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功夫细想听见什么让她分神的声音,童云柚直觉就是从身上掏出卫生纸叠在这份文件上。
身后恶行成功的女主管尖酸刻薄道:“童秘书,你怎么这么笨,这份文件很重要,现在弄湿了,你说怎么办?”
能怎么办?童云柚只有努力拿卫生纸压干这个水渍。
“给你一分钟时间,要是整理不好,我一定会报上去,到时候就看你这次怎么死……”张牙舞爪的声音在下一秒却瞬间成了温顺的小绵羊,张秀娟露出甜甜的笑容,“啊!林副理好。”
后背没有长眼,忙着擦拭动作的童云柚自然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两个人。
他们站在那里有多久?恐怕好一会儿罗!足够把方才上演的不公行为全程看完。
一道低沉冷漠的声音从会议室门端传来。“林副理,我想和贵公司的合约就到今天终止,续约的事情你也不必跟我谈了。”
忙着擦这擦那的童云柚秀眉轻轻一拧,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程先生,您,您怎么开这种玩笑呢?不是说好先听听我们下一款的设计企画,怎么……”那头林副理早吓得拿出手帕拭汗,小眼睛才瞄到某人在桌上抹东抹西,心下更是凉了一半。“童秘书!你在做什么?”
这一声可把童云柚吓到了,垂着头转身朝火冒三丈的副理直道歉。“林副理,抱歉,我刚刚端茶的时候不小心打翻,弄湿了这份文件。”
“这可是我要拿出去给总经理过目,等下和广华开会要用的报告呀!”忽略了身边的贵客,林副理大声哀号。
心底一凉,童云柚就知道女主管不安好心,却没想到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看样子,说不定这回真要卷铺盖走路了。
一旁的女主管还不知死活,加油添醋道:“林副理,三点一到,广华的代表就要来了,到时候如果没有完整的报告书,说不定这回的生意就谈不拢了。”
“副理,对不起。”童云柚又一次道歉。
“说对不起有个屁用!你知道这份报告有多重要,你做事的态度这么不尽责,我还留着你干嘛……”
童云柚让人骂着缩着头,的确,如果她没有分心,绝对不会被绊倒。
头低垂,只见到一双男用皮鞋晃入她的视线里。
“林副理,你说完了吗?”
突兀的低沉男音令童云柚用力拧起眉来,这声音……真的不像自己的错觉呀!
抬起头,小嘴一张,童云柚的下巴几乎吓得要掉到地上去。“阿翌!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声,足足证明了童云柚和这位让景东敬重的蓝斯董事长是熟识的。
当下,林副理和张秀娟惊得大气不敢喘一口,因为他们见到原本黑沉脸的程凯翌,因为这声亲密的呼唤,瞬间撤下冷颜,挂上暖洋洋的浅笑。
“来谈公司的事情,顺便……”程凯翌挪了挪那双黑沉眼珠,冷瞄门口那端两根像是傻了的人柱一眼,“来探探我老婆的班,你不喜欢吗?”
老、老婆!
程凯翌故意忽略两道狠狠的抽气声,执起童云柚被热茶烫红的小手,心里头那股烦闷的感觉又出现,逐渐有变强烈的趋势。“怎么烫成这样,不痛吗?”
童云柚快速抽了手,眼神既是尴尬又是抱歉的看着上司林副理,“我没事啦~~只是烫到了一下,你、你来这里是谈公事,那我就不吵你了。”
抱起需要补救的文件,童云柚准备绕开老公闪人去。“林副理,我现在马上就去处理这份文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还给你一份干净的报告书。”
才走两步,腰际便缠上一条霸道的手臂,硬生生把她扯回原位,让她无法完成闪人大业。
“我的事情已经谈完,你不会吵到我,相反的,我还希望打扰你一下。”
“谈完了?”童云柚拾眼小觑了一下脸色惨白的林副理,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觉得上司的表情像是和她老公已谈妥事宜了?
“没错,我已经把决定告诉林副理,所以我的事已经解决了。”
听老公这么说,童云柚又偷偷瞅了一下上司那张由白转青的大花脸,看来憋不住了。
“不不!程董事长,您再多考虑一下,敝公司绝对有着最大诚意和蓝斯合作,上一季我们的表现不也很好,双方也合作愉快呀!”有蓝斯珠宝的品质打知名度,他们景东设计才逐渐受到瞩目,要是蓝斯拒绝再合作,外头会怎么想?“我相信只要程董事长继续支持我们……”
程凯翌哼哼了两声,挑眉冷言道:“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就我刚刚所见,已经足够让我做出这样的决定。”
下意识搂紧自己怀中的妻子,不让她像条虫似的扭来扭去,顺便对怀中的她也轻哼一声。
他还有笔帐,得等帮她出了一口气后,回家再同她慢慢算。
“程董事长,我希望您再多考虑一下,总经理那边都还没跟您谈过……”林副理脑袋一转,把求救目光移到另一人身上,“童秘书,刚才我的态度太恶劣了,我只是一时失控……”
他试图缓和口气,不敢得罪眼前的童云柚,“因为文件很重要,所以我才会口气冲了些,这……人都有不小心的嘛!况且我也明白不是童秘书的错,希望你别计较我方才的不礼貌。”
程凯翌仍是一脸不想理会的模样,他的视线只放在老婆烫红的小手上。
林副理急慌了,抓来童云柚手里捧着的文件,扔向一旁的张秀娟。“你还儍在这里仿什么?还不快把这份报告书处理完,待会儿我再来处理你的责任问题。”
程凯翌终于出声了,口气似乎还不大满意,“这位张小姐的口气似乎对我太太很不满……”
“怎么会?童秘书、不,我是指夫人在公司很受到大家的爱护,怎么会有不满呢?”
童云柚小嘴一张,看看眼前鞠躬屈膝、不断巴结人的上司,再瞧瞧身后好像只要随便吭口气,便能吓人的老公。
原来有人撑腰的滋味就是这样呀!
“哦!对了。”程凯翌突然又开口,“我有点事情想请我太太回去帮我,不晓得林副理能不能给个假?希望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怎、怎么会过分呢!童秘书,您是程董事长夫人的身分,怎么都不说一下呢!要请假,我这就跟人事处说一声,没问题的啦!”林副理额上冷汗直冒不断,那条手帕早就擦得湿透了。“就看夫人什么时候想回公司,明天、或是后天,我看夫人的手烫伤了,这样好了,干脆休息到下个礼拜如何?”
童云柚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这也太狗腿了吧!
相较于她的吃惊,程凯翌面不改色,稍微满意的点点头,“那我就带我太太先走了。”
“程董事长,那关于合约……”
“我会考虑一下。”
在一双双充满好奇、惊讶、羡慕还有妒忌的眼神下,童云柚被自己的老公护送上车,回家了。
童云柚一直处于讶异的状态,直到家门都进了,她仍是傻傻的盯着这个从来不曾在她面前生气过的男人。
一路上,他都绷着个脸,无论问什么也不吭一声,活像个化石一样。
最让她吃惊的是,他不但跑来公司大剌剌的公开两人的身分,还带她外出吃饭耶!
重点是进那种贵死人的大餐厅,替她点了足以撑死她的一堆食物。
她的老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凯了呢!
见他进了家门后,脸色稍微和缓了些,她才悄悄问出埋在心底的问题。“阿翌,你今天下午没事吗?”其实她想问的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公司?
程凯翌淡淡瞄着送上茶水的小手,触及那先前被烫着到现在还未消去的红红点点,胸口就是不快,自然口气也不好。“我下午请假。”
“请假?”
“如果不是我请假去一趟景东,你还想瞒着被人欺负的事情瞒到什么时候?”凶狠的眸子对上那双充满无辜的娇容,那股怒气就是发不出来。
“所以你今天是故意跑来我公司?”童云柚也不是笨蛋,只要细想他和林副理的对谈,不难猜出因为知道了她的事,所以刻意去公司替她出头。
“废话,你是我老婆,你被人欺负,我能不吭声吗?”他给了她一个白眼,双脚很不爽的往桌上一跷,“居然什么都不告诉我,童云柚,你到底有没有做我太太的自觉,结婚前我就说了,以后你的事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你把这话当耳边风是吗?”
童云柚摇摇头,决定去厨房拿点能消灭老公火气的东西。“我只是不想让你分神,你工作一整天很辛苦了,没必要再为了我的小事情烦恼。”
出来的同时,手上端着个装了巧克力蛋糕的盒子。“阿翌,来,先吃块蛋糕。”
她的老公不爱甜食,却对这种苦苦涩涩的巧克力蛋糕爱不释手,自从做了第一回让他吃得赞不绝口后,她三不五时就会拿些新材料配上苦涩的巧克力,给老公当甜点吃。
“你的手都烫成这样,我还吃什么?”气都气饱了!
利眸开始四处张望,“家里有没有医药箱子?”
童云柚偏头想了一下,“有。”
不到一分钟,她捧了一个小型护理箱出来。
程凯翌抢来,在里面翻了许久,“怎么都没有烫伤药膏?”
“不用什么烫伤药膏啦!我自己平常做饭也有被烫到过,都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
他深深瞅了她一眼,黑瞳中有着恼意,“明天你有空,就换掉这个药箱,重新买个新药箱回来,里面所有东西都要齐全,听到没?”
“全部换掉?不要吧!这里面有些药膏遗有剩,还能用呀!不要这么浪费……”
“我说全换就是全换!”他是不爱花钱,但这种钱却不想省。
“好啦~~明天我找时间去买就是了。”红通通的秀丽小脸抬起,注意到从方才药箱被拿走开始,自己的手就一直被握在他的手掌中。“阿翌,吃蛋糕吧!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早上我上班才烤好,本来打算晚上给你当甜点……”
程凯翌第二度拒绝爱吃的蛋糕,只因为老婆的事情让他烦心。
“从明天起,你别去工作了,乖乖待在家里就好。”省得一想到她让人欺负的模样,他就一肚子火。
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这样我不就没收入了。”
程凯翌气得吹胡子瞪眼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养不起你?”她要真点头,他
一定要把她吊起来抽鞭子。
有没有搞清楚他是什么身分,居然看轻他!
“当然不是!我只是、只是喜欢有事情做,我不想要天天待在家里好像废物一样嘛!”她很心虚的道,无关养不养得活她的问题,而是她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而这个得靠她平时省吃俭用存下来。
“童云柚,我给你的生活费让你过得很拮据吗?”
“怎么会!”讶异他这样问,她自他怀中仰起了头。
“不然为什么你中午都只吃面包和喝开水?!”
原来他连这个也发现啦!
她只是偷偷把老公给的午餐钱省下来,好存入自己的小积蓄里。
童云柚蹙了眉,恍悟地知道是小岚泄了秘,只好随便搪塞个理由。“我胃口小……”
“如果你嫌钱不够用,大可跟我说,不用这么可怜、委屈的省着,我还没饿死我老婆的打算。以后,不准再吃什么面包配开水!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你如果一大早起来弄便当太累,干脆以后我们吃外食,或者我中午去接你出来吃都成。”
“阿翌,我的食量一直都很小,吃点面包就够了,而且我喜欢自己煮东西给丈夫吃,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呀!”
“还说不辛苦,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最近瘦了,你瞧,你的脸颊少了多少肉,我警告你,你节俭我不反对,但是在吃上头,管你食量小不小,你都得给我多吃点营养的东西,不然你小心每天中午我都押着你去吃饭,还要去吃那种昂贵到让你吓死的餐厅,看你会不会心疼死我们这样乱花钱?”
这话说得好笑,就怕到时候心疼死的人会是他。
童云柚在心里偷笑,视线却忍不住停留在那张刚毅的五官上,不小心便和那双盛满关心的眸子对望到,霎时,她的心跳怦怦加快。
为他的关心而感动着,她情不自禁轻轻往他胸前一靠,捧着蛋糕盘子,轻轻送上一小口蛋糕在他嘴边。“别生气了,先吃一口蛋糕消气嘛!那是你辛苦赚来的钱,所以我想省下来,我以为你会喜欢我这么做的:要不,以后不该省的地方我会记得,你别绷着脸不开心嘛!”
几近撒娇的口吻让程凯翌突然震住了,原来女人撒娇的模样是这么的可爱。
心里像是藏了个暖暖、甜甜的东西,随着她漾开的讨好笑颜逐渐扩散。
只是这种感觉在见到妻子久久等候不到他的开口,迳自把蛋糕送入他嘴里舔咬时,完全变了质。
黑眸深处燃着一簇火,盯着那一张一阖可爱的唇办。“云柚。”
“嗯?”她仰起雪白的颈子,活脱脱就像一个准备送上门的甜点。
情再难抑,他俯下头吻上愈来愈觉可爱迷人的妻子,一手抢去她捧着的盘子,随处一放,双臂更是紧紧缠着她的纤腰。
“阿,阿翌,你……你怎么了?”好不容易趁男人肯收口还她小嘴自由,她边喘边害羞的瞅着态度回异的丈夫。
他从来没有在卧房以外的地方,这样热情的吻她呢!
“你很饿吗?”
“还、还好。”不久前才被塞入一堆食物,怎么可能饿。
“那我们回房去,晚点再出来吃蛋糕。”
“回、回房?”
老公那双因欲望而烫得吓人的注视,让童云柚脸红心跳的只想当场找个洞钻进去。
结婚三个月,她当然明白男人眼神所透露的意味。
现在是大白天耶!
他打横抱起自己的女人,朝卧房前进。
“可是蛋糕要先放回冰箱……”小女人脸红的看着渐渐远离的餐桌。
“放心吧!它会乖乖躺在盘子里,不会跑掉。”
他们再不回房,他才会死掉!
他决定补办一场婚宴,不同的是,他这次铁了心砸钱下去去办个既风光又盛大的喜宴。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为了向人宣布,他妻子的名字叫童云柚,童云柚就是他的老婆,就这么简单。
而且他还千叮嘱、万交代他的老婆大人,一定要将邀请函送至景东上上下下,让人手一张。
哼哼,看以后谁还敢对他老婆不敬!
反观童云柚,却完全不知道他是哪根筋突然坏了,居然到饭店大肆铺张的重设酒宴?!
一身粉色小礼服的童云柚,由高大俊挺的程凯翌搂着,骄傲的介绍给在场熟识的朋友。“来,云柚,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胜威的常总,这位是华宝的朱先生,那位是……”
僵硬的笑容挂在童云柚脸上好一段时间了,这个介绍完,那个又要介绍,活像怕所有人都不认识她似的,程凯翌不将她介绍给现场所有人就是不甘心。
好不容易绕场一圈,童云柚也快撑不下去了,程凯翌看出她的疲惫,将她带到休息椅上坐好。“你累了?”
她诚实的点点头。“阿翌,我们结婚都三个月了,你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的补办我们的结婚喜宴?”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阿衍那家伙说得对。”
童云柚偏头想了很久,“他有说过什么话吗?”
“不该省的绝不能省。”就是因为没有给妻子正名,才会让她被人暗地欺负都不知道。
从今天起,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童云柚就是他老婆。
“不该省?这明明就是可以省的呀……”觑了眼盛大的宴会,再瞄瞄身上的礼服,童云柚心疼的喃喃道:“阿翌,你实在不应该挑这么昂贵的礼服,我们结婚穿的新娘礼服都没有这件这么贵,而且才穿一次……”
勾起那张秀丽的小脸,不想再听见令他耿耿于怀的小婚礼。“我想让我老婆打扮得漂漂亮亮见人,不行吗?”
丈夫的话甜人心坎中,小脸又红了,她呐呐道:“可是我真的不想你花这么多钱在我身上。”
朝粉色的脸颊偷亲一记,谁教老婆害羞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让他招架无力,他发现自己愈来愈难对这张小脸免疫了。
“阿、阿翌!”害羞的瞅着他,这家伙真是愈来愈不忌讳场合,这么多双眼睛瞪着他们,他竟然还亲她。
“你是我老婆,为什么要跟我分得这么见外,你只要知道,我绝对不会介意在你身上花多少钱,所以不准再跟我扯浪费不浪费,我现在去帮你拿食物过来,你乖乖坐好等我回来。”两人从出场就一直未进食,云柚一定早饿了。
目送丈夫离开身边,她才落单不到十秒钟,一个喳呼声由远而近。
“柚子!”
循声而望,果然是她的好友叶湘岚。
“抱歉,我迟到了。”虽然只是补办,叶湘岚还是对自己的晚到很介意。
“没关系。”
“没想到那家伙也有阔气的时候,快让我瞧瞧你这件订做的小礼服。”叶湘岚羡慕的一双眼都快瞪出来。“哇哇!没想到那小气鬼的眼光这么好呢!”
果然呀!人要衣装这句话是正确的。
袖珍的童云柚,搭上这件专门为她而设计的粉色礼服,配上颊边两朵小红云,真是娇羞可爱极了;礼服上绣着顶级珍珠做装饰,整体来讲也不失高贵。
“柚子,就当我收回以前说过的那句话,这家伙还算有点人性,虽然是迟来的祝福,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婚后快乐。”关于程大爷来办公室耍威风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好个程凯翌,竟然用这一招,算他还有点为人夫的自觉,懂得不让自己的老婆吃亏。
“阿翌……呃,有时候对金钱的事情是有点过头,但是其实他对人还算不错的。”
“依我看,是只有针对你吧!我可不敢想象哪天他会大方的请我喝饮料。”叶湘岚瞅了瞅在食物区中穿梭的男人背影,“柚子,你有跟那男人提过你姊……”
童云柚摇摇头。
“为什么不提?难道你还要回公司上班?”
“是呀!”
“你还说是!”明明老公就这么有钱,为什么不懂得好好利用一下?
“小岚,阿翌已经帮我太多了,况且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要拿人家的钱来帮我垫呢!”
叶湘岚无语,这女人也不用这么替那男人省钱吧!
眼珠一转,视线前方出现了那几个平时在公司里就爱找童云柚麻烦的女人。
“搞什么?怎么连她们都请来了!”叶湘岚嘀咕着。
“阿翌说要请的呀!还警告我帖子要是没发完,他会亲自来公司发。”老公上回的光临就已经让公司所有长官烦恼、害怕到头发都快掉光了,她哪还敢让他再跑一趟。
“童秘书!”
这群女子军团已经来到童云柚和叶湘岚的面前。
“哎呀!我该称呼程夫人才对吧!不好意思,叫习惯了,很难改口。”
几个女人开始假笑起来,盯着童云柚那一身昂贵的首饰和礼服,眼神是又妒又怨。
叶湘岚的口气很硬,“你们行了没?明明在公司就没这么亲近,不需要为了攀关系把脸皮装得这么和善,难看死了。”
闻言,女人们的脸色一个个僵硬起来。
“叶小姐,大家都是同事,口气做什么这么冲!”
“就是呀!我们也不过是过来想祝福一下程夫人,干嘛把我们说得这么难听。”
叶湘岚偏过头不理会,手却抓着童云柚想闪人。
“喂喂喂,你想拉着童秘书上哪?我们还没说完呢!”
童云柚那一身镶了粉色珍珠的礼服,因拉扯的动作露出美丽的光泽,教这群女人瞪直了眼。
“真让人嫉妒,明明一点都不起眼,为什么这个童云柚就有本事嫁给蓝斯的董事长?”
“就是呀!看她平常的穿着、言行,哪点像是是人家董事长的妻子,还不是一副穷酸样,这也难怪张小姐不知情整了她,说起来张小姐还真倒楣,就这样被公司开除了。”
这群女人根本就是在损人!
叶湘岚气鼓了张脸,带着童云柚才闪开一群疯女人,马上又被三个独具特色的美女团团围住。
童云柚和叶湘岚互看一眼,好像不认识她们耶!
中间的气质美女,一脸哀怨又不服气的瞪着童云柚,“为什么是你?我跟他交往了半年,他却从来不曾开口跟我求婚,我哪一点输你了!你有哪一点比我好?为什么我都看不出来!”
哦喔!真相大白,原来是人家前女人找上门来。
童云柚心想,她是不是该回句“抱歉,我也不知道”给对方。
另一个艳丽女人也不甘示弱道:“我告诉你,你别因为当上他太太就自以为他很喜欢你。”
嫉妒的眼神牢牢射向白皙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女人表情倏地由气愤转为得意,“你也真大胃口,敢在他面前买来这么昂贵的项链,我就等着你什么时候被他踢下堂!”
“项链?”童云柚抚上颈口的那条宝石链子,若非程凯翌硬是坚持下,她才不得不接受的挂在脖子上。“这项链是他送给我的。”好像是老公公司里的珠宝之一。
“他送给你的!”
三个女人同时惊呼,最左边的一个白皙到如娃娃般的美女尖叫起来,“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送东西给你!你这女人别乱说话,我当初也不过是挑了他公司里的一条手链,他竟然立刻把我赶出他的办公室:他怎么可能会送项链给你?!”
真是不甘心,那男人为什么对这女人特别好!
叶湘岚冷着颜,不客气的道:“废话,那也要看送东西的对象是谁,谁教我们家柚子就是受宠呀!”那个程凯翌是猪脑吗?结婚喜宴上来了这么多刺猬都不知道?
这番话果然气得对方三人脸色难看。
“哼!我们是听说程董事长结婚了,才想来瞧瞧他到底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你等着看吧!这种小气男人要的不过是个廉价劳工,可以不付薪水就替他处理家事的工人,他不可能真的对你好的!”嫉妒让人变得丑陋。
叶湘岚想驳斥,却见男主角终于端了东西回来,遂把好友的手交给他,等着看他如何解决。
程凯翌的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可是被他大力揽在怀中的童云柚却明白——他很生气!
“我不知道你们对我的妻子有这么多看法,真是太谢谢你们给的意见了。”前前后后他都听见了,包括另一群女人对他妻子的嘲笑。
他先是冷眸瞪着文静美女,毫不客气道:“我没开口跟你求婚,是因为我根本没打算要娶你,我这辈子唯一开过口的对象就只有我妻子,我妻子你也见到了,恕我不多做介绍了。”
没去注意对方闻言后快哭出来的表情,他转向另一个艳丽女人,“我想送什么东西给我老婆是我的事情,就算今天是她主动提起,我也会买给她;至于你,一个想靠身体换取财力的女人,很抱歉,我不想浪费一毛钱在你身上,那些喜欢浪费钱的导演、编剧,让他们去疼你就好。”
不理会那道抽气声,他又朝最边边的一个洋娃娃道:“对,我是把你赶出去,因为我讨厌那种只想靠男人养而自己不努力的千金小姐,很抱歉你就是那种女人;再者,我讨厌你的挥霍成性,你有没有想过你随随便便买下的几十万皮包,那些钱都是你父亲辛苦赚来的,你还真花得心安理得。”
一阵奚落下,对方哪还有面子见人?尤其是现场一双双眼睛嘲讽的直盯着她们看,三人只能低头不语。
童云柚扯扯他的袖口,低语道:“阿翌,不用在意人家说些什么,反正我们又不会受到影响,何必这么让人家难堪!”
瞧瞧那一张张花容失色的脸庞,她怀疑她们就要哭出来了。
程凯翌哼哼两声,揽着妻子刻意走向另一群原本还在窃窃私语,一见他们走近便闭紧嘴巴的女性面前,并且非常“故意地”在她们身前给妻子一个足以令现场所有未婚女性都脸红心跳的深吻。
温柔搂着妻子,再执起她的右手,拔去指头上那枚愈瞧愈不爽的小戒指,换上一枚他早已准备好的钻戒。“云柚是我想要永远陪伴在身边的女人,感谢大家今日的光临,我妻子和我都会将大家的祝福放在心底的。”
这么一颗闪亮亮的钻石,从一个死也不肯吐钱的男人怀中取出,就可以证明这个女人在程凯翌心中有多重要,在场的商界人士都将这想法记在脑子里。
童云柚呆若木鸡,傻愣愣的盯着发出夺目光彩的钻石戒指,她曾在书房里看见过这款式的设计书,也是蓝斯所设计的钻石,报价可是破千万。
这家伙到底是吃错什么药,又是重办婚宴,又是送项链、送戒指,当散财神当到她几乎要不认识自己的丈夫了。
他的一毛不拔呢?藏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他还会有什么吓到她的举动?
“老婆,回家后收拾一下衣服,我们还要去欧洲补过我们的蜜月,你觉得三个礼拜够吗?还是去一个月?”他在她耳边说道,声音却大得让附近只要有耳朵的女人统统听得到。
咦?
她什么时候要和他去补度蜜月来着了?
程凯翌冷睨着那一双双充满羡慕的女性眸子。
他就要看看还有谁敢嘲笑他的妻于,说他的妻子不受宠!
直到双脚踏在法国机场,童云柚才不得不相信,这家伙是在讲真的!
他们真的来欧洲补过蜜月了。
站在奢华至极的饭店套房内,童云柚抬眸望着拿了件休闲服准备换上的男人,“阿翌,住在这里一晚要多少钱呀?”
沉吟了一会儿,他才咬紧牙根回答,“十万。”
很恶心的一个价钱不是吗?
可是他审视了房内四周,起居室、客厅、卧房,甚至还有个迷你型的小厨房在内,虽然是套房,却应有尽有;当然最令他满意的是那张可以让人睡得舒适的大床,起码钱是花在老婆身上,让她睡得好,住得舒适才重要,他可以不去计较那个让他头痛的金额。
“一晚要十万!有没有搞错?”童云柚可不像他这么看得开,蹙着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立刻把她老公翻乱的衣物一件件塞回行李箱里。
“你在干嘛?”
“收行李好换旅馆呀!”
无视她的忙碌,他慢条斯理脱去上衣换了休闲衫,“钱已经都付了,你要换已经太迟了。”
“都付了!你是说未来几周,我们都要住在这里?”
他古怪的瞄了一眼过来,付钱的人都没叫了,她是在喳呼什么?“你不满意这间套房?要不,我们可以再换一间,当初阿衍有给我五间饭店挑选,都有类似的蜜月套房,我只是随便挑了一间……”
童云柚抽了一口气,随便挑一间都这么贵,再换还得了。“程凯翌,你到底是怎么了?以前的你花钱不会这么不节制呀!”
一定会货比三家……不对,是十家才甘心,他从不这么草率决定的。
脱裤子的手停顿了一下,他送来一道别具深意的视线,“说过不用跟我提钱的事,反正是花在我们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好计较。”
“可是干嘛这么奢侈呀!戒指也是,你送东西都不先跟我说一声,你要说了,我绝对不会让你这样乱花,明明你最讨厌女人乱买东西,怎么自己却犯了这种毛病?
“小心再这样,有一天你会变成穷光蛋!”把钱砸在这间昂贵奢侈的套房上,他花钱不疼,她替他疼呀!
后面这句话犹如看清他的能力,裤子还来不及穿上,他已微恼的跳到女人面前,吹胡子瞪眼起来。“童云柚,难道你认为我养不起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花钱也要看地方呀!”不明白什么原因让他整个人性情大变?
“我自有我的底线,你别在那边担心这、担心那,这可是我们的蜜月旅行耶!出来就会花钱,你总不好一路上都在烦恼吧!”
“可是……”
“别可是了,先去换休闲服,然后我们出去走走,巴黎听说是购物天堂,我瞧你平常也没什么新装,等下换了休闲服,我们一起去外头晃晃,顺便替你添些东西,我听说……”
什么叫花钱会有底线?童云柚翻了眼。“阿翌。”
“还有什么事?”
“要出去可以,可不可以麻烦你……先穿上裤子?”
程凯翌眼中闪过一抹异光,盯着那张红通通的可爱脸蛋,决定逛街的念头一转,先是嘿嘿笑了两声,把老婆拉离门边。
“你要干嘛?”不是说要出门,为什么要把休闲衫脱了?
“我想先测测这张床的弹性如何。”把老婆抓入怀中,毛手毛脚为她代劳脱去碍事的衣物。
既然是蜜月,那就该做点蜜月要做的事,花了这么多钱,没道理不先测试一下这张弹性超大的床,才知道有没有真的物超所值呀!
她一直觉得老公的行为有异,可这会儿他跟面包店老板斤斤计较的表现,却又恢复了原本那个小气鬼。
“老板,你的面包跟门外市集上卖的面包明明就是一模一样,为什么比较贵?”
“你这人有完没完?不都说了我这种是店面型,不像外头流动摊贩,价钱自然贵了点。”
“可是明明都是一样的面包呀?材料也一样,为什么就你的贵?”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唆?要嫌贵,就别买了。”不买拉倒,别碍着他做生意。
“等等,我又没说我不买!”
“那就动作快,别挡在这里妨碍我的生意。”
虽然听不懂叽哩咕噜的法文在讲什么,但从那些比手画脚,还有老板一直不肯妥协的态度看来,程凯翌一定是在为面包多了那点小零头而迟迟不肯结帐。
愧疚感油然而生,如果不是她说想吃吃看刚出炉的牛角面包的酥软滋味,程凯翌也不会在这边跟人家讲价讲个没完。
她小心地扯了扯老公的袖口。“阿翌,算了啦!我……不想要这个面包了,你就别跟老板吵了,我们买了蛋糕就走吧!”后头还有很多人排着队等候,童云柚觉得很尴尬。
程凯翌瞅了妻子一眼,长臂一揽,把妻子护在怀中,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你想吃不是吗?那我们就买吧!”
当刚刚的争执都没发生过,程凯翌大方的拿出钞票,结清了在圆盘上等他等了十分钟之久的面包和蛋糕。
两人来到了一处露天公园,找了张椅子坐下。
“你不吃蛋糕,在发什么呆?”
“哦!”古怪的瞅他一眼,她默默的把草莓蛋糕吃完,再啃了两小口牛角面包。
“你不喜欢?”
“不是。”
“那是不好吃?”
她顿了下,摇头道:“不是。”
受不了她对手指头说话,他把她的脸扳起来,“你倒底怎么了?从面包店出来,就一直不吭声。”
童云柚瞅着他,“你下次别这样了。”
“我怎么了?”
把没啃完的面包摆在他面前,指着证物开始说教,“真觉得价钱不合理,那就不要买了嘛!为什么要跟老板吵半天,结果最后莫名其妙又买了。”
“原来你还在想这个呀!”程凯翌突然精神放松下来,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让她不开心呢!抓来面包,程凯翌一口一口咬了起来。
“当然啦!你都不知道刚刚有多尴尬,所有人都在瞪着我们耶!”
“可是……泥……要……粗……”
“你说什么?”
吞下嘴里的面包,程凯翌耸肩,“没事啦!”
因为她想要吃,所以他不想继续计较下去,不过这话说出来,可能会遭到她的白眼。
“其实买不买根本没关系,你不要浪费这么多时间嘛……”
从来不知道自己娶回来的小女人这么啰嗦,啃光面包的程凯翌顺手把塑胶袋扔进垃圾桶,再拉起身边喋喋不休的女人。“好了,走吧!”
走吧?
“走去哪?”她还没说完咧!
“你忘了我们出来的目的是要去买衣服吗?”他瞪她一眼,敢情她把出门的大任务给忘了?
还买!
童云柚真想翻眼,光买条面包,这男人就已经婆婆妈妈成这样,要买起其他东西,他岂不是要跟店里的人吵起来?
结果却大大出乎她意料,这个吃错药的男人,转眼又从那个小气巴拉的人变成了大凯子,从头一家开起,一路逛就一路买,见到什么对她好,或是觉得她喜欢,甚至只要她的视线多驻留了一眼,这个东西就立刻成了他们提袋里的战利品之一。
这种不要钱的买东西行为,吓得童云柚一双眼睛再也不敢随处张望。“要你别跟人吵,也不是要你说也不说就跑去结帐呀!”
“你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嘴一张,才想回些什么,童云柚的目光突然被远远一间男士服饰店给抓住了,脑袋瓜一转,勾起他的手臂就走。“走,我们去逛那间店。”
没道理都在帮她买东西对不对?
难得这家伙的神经又不对劲,也该乘机替他花点适当的钱!
王衍常常提醒她,记得去帮那个省钱省到家的男人添点新衣服,不然老是几套西装穿来穿去,一点董事长该有的威仪都没有。
结果还没走进店里,就被她老公制止。
“等一等,这里又没女人的东西,我们进来做什么?”橱窗里抢人的价钱令他的脑袋瓜自动下令,停下脚步。
“别老看我的东西,也看看你的嘛!”可恶,老公的脚像长了根,怎么拉也拉个动。
“男人的衣服有什么好看!”他要宠的是她,又不是自己。
“那女人的衣服也没什么好看,喂!阿翌,你别拉着我走呀!我们进去看几眼也好……”
再度被他拖入隔壁的女装店,手上又不知不觉堆了好几件要试穿的衣服。
童云柚无奈的望着这些价值不菲的衣服,再瞧瞧男人要她去换上的坚持模样,秀眉紧紧一攒。
好吧!如果是这样……那她就那样好了。
趁他挑东西的时候,童云柚不着痕迹也替男人挑了几件适合的衬衫、裤子。
可是没多久,就听见男人怒气冲冲的声音——
“童云柚!你当我是凯子呀!要我买这么贵的衣服做什么!”
再不就是——
“有没有搞错?一条领带要这么贵,家里已经有一条蓝色的,干什么还要我再买?你不是很节俭的吗?为什么又要我破费!”
男人噼哩啪啦把妻子挑的东西全数摆回去,反倒是女装上的标价,他像瞎了眼似的没看见,一件买不够,再一件、再一件!
瞪着一袋袋从店家指定送到饭店的衣服,她的那双细眉蹙紧到不能再紧。
前后差异怎么会这么大?
凝望那道兴致满满替自己东挑一件、西挑一件的高昂背影,一道灵光突然闪过童云柚的脑里。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懂了她老公花钱的方式,是为了她,这家伙才转了性吗?
除了发狂似的买东西外,程凯翌连吃饭时间也不放过。
她千拖万拖,才把这家伙从贵得吓死人的餐厅拉出来,改到小酒吧,简单点了两杯饮料和小袋饼。
“还是这样吃起来才舒服。”她露出大大满足的笑容。
程凯翌不以为意的瞄了她一眼,觉得嘴里的食物很普通,并没有像她口气中那般的好吃,“怎么?你不喜欢牛排,却喜欢吃这种冷硬的三明治?”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吃得轻松自在,这种感觉才像我们那时候在英国时候的相处。”
他挑了眉,“原来你怀念那时候的感觉呀!”
早点说嘛!那他就不必为了找餐厅而想破头了。
螓首一点,然后小手缓缓横越桌面,覆在程凯翌的手背上。“阿翌。”
他放下袋饼,瞧着这个低下头不知道又怎么了的女人。
“我……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对我好。”
浓眉紧紧一揽,实在听不懂老婆大人这种断句法。
“我的个性你知道,我实在看不惯你在我身上的散财法,不知道我是不是会错意,也不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我觉得你是想要对我好,把好的都给我,只是你不需要用这种花钱方式……”
他瞧着双颊早已红透透的老婆,故意漫不经心的道:“喂喂喂,老婆,你是不是想太多啦?”
她困惑的抬头。
“你嫁给我,对外就是蓝斯的董事长夫人,总得有像样的衣服穿嘛!而且你看看家里的衣柜,我的衣服都比你的还多,所以啦!出来一趟,帮你多买点衣服有什么不对?总之,你别多想啦!”
是吗?“那也别只顾买我的东西呀!像我们之前看的那一条领带,我觉得系在你身上很好看呀!为什么你就嫌贵不肯买?可是你帮我买的鞋子,明明就比领带还贵,你却执意要买。”
沉默了一会儿,程凯翌开始喝超大杯啤酒,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阿翌。”
他从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明天我们别买东西了好不好?”
他又成哑巴了。
童云柚决定换着方式发问:“那,也别像今天这样,我走得好累,提东西也提得好累,我什么都不缺,就只想跟你一起走走晃晃,看看风景,我们别买东西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