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名字暂定——离王寿筵(其实偶粉想叫“暴风雨前的宁静”) .21
而我呢……呵呵呵,自然是和着一群小丫头一起欣赏帅哥去啦!)
“思默——你都是做娘的人了,还看男人,知不知羞啊?!”见思默又扔下他可爱的孩子不管,众丫鬟们不由忿忿不平道。
“你们不能因为我作娘了就剥夺我欣赏美男子的权力啊,再说——我又不是自愿做娘的,我是被逼的啊!”
“去去去,今天来的可是杜大人,据说又有才华又英俊,更重要的是——没有娶妻哦!”
“不会吧——”思默摇了摇头,指着刚才正门口进来,众丫鬟们口中让人“神魂颠倒”的男子:“那人不过只是中上之姿而已!”
“那是你要求太高,就我看,杜大人已经很帅了啊!虽然和周霂莜周大人是还有一点差距。”
“可总得比我儿子长的好看才行啊!”思默双手支颚,叹息到。
“胡说,咱们小加加倾国倾城的相貌,凡人怎么能和他比?!”
“啊……那个……”思默脑筋一转,突然想起来这丫头便是小不点儿的众干妈之一,不由陪笑道:“那个……”
“喂喂喂,你们太大声啦,杜大人往这边看过来了!”突然,一个丫头惊声呼道。
“什么?”
“喂喂喂,思默,杜大人好像一直在往你这边瞧啊!”
“什么?!”
“喂喂喂,思默……杜,杜大人往你这边……过来了啊!”
“什……什么?”
“喂喂喂……”
“明若,你不是明若吗?”杜惜捧着心口,几乎是不可置信道。
(思默转头望向之之:老大,这是什么状况啊?
之之:老娘要睡觉了,不准打搅,自己想办法吧。)
*剧终*
望天番外之离国篇
作者:之之
故人相逢
大学士府
“思默,思默!啊呀呀,你这个懒鬼怎么又睡着了呢?”围着后院团团转了三圈后,怒气冲冲的管家这才在假山洞里找到了原本该出现在书房和大伙儿一起搬书的女子:“你可莫要老丈着大人宠你,就什么活儿都不干四处偷懒,快给我起来!”
“唉哟哟……痛~痛~痛!”耳朵被那么一揪,正坐着香甜美梦的女子不由眉毛鼻子眼睛拧到了一块:“再让我多睡一会儿嘛。”
“你——”眼见那懒鬼一个翻身又要与周公会去,女管家决定当机立断,伸手便望那人的另一只耳朵再——
“娘,娘——”一个小不点儿就在此时从假山洞的另一边穿了进来,扯着女子的衣角道:“娘——他们欺负我,他们都说我是没爹的孩子。”
只见那小不点儿虽才两三岁的模样,却出落得唇红齿白,一双凤目平日望去灿若星辰,此时浸着雾气,更添了几分天见由怜的风华来……只是……显然任何东西看多了也就免疫了顺带着也不值钱了,比如眼下这个当娘的就觉得——睡觉比儿子重要:“小兔崽子滚一边去,老娘现在睡觉要紧——哇~呜呜呜呜呜……”
“思默!”这一回,女管家可没再手下留情,对着那女子的前额就是一记铁砂掌:“有你那么当娘的么?若不是亲眼看到这孩子从你肚子里蹦出来,我还真不相信这是你亲娃儿……看看这娃娃生得多漂亮,我要有这样个儿子,那还不乐开了花儿?”
“你要我送给你好了。”女子这回是彻底醒了,看着扯着自己的小不点儿再看看“贪婪”地看着小不点儿的张妈,不由无奈叹道。
没错,这府上每个人都喜欢这孩子,而且每个第一次见到这孩子的人都坚定地说,这么漂亮的孩子一定不是她生的。
这个,怎么说呢,让她有那么一丁点的得意吧。
当然,实惠的好处就更多了——比如自己只要领着孩子到厨房晃一圈,一天的消夜就不用愁了,再比如让孩子认个干爹干妈什么的,每次一件单衣地送出去,棉衣棉袄地跟着回,而且口袋里还有零花钱!
真的是——小小摇钱树啊!
“来来来,小加加,笑一个,阿姨抱抱勒。”
你看,转眼间,这张妈不是又忘了正活,开始逗弄那小不点了么?
思默贼笑了一声,蹑手蹑脚地出了后院。(啊啊啊,忘了正式介绍了,我叫思默,这个名字是大学士起的,因为四年前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躺在学士府的客房里,又顺带着什么事情都记不得了。关于我的传言有很多,最权威的那个就是我一家外出郊游的时候遇到盗匪,惨遭灭门——听起来好像挺可怕的样子。本来这也就算了吧,哪知道隔了两月,我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这给我的打击可是不小啊,原来我可是一直以为自己是姑娘家的。于是有关我的言传又从随父母一起郊游改成了随夫一起郊游了。哦哦哦,对了,大学士的名字叫叶子澈,所以小加加出生的时候,大人让他跟着姓叶,叫叶加。恩,说起来,大人起的名字都是文绉绉的呢!至于最近府上为什么会那么忙么……听说是因为皇帝的病终于好转,要从行宫回来的缘故。为了这件事,连平日一向不与学士交往的谢相也渐渐开始往府中走动,还有其他一些重要官员,如今的学士府,客人还真是络绎不绝啊!
而我呢……呵呵呵,自然是和着一群小丫头一起欣赏帅哥去啦!)
“思默——你都是做娘的人了,还看男人,知不知羞啊?!”见思默又扔下他可爱的孩子不管,众丫鬟们不由忿忿不平道。
“你们不能因为我作娘了就剥夺我欣赏美男子的权力啊,再说——我又不是自愿做娘的,我是被逼的啊!”
“去去去,今天来的可是杜大人,据说又有才华又英俊,更重要的是——没有娶妻哦!”
“不会吧——”思默摇了摇头,指着刚才正门口进来,众丫鬟们口中让人“神魂颠倒”的男子:“那人不过只是中上之姿而已!”
“那是你要求太高,就我看,杜大人已经很帅了啊!虽然和周霂莜周大人是还有一点差距。”
“可总得比我儿子长的好看才行啊!”思默双手支颚,叹息到。
“胡说,咱们小加加倾国倾城的相貌,凡人怎么能和他比?!”
“啊……那个……”思默脑筋一转,突然想起来这丫头便是小不点儿的众干妈之一,不由陪笑道:“那个……”
“喂喂喂,你们太大声啦,杜大人往这边看过来了!”突然,一个丫头惊声呼道。
“什么?”
“喂喂喂,思默,杜大人好像一直在往你这边瞧啊!”
“什么?!”
“喂喂喂,思默……杜,杜大人往你这边……过来了啊!”
“什……什么?”
“喂喂喂……”
“明若,你不是明若吗?”杜惜捧着心口,几乎是不可置信道。
“明若,你不是明若吗?”为了找寻那记忆中的影子四年中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可当真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却突然有些不大相信了。黑色的官靴停在了距那女子三尺之外的地方,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对面那个一脸惊惶的女子。
会不会是认错人了呢?
可能只是长的相似……
可这也……太过相似了吧?
“……”思默看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也是愣住了,呆呆的站那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反倒是本来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那些丫鬟们,纷纷先一步反应过来,使劲地给她使颜色。可她却像是没看到似的,还是傻傻地在原地站着。
“不是吗?”见女子许久都没有反应,杜惜的神色不由从开始的雀跃渐渐黯淡下来,却仍是和蔼的笑了笑:“那人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是在下唐突,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大,大人……”见那男子转身要走,原先在一旁不知声的丫鬟却是耐不住了:“思默她失了记忆,也有可能原先是认得大人的。”
“不要胡说啊——”毕竟是比较年长的丫鬟,香琳重重地给了身旁人一记栗子:“大人,思默的确不是您要找的人,她已经成了亲,连孩子四岁了。”
“是……是吗。”微微蹙了下眉头,转身前,杜惜又忍不住又望那个仍旧默然杵在那里的女子。但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女子突然抬眸,冲着她微微一笑。
“杜大人,奴家有一句话不得不说——这招来搭讪女孩子,如今已经不流行了。”明明前一刻还是很普通的容颜,因为这一笑,却霎时让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说完,那女子轻盈地一个雁子转身,没多久便蹦远去了。
“Will waiting for you at the rear door.”
“……”
“大人?”
“大人,你没事吧?为什么脸色一青一白的啊?”
“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就好好忏悔一下吧。”见眼前的女子笑得前胸贴着后背,若不是扶着假山,整个人都快趴到地上,杜惜不由咬牙切齿。
“我……嘿嘿,我一直有忏……悔,不过看你这样子……以前一直都是西装革履的,突然换成这样……杜大人……不行了,真的快要笑死了……”
“小若……”见她抱着肚子,连前额的头发都掉进了嘴里,一直扳着脸的男子也终于忍不住展颜道:“体谅一下身不由己的人吧,我也是很辛苦才把这官袍的颜色改成绿色的。”
“不过我也是吓了一跳呢,见到你的时候……”在假山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思默翻身坐了上去:“不过这四年多……你过得还好吗?”
“那你呢?”讲到这里,杜惜的脸上不见了一贯的调笑,而是正色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思默,突然把头抬起来,望向天空道:“她们说我成过亲,那是假的……不过有了孩子,是真的,已经三岁了。不过杜惜,你不用担心……现在的明若,很幸福呢,真的。”
“我知道。”没有来由的,杜惜轻叹一声,这么说道:“开始便发觉了,在你的眼睛里,已经没了当年的忧郁。”
“是啊。”思默点了点用,用力应和道:“明若也终于变成成熟而有魅力的女人了!”
“……”杜惜笑而不语,却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为什么要假装失忆呢?”突然,杜惜把头转向明若:“你并没有忘记任何事吧?”
“杜大人——”被这么一问,明若不由地张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才道:“单身母亲的压力即使是在咱俩那个年代都那么大了;在这里不失忆的话……单是想个能合理到让所有人信服同时又保证以后又不会伤到孩子的理由就够脑细胞死上十回八回了,更何况……”
讲到这里,明若突然没了声音,牵嘴若有似无地一笑,她抬头,目光怔怔地看着伫立在屋檐上雀鸟:“更何况孩子他爹的名字……又是这么见不得人呢。”
“能告诉我吗?”牵过明若有些冰凉的手指,杜惜没有把视线移开,而是直视着她,这么说道。
“……小加加他爹啊……”闷声望着静止的高墙,不知过了多久,明若终于回过头看向杜惜:“是离王……风冥司。”
“小若你——”
“连杜大人都惊成这个样子了么,”看着目瞪口呆的杜惜,明若嘴角的笑更深了,也更沉了:“果然是见不得人的名字呢。”
“那个人是皇帝啊。”看着明若一脸的风轻云淡,杜惜不由蹙眉:“你可仔细想清楚了?”
“那人是皇帝没错,但换个角度来说,他只是个明若并不喜欢的男子,杜惜,或许这些话说出来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赞同或理解,不过我知道……”相较于男子的认真,女子的语气却仍旧显得随意而又释然:“你一定能明白的。”
“那作为理解的回报,能否告诉我……某人今天为什么那么坦白?”杜惜眨了眨眼睛,认真地问道:“记得以前我问任何事,人家都是笑而不答的。”
“因为杜惜比任何人都有权知道真相……对不起……”明若看着杜惜,眼中带着几分歉意:“我不知道那时你追过来,也不知道你竟然在这里呆了四年……我……”
“那现在知道了某人会如何?”突然,杜惜凑到明若耳边,打断了正在搜索词汇的她:“比如激动得以身相许?”
“去你的死鬼!”轻佻的字眼把刚才还沉浸在感动中的明若一把拉了回来,顺带赠送两记头榻:“人家好好和你说话……你——不正经!”
“小若,”笑看着眼前的女子红着脸颊颤悠悠地指着自己,杜惜摇了摇头道:“我很清楚自己做过的每件事,任何事,杜惜都不曾后悔过。”
“……”
“……”
“……但是人家后悔啊”凝视了身前的男子许久后,明若率先出声打破冷场:“没有了金牛的杜惜是不完整的。”
“……”
“要是我,做梦也会哭的:人家的蓝宝坚尼……就这么飞了好可惜。”
“……”
周霂莜
随着离王归城日期的临近,朝廷官员之间的走动也愈加的频繁,众人们都急需地在朝堂之外找一个落脚议事的地方。原本这地点无论按品爵还是礼法都应设在相府,但素不喜交际的谢及悦显然没有广开大门欢喜迎客的打算,而相较于谢相府的阴森清冷,众人也更愿意把地点定在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大学士府。这也就是为何这几日,一贯清静的学士府长廊中,每日总能见到身着着花花绿绿不同官袍大人们。
“诶,我说……”看着熟悉的身影又从眼前飘过,秋月不由地扯了扯身旁香琳:“最近杜大人好像跑咱们这儿特别勤快啊,以前他可从不曾来过……”
“杜大人从为官起便是谢大人的门生,不到咱们这里来也是很正常的。”香琳自小就在学士府长大,对于有些的内幕,自然要比一般的丫鬟知道得多一点:“不过这几日是大日子,连谢相本人都来过两次了……杜大人他……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得吧。”
“可是……”——他每次来总是往思默那里跑啊,小丫鬟正要八卦,余光却瞥到了拂袍信步在湖畔旁的男子,只是一眼,便失了心魂。
那男子身形高挑,粗粗看上去好似有些清瘦,但再定神一看,却又是那么恰到好处,无论再长一分,短一分,胖一分或是瘦一分,都会伤了现在的那抹神韵。漆黑的头发随意地垂在脑后如上选的丝绸般,不由地令人遐想到,若解下那根束缚着它们的发带让它们自由地垂落在那身白衣的肩头,又会是何等美丽的光景。待那男子回过头的时候,秋月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像飘荡在空中了。
那并不是能用英俊,或者相貌堂堂来形容的容颜,若真的用了,那秋月会觉得,这是对这张脸的亵渎。一旁的香琳此时也没了声音,只是紧紧的按着心门无言地凝视着那张并没有看向他们的容颜。这种震撼,多少次也不会改变吧?
从叶子澈第一天把那人领入学士府开始,她看着那人从和她差不多高的个头慢慢长高,看着那双比宝石还剔透的丹凤眼渐渐地变得沉稳又透着犀利,当初那美丽令人心醉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男子,一个能令人痴迷到无法自拔的男子。
“如果周大人也能多来几日便好了。”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后许久,秋月才回过神来,悠悠叹道。此时的她,已经把杜惜和思默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死鬼,不要每次都用吃的来诱惑我。”虽然嘴上那么说,明若还是毫不客气地把杜惜藏在衣袍中的肉干强了个遍:“这样……显得我太没面子了。”
说完,小嘴遍又在肉干上啃了一口。
“你啊……”戳了戳台面,杜惜含笑看着像袋鼠一样坐在太师凳上的明若:“别忘了,叶子澈让你来,是要你砌茶侍侯我。”
“杜惜——”依依不舍地离开手中的肉干,明若一脸吃惊地望着一旁的男子:“原来你……连泡茶都不会啊?!”
“……”
“没,没关系的,不懂不用害羞——”这一回,明若干脆地放下手中的肉干,笑嘻嘻道:“看在你那么好的份上,我来教你,怎么样?”
“……”
“杜大人,你看,”明若抓起桌上的一个茶壶振振道:“这个东西叫茶壶。”
说完,她又抓起一个茶杯道:“这个东西叫茶杯。”
“现在我们把茶杯放在这里,杜惜,你看好了,看清楚我是怎么把茶壶里的水倒在这个杯子里又要小心不让它溢出来……”
“啪——”某人终于忍无可忍,跑过去一把抓住正循循善诱中的明若:“丫头,你不要太过分了!”
“人家不是正在帮你泡茶么?”大眼睛瞪着杜惜,明若是一脸无辜。
“看来是……”恰巧就在此时,原本闭着的房门被推开了一个小角,来人挑眉看着桌案前紧贴着的两人:“打扰两位了。”
“周霂莜?”蹙眉看着门关旁一脸清冷的男子,杜惜不由地把明若挡到了自己身后,却发觉她也正歪头看着那男子,那表情……杜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唯一肯定的,就是那绝不是正常明若该有的表情。
那家伙不是看到漂亮的东西就会扯着嗓子哇哇大叫么?没有道理会在这个时候装腼腆啊……
他还一直想找机会带她看看这个自他出来乍到便差点要去他性命的男子呢!
只是显然,门关旁的男子并没有感觉到身前这对“狗男女”脑中的万千思绪,一双冰眸在两人身上分别转了个圈后,冷冷一叹便拂袖转过身走了开去。
“喂,你不会是看傻了吧?”直到房门再度合上,杜惜才发觉明若仍旧保持着刚才的暧昧笑容,久久望着门关的方向。
“怎么可能……小莜我以前就认识啊。”回过神的明若一个摆手,便又回到了八仙凳上,正欲捞起肉干继续啃,眼角却不小心瞥见了落在门关处的红色小物,不由伸手往地上指了指:“呐,你看,这个中国结还是我绑了送给他的呢!”
“你说什么?!”本来杜惜正想举杯喝口茶,听她这么一说,杯子差点掉到地上:“你怎么会认识这个阴险歹毒的家伙?”
“阴险歹毒?”吧嗒一声,这回轮到明若的肉干掉地:“你说小莜阴险歹毒?”
“不是么?”吃惊地看着同样一脸惊讶的明若,杜惜道:“那家伙杀人从来不眨眼,你不知道?”
“杜惜,你会不会搞错了……小莜他以前连看杀鸡都要躲到我后面的……”
“我说明若,你……确定你口中那个小莜是刚才那个周霂莜么?”双手交抱在胸前,杜惜探身,认真地看着满手比划中的女子。却没有发觉,此时偏厅的门缝不知何时,又被推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明若?
看着房内那张陌生的面孔,周霂莜只觉得冰封了许久的心扑通扑通,剧烈地跳着。黑亮的双眸定定地注视着太师椅上的女子,那女子正捞着自己不小心掉了的“同心结”无意识地甩着。
照理,他应该立刻冲入房内,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拂袖而去。但是,一声“明若”让那只已经伸出去推房门的手僵在了半空,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他死死地看着房内那个甩着红结的女子,那人看上去不过是个学士府中毫不起眼的丫鬟,只是刚才,还在偏厅中和杜惜调情的轻浮女子……她怎么可能是……
那……是杜惜和那女人在甩弄自己么?
突然,这样的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凭空升起,而紧随来而的,便是愤怒,灭顶的愤怒。这一刻,若他手上又把刀,他会毫不犹豫地闯进去把他们切成万段。
“我说杜惜……”明若显然更没有足够的危机意识,仍旧360地甩着手中的中国结,她看了看杜惜,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红结,轻轻的一声哀叹后,却是没来由地笑了:“你会认错自己的妈妈吗?”
“……”
“如果不会,那我也不会认错小莜的。”看着沉默不语的杜惜,明若淡淡地笑着,然后认真地这么说道:“无论是隔了七年,还是十年,二十年……在茫茫人海中见到他,我还是会一眼把他挑出来。”
“小若……”无言地看着女子淡然的笑颜,杜惜也跟着笑了。于是,他放弃了争辩,坐到了她的身边,选择做一个聆听者。
“那是个很善良的孩子,你对他好一分,他就会十分百分的记住。可惜他太孤单了,所以我一直希望,他能有很多朋友,不要让他一直一个人……太寂寞了。”明若转过头,静静地陈述着那段封尘已久的过往,那语调并没有说书先生般□迭起,辗转沉浮;也不似历史教师般一板一眼,平直客观;那是一种很淡的语气,就如同一个母亲轻声地对外人介绍说“来看,这个是我的孩子”
“虽然一直这么想,可是最后,还是抛弃了他……”讲到这里,明若的笑容变得有些凄惨:“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抛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你说他变得杀人不眨眼了……杜惜,你告诉我,小莜……他,真的变成你说的那个样子了么?”
“……”想说“是”,但……怎么也说不出口吧。心口闷得慌,猛吸了两口气,杜惜决定把视线移到别处却正好看到,本该关着的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
“周——”猛地一惊,杜惜几乎反射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然而,门外的男子却没有一丝的反应,只是僵直地站在那里,不断地抖着,好似风一吹就要倒了般,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此时苍白如蜡纸,他看着明若,就好似……
杜惜无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汇来形容此时的周霂莜。
就脆弱的好似只要轻轻一吹,便会在你眼前消失……
那是个很善良的孩子,你对他好一分,他就会十分百分的记住。
望向门前的男子,杜惜相信了这句话。
至少,对明若,确实如此吧……
※※※※※※※※※※※※※※※※※※※※※※※※※※※※※
只要远远地看着就好了。
并不想再介入,这些人的生活啊……
看着门前的凤莜,明若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短路了——这下该怎么办呢?撑起身子无意识地倒退了两步,再看看一旁站着不动的杜惜,那厮却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还冲自己眨了眨眼睛……看来是指望不了了。
杜惜则看着周霂莜,见他嘴唇不断地打着颤,呜噜呜噜地也听不清再讲什么,手捧着心口,一小步,再一小步地摸索着往明若这边靠着,那情景就好像……
饿昏了的非洲难民看到了烤鸡?
……
杜惜甩了甩头,赶忙把这个不恰当比喻从脑中删除,顺便望向视线的另一头——天!她又在做什么?
才眨眼的功夫,本该在太师椅旁的人已经不知不觉地退到了墙头,还猛朝他这么看,就差没有跳窗而去了……
再看周霂莜,果然,那脸色愈发惨白,估计马上就要连路都走不动了……
快上去扶人家一把啊!杜惜瞪了瞪明若。
这只鸵鸟!
“明……”不知过了多久,周霂莜的喉咙终于顺利地吐出了一个字,此时的他,距离明若只差三步了。
“不——是。”明若马上挥手抗议,正想继续往后退,却发觉后背已经贴到了墙壁。
“将……”伸手扶墙挡住那女子的去路,周霂莜又进了一步。
“你认错人了。”红着脸看着越走越进的凤莜,明若只能再放眼向门关旁的男子求救。
“军……”又往前了一步,周霂莜侧头看着女子陀红的双颊,很柔很柔地唤道。
“不是不是……”显然当定了死鸭子,明若继续嘴硬道。
“你还打算撇下小莜吗?”最后的一步,凤莜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颤抖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拽住怀中的女子,闭着眼睛不断地重复道:“你还打算撇下小莜吗?”
“呜呜呜……”
“将军!”
“呜呜呜……”
“将军!”
“呜呜呜……”
“将军!”
“呜呜——听我说,”N次努力失败后,明若两眼一闭,终于放弃抵抗道:“小莜……你长高了。”
总算……没好气地一声长叹,杜惜回头望了眼如孩儿般哭在明若怀中的周霂莜,拂了拂衣袍,微笑着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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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拎起大风的后领甩甩甩,砸向众冰山
听好了,这厮下章出场,好潜水的暂时爬出来吐个泡八#-#
真相
清脆的锣鼓声一遍遍回荡在宫墙内外的时候,一个身着白色月袍的男子从深蓝色的轿中走了出来,远远望去,那身影略显单薄,还有那比衣袍更加苍白的容颜,此时正略略抬起,仰望着高高悬挂在房檐上的牌匾:养心殿。
莫大的前庭除了四个静立不动的轿夫和这个男子外,空无一人。
四年了……这个原本是皇宫中枢的地方,已经足足沉睡了四年了。
抚过贴在殿门前的封印,男子的手突然有点颤抖。
约莫是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周围终于有了些许的动静。男子转过身,瞥见了身着翡色锦袍的老太监,和跟在他后面,穿着浅蓝色棉袍的小太监们。那些琐碎的脚步声便是他们发出的吧?男子微微蹙了一下眉头,这宫里年长些的太监走起路来,是绝对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的,尤其是眼前的这位总管。
“怎么带这些人过来?”侧头看向王福,男子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疑惑。
“当日大家伙儿都是在这里看着皇上吐血的,如今皇上还没回来,老家伙儿们都说没这个胆儿……”一边叹着气,王福一边从怀中掏出了钥匙,先把封条揭了,再利落地打开殿门:“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把水端进去。”
“是。”
“等等——”见一个小太监提着水桶往书桌旁的那滩血迹的方向走去,男子突然出声,顺便伸手把小太监的水桶接了过去:“我来……你去别处帮忙吧。”
“可是谢大人……”见男子说完就就势蹲到了地上,小太监的不由有些失措,正欲上前阻止,却被王福给拦住了。年迈的太监失神地望着跪在地上抹地的丞相,还有在他一遍遍擦拭下,愈来愈淡血印……此时,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平静吧?
这道血印留在养心殿四年,如今这么被拭去……可刻在人心中的血印呢?
记得那个时候,皇上是被福禄抱着回来的,闪着无助而又涣散的眼神,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地反复嘟念着同样的话。所有的一切都混乱了,素来冷静的宰相几乎是扑过去撕扯着福禄的衣领,一声声地喝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温文尔雅的学士忘了回府,忘了诗书,甚至连吃饭也忘了,只是愣愣地站在养心殿中;最可怜的莫过于福禄,那个比铁石还要坚硬的影卫头目,面对着谢及悦的声声呵责,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只是不断地痛哭着,那声音,可真是比杀猪还要难听啊……
闭上眼,王福不由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哀叹。
“听好了,这里可是皇上最爱呆的地方,任何地方可都要给我擦仔细了,若是待会儿让咱家摸到一丁点灰尘,你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明日,皇上就要回京了。
晌午刚过的时候,叶子澈和福禄也到了养心殿的偏厅。
“所有的大臣都一直决定在皇上回京之前把秀女的人选定下来,一个人的眼光未免有偏颇,你们都是熟悉皇上的人,请你们过来便是提点意见,尤其是你……”望着仍旧一席黑衣裹身的福禄,谢及悦冷冷道:“你在皇上身边的日子最久,应该更了解皇上的喜好吧。”
“属下自当尽力。”
从数百幅画像中一轮轮做着筛选,久了难免觉得眼花缭乱,叶子澈转头睇了眼一旁仍旧专心看着画像的男子,此时的他仍然全身素白,比起世人口中冷血宰相来,更像一个遗世独立的大夫。
谢及悦的确是个大夫,世上最好的大夫。可他学医却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消磨时间,纵使不小心成为医神,他也从未爱上过大夫这个职业。
一个充满了野心的男子,是绝对不可能爱上当大夫的。即使他看上去比任何人都要清心寡欲……
然而有些事情,确是不得不佩服的——比如三天内便从上千幅画像中选择出五百幅送入宫中,而这五百幅画像中的女子,每一幅都有其特色,每一副都有其韵味……实在很难想象,选出这些画像的是个无论男色或女色都不好的人。
“只剩最后一个人选——” 谢及悦揉了揉眉心,随手正要翻过一张画像,却被福禄先一步地抢了过去:“怎么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画中的女子,福禄迟疑道:“这女子怎么会……”
“就相貌而言的确平庸了一点,但据说是个出了名的才女,所以当初便挑了出来,不过……”看了一眼已经挂在墙壁上的九十九幅画像,谢及悦道:“如今就没有必要了。”
“不,我选这幅。”放下画卷,福禄的声音突然异常的坚决。
被他这么一说,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到了这画像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叶子澈发出了一声轻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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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谢及悦略微抬头,睇了他一眼。
“没什么。”此时,叶子澈便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抬眸平静道:“只是觉得这女子实在平凡了些。”
“是吗。”喃喃自语了两字,谢及悦收回了视线,却伸手把画像拿起安到了墙上:“福大人的话本官自是信得过,这样便是一百幅了。”
一时间,众人的眸光便都汇集到了东墙上的那一百幅秀女画卷上,画中的女子,有娇柔若晨风中的柳絮,也有艳丽若盛开的红色牡丹,有清新若出水芙蓉,也有诱人如暗夜飘香百合,无论哪一幅,都是风情万种仪态万千,唯有那挂在最后手抚着瑶琴的女子,平淡的容颜此时看起来却反倒是最过显眼。
这位洛城太守之女,究竟是何方神圣……此时屋中的众人,心中恐怕难免安耐不住要揣测一下。
“去查一下这女人的情况,还有……”待偏殿总的人完全散去的时候,一直垂眸无声站立在秀女画像前的谢及悦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叶子澈……他刚才的反应也不自然……”
“大人的意思是,他认识这个女子吗?”半跪在门外的属下顺势问道。
“应该不会。”转眼仰望这画像中的女子,对她,谢及悦没有丝毫的印象,但为何福禄和叶子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呢?
福禄会起那么大的反应,八九不离十是和皇上有关,至于何种关联,事关皇上……福禄不说,他也是不能胡乱猜测的。但叶子澈的反应就奇怪了,四年前的他明明在凤阳一直未离开过啊……“反正最近给我盯着他,有什么异常之处便立刻给我汇报。”
“是。”短短的一声应答后,空旷的大厅中便又剩下了谢及悦一人。他抬起头,一一扫过每幅画像中的女子,这些女子都是他从各地承上来的数千幅画像中精心挑选的,不单是外表,甚至每人的品行仪德他都认真考证过,只是在他心中,这些人却仍旧配不上那个人。
在他的心目中,这个世上,没有一个女子配得上那个人。
只是每个人却都有他逃避不了的责任,即使是他,也不能幸免吧?
但皇上,如果你能幸福,那该有多好……
谢及悦跨出了偏殿,留下的,是一道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来来来,小加加认亲了——”像抓螃蟹一样把地上乱溜的小不点儿捧起来,张牙舞爪的对着周杜惜:“听话,叫声干爹,以后干爹给你零花钱,还给你糖葫芦吃!”
“干爹!”一听到糖葫芦这三个字,叶加立刻撑起那水盈盈眼珠子,扑到杜惜身上趴啦趴啦地蹭,然后奶声奶气地唤道:“干爹爹。”
“思默……”小心地捧着死趴在他身上不动的小家伙,杜惜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把孩子教成这幅德行?”
“怎么不行啊,大丈夫还为三斗米折腰呢。”明若摇摇手:“别那么吝啬,学学周大人吧,叫一次就给两根,顺带我这个做娘的也好沾点小光。”
“明明是你一直欺负人家。”一提到周霂莜,杜惜也只有干瞪眼的份了,那人一见到明若就乖顺地像猫儿一样任人宰割……然后回头便又变会了那副冷血关公的模样,说是变脸比翻书还快也不为过了吧。
算了,只要他对明若没敌意便好了。
“人家这叫乐在其——”明若哪是个肯吃亏的主儿,立刻张口反驳,却被急急赶来的香琳打断了声音。
“思默,叶大人找你。”
进入书房的时候,叶子澈正坐在暖炉旁泡着香茗。看着那专注的神情,很难想象,这么个闲云野鹤般的人怎么会在充斥着阴谋的官场上叱咤那么多年。
触到他投来的眼神,明若微微向他欠了个身子,那招了招手,示意明若坐下。
“近来杜大人一直往本府这里走动,据丫头们说是因为你的关系。”说完,一盅香茗已经泡好,递到了明若手中:“小加加今年也快三岁了吧。”
“上个月便三岁了。”猜到他要说什么,明若不由地红着脸接过了瓷杯。
见女子脸红,叶子澈温柔地笑道:“那你也该为今后好好打算一下了,退一万步,有个男人照顾,无论对你还是对小孩总是好事。我也并不希望你寄人篱下一辈子。”
“这个……我……奴婢还要好好考虑考虑。”捧起茶杯,明若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此时得她也只有用这个来掩饰尴尬了。
“你还要考虑什么呢?”突然,叶子澈这么问道。
“我……总之有很多事情……”几句话下来,明若手中的杯子已经空了,她伸手,把杯子交换给对面的男子,男子则又倒满了一杯,重新递倒她手上。
“莫非你担心孩子的亲生父亲可能还活着?”
“也不完全是。”明若摇了摇头,咕噜咕噜又是一杯下肚:“都四年了,可能不只我忘了他,他或许也早把我给忘了。”
“是么……”放下手中的茶壶,叶子澈隐隐地扯过一道没有生气的笑容:“对了,你觉得这茶怎么样?”
“很好喝啊。”转了转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明若由衷赞道:“虽然有股怪怪的味道。”
“那是因为掺了白酒的缘故,这是离国的名茶,酒气被茶叶的清香盖过了,但味道却更加地香醇……对了,我差点忘了,”品着杯中的香茗,叶子澈的眼眸渐渐地冷了下来:“你的酒品并不好,记得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没喝到三杯便醉了。”
“你还记得——”等脑子反应过来叶子澈的话时,前面的几个字已经反射性地说出口了。明若一吓,手中的茶杯也顺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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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明若却见不到他回来,杜惜哄着不断闹腾的小家伙一起找了个亭子坐下,可那小家伙儿似乎就是不卖自己帐似的,仍旧不依不饶地想往自己身下窜。
“怎么,没吃就一张小臭脸了吗。”拧着眉头看着一脸不高兴的叶加,杜惜语重心长道:“都说三岁看到老,你这样子长大了也没出息!”
而后,让杜惜惊叹的事情就发生了——本来他这么说,也只是自言自语,随口发发感慨。可话一出口,他却见到怀中的小家伙僵了一下,抬起头“冷冷地”扫了自己一眼,随后又把小脸低了下去,悠闲起扯起了小指头,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这一眼……分明就是警告!
同样的眼神他见到过太多次了,周霂莜那里,谢及悦那里,甚至以前父亲和竞争对手那里,他都受到过类似的目光。但在一个三岁小孩身上……杜惜只觉得手一晃,差点没把小孩儿给掉下去。
“好了好了,叔叔给你买糖葫芦去。”这人小鬼大的家伙,无意从窥见小恶魔真面目的他决定先去把做娘的找来商量商量。
“谁要吃那东西啊……”这一回,倒是小家伙扯这杜惜的袖子不放他走了,小嘴巴一张,咕哝道:“甜甜的,腻死人了!”
“那你听到吃还那么兴奋?”杜惜只觉头顶万只乌鸦飞过,越来越晕了。
“娘爱吃啊……”叶加撇了撇小腿,似理直气壮也似无奈道。
“想不到有人那么小就懂得讨女人欢心啦——”杜惜正要点头称是,可反过来想想,这某种程度上来说不又是居心叵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