也只有这句了。

临去前,却听到耳边传来那猪头若有似无的叹息,非常的不真切,所以……忽略了。

杜惜

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笔交易,我抬头看了下时钟,11:58分。

看着时间还早,我不由想起抽屉里放着上任第一天便由秘书送来的周边饮食地图,便无事地翻看了起来,五分钟之后,心里便已经有了主意。

式翔总部座落于本市最著名的商务中心,此时正是午餐时间,大堂的8部电梯不约都处于拖线状态,看着每过一个间隔便要停上许久的游标,我突然记起总裁临走之前留下的钥匙。

大厦的第9部电梯鲜少有人知道,说是备用电梯,不若说是贵宾专用比较恰当。

“诶?”走到办公楼的门口,伫立在来往熟悉的身影正好往这边看过来,那一刻我清晰地捕捉到那双有些迷离的眼神,和触到我的前一刻化成的狡诘:“我看看——诶,西装还是挺平的么,没被那些圈猪的铁笼子压成肉饼?”

“那你呢?”看她两袖清风,倒也颇为清闲。

“人家可聪明着呢——跟着小谢子搭货运电梯下来的。”说来很奇怪,眼前的女子并非绝代佳人,比起我以前交往过的女子更可谓相形见拙,但无论她扬起那抹习惯性的得意笑容,或是嘟起嘴巴咬牙切齿的时候,我的目光都会为之深深吸引,然而我知道,隐藏在其后触动我最深的,却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瞪着你的时候亮得如若星空,但无人注意的时候,却会透出虚空到令人窒息的悲凉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咖啡厅。

时隔8年,我第一次踏回故土,家乡的变化日新月异,从步出浦东机场到开车漫游于主要的商业街,我已经找不到丝毫存于记忆中的影子,但即便如此,却仍不妨碍爱车每次在交通口停下的时候,收到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于是,当下我便做了换车的决定。

和司机约好在新天地的露天咖啡座前,等待的时候潜意识感觉到背后投来的视线,我回望过去,落地橱窗的另一端,一个女子坐在木质的秋千椅前,愣愣地看着我。我不是一个传统的男子,8年前的我徘徊于艳丽女子的温柔乡中,3年前的我则开始游猎于才色兼备的佳人……

这次回国之前一次处理了许多不必要的羁绊后,正巧遇上一个空挡期的我,对上那双飘渺的黑眸时,便决定她是我下一个的目标。

感情这回事经历多了,旁人所谓的相貌气质早已不在眼下,出手与否,全凭感觉。

只是这次,没有到开始,我已注定一败涂地。

生平第一次,我竟连表达爱意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我知道,只要说出那句话,那精灵便会消失在我面前,可我,已经泥足深陷……

“猪头,说好了,超过20元的免谈!”耳边冷冷的声音让我从神游的状态清醒,还好,那人仍在身边,一边张望着橱窗口的价目表,一边观察着店内的人口密度。

“不如去上次你带我去的那家小吃店?”我想了一下,才提议,便见对面人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杜惜,你不要真把自己当猪看啊——现在去?那午休结束我们可能才排到一半!”

“那么……”

“我要去吃垃圾食品了,你……要不要去?”

“好吧。”我耸肩走在她后面,生平第一次踏入那个挂着M招牌的快餐店,簇眉地看着她拽着一根薯条在番茄酱里绞了又绞,还有把鸡扒先抽出来解决的吃法……

我绝对不会碰这种毫无营养的东西

——对了,以前的我一定会这么说。

可现在,我却一边欣赏着对面那毫无顾忌的狼狈吃相,一边心情愉悦地吃着鸡块,啃着汉堡,喝着可乐。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下周六和我一起去见我父母好么?”我故意说得夸张。

“哟,这么快丑媳妇要见公公婆婆啦?”那人撇下一半的汉堡拧眉道:“唉,送什么见面礼比较好呢?”

“把你人带去就好了。”看她一脸神往,我却没了兴致。

“要不——”突然,她抛下吸管拍了拍桌子,脸上又挂上了那抹熟悉得意: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噗——”虽然知道每次这人露出这种表情,口里的东西都要尽快解决掉,但比较多的时候,自己还是会像此时这样,呛到不行——不过一贯养尊处优的双亲收到此等礼物时,会有什么反应?我倒是真有些期待。

“那天是我生日,你看着办吧,不过……”我用调侃的语气补充道:“这种东西都别拿来丢人现眼了。”

“哦……”那人点了点头,倒没再说什么。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是周五。

对着秘书交代完最后几点事项,我心情愉悦地出了办公室。

“你这只米虫真是被公司越养越肥了。”刚过拐角,遍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争趴在电脑前,一边用爪子抓着键盘旁边的薯片,一边在与最后的几只小精灵做着殊死搏斗:“玩那么久你都不腻么?”

“死猪头你懂什么?”听到我的声音,不断按着鼠标的手停了下来,然后那人回过头,给我一个熟悉的白眼哼哼道:“这叫一往情深!”

“……”,我哑然失笑,这小丫头指鹿为马起来总是歪理一大堆 :“松屋的杏仁蛋糕是你的至爱,BERIAL的奶昔是你的情人,吴记的火锅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多情的小姐,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恩?”那双漆黑的美眸眨了眨,幽幽地看着我。

“那个早上给你买松屋的杏仁蛋糕,中午帮你装连连看,下午给你订BERIAL的奶昔,晚上请你吃吴记的区区对你来说又是何等的存在呢?”

“那还用问?”听我这么说,那双黑眸马上翻了肚白,然后白皙的手指略略抬起,比划了两记道:

“狗腿子” !

28年的人生,我一贯的体贴从来是情场上无往不胜的利器,今日居然被贬低至此,杜惜啊杜惜,为什么你还笑得如此开心?

“杜惜。”

“恩?”应完了这句我有点后悔——此情此景,自己应该是低头上前,拂两上两记袖子,然后左膝跪地回一声‘奴才在?’的。不过就在我神游的那会,身前的人手上已经多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里面是幸运星,365颗,祝你接下去的年头里每天健康快乐!”

“你亲手折的?”说那些话的时候,那双眼睛无瑕而清澈,脸上则洋溢着一种安详而诚恳的笑容,心头拂过一丝悸动,就如第一次看到她那时一般。只是那时的触动缘于弥漫在空气中的缥缈,而此时却是一股涌入到身体每个角落的暖流。接过那人双手递过来的礼物,我生平头一次居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废话!”偏偏有人不知风情,马上就虎了脸:“老娘穷的快砸锅卖铁了,哪有闲钱给你买礼物,只能亲力亲为了。”

“谢谢。”这一次,我没再如以往那样和她在口舌上见真章,而是小心地吧那盒子收入口袋,然后说:“我很喜欢。”

“诶……其实本来想给你买领带的……”或许是被我的口气感染,眼前的人难得正经了起来:“可谁叫你这死猪头每天只会给那些该死名牌当活广告,看到那价格我差点没横着被抬出来……送便宜的吧,估计你也不会带……再想想其他东西也是一样,想来想去,也就真的没有什么东西了……”

见她两手支着下颚自言自语,我不由笑了。

不是的,无论你送什么,我都会每天都带在身上……

可就在这时,那人又似想到了什么,慎重地转过头来看着我

“其实我应该送你一年份得手纸的!”她突然恍然大悟地说:“——包准你每天都用得到”

“………………”这回我终于没能保持住绅士形象,毫不客气地把她拽出了公司。

“咦?今天终于舍得把爱车开出来供人视奸了?”看到我那辆许久不用的坐骑,身旁的人很不淑女地吹了声口哨,乐呵呵地跑到车前:“我来数数这金牛上面有多少口水印子。”

“数完了别忘记加一。”这时候理她,包准没完没了,打开车门,我先把她推了进去。“你先吃点东西吧,等到我家,我再吩咐张嫂给你准备宵夜。”

发动车子前,我把事前准备好的三明治递了过去。

“哦……呃?——你不是明天才过生日么?”嚼了两口三明治,那人突然如梦方醒,转过头来一脸诧异道:“为什么今天就要去你家?”

“祖屋在苏州郊县,明天去你舍得大清早从被窝里钻出来么?”我白了她一眼,语气中带了不少奚落的成分。

“哼……至少比某人过个生日还要跋山涉水的好。”吸了两口奶茶,那丫头继续嘴硬。

见她没再多问又把注意力转回到食物上,我不由松一口气,也开始专注地开起车来……

时隔6年头一次带女子回祖屋,又特地赶在宴会的前一个晚上……父亲和母亲多少也该明白儿子的慎重。

“小若,不介意我先带你去买一套礼服?”看着津津有味啃着三文治的身影,我突然想起喜欢传统的父母,最不喜脚蹬帆布鞋,身穿牛仔服的女孩子,虽然这个观点实在有待商榷,但我却不想因为它而引起什么不良后果。

……

半饷过后,告别最后一口奶茶,那张凛人的嘴终于得以空了出来,只见眼前人慢慢慢慢把头转过来,然后横眼道:

“打倒资产阶级,无产阶级万岁!”

不错,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我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无论从任何角度望过去都能深深地感觉到此人的幸福。

不过正因为如此,我仍是不由地把车往主要的商业街开去。

“猪头,真的不用啦。”或许是察觉到我的意图,吃饱后就开始不间断打瞌睡的人终于想起扯了扯我的衣袖:“知道你寿星是大,公子哥儿的面子更是丢不起,我有准备宴会的礼服,就在家里,和我回去一趟就OK了。”

“都已经到了商场了,别那么麻烦了。”不得不说,找这样得借口实在很差劲,但并非我对眼前人的穿衣哲学有所怀疑,实在是母亲的那双厉眼已经到了目空一切的境界。莫说小若只是一个平凡的上班族,就是成天只和衣服和饰品打交道的千金小姐也照样被她贬得一文不值。

打开车门正欲拉她下车,却不了那丫头就在这时候闹起了别扭。

“死猪头!不下去不下去——”死死扒着车门,那人急叫了起来:“这家店我来过,里面东西超级贵的,买一双袜子我这个月都要喝西北风了,你不要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有钱……看着那价钱我的心都淌血了,不要说是买……”

只见她越说越可怜,越说越辛酸,搞得眼前这家店好似黑店似的,引得来往于停车场的人都不由迟疑的侧目,估计也顺带开始怀疑起我身边这台DIABLO的来历……

“喂,刚才是谁说寿星是大的?”我扯着她的袖子,没好气地问道:生平送出的礼物不知道多少,哪知道这次居然买件衣服都那么辛苦。

却不料那人听后却低头沉默了下来,然后,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抬起头难得认真地看着我:

“杜惜,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们从此……就不要再见面了。”

事后我曾经想过,或许那一刻,我该放手,如果我放手,之后就不会有那么多追悔莫及的事情发生……

可那一刻的我青着脸却是二话不说把她推回了座位,然后一路疾驰送她回了家。

既然缘分尽了,又何必苦苦相逼?——多少次分手时,我说过这样的话。

如果那么容易放手,人生何来这么多痛苦?——也曾经有人这么回答道:杜惜,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也从来没有真正去爱过一个人,如果你真的爱过,你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One day, it comes to your turn

因果报应,双手紧紧地握着车把,我仓惶地借助不断提升的速度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Now, it’s my turn……

“对不起,我话说得太重了。等我十分钟就好”或许是我脸色的苍白吓到了她,打开车门的时候,她愧疚地说道:“其实……应该不会让你丢脸的。”

却不知那之后的一瞥,全然惊为天人…… 杜府

她迎着月色款款步来

察觉到我的目光

她抬起头冲着我盈盈一笑

那一刻

我忘了呼吸……

披肩的长发被高高的挽起,发髻处只是随意的插了一根银簪,翡翠色的旗袍,纯白的披肩,除了一副珍珠耳坠,遍再无其他装饰。

穿旗袍的女子我见过很多,即使在国外,也能四处看到穿着传统旗袍的华人女子,但真正能穿出它韵味的女子却不多。母亲便是其中的翘楚,即使已经年过四十,却还保持着二十岁时的身段:修长的小腿,纤细的腰肢,秀美的颈项……每次看着母亲走路时微微摆动的身姿,我都能清晰地看到父亲眼中的痴迷。那是一种模仿不来的气质和韵味,我曾经以为,到母亲这处已经是极致,但此刻我却发觉自己错的离谱——

若说母亲给人的感觉偏向于典雅,那如今站在我面前的女子散发的,却是一种震心心魄的雍容和贵气。即使没有一件珍宝来衬托,但她站在那里,你却觉得站在你眼前的,定是那画中走出的,十里洋场的金枝玉叶。

“怎么,看傻了?”娇艳的红唇再度扬起那熟悉的弧度,却比平日多了二十分的娴静,二十分的妩媚。

“没完全傻掉,不过也差不多了。”我叹了口气,便再度发动了车。

明若……22岁……

家庭人员简单,父亲10年前不幸去世,之后便由母亲一人抚养长大

人缘关系简单,除了乔可薇之外,仅有一个女性朋友,目前身在外地

工作经历简单,从大学实习开始,便进入式翔工作至今日

感情历史简单,之前只有过一个男友,现已结婚

唯一的意外,便是三月前由于失足从山阶上摔下而昏迷了一个月半,如今医生已经证实完全康复,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但就是这样经历简单到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女子,平时喜欢蹬着磨旧的帆布鞋,一身宽松的牛仔装,脸上总挂着微微的笑容,但仔细一看那笑容却从来进不到眼底。而挽起发髻装扮以后,却又散发出一种不同寻常的贵气,散布在举手投足的刹那间,一颦一笑,甚至只是略略抬眉的细节。

晚上的公路车很少,转眼间,便已到了经年未归的祖屋。

“猪头,虽然到了苏州不到拙政园逛逛是可惜了点,但现在夜黑风冷的,就还是免了吧。”看到我欲下车,从半路便打起瞌睡的某人揉揉眼睛拉住了我。

“拙政园往这里还要再开半个小时才能到。”看到门廊的灯亮了起来,我便知定是等候多时的张妈来了:“你有兴趣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现在先进去休息吧。”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被我这么一说,她好似迷糊了。

“这里是……”我正开口之际,横在眼前的漆黑大门却徐徐开了。

“少爷您回来了?”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果然是张妈,瞥到她手里提着的灯笼,我不由拧了拧眉——父亲的老毛病果然还是没有变。

“等等等等——”还没等我开口介绍,身后的女子已经先一步从我背后跳了出来,食指指着张妈手上贴着“杜府”两字的灯笼好奇道:“这是你家?!”

漆黑的木门,高耸的扁额,精雕的门当,还有青石砌成的地面,我踩在上面,突然升起了一种踏着百年时光的感觉。心头一紧,万般思绪涌上,竟是没有一个出处,耳边的声音,也虚幻了。

茫然地跟在杜惜的身后跨过一个又一个门槛,穿过一道又一道门廊,直到前面的人停下来,才发觉不知何时,两人已经行到了大厅。

正座上做着一个穿着一身唐装的中年男子,旁边则是和自己一样穿着旗袍的美妇,看到杜惜进门,满脸都露着喜悦,但瞥见我的那一刻,眼中又都微微流露出一点诧异。

“父亲,母亲,这是我的朋友”显然,见到许久未见的亲人,那厮也是一副想当高兴的样子,只是没聊上几句,便把我给亮了出来,拉着我的手,他介绍道:“明若,这是家父,还有家母。”

“伯父,伯母好。”我微微颔首致意,却抓住视线的死角微微瞪了身旁人一眼——死猪头,回头再找你算帐!

那厮似乎早就料到,朝我微微吐舌,算是回应。

我虽胸闷,却也不能当着老人家面前发威,转过头已是全副武装的无害笑容:“这次来的突然,没能准备什么薄礼……”

“明小姐不用这么客气,难得儿子带朋友回来,我这做母亲的高兴还来不及呢。”没待我说完,一道柔美的声音却已经插了进来,循声望去,开口的是杜惜的母亲,然而口上那么说,脸上却没露出半点高兴的样子。

我嘴上挂着淡笑,不置可否。揣测人心这事太累,而且即使知道了又如何,别人的心又岂是那么容易顺着你意,那么容易摆布?看着一身古装打扮的女佣递上的青瓷杯,心不禁又感觉闷的紧。

“张嫂,你去给明小姐安排房间,记得通知厨房多添一份宵夜。”不知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多久,杜母揉了揉眉心,抬头一边吩咐张嫂,一边对我含笑道:“时间不早了,明小姐跟着我儿子坐了那么久的车子,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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