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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合之:棋王是怎样练成的?!.8

作者:之之 当前章节:14945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5:06

可这样便说他是吗?

当着百来号人的面承认他是她丈夫……那之前一切的伤,一切的痛又算得了什么?

这样一句承诺,即使是想,也残忍。

这句话,其实是骗,也过于沉重。

她说不出口,又为什么要说出口?

耳旁的催促声越发的急促,所有的人都在等着自己的回答,包括那个人,几米看外的地方,他在看她,她能感觉得到。

期待么?

他是不是料定了自己会选择顾全大局?

或是知道自己意气用事的老毛病,早就想好了后招呢?

还是……他纯粹只是想听听自己会怎么说……仅此而已?

缓缓抬起头,明若也看着他,只是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朦胧……张口的那刹那,似乎一切都静了下来:“他……是我丈夫。”

两两相望,那一刻她分明看到了对方眼中熠熠的神采。

可是……

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呢,风冥司!

她只是不得不这么说,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这么说……

“为什么那么久才回答?”疑惑的口气,是来自身旁的三当家。

“刚才太激动了。”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句,明若道:“若你还不相信,他的脚裸上有颗红痣。”

没料到女子竟会这么说,段三的脸色不由一僵。但人家既然这么说了,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好再毫无根据的质疑:说不定这两人就是早就串通好的呢?

“三当家……”既然人家都解释清楚,干巴巴站着等了许久的帮众不由把视线回给了主持大局的段三身上。

“那今天的婚礼……”清了清嗓子,段三正欲顺势中止这场闹剧,却被沉默了许久的风冥司拦住了。

“婚礼还是照常进行,除此之外……”话刚出口,周围的人便哗然了,风冥司却并不在意,俯身拾起落地的红纱再给明若罩上:“今日我们夫妻相聚全靠大家,所以我再给在场每个兄弟五十两的红包。大家奏乐的奏乐,唱歌的唱歌,今日两百桌流水宴,务必吃个痛快!”

……

今夜无眠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被泼了凉水的兴致又不由的被提了上来,虽然从早上起新郎的角色已经换了两轮,但是想到马上就能吃到的美食还有那五十两的红包,真正的新郎是谁,似乎也无关什么紧要了。即便有少数与段铮交好的兄弟对此番的变故仍心存芥蒂,在当事人不在场的情况下,这些人也只能把怨气憋肚子里,要鸣不平,也是往后的事了。几百人的兴致一旦被激起,再想要压制无疑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尤其对象还是这些平日里就热血过头的帮众。目光驻留在白马前刹有其事地披着大红绣球的新郎官许久,僵持的段三也不由一叹,大势所趋地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他到底是在迟疑什么……或许这的就是个折衷的办法,仅此而已……

马头调转,喜乐声重起,一干人等各就各位,除了白马上的新郎换了一个人,其他的一切并没有变化。

明若又被重新牵回了轿子,红帘隔开了外界的喧嚣,无论多吵多闹,方圆之地内,却只有她一人。抚着隐隐作痛的手,心绪却渐渐飘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时候的花轿要比现在的宽敞上许多,腾龙彩凤,就连装饰的帷幔上都绣着金丝苗着银线。那只镶满了宝石的凤冠足足有十多斤重,穿着那身嫁衣,需要两个人服着才能走得动。轿子被抬入凤阳城的时候,所有的百姓都聚集到了街上,每张脸写满了敬畏却又怀揣着诚挚的祝福,那个时候,千岁千千岁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都城,感觉好似青石的大路被那欢呼声震得抖上了几抖……

盛大的场景,隆重的仪仗,那么多人的祝福……可当时凤轿中的人没有感到一丝的喜悦,有的只是惊惶和无措。

那场婚礼,只是他那惊天阴谋的点睛之作。

她,不过是他那张漫无边际的血色渔网收拢后的沧海拾遗。

放眼四周,瞳孔中映得皆是耀眼的鲜红,那是对她的诅咒。她知道的,当叶源的血溅到她脸上的时候她便知道了,红色与她,将永远不会是吉祥和喜乐。

这一切,到底是你不明白,还是我?

心神游离的片刻,轿子却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先是有一直黑靴揣入了轿门,一片交好声后,有人给她递上了红绣球的一端,要她牵着它走出去。

顺着悬在空中绣球这么望过去,她可以看到另一个人走在她身前,引着她跨过大门,中门……就如那时她被引着,一步步走入那道道宫墙……

然而接下去的仪式却大不相同。

那时没有并没有拜什么天地,她依稀记得是在永寿宫,在地上足足跪了两个小时,那繁复的祖训却依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于是她便直接眼一黑昏在了地上。后来听宫中的人说像他这般中途倒下是极大的凶兆,因为倒下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几百年来,嫔妃们即使手中捏着碎瓷下唇咬得出血都会坚持着把那三个时辰的太祖戒律听完。可笑她那时早已万念俱灰,又哪有力气关心这些?

又是片刻的失神,司仪已经喊到了对拜

原先只想俯首做做样子,可快礼闭的时候,那悠长的男音却又辗转唱道:

“夫妻对拜头碰头,恩恩爱爱到白头。 ”

于是大伙儿纷纷抱怨新娘子动作不够到位,叫嚷着要重新再拜一次。

其实何必如此认真呢?红纱下的明若不由莞尔:看那些人较真的样子……仿佛真的照着那样做了,就会白头偕老……

迟疑的当会儿,对面的人却先一步把腰鞠了下来。

于是周围的人又闹——新郎官都乖乖听话了,做新娘的哪里还有不从的道理?

没办法,只能摆摆样子重新再拜一次,这一回,却真是头碰头了……

接着司仪又递上了红绳联着的锡杯旧,交杯喝下去,才算上完了合卺之礼。

而后似乎没她什么事了,一旁的喜娘把她扶到堂后的卧房里,就着寝床坐着,却看到喜娘抱着竹篓不断地往被褥下面塞红枣和桂圆。

“这东西能塞一定要多塞点……”一边尽职的张罗,喜娘一边笑道:“以后啊,儿孙满堂!”

僵硬地笑了一下,明若伸手抚过身旁的那些颗颗粒粒,眼眶却不觉有些发热……抬手正想把那块碍事的红布揭掉,却又被那眼尖的喜娘一下挡住了。

“我的祖宗……”惊呼着把明若的手拽到一旁,喜娘直直摇头:“这头盖可是要留着给新郎官揭的,你可要忍住了,否则不吉利的!”

又是这个理由……

很想……一拳上去把那些多嘴的人都打晕了,如果可以……如果她可以。

然而握紧的拳头却松开了……再想想,其实并不关她们什么事……

那就等吧,等那个人来了,她与他讲清楚……深深地吸了口气,明若告诉自己。

对,这次……她一定要好好与他讲清楚了。

被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一路扶到新房,风冥司其实并没有醉,只是被大厅里震耳的噪声吵得有些晕而已,所以干脆借醉离了开去。

说来这山寨也奇怪,两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喝完一杯酒便已经称兄道弟,再喝一杯,便成了生死之交了……无怪永远只能是一群乌合之众。

走到后院门口,他撑起身子郑重地拍了拍那人肩膀,顺势把中途让段三准备好的红包往那人手里一放,再抬头便只剩个乐呵呵离去的背影了。

推开房门,一名喜妇端着一尺来长的木棒站在门口,另一名则站在床边侍侯着。

“新郎官用它把新娘子的头盖揭开便算礼成了。再接下来……”递上手中的细棒,喜妇笑道:“就没咱们的事了。”

“谢了。”拿出两个红包递给喜妇,他并没有心思去听那些千恩万谢的罗嗦。当背后的房门终于一扇扇被轻轻合上,细声碎语也终于跟着渐渐消失,这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有话要说。”

开口的人在话音落下的那刹那都不由抬起了头……一个正抬手掀着头盖,另一个则背靠着房门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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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各式烂番茄擀面杖飞刀大锤——

发抖~继续发抖~

这段改了两天才改好- -

所以……呃呃呃

偶还是盖上锅盖说话吧……

勿怒~

吾24时辰之内必携文于尔等再会于斯地~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先一步张口,明若揭头盖的手又放了回来。避开那双眼睛,她的心情就能更平静一些。其实看到齐桓那双疯狂的眼睛的时候她便已经不抱任何的侥幸了,可早上,扶着轿门听到那声严厉的叱喝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早已万念俱灰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这声叱喝她等了多少次,她自己已经记不得了……

当叶城下她战栗地举起屠刀的时候;或者是一路去凤阳的轿上;又或者是在永寿宫中一次次不堪□的时候……当最后一丝的期望,执念和等待被暗无天日的岁月一点点磨尽,她的世界惟独剩下的,只有彻骨的凄凉。

年轮流转,沧海桑田。

当那个声音终于在她耳边响起的时候,她抬头,却发觉那声愤怒的叱喝来自于一切的始作俑者。她还记得,当年,就是他把屠刀递到了自己面前……从此,她的人生万劫不复。

然而,那个人今天却救了她。

何人可以体会当时的那种感觉?

或许他一刀杀了她,她也不会感到这般的痛。

颤抖的朱唇在红纱下凝滞,含泪道的这声谢中,多少苍凉多少凄楚……

当时叶城下的她或许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有这么一天,自己会开口,真心实意的开口谢他。

她原是想笑的,可泪水却先一步流了出来……

红色的屏障一闪,细看,却已经飘到了地上。原先还在几尺外的人不知何时已经伫立在她身前,手执着揭喜帕的细棒,静静地睇着她。

烛光摇曳,映着床缘边的两人的身影,拖着长长的尾巴。

“明若谢谢你,”泪眼婆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得清自己的心:“是真心的。”

抬起头看他,却听他细声地叹了口气……八年若一日,或许从来他当她,都是那个不知事的孩子。

微微垂下眼帘,刚刚风干的眼角,忍不住又浮上了淡淡的水雾。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无双吗?”吸了口气再张嘴,话题却飘到了千里之外。没给身旁的人开口的机会,她一笑,自顾自道:“那是因为我以前从来没见过那么英俊的男子,所以在酒楼惊鸿一瞥后,自然而然就喜欢上了。”

“其实当初他对我一点也不好,把我扔进水害我着凉,还动不动就扔下我不管……”身穿着嫁衣,明若坐在床缘,垂首淡淡笑着一字字提着回忆往事:“他待我,还不如皇上第一次招待我去凤阳,可那个时候,喜欢上一个人就是那么简单。那个时候若我第一个遇到的人是皇上,或许我也会不由自主地喜欢上皇上。”

“这样的女人很花痴是吧……”傻傻做着补充,明若也跟着笑了,接着道:“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大志向,上学的时候也只想着怎么偷懒,工作也做不好,满脑袋成天想得就是怎么把自己嫁了有人养……那个时候若是遇到皇上,她一定会做梦也跟着偷笑。”

见她滔滔不绝,风冥司不禁蹙眉,却并未出声,幽深的眸光落在她身上,有的只是无尽的苍凉。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

记忆中也曾经有个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地戏弄于他;张嘴还未说一字人却先笑了起来,双眼眯成一条缝,好不逍遥……就连他那个古板拘谨到极点的师傅一边唾沫横飞地骂他偷懒,责他作弊的时候,一边嘴角却会忍不住咧成一朵花儿。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皇上有一百次一千次的机会让明若喜欢上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明若笑了,可那笑意连嘴角都触不到,更融不到眼底:“当年你在漠北骗了我,我还傻傻地帮你数钱;你砍了杨漠的头,我看着他一路滚到无双的脚下;你要我亲手杀死叶源……我做了;你让我绝了对冷无双的情……那天在庆兰看到阳语柔的时候,我也绝了……可一样的,你认识的那个明若在那个时候也跟着死了。”

“纵是怨消恩尽,但也缘断情绝。”说这话的时候,明若感觉手脚冰凉,她抬头看着他,容颜苍白得近似透明:“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当初你亲手毁掉的,纵是现在补起来也是千疮百孔……皇上一直是生意人,所以这买卖还是不要做了,亏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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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到过去了,即使抛却那些沉痛的记忆,他还是他,她也还是她。

属于不同世界的两人,原本的相识就是一场错误,至于后来的纠缠,更是一错再错……

“不值得的。”感觉到男子的指腹轻柔地从自己的额际落到脸颊,她本能的挣了挣,深深地吸了口气,抿唇看着他,从眼角流出的泪水顺着脸颊划过了他的手背:“何必屈尊降贵的来讨好一个配不上你的女人?学无双那样去找个阳语柔般的女子不好吗?再不济,至少她对你是真心实意……”

“朕不用你来做媒人。”沉声打断了他的话,未待张口,眸底却映入了她青白的脸颊,纤弱的食指扣在膝盖的长裙上,紧得似是要把那身锦缎扯破般……此情此景,脑中的千言万余不由化成一声无言的叹息,抬手抽过她紧扣的右手握入掌心,他上辈子,一定欠她良多:“朕不能也不想放下……朕只想和你在一起。”

“皇上为何不问问明若愿不愿意?” 明明是最深情的话语,为什么她却感觉心口堵的快要呼不出气来了呢?悲哀的一笑,她牵嘴,仰起头看着他。

或许是因为刚刚哭过的关系,她的眼眶有些发红,此刻睁得大大的望着他,眼底透着几分嘲讽几分无奈 。

“你知道朕不会问你,就像朕知道你会不答应一样,不同的只是,朕不会一次次地去问明知道答案的问题,也不会去做完全无畏的抗争。”旋身与她并肩坐在了床沿,远处的铜镜映着裹着喜袍的两人,却照不出他们身上分毫的喜气 :“何况那样的话一旦说出来……听着伤人。”

“难道皇上听别人说话只挑喜欢的来听吗?既然如此——”被他这么一说,明若却是一震。冷冷一笑,她猛然挣开手狠狠地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皇上何不拿条狗链子把明若栓起来,再用布条把明若的嘴巴堵上,这样你就再也听不到你不想听的话来了!”

“明若!”低声一唤,风冥司嗔目看着她许久,却终于还是缓声道:“朕每次与你好好说话,你却总说这些话来气朕。”

好好说话……是啊,如果人生只若初见,她定当他是翩翩公子,从诗画中走出,卓然而立。

是啊……

“你何时不与我好好说话了?你把剑递给我叫我杀叶源的时候也是好好说话;你当着冷无双的面羞辱我的时候也是好好说话……皇上,你有当过明若是人吗?如果你把她当人看你会这么对她么?在你的心里她不过是一条狗,顶多,也只是一条你比较喜欢的狗罢了!”深深地吸了口气,明若撑大了眼睛看着他:“可明若是人,不可能被人烹了煮了还冲着那个人摇尾巴!”

“朕不知道原来你一直便是这么看朕的……”面对着女子如炬的目光,风冥司却是静默了许久才开口道:“若朕真当你是狗,便不会来找你了。冒着根本没有必要冒的风险去同那些三教九流周旋,在这种地方……顿顿猪食,碗筷拿出来没有一处干净的,像样的床铺都没有,厢房安在猪圈旁边,随手一挥就能揽下几只蚊蝇;可你知道么,明若……朕竟然没觉得难熬,”浅浅一笑,风冥司抬眸定定地看着她,一字字道:“因为朕知道你也在这里,只要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你带你离开便觉得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

“……”

“还有叶城那次,你以为那么喜欢屠城么?如果有选择,朕何必要去做这种徒给后人留下话柄的事情!这座城里的人意念太强,攻城的时候看着那些士兵和百姓的眼神朕就知道了,这些人不是那种能轻易感化得了的,朕即便破了这座城,对他们再好他们还是会向着西陵,向着故主,然后这些人以后就会像今日的张厉那样,勾结盗匪袭击驻军动摇我大离的基石。”

“所以你就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就因为他们可能对你心存不满。”

“朕不那么做便对不起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兵,更对不起那些埋骨他乡的亡魂。”铮铮地说出这些话后,风冥司低声道:“国人不负君,君亦不负国人。他们随朕四处征战无非是为了国家为了家人,朕总得先考虑自己的子民的安危。而叶城,如果朕不能摧毁他们的信念,便只有把这些可能会危害到我大离的人彻底铲除。

只有让叶城的人看到他们昔日最敬佩的人自相残杀……

当时动手的那个人只能是你,或张厉……但你要知道,以张厉那种宁可大家抱着一起死也不投降的性格,他根本不会动手杀叶源。”轻轻一叹,看着女子苍白的面色,风冥司的语调也不由地跟着沉了下去:

“所以当时朕只能让你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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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攻击西陵,不去霸占别国的领土,不去奴役别国的百姓,那些老百姓又怎么会对离国心存怨怼?”一骨恼把头上的凤冠抛到一边,明若瞪着他失笑道:“你硬强了别人的东西,还不准别人记恨,还想他们来感激你?”

“朕不攻击他们,离国如何变得强大,别人又怎知道离国的铁骑所向披靡?更何况朕不攻击他们他们就不会攻击朕了么?这天下,有生之年从未出兵侵犯他国的君王不是没有,翻翻史书你便那些国家最后的下场。”轻轻一叹,风冥司看着她:“而且你也清楚第一个对西陵出兵的并不是离国。当年昭安派冷无双到幽州去接应他,如果不是你阻止,他也会与朕做同样的事情。”

“不……他不会。”神情一窒,明若道:“至少他不会像你这样……”

“都是杀人,一刀来杀或一百刀来杀有何区别?痛快的死和屈辱的死又有多大干系?”余光扫到她心虚地低头,男子的眼神一闪,语调不由缓了下来:“殊途同归罢了……若儿,朕比你更清楚冷无双是什么人。”

“不要再说了。”脸色一白,明若立即反射性地摇头。

“怎么,还是舍不得心中的幻想一下子溃灭么?”原本是该愤然的,他生平最讨厌自欺欺人之人,但是听到她近乎哀求的语气,却又意外地感觉到一丝不忍。

当年的懿铭,又何尝不是被那人生生地利用?

即便是你……

“其实朕应该感谢你的……”见她不明地抬头,风冥司垂眸道:“至少当年你由始至终没有把朕的行踪告诉他们。”

室内的气氛至此便完全僵住,许久,女子才开口,生硬地道:

“即使他们杀了你,也是有完全正当的理由的。”

“因为当年你心里也很清楚,如果你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不会让朕活着走出庆兰。”无视女子虚弱的辩解,风冥司望向她:“你不想朕死,所以才选择不告诉他们。”

“我只是不想冷无双变成和你一样,为了取胜而不择手段。” 她撇开头,这么说到。

而他,却并没有给她绕开的机会,清明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那你也已经知道,他会为了取胜而不择手段了?!”

轰隆隆的巨响在脑中泛开,明若僵硬地把头抬起,望着高高的天花板,突然间却笑了。

“是的,我知道。”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冷无双永远是降瑛,我又是能一直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明小若那该有多好;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几天的功夫,可那个时候真的幸福得像浸在蜜水中一般……可一觉醒来,已经是天各一方,摸不找也看不透,陌生的连名字都无法轻易叫出……而那些记忆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前世的记忆。”

“凤南的将军只有褪下战炮的时候才可能变成你记忆中的那个降瑛,而你也只有在撇开一切牵挂的时候才能变成那个无忧无虑的月小若。”附和地一声长叹,话语却在说到了一半的时候停滞了下来。

“这里没有人认识你,亦没有人认识朕。”突然间,他张口道:“你……我何不重新开始?”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他为自己冒出这样的想法而感到惊奇,可随之一想,竟会隐隐有些期待。

而且,也没有比这个更好也更干脆的方法了不是么?

没有高墙没有奴才,有她一想冀予的平等的环境。周围则围着一圈盗匪,可以做为他们共同的敌人……

明若却是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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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

质问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心里却是不由地一颤,稍稍抬头便迎上了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沉静而从容,她知道他说的话从来不是说笑,然而……

“朕很清醒。”感觉到她眼底的迟疑,风冥司撇过头看着快要殆尽的烛光低声道:“也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明若也看到了那快要消失的火光。

四年前的时候,有个人一度也曾以为可以重新开始,全新的身体,时过境迁的环境……曾记得那个时候,也是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想要拜托前尘的羁绊,却终是撇不清也舍不去那段过往;想要重新做人,奈何周遭的一切都已与她格格不入;

飞蛾扑火的结局她已经知道;明知是死路,却硬要往里面闯的下场她也早就知晓……

沉痛的记忆历历在目,为何还有人要再重蹈一次覆辙?

“齐桓呢,他怎么样了?”垂下眼眸,最终她还是张口提了其他。

“死了。”波澜不惊的口气,眸光撇过对面僵持中的女子,却扫到那纤弱的双肩还是忍不住地一颤,不由叹道:“他有今天,不过是咎由自取。”

“那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些山寨里面的人?”吸了口气她又问。

“朕答应过段三不追究这些人的责任。不过……”缓缓从床沿站起,风冥司踱步走到桌前含笑道:“如果这些人不巧死于战乱,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青帮这几年打家劫舍杀人越货,无论怎样的结局,朕也没有对不起他们什么。”

“我知道。”极细的声音吐出这几个字,明若闭上了眼睛,由着一颗心慢慢地落下直到死寂:“好吧,我们重新开始。”

那人却不罢休,霸道地牵过她的手:“看着朕的眼睛,你就对朕那么没有信心么?”

“不是。”她摇头看着他,一句话搁在嘴里,几番张口,最终还是咽下了:“好的,我们重新开始。”

只是如果等到他们像对面的烛光一样走到尽头的时候,其实她……

她也一直很清醒,她只不过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合衣就着床缘睡下,几乎头刚触着鸳鸯枕的时候她便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再问他。

如何对付齐桓,又是怎么把段铮支走,再让段三乖乖地于他配合……

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就像此刻,她知道他正看着她,没有睡下;而他明明知道她在装睡,却不点破。

然而这场僵持如果终究有一个人要提前睡去,那这个人……只有是她。

洒家从海南回来啦~0~

等下晚点还有~

真心假心

晨曦温和的日光照得人暖洋洋,昨夜几时入睡她已经记不太清楚,迷迷糊糊地刚睁开眼睛,却感觉到有人在扯她的被子……这个除了张妈,还会有谁?

“让我再睡一会儿……三柱香,不……一柱香也好……”拽着被子翻了个身,脑中却猛然想起之前发生的是,一个激灵整个人便完全的清醒了:“啊!”

撑起身子坐倒床头,却看见一个胖胖的女子手里提着被子的另一头,正虎视眈眈地瞧着自己。再往旁边,昨天和她秉烛夜话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整好了衣衫,神情气爽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情况?

“有你这么当人家媳妇的么?”没待她来得及开口,只听那胖女子一哼,嚣张地硬是把自己从床上给拖了下来:“还不快随我打水去?!”

还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明若的手上便多了一个木盆,一路风风火火地被那女人拉着上了灶头,直到看着那女人把热水往盆里倒,短路的思绪才渐渐被拉了回来。但当看到那女人把一块黑不溜秋的破布往盆里一扔的时候,好不容易才舒坦的眉毛不由地又纠结了起来:“这不是洗脸水吗?”

“是啊。”徐氏顺势地点点头,却发觉明若依旧愣愣地杵在那里,不由蹙眉:“你还呆在这里干吗,还不快趁热给你家男人送去?”

“那这布是干什么用的?”明若眨了眨眼睛再看,那块布却仍旧是又破又脏的布。

“当然是擦脸的啦!”看眼前的女人傻兮兮的样子,徐氏不耐道:“难道你平日起来从来不擦脸?”

伸手探到水里捞起那块破布,合着阳光,明若很清楚地便能看到水上浮着的那一朵朵的油花,不由道:“那个人……是不是曾经哪里得罪了你?”

“你这是什么话?”不齿地瞪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其实徐氏从刚才便看她不顺眼了,虽然那双眼睛还算大,但看那副若不经风的身板,怎么瞧都不是给她那个贤侄生胖儿子的料儿,做事又是一副笨手笨脚的模样,她那个贤侄娶她,可真是瞎了眼睛——边说着边捞起灶台旁刚抹了脖子的鸡,双手一拧只看见脖子里的血哗哗地往下面的碗里流……

“那我先走了。”叹了口气扫了眼还在扑腾的倒霉鸡儿,明若端起盆子,二话不说便离了厨房。

最后,还是在门口的溪边挽起袖子正欲洗脸,清澈的溪水却像面镜子映着岸边人的身影,鹅黄色的衣衫分明已经不是昨日所穿的那件……昨夜果然还是自己先睡过去了吗?

“你怎么才回来?”慢慢地找回到原先的房间,却看到刚才还在厨房忙活的徐氏又出现在她面前,看她提着个空的木盆,嗓门不觉地又提了几分:“你把水都倒翻啦?我这里还等着你们开饭呢……”

明若摇了摇头,却是俯下身子把盆子一放,把手里的布递给了一旁静默不语的男子。

依旧是昨日的那块破布,只是此时没有了油腥,浸着晨日清新的水汽,隐隐的还能闻到一丝淡雅的芳香。

“谢谢。”接过那块“洗心革面”的布,男子的嘴角挂着徐氏从未见过的笑容,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不必。”轻声一应,明若的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看着他们两个发呆的徐氏身上,禁不住有些悲哀:“不是开饭了吗,我们过去吃吧。”

见明若一马当先地冲在前头,许是这才如梦方醒,大叫道:“不是那边,是这边……”

这几日由于“叶大贤侄”的造访,老李家的三餐已经有了很显著的改善。今天小两口子第一天上他家来吃饭,徐氏破例杀了只鸡熬成鸡粥招待两人,这饭锅子一看,只见一旁的老李闻得口水都隐隐挂在嘴角了,明若却闻见了漫在空气里那淡淡的腥味,蹙眉把鼻子凑近些,那腥味却是愈发的重了。抬头看着满脸写满了期待的老李和徐氏,眼尾却扫到身旁的人从容不迫的坐下,一边接过徐氏递来的一大碗鸡粥,一边则堆着他那最熟悉的笑容与老李捞着家常……一口鸡粥咽下,脸上看不出半点破绽。

“夫人的手艺愈发的好了。”适时地再补上一口,加上一句不经意的赞叹,徐氏当即就笑成了一团,肥手一扬,当即又往他碗里添了几勺。

一旁的明若却是看傻了,直到对面的老李催着她趁热吃,这才无意识地往嘴里送了一口——

“呕……”当即,她得脸便涨得通红。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地往她扫来,明若捂着嘴,那一口腥粥也不好意思吐出来了,只能放任它继续涂汰自己的感官。强忍着屏息吞下,弥漫在口中的腥臭却仍是怎么也散不尽:葱姜不放倒也罢了,他们定是连鸡喉咙里的食袋也没去掉……拧眉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她这才没把刚才吞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

湿湿地眼眶看着身旁刚才还一脸由衷地赞叹着那胖女人手艺的男子——不得不承认这马屁这东西也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拍的。

“贤妹你这是这么了,呛着了吗?”看他那小侄媳妇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老李不由关切地问道。

“是。”对着三人如炬的目光,明若僵硬地笑了笑:“夫人做得太好吃了,刚才吃得太急,所以就呛到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想吃和我说一声不就行了,”听她这么说,徐氏的脸色不禁缓和了下来,右手大勺一挥:“你这身副架子是该多吃一点,否则以后哪有力气生孩子?”

话音未落,明若的碗便又满了三分,抬头看向风冥司,却见那双黑眸中分明含着几缕幸灾乐祸的笑意。

凝眸看着碗中掺了重重腥味的液状物体,这样……算不算是同甘共苦?

可她却没有这般的打算。

大碗往旁边一端:“最好的东西得留给相公,我吃了他就没得吃了。”

此话一扔,明若便杵在了一旁,无论徐氏和老李好劝歹说,就是咬死嘴巴不肯开一口,定是要看着风冥司把两大碗鸡粥全部吞下才松了口气。这般性情,看着老李差点没哭出来叹他那叶贤侄不知从哪里找来这般体贴的好媳妇,连着一向不给明若好脸色看的徐氏也在一边长叙短叹。而再看一旁的“叶贤侄”望向明若的眼神怎么瞧上去都有几分切齿的味道。

……

接下来便是听前面的两口子滔滔不绝的八卦,老李是整个山寨中为数不多读过几年书的,这唯一可以傲人的资本几乎每见着一个人他都忍不住要拿出来吹嘘一番。对明若,自然也不例外,咽下一口粗得不能再粗的茶水,听他从天南聊到地北再从地北聊到天南,明若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毕竟自她到这个世界到现在,还真没有什么人说书般地给自己论过历史——说来自己还拜过道明这老学究,可人家第一眼看见自己那破字后,就光顾着让自己练字了……

“要说这当世公认第一大美人么……”一路兴致勃勃地听完近代史,老李得意地抚了抚胡子——他已经好久都没有遇上过这么认真的听客了:“翻便野史正传,这五百年里也不过就出了那么一位!”

“哦?”明若正听在兴头上,被他这么一说,不由竖起了耳朵。

“就是前朝的贵妃,玉妃娘娘是也!”老李倒也不卖关子,手指戳了戳木案,字字道。

“她长得有多漂亮?”看老李可以卖弄悬虚得模样,明若不服气地蹙了蹙眉,脑中闪过初见无双和凤莜时的惊艳,那种刹那间思绪全然消散的感觉即便到了今天还是记忆犹新。而那位当世第一美人……又能是如何的出众呢?

“这娘娘可是神仙下凡哪!传闻她手若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没有发觉明若的心不在焉,老李一脸神往,如数家珍地报着他所能想到的所有赞美的词汇:“那一颦,便让天下所有的男子都跟着烦恼;那一笑,便让凤阳宫里的一池锦鲤都沉了;飞过离国的大雁们也跟着落了!”

“真有你说得那么神吗?”看老李一脸感慨,明若心中却不由地把这些个形容词和小时候的凤莜划上了等号,想着想着嘴角便不由往翘了上去。

“可惜呀……如此佳人,却仍是薄命。”话锋一转,老李摇了摇头,禁不住叹道:“若是撑到如今,看着她儿统一列国,不知能为天下添得多少谈资。”

“她……”看老李神色黯然,明若也忍不住跟着一声叹息:“怎么死的?”

“自然是病——”

“你若真想知道的话……”老李的话才起了个头,明若身旁,自伊始起便沉默的男子突然转过了头,含笑道:“我可以告诉你。”

恍然抬头,却见那人脸上笑容未变,一如既往地温润似水,可她的脸色却不由地苍白……

“离王与安王是同胞所生,母亲是当世闻名的美人。”

“凤阳皇宫……”

“若是撑到如今,看着她儿统一列国……”

老李却没瞧出明若的异态,乐呵呵伸手拍拍男子的肩膀,一边道:“贤侄,这个关子就不必卖了,天下人可都知道当年那玉妃娘娘是病死的嘛!”

“对不起我们有急事要先走了。”当即打断老李的话,明若拽起风冥司的手便往外跑。

山寨的路并不像皇宫里那么平坦,明若走得急,没过多久便被一颗石子绊了一下,重心一斜正要往后倒却被及至扶在后腰的手撑了一把,身体便这么顺势滑到了身后人的臂腕。或许是因为从昨日便滴口未尽的关系,明若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微微的目眩,停顿了好久才看前那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眸,两道剑眉正微微地蹙着睇着自己:“走路看看脚下。”低沉的语调中含着几分责备,可这如今这姿势却怎么看这么暧昧。两颊浮起淡淡的红晕,明若看着这张正儿八经的脸却是淡淡的笑了:好似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失态的那个人总是她。

“对不起。”眨了眨眼睛她看着他:“我不知道原来那个玉妃就是你母亲……”

清冷的眸光落到她身上,男子叹了口气终是把她扶稳了放开:“没什么,你的家人我同样也不清楚。”

气氛便就这么突然沉寂了下来,垂眸埋头走在前头,没几步停下往后看,那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抬头晴空万里,四四周郁郁葱葱,山中的早晨静得好似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母亲她……是什么样的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明若也是一怔,随即回头看向他,怡然的目光先是一滞,随即便化为深不见底的湛黑。心一沉,她当即往前迈了两大步:“就……当我没问吧。”

“不是说了……”他却伸手拉住了她:“我可以告诉你,关于我母妃的事情……”

看他神色从容,明若的心却渐渐往下坠,或许,自己起了个最糟糕的话题。

“其实第一美人这个称号是否名过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她,那个时候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比较。”顺着溪边找了处平顺的岩石坐下,风冥司望着平缓的溪流,水面上,身后女子拘谨地倒影清晰可见:“只是若真有那些人说的那般出众的话,那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被父皇赐死了。”

“她不是病死的吗?”话才脱口而出明若便后悔了,抬头瞥见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神,自己……好像又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其实你也不必为她可怜,还记得你当年在漠北求朕放了凤莜时说给朕听的那段故事么?她就是你故事里的那种女人。”淡然一笑,风冥司转身看向身旁脸色煞白的女子:“当时但凡从后宫里抬出来的尸体,大多和她脱不了关系,当然也就像你所说的……最终下令的人是我父皇。”

“那你恨过你父皇么?”居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杀了母亲吗?明若看着一脸平静的他,突然觉得胸口喘不过气来。

“恨?”听到这个词,风冥司微愣了一下,随即却是莞尔:“一个从未爱过的人,又哪里谈得上恨……不过是一种解脱罢了。知道那女人再也不会为了等那个男人来做出些惊世骇俗的事情。”

“你……”听着那四平八稳的叙述,明若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爱他们吗?”

“不爱。”这声回答,却是决然。抬眸把女子震惊的脸色尽收眼底,男子却转而笑了:“如果有人凿开冰把你按到一月凤阳的池水里你还会对那两个人抱多大的感情?”

那时他或许还很小吧?记得当时周围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却都挡不住那个疯狂的女人。不过她也的确聪明……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当时赵国给父皇献上了一个美人,足足父皇在那女人那里连宿了七夜,她当然再也坐不住了。”

“那……”

“父皇当时还算宠我,知道我发高烧重病不醒,连夜便急匆匆过来了……待我烧退,他也把那个赵国美人忘得差不多了,听王福的说法,当时母妃把那女人收拾的干净利落。”

听他平静地追忆往事,明若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快撑不住了,往后稍稍退了几步,她也索性挨着溪边的大石头坐下。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想像,那个尔疑我诈的世界,只是不曾料到过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疯狂的母亲……

“她那样,也不过是为了能得到你父皇的爱吧?”沉默了许久,她开口这么说道。

风冥司微微一愣,随即却是笑了:“你是在可怜她么?不,若儿……你这么想,也太过小瞧了她。”

“……”

“最后一次,她掐死了自己的女儿嫁祸给父皇新纳的宠妃,那宠妃被赐死,然而公主的乳娘却也因此发了疯,最后父皇还是知道了真相。赐下鸠酒的时候,父皇是亲自去的,知道她最后对父皇说的一句话是什么么?”年轮回转经年,他还依稀记得重重帐幔下那个风姿卓越的背影,回眸望向那个绷着脸抿唇不语的至尊时候的泊然,那一笑,或许真是倾城:“我赌一把,输了而已。”

“她……”一口气堵在喉口,想说却终是说不出一句话。

“后来父皇回头问我,想不想替自己的母妃求情……”回想起当时那人的表情,或许那一刹那,那个素来心若磐石的男人也被她震慑住了吧,他看着他,他却摇摇头,看着已经举起鸠酒的女人说:孩儿若替她求情,是侮辱了她。

“不用为她找任何借口,母妃便是这样的人,冷情冷血随世人怎么说,但要说怜悯,却是侮辱了她。”就这样一句话总结完了女人的一生,仔细想来,他甚至不能叫出那女子的全名,但是风冥司却知道自己是了解她的,一如他了解粼粼水波上那个倒映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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