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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橙星 当前章节:14748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0:49

“……你决定吧!”

暗笑在心底,她发誓从明天开始,绝对远离那些店面。

其实她的老公,满会睁眼说瞎话的嘛!

一通临时电话,打断了原本预计的行程。

公司那头好像某项设计上出了点问题,而提出问题的厂商代表已经到公司,不得已,程凯翌只能正电话里和对方沟通。

闷在饭店也无事可做,童云柚递了张纸条,上头写着她要出去晃一晃。

程凯翌歪着头夹着电话,蹙眉想要她等一下,可是耳边那阵阵唠叨好像没完没了的声音让他一时半刻抽不了身,只好点头放老婆自己出门。

纸条上,他回了两句话——

带着手机,—会儿打给你。

童云柚背着个小背包,里头只有一只手机、一个小旅游手册和一个小零钱包,便出门了。

在法国待了几天,说来好笑,她竟然没有一天是徒步出门的——因为出门前,老公都会叫好计程车在外头,也不管她抱怨搭计程车有多贵,硬是拖着她坐上车。

不能再这样了,不然她真的会被这种安逸生活给养坏的。

拿着旅游手册,童云柚试着搭上手册提到的巴士,前往一个不远的跳蚤市集。

约莫三十几分钟,抵达目的地,跳下车,准备开始她的探险。

在法国,扒手可是相当猖狂,甚至还有小团体锁定肥羊观光客后,一起合作行窃,所以如果一不小心被盯上又不自知,就等着和皮包说掰掰吧!

半个小时后,童云柚呆立原地,不敢置信自己就成了笨蛋,几秒钟前,还在背包里的零钱包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背包底部发现了个大缝,想来是有人割破她的背包,趁人多感觉不出有人拉扯的时候,窃定了她的钱包。

她苦笑着,这下可好,连唯一能和程凯翌通讯用的手机也给偷了。

阿翌要怎么联络她?

不对,应该要说,她该怎么联络他才对!

当然,最重要的问题是,她身上没钱,除了英文外,她对法文一点都不通,要怎么回到饭店去?

染上一丝慌乱的眸子,打起精神盯着唯一还存留在手上的旅游书,凑巧翻到了地图这一页。

唇边扯了个算是欣慰的微笑,起码还有地图,她可以走路回去。

要花多少时间,她一点概念也没有,抬眸看向闹烘烘的市集,尽管好心情让皮包被偷而破坏,她仍想多逛个半小时。

半小时后再回去,应该还早吧!

希望她的老公不要太担心才好。

不担心才怪!

有人简直就是发疯找人找到要抓狂掀屋顶了!

出门四个小时,童云柚终于漫步“走”了回来。

一脚才踩入饭店大厅,一阵旋风急速飘来,来不及看个仔细,她便被个不明物体箍得死紧。

“童云柚!你这家伙到底是混到哪里去了!不是要你别到处乱跑,一会儿我来找你吗?结果打你手机你不接,你这什么意思?让我站在这里干着急,很好玩是不是?”

震耳欲聋的咆叫声,令她一吓,五官全皱在一起,好半天才会意过来这个大声公是她的老公。

“阿、阿翌……”

“我翌你个头!”他的心情遭透了,凶言凶语打断她的话,也不管是不是在公众场合,嗓门拉开继续道:“我知道我以前或许有那么点亏待你,或者对你不够好,但是我已经在改进,你别用吓我来报复我行不行?”

他开始口不择言的乱扯,什么叫作心急如焚,他体会过了,也恨死这种感觉,更受够了。

“你听我说……”

“你才听我说,四个小时,整整四个小时耶!我到处找不到你,只能坐在这里干等的感觉是什么?我告诉你:遭透了!电视机里一直在播什么女人被抢、被杀的新闻,看得我心惊胆战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会看到你的名字出现在下一则新闻上!”

她被念得头昏眼花还不够,这男人像是想把她的腰勒断似的,她都快不能呼吸了!“阿翌,拜托,我好难受,你放开我行下行?”

痛苦的呢喃声让他听见了,他的脸色仍然相当难看,却稍稍松了手劲,双臂却死也不肯离开她身上,一定要整个人圈住她,感觉到她的存在,他才能安心。“我就是要告诉你我有多难受,我一直等、一直等,就是等不到你的消息……”

童云柚的头就枕在他胸前,尽管腿酸得要命,耳边传来老公忧心的碎碎念,疲劳却莫名地离开她身上。

第一次她被这男人心急如焚的举动吓到,悄悄抬眸,迎上他炽热的眸子,她的心头更晕一悸。

那双黑瞳中有某种浓烈的情绪及情感,她一时分析不出来,却又觉得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温暖,在她胸口酝酿。

“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离开我身边,不对,是我上哪都会把你绑在身边,绝不让你像今天一样自己到处乱跑……”不这么念念念,他实在很难抚平胸口那种恐慌无助的感觉。“童云柚,你真的吓死我了……”

最后一句轻声低喃,却沉得压在她的胸口,童云柚抬起脸蛋,程凯翌脸上有着赤裸裸的害怕神色,重重拧了她的心。

他真的是为自己担心了整整四个小时呢!

瞅着他的目光充满感动和抱歉,小手轻轻圈住他的腰,“阿翌,我只是皮包跟手机都被偷了,所以联络不到你,刚好那时候我人又在市集,想说都来了,那就逛一下再走回来。”

事实证明,她不是逛了一下,而是逛了好几下,才会弄到这么晚归。

“东西不见你不会马上回来吗?还逛什么?你就没想过我会着急吗?”

童云柚更惭愧了,她好像真的没想过老公会这么担心自己。

“看来我真的要去买条绳子,把你绑在身边,免得你又趁我谈公事时,溜得不见踪影。”

童云柚立刻为自己辩白。“还不是都怪你!”轻轻柔柔的娇嗔,可能连她也没发现,自己的口气像极了在撒娇。

程凯翌呼吸一窒,满腔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如果不是你莫名其妙押着我去逛香榭大道上那些名牌店,我也不会因为怀念那种小市场所以跑去凑热闹,更不会被当成笨蛋观光客被偷走钱包,所以一切都怪你啦!”

“你想去这种地方,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

“你在工作呀!我想说搭公车应该很快可以来回,大概一、两个小时就够了,哪里知道会遇上这么倒楣的事,皮夹和手机全都是出国前你买给我的耶!现在弄丢了,我也很心疼和着急呀!”

看着她脸上的失望表情,程凯翌吐口气,目光放柔了,“东西不见再买就好,你要是不见,我上哪再去找一个老婆?”

听见老公和缓下来的口气,他的坏脾气好像消失了。

小眼往上一瞄,果然见到他笑咪咪的凝视着她。

童云柚注意到自己的小手正揪着他的衣领,偏头想了想,忆起方才自己的口气,原来老公是要用这种方法才能治他呀!

她故意娇羞羞的瞅着他,口气充满着小女人味道,“那你不生气了?”

“嗯。”

“也不会担心了?”

“嗯。”

“以后你不会再乱花钱在我身上了?”

“……嗯。”

“下次买东西,不准只买我的份,我们是夫妻,请你善待我的同时,也请善待自己,好不好?”

“……嗯。”

程凯翌的脸色很难看,可是在妻子娇俏的恳求声中,还是点了头。

童云柚暗笑在心底。“那么,你也不会真的买条绳子把我绑起来吧?”

假期结束,生活回归正常,童云柚第一天回到公司,自然是遭到所有人的热情包围,七嘴八舌的问她上哪玩了,早先前那些欺负她的人,只有吞着声露出羡慕目光,瞪着她带回来一样样的纪念品,还有她身上那一套最新一季巴黎时尚推出的套装。

“柚子,你不会告诉我,这些都是你那个小气老公买的吧?”这家伙什么时候转性了?

“是阿翌买的没错呀!”童云柚诚实回答好友。

趁着大家都在分礼物的空档,叶湘岚一把将童云柚拖到无人的角落。“童云柚小姐,请问你们这趟出门,是去大采购吗?”

她啧啧几声,盯着柚子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还有脖子上那条从没见过的翠绿色项链,“你什么时候开始戴起首饰来?不会又是那家伙买给你的吧?”

“不只这些,还有好多衣服,夸张到真的很像是去大采购。”家里还有好几箱空运来的箱子未开封处理。

“那家伙对你这么好?”食衣住行,看来那男人无一不包办。

下意识握住脖子前的坠链,她愉快的笑道:“嗯,阿翌他……真的对我很好。”

这一趟出门,程凯翌给了她从未有过的难忘感觉,原来被一个人如此惦记在心的感觉这么让她喜欢和满足。

“不过才蜜月一趟回来,你们似乎有那么点不一样了。”叶湘岚若有所思道。

“有什么不一样?”

“以前我们提到他,你都不曾脸红成这样。”这是第一点:“而且你的笑容多了点……那种沉浸在幸福里的小女人感觉,你们这个补度蜜月,感情倒是剧增不少。”

童云柚摸着脸,再度秀出一个叶湘岚所指的甜甜笑容来。

“你看,又来了。”

“小岚,我……我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上阿翌了。”

“只有一点点?”

秀气脸蛋上的红迹愈来愈明显。“呃,可能再多一点……”

“只有再多一点吗?”

好友质疑的口气令她不禁一怔,好像连她自己都快搞不懂心里那份感觉到底是多是少?

“我说柚子呀!你不会还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那个小气鬼?”

童云柚很惭愧的点头,叶湘岚完全说中。

“你还真的不晓得!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虽然你的决定是疯狂了一点,但我还以为你是对他有好感才会点头答应的。”毕竟那时两人才第一次见面呀!

这句话点醒了童云柚,为什么会嫁给他?

因为那时他的口气、他的态度,那种会为她挡风挡雨的口气,让她瞬间有种莫名的心动……

原来在那一刻,自己就已经动心了。

她的嘴角一垮,真可笑呀!

两人结婚这么久,她才摸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点头答应。

原来一开始她就对他有好感,而经由婚后的相处,胸口那些为他言行涨满满的温暖,严格来说,应该不只是喜欢了。

“惨了!小岚。”

“怎么了?瞧你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

“我想我不是喜欢上阿翌,而是爱上阿翌了。”

愣了数秒,叶湘岚大叫起来,“你也帮帮忙,刚刚才说有点喜欢,现在马上就说你爱上他了!”

“别说你惊讶,我也是呀!”她苦笑一下,“我居然不知道自己早就喜欢上他,相处之后,他的关心让我感到幸福,虽然他的个性怪了点,可是他对我的好就足以弥补,还让我更加的喜欢他了,难怪看他为我着急的模样,我心里这么窃喜……这下惨了!”

“惨什么?”

“我开始担心他喜不喜欢我?”她烦恼的抓抓头,“以前还没想到的时候,不会去管这么多,现在……”

“有什么好担心的?依照他这种疼你、宠你的态度,他肯定是喜欢你的。”

相对于好友的拍胸脯保证,童云柚可没那么有把握。“他会娶我,主要原因也不过是需要一个妻子帮忙顾家,今天如果是任何一个不爱花钱的女人,都可以当他的妻子。”

这是事实,况且当初他也承认过,对象若不是她,只要符合他的标准,他一样会娶。

“那又如何?你都嫁给他了,就表示其他女人都没有机会了,你只要想办法让他喜欢上你,不就好了?”照她看,小气程早就将柚子看得极为重要了。

“我不知道……算了,我真不该为这种小事烦恼,应该先顾好姊姊……”

“你还没跟他提过你姊姊的事?”见对方坦白点头,叶湘岚捂头一叫,“那是你老公耶!你有问题应该要找他商量才是,都结婚这么久了,你还不打算跟他提吗?”

“这是我家里的事情,又不是阿翌造成的,他没有必要为我的家人负责。”

童云柚的脑袋有时候还是挺固执的。

叶湘岚放弃撬开那颗固执的脑袋,反正如果程凯翌在乎她,总有一天会知道自己妻子的不对劲。“柚子,你今天有替你老公做便当吗?”

“没有,阿翌要我不要这么累,才刚回来而已,所以这礼拜都要我别弄他的午餐了。”

原来今天没有呀!

叶湘岚眼珠子一转,笑咪咪道:“柚子,中午你还要吃面包吗?”

“你忘了我被下了禁令,中午不准吃面包吗?”童云柚叹了一口气,省点钱不是很好,一顿饭钱都够她买上两人份好几天的菜钱了,“阿翌说中午他会来接我一块吃午饭。”

哇哇!吃饭耶!

“袖子,你去找你老公时,记得通知我。”叶湘岚勾着童云柚的肩,嘿嘿两声。“难得他对你这么百依百顺,我不去海削他一票,怎么过瘾?”

开玩笑,死党是程夫人耶!

她这个朋友不捞点油水,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程凯翌的俊容铁青,黑眸对着眼前两尊大到让人忽略不了的电灯泡,投出强烈的不满。

和老婆的午餐约会,却意外跟来一名不速之客,缠在老婆身边说要一起用餐。

还有另一个家伙也是。

“王衍,你中午不是有订便当?”没奸气的一瞪,这人又过来凑什么热闹!

“难得董事长您回国,我这个特助当然得随时陪在您身旁,奸报备这三个礼拜所发生的事情。”有叶湘岚当伙伴,不怕死的王衍嬉皮笑脸道。

一个赶不走,那换另一个!

程凯翌斜斜瞪着缠在妻子身边的女人。“叶小姐,我记得你公司离我公司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意思是,为什么你又会出现在这里?

“没办法,我想念柚子嘛!谁教你们一出门就快一个月,害我好想念和柚子一起共进午餐的时光。”重点是,这男人要请吃午餐,她当然要凑个热闹顺便占点便宜啦!

瞧那两个家伙笑得一双眼都快眯了起来,想也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程凯翌眉头紧蹙,那只勾在老婆肩上的手臂看得他很不爽,就算是女人又怎样!他大爷长臂一伸,不着痕迹将看菜单看到出神的老婆勾到身侧。

要靠他老婆来吃免费的午餐,门都没有!

“要跟我们同桌我不介意,你们点什么,记得自己付钱就好。”他不介意把白话道出来。

“喂喂!好歹我是柚子的好朋友,这个男人又是你的朋友兼同事,吃你一顿又不会少块肉,这么计较做什么?”

程凯翌“哦”一声,眉一挑,凉凉的看着同一个鼻孔出气的两个人,“这也成,要不我们来打个赌,如果我赢了,你们就要连同我和云柚的份一起出;我输了,我就请你们。”

吐血!

这男人怎么会小气到这样!请客还要先打赌,真是一点便宜都不给人占。

可是呢!这个男人在面对妻子时,就收敛了不少。

“别看菜单了,我帮你点就好。”程凯翌抽走老婆手中的菜单。

“等等,我还没比较完……”

“再让你这样继续东算、西算下去,铁定又只会为了省钱乱点一通。”他打开菜单,上下瞄了一遍,“就点一个海陆全餐、沙拉、面包,几道小前菜……”

童云柚拉拉他的袖子,“太多了呀!我吃不完。”

“吃得营养就好,多了我再帮你吃,告诉你,午餐省不得!”

对面那两个听了心中很是不平,真是差别待遇!

叶湘岚在一旁插嘴道:“柚子,你就听你老公的话,尽管多点,吃不完我帮你吃。”

山不转路转,就不信她这样还吃不到他的钱!

“小岚,点太多吃不完,真的很浪费的啦!”

童云柚的话惹来丈夫的大笑声,忍不住勾来她的脸,赏了一记亲吻在颊上。

没想到好友居然一心向着程凯翌,叶湘岚真是气死了。

可不出几秒,童云柚凑耳到男人身边,柔柔软软道:“阿翌,你也别老欺负小岚啦!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平常也很照顾我,我想我们请她吃顿饭,应该不为过吧!”

闻言,男人的脸色相当复杂,先是凝重的瞧瞧老婆恳求撒娇的口气,然后才瞪了那头得意的叶湘岚一眼。“好吧!不过仅此一顿,下不为例。”

“哈哈,我就不信我吃不到你请的东西!”叶湘岚这下可得意了。

“Arron,那我呢!”王衍指指自己的鼻子。

“你的债别赖在我身上。”如果不是看在老婆面子上,谁要请那个女人!

王衍垮下脸,不怀好意的向童云柚投了一记恳求的注视。

“别用那种恶心巴拉的眼神看我老婆!”为免老婆受到亵渎,程凯翌紧张的把身边的她搂得死紧。

王衍脸一皱,“Arron!好歹我为你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你难得展现的慷慨就只用在叶小姐和你老婆身上,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好呀!我就请你五十元,快一点,就差你没点菜,我们都饿了。”笑话,这群人算哪根葱、哪根蒜,怎么能跟他老婆比?

“……”五十元能点什么,一颗鱼眼珠?

“婆婆妈妈的,你到底要不要点东西?不点我扣钱喔!”

五十元还要扣,有没有天理!

一旁听着老公和人斗嘴的童云柚,眸子早染上了笑意。

一直是这样,她的老公总是用这种不正常的方式表达对她的在意,童云柚渐渐懂了程凯翌的用心。

虽然心底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安,但是她宁愿相信小岚没有猜错,程凯翌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上她。

 精神疗养院里是清一色的白,白色的墙、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显得平静祥和,却也寂静得让人觉得可怕。

一名面容憔悴,却仍可看得出生病前绝对是个美女的女人,毫无生气地坐在病床上。

从早到晚,女人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不论医护人员进来多少趟,一直维持同样姿势,不言不语,失了焦距的眸子只是怔怔盯着白茫茫的墙壁看。

“姊,你猜我今天帮你带了什么花来?”

一束漂亮的百合被人捧着带进病房来。

知道床上的人不会回答她,探亲的人迳自把花束放入瓶子里,拉开窗帘,让晚霞的橘光照了进来。“姊,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因为我老公说要补度蜜月,所以我就跟他去了欧洲一趟,你不会生气吧?”

室内仍然好静,说话的人完全不在意,继续道:“前几天我回了公寓一趟看房东,我们之前住的小套房现在由一对外出念书的姊妹住着,姊,你有没有觉得跟我们那时候好像呢!”

“哦!对了,楼下张婶的小儿子今年考上大学罗!好快耶!你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个国中毕业的毛头小子,没想到眨眼就是大学生了。

“至于门口那只看门狗大黄,已经当妈妈生了五眙,我回去时见到一只只小狗街上来,长得真的好像大黄小的时候喔!

“姊,你不是很喜欢听交响乐吗?下次我来看你时,会帮你带音乐CD,到时候你就不会无聊了……”

叨叨絮絮讲了快一个小时,天色暗了下来,探病的人看时间晚了,只有舍不得的离开病房,正巧撞见一个准备进来的看护。“李小姐,我姊姊又要麻烦你了,谢谢。”

“别对我客气,这是我的职责,咦?你这是做什么?童小姐,我不能收下这笔钱……这个……”

“我没办法时时刻刻待在看护所里,这些钱,我希望李小姐能替我姊姊买些日常生活需要的东西,有缺什么就替她补上,另外,这也是我私下感谢你对我姊姊这四年来的照顾。”

“童小姐,你这是为难我呀!我们不能私下收病人家属的钱。”

“我只是请你帮帮我。”年轻的家属俏皮的眨了眼,“不是真要送红包给你呀!”

任凭看护李小姐瞪酸了眼,眼前家属的笑容仍是不减,玩不了大眼瞪小眼的看护,最后只有认输收下这笔钱。

家属再三道谢,再一次不舍的盯着病房门口一眼,终于离去。

看护李小姐推开病房门,准备要量病人的体温,盯着里头那个痴呆呆的人影看,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她照顾的病人不少,对这对姊妹的印象却极为深刻——

四年了,童小姐姊姊痴傻的模样让她这个照顾的人都忍不住心酸;而童小姐呢?为了姊姊则是拚命工作,省吃俭用的存钱,就为了替姊姊请来精神科权威医师替姊姊治疗。

可是只凭那点微薄的薪水,要存多少年才能替她姊姊请来那些所谓的名医,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真的好心疼她们,究竟谁能够帮助这对姊妹?

一手抱着一叠资料的王衍,才飘入办公室里,正巧碰上董事长大人一脸大不爽的模样。“Arron,谁欠你钱了?干嘛一脸臭成这样?”

印象中,有合作厂商提供瑕疵珠宝或者让蓝斯少赚了几个小数点零头,程大爷就会是这张臭脸。

“我老婆不在家!”

因为加班的缘故,程凯翌还留在公司,本来想打电话约老婆出门吃晚餐,却没料到打了一个晚上家里的电话,居然都没人接。

“不在家?”王衍挑了眉,就为了这点小事在不高兴?“可能你老婆跟叶小姐出门了吧!”

闻言,程凯翌一张臭脸拉得更长,“我找过那女人了,云柚不在她那里。”

“那……也许她有事出门了呀!你别盯人家盯这么紧,以前也没看你这么在意过,况且只是一个晚上不在家,干嘛这么不高兴?”

紧抿的唇瓣好半天才又开口。“她外出居然都不通知我一声,从她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要回来,我居然都不知道!你不觉得她的行为很过分吗?”

自从上次在法国出过事后,程凯翌就无法忍受自己不知道童云柚在哪的感觉,这种慌张感简直比当面抢他的钱还难受。

“Arron,冷静点,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恐惧妻子从身边消失的丈夫一样。”

这话招来程凯翌的斜睨。“废话,我就是担心呀!”

“可是我记得,你当初娶人家进门,并没有想这么多,也没这么关心人家,只说你想找个人来帮你管钱,说到这里,我看你老婆也没管什么钱嘛!倒是你,拚命砸钱在人家身上,这好像跟你的原意不符耶!”王衍贼兮兮的摸着下巴,揶揄的瞅着他。

“妈的!是你说要讨好她,这样她就会死心塌地留在我身边,不被人抢走。”这家伙是讨打吧!

这话是他说的没错,王衍继续不怕死道:“那……讨好她的感觉不赖吧?”

王衍的问话让他想起妻子娇红的脸蛋,还有每次瞧着自己的撒娇柔情目光,心中一阵悸动。“是不赖。”

他很喜欢老婆软软柔柔的口吻,还有每次满足她的小愿望时,眼中那闪亮亮的光彩。

“这不就得了,表示你老婆对你也很满意,就不怕她被人抢走,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还是因为你对她其实早已有了更深的感情,这下不仅是想把她留在身边,还想要人家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在你的视线里。”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程凯翌朝他一吼。

不让人得知他内心的想法,他对妻子的感觉他自己清楚就好,用不着别人鸡婆,“还不快说你滚进来有什么事要报告?”

真是个不坦白的家伙。

王衍不闹他,把随身的文件摊在桌上。“这份是力凯下午重新拿来的一份企画,对方已经在南非那边把你要的钻石做过调查,不论是色泽和数量,都达到我们先前开出的标准。

“看来他们对上回故意弄来一批瑕疵廉价宝石被你识破,狠狠反将一军的教训仍然记忆犹新,这回的企画主管姿态放得很低,开发成本不但详细条列,连带我们双方合作的获利也清清楚楚的算了出来。”提高获利,这点算是抓到了程凯翌的心理。

程凯翌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听见获利增加而缓和下来,“叫力凯代表明天下午带样品过来。”

盯着时钟上的时针,已经迈向数字八,浓眉愈蹙愈紧。

“听说这次的企画专员也是力凯最新挖来的谈判角色,不但口才一流,也很精打细算……喂!我拜托你专心一点行不行?”哪有跟人讲话讲到一半,还打起手机来着。

程凯翌要是理他,就不是程凯翌了。“你说你的,我有在听。”

听个屁呀!王衍才不相信他。

有眼珠的人一看就知道程凯翌一心只在那通怎么打也没人接的电话上,有空听他的话才有鬼咧!

“合作书上头有提,如果我们愿意增加一百万成本在每一组金饰上多下工夫,刀凯认为能更吸引年轻的消费族群,获利也会更高。”他瞄瞄那个听见金额却闻风个动的男人。

“咳咳,Arron!,我说对方要求我们再出资一百万……”

“可恶!”

总算有反应了!

关上电话,程凯翌气呼呼站起身,抓起西装外套就穿上。

“Arron!?”不会吧!他话没说完,这家伙就要走了?

“不都说了,明天下午叫那个代表来见我就好,你还在这边叽叽喳喳什么劲!”语毕,程凯翌倏地收拾好所有东西,不理会王衍那双瞪出来的眼珠子,人走到门边,想起什么又扔下一句话,“对了,走前记得把办公室里的灯全关上,大楼每次支付的电费这么多,能省一点电费也好。”

然后,办公室里再也看不到程凯翌的身影,徒留下一个傻大个儿愣在原地。

一百万耶!这家伙当个屁一样的什么也不说,可是却在意那几块钱的水电费。

到底该说程凯翌变了还是没变?

九点整,搭了长久车程的童云柚终于疲惫的回到家,人才在阴暗的玄关处脱鞋,客厅大灯却突然全亮,一道冷冷的语调从沙发那头传来。

“你总算回来了?混了一个晚上在外面,你上哪去了?”

童云柚吓了一跳,满含惊讶的眸子往沙发那端一瞄,穿着西装的男人沉凝着一张脸坐在那。

“阿翌?你不是今天要加班到很晚?”印象中,没有十点,他是不会回来的呀!

“就是知道我加班,所以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到外头鬼混去了!”

“你在胡说什么?”她哭笑不得,这家伙什么时候想象力这么丰富。

黑脸上的怒气没有因为老婆无奈的口吻而消去,他又问:“你还没说你究竟上哪去了?”

童云柚犹豫了一下,决定避开回答,“我去看一个朋友。”

“看一个朋友看到现在才回家!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才九点呀!”

“才九点?你竟然说才九点!”

骤然转成铁青色的恐怖面容,令人害怕他是不是就要准备扑上来打人,童云柚双腿才往刚关上的门边贴近几步,准备逃跑的时候,男人又开口了。

“我从七点找你找到现在,都过了晚餐时间,你竟然用一句话‘才九点’就想轻轻带过!”他从来没这么生气过,尤其是她那无所谓的态度,他整个人都要喷火了。

“可是我也没多晚回来呀!”她小声咕哝了一句,“真不知道你紧张个什么劲?”

“我紧张什么?天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紧张!”他揪着自己的头发,不知所措的瞪着眼前完全不懂他忧心什么的女人,“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在慌什么,早点把手边的工作做完,就怕你一个人在家会无聊;打电话给你想找你吃饭,却到处联络不到你;你知不知道那种没有人知道你下落的感觉是什么?

“我一直等,一直等,等到无助得想抓人怒吼,而你还跟我说得这么无所谓!我真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一个人在这里穷担心!”

盯着那头气到想要跳脚的程凯翌,童云柚把心中那股涌上来的感动压下,眸光好柔、好柔的瞅着让她心动的他。“阿翌,我只是和朋友出去碰个面,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告知你一声。”

“什么下次?你还敢让我等一个晚上试试看!我不准!”这一斥完,总算舒服多了。

瞧他连西装都没脱下,该不会是一回来就坐在这里等她吧!“你说你急着回家等我,是不是都没吃东西?”心疼的问。

“我都担心死了,哪有什么工夫去吃东西!”

受不了老婆远远站在前面,只用那双带着歉然的柔柔眼神凝望着他,箭步上前,先将她拥进怀中。“不都说了,以后外出要记得通知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底呀?”

一抱,才发觉老婆穿得单薄,忍不住又嘀咕起来,“都入秋了,你外出不会带件厚一点的外套吗?我们上回在巴黎买的衣服呢?为什么不穿上?我警告你,我买东西可不是让你堆在衣柜里,你不穿才是在浪费我的钱。”

枕在老公温暖的胸膛上,童云柚聆听着咚咚咚响的心跳声,也听见了他的关心声。

虽然凶言凶语,但是轻易就让她整颗心都温暖起来。

她主动抱住他,继续那百试灵验的唯一招式。“我不希望打扰你工作,所以出门才没打电话通知你嘛!又恰好我手机没有电,所以就算想联络你也联络不上,别生气了好不好?你这样凶我,我也会怕的!”

“……你那朋友是谁?居然值得你跑那么大老远去见他?”

突然压低的口气就令她明白老公不生气了,脑筋转了转,她答道:“就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呀!”

“哪来的朋友?为什么以前都没听你提起,我们结婚时为什么没见过你的那个朋友?”他以为跟云柚最熟的就是叶湘岚,可今天打给叶湘岚的时候,她竟说也不知道云柚上哪去了。

“就是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嘛!”

对于老婆的言词闪烁,程凯翌相当不爽,心中隐隐浮现王衍说过的话。

闪电结婚都不持久,小心哪天身边出现个想抢他者婆的男人都不知道……

思及此,他的脸色倏地一沉。“男的还是女的?”

没料到他会这样问,她偏头瞧着那张充满五颜六色的俊容,“阿翌,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他的唇一抿,“我有什么好吃醋的,不过就是想知道哪来的那一号许久不见的朋友,哼!居然让你连通知我都忘记了!”

这样还不叫吃醋?

童云柚的红唇微弯,她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阿翌同她一样,其实对对方都有一定的喜爱程度罗!

一时高兴,她踮起脚尖偷偷吻了他的唇一下。

结婚这么久,当然不可能是他们的初吻,但这却是童云柚第一次主动亲吻他,果然令程凯翌脸部绷紧的线条缓和下来。

“是个女的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好几十年了,今天她出了点问题,要找人谈论,所以我才心急的出去,忘了通知你,好嘛!以后我上哪,绝对会通知你,你别担心我了好不好?”

他的面色虽没怎么变动,却也为她的回答满意。

人一放松,饿了一晚的肚子也开始对主人抗议他的忽略,不停咕咕叫着。

“阿翌,我去帮你弄点吃的好不好?”这个等着她、为她操心一晚上的男人,铁定饿坏了。”

“嗯。”他点头,放手让老婆去为自己的肚皮服务。

只不过黑眸却因她身上隐约散发出的消毒水味道感到不解,她是去哪见朋友了?医院?

这个问题在妻子端出精心烹煮的晚餐时,被他抛到脑后去。

原本的不在意,却在妻子一个礼拜总是会去拜访那个神秘朋友,而后又带着一身消毒水味回来而转为起疑。

谁教他每次问她,她都支支吾吾说不出这个朋友是谁,看来他的老婆是打算藏者一个秘密朋友不让他知道。

以前,他不在意童云柚的行为,因为妻子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亲密的朋友,没道理去约束她;但是现在,这个定义早已变了质,他非常在意童云柚的一言一行,老婆对他而言,不再只是个管家的女人,而是他想独占一辈子的女人,他要她心里怨的,念的、重视的,都只能是他!

所以,他不准老婆有秘密瞒着他。

“Arron,关于力凯的企画,你到底什么时候要跟他们谈?给我个时间吧!”

自从程凯翌恢复正常,得知对方想多捞一百万在设计功夫上,便很不客气的断绝和力凯代表见面的会议。

早先前协议好的就是他的决定,他不喜欢人家东改变一个、西改变一下。“我为什么要跟他们谈!”

“因为你最清楚,其实跟力凯合作对我们也有益处不是吗?毕竟蓝斯一直以来都是走高价位和贵族型的珠宝,力凯却着重年轻消费者,我们可以藉此开辟一小块新领域,这是好事。”没道理放着钱不赚呀!

程凯翌点了根烟,瞪着王衍数秒后才道:“要他们的代表明天下午再来。”

终于搞定了!

王衍吐出口气,很高兴自己不需要再接受力凯代表每日的电话轰炸。

“没事的话就快出去,别再打扰我。”程凯翌很不客气的下逐客令,然后那双眼睛牢牢盯着桌上那组电话,似乎是想在电话身上烧出一个洞。

“老兄,你最近的火气很大喔!”王衍不懂,前阵子他们夫妻俩不是还好好的,看他们夫妻俩平时中午用餐也都很正常呀!

可是私底下,Arron却常常对着电话发呆,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电话。“Arron。你跟你老婆最近又不顺了吗?”

“你真的很多事,都没工作好做了吗?”

老板赶人,他也只能乖乖闭嘴。

突然,电话上的红灯闪烁,程凯翌快手接了起来,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的唇轻轻上扬起来。

那家伙终于肯来了!

王衍傻了眼,才想知道是谁让他有瞬间变脸的功夫,办公室的门便让秘书打开,可走进来的人却让他意想不到。

“叶……叶小姐?”

不过模样狼狈了一点,面容也憔悴到好似几天没睡好觉,那双露出凶光的双眼怪怪的,看起来挺可怕的!

叶湘岚那双因为没睡好而浮肿的双眼,狠狠瞪着坐在皮椅上的程凯翌。“姓程的!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你发什么神经非得闹得我鸡犬不宁才甘心!”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两人先是冷视数秒,叶湘岚马上激动的指控道:“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小家子气的男人,不过就是不想回答问题而已,你居然派人三天两头就来我家门口站岗,又是按电钤,又是唱歌,甚至制造噪音,我好几天都不能好好睡觉,快被你吵疯了!”

一旁的王衍听到傻眼,一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花钱找人做这种无聊事?

真亏Arron这家伙做得出来!

不,是他居然肯花大手笔这样去闹事!

“就跟你说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不相信!”叶湘岚两手扠腰,用力瞪着他。

程凯翌听了也没啥表示,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王衍,“阿衍。”

莫名其妙被点名,王衍搞不清楚状况的应了一声。“什么事?”

“帮我开张空白支票给她。”

几个字令原本正在跳脚暴怒的女人突然静了下来。

反倒这回把王衍吓着了,“开、开张空白支票……给她?”

“对,动作快一点!”

疯了,这家伙真的疯得不轻!王衍虽然这么想,身体还是照做,谁教老板最大。

一张签了名的空白支票被摊在叶湘岚面前。

空白的耶!意思是她可以随意在上面填数字罗!

钱在眼前,谁不想拿。

只是手才一伸,一个不识相的大掌却早她一步收回支票。

“程凯翌,你这是什么意思?”哪有说要给人,最后又自己抢走的。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只要你跟我说,我就把这张支票给你。”像吊人胃口似的,程凯翌故意拿起支票扬风。

叶湘岚很想骂人,可是那一张白白的小纸张确实好令人心动喔!

可是柚子说过,她的秘密不想告诉她老公的呀!

“你说是不说?”

那张支票煽出的徐徐小风,实在吹得让人心痒难耐,叶湘岚的节操只撑了十秒钟,便决定弃械投降。“好,我说行了嘛!不过真的说完支票就是我的罗!”

“没问题。”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大门让人砰一声打开,程凯翌铁黑着一张脸飙了出去,可怜跟在他身后的王衍只有夹着力凯送来的文件,穷追在还没过目的男人身后。

他觉得世上最可怜的特助就是他!

白色病房里,还是那个老位置,眼神毫无焦距的女子只要一醒来,就只坐在那里。

病房外头聚集了数名看护,一个个都被这突然来到的两名俊逸男人引了来,热心开口想帮帅哥忙,这才知道人家是来找人的。

“原来你是童小姐的丈夫呀!”李看护目光炯亮的盯着眼前颇有威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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