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处草比较少的树下,打算先凑合挨过下半夜。长时间的长途拨涉,我就是脑子里想的东西再多,这时候也困的不行了,躺在地上很快就睡着了。
迷糊中我似乎听到闷油瓶轻轻叫了我一声,可我就是醒不过来,然后我感觉闷油瓶把我的头托起来,轻轻的放在一堆柔软的布上,又用手指拨了波我的头发,可我的眼睛实在是睁不开,也就由着他摆弄,大脑又陷入了沉睡……
后来我是被冻醒的,睁开眼天有些亮了。我头枕着包袱,身上盖着厚厚的布,闷油瓶闭着眼睛靠坐在树下,赤OAOA裸上身双手抱在胸前。这时候我才看清楚,他身上有几处伤,有些是破了皮,有些是淤青,有些是列开的伤口。血混着一些泥土枯叶什么的,凝固在皮肤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是昨天晚上那黄鼠狼挣扎的时候弄伤的吧?我竟然都不知道。
还有,他怎么把所有的布都给我了?他自己却只有围在腰间的那一块……他肯定也很冷吧……
我轻轻的起身,把布拿过去盖在他身上,可才碰到他,他马上就睁开了眼睛,我让他再睡一会,他却摇摇头站了起来。
我看了下闷油瓶的伤,幸好都不深,只是现在没有水,不能清洗伤口上药,我只能先帮他把黏在伤口上的土渣什么的摘下来,等到了水边再仔细处理一遍。
我考虑了下,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的无力,要想拿到灵根解除诅咒,就必须得借助别人的力量。我们只有按原路往山下走,或许还能遇到转机。
跟闷油瓶一说,他也赞成我的看法。
环顾四周,所有的景象都非常让人不适应。能淹没我们全身的,枝肥叶茂的杂草到处都是,视野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抬头看天,天上只有树冠;视线缩短了,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地面,我总感觉自己是趴在地上走路的。站在这样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角度,要了解自己所处的环境,要辨清方向找到上山时候的路,还是很有难度的。
好在我们有指南针,加上我对方位的良好感知,勉强确认了方向,休闲够了又继续出发。
这一次我们面临的环境比在塔木托那片绿洲好一些,这里地面还算干燥,树木也没有密集到遮天蔽日的程度,毒虫蚊子一类的东西也忌惮我和闷油瓶的血液。而最最艰巨的问题还是在我们自己身上,我算了下,我们刚刚这一个上午的时间估计才走出去一公里,照这样的速度,在不迷路的前提下,走到离这里最近的那个村子估计也是两三年以后的事了……
眼前也有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就是没衣服穿。野草多数都长有锯齿或者毛刺,有的植物还是有毒性的,被划破的地方又痒又痛的,加上汗水的刺激,浑身上下遭罪到了极点。闷油瓶注意到了这点,走在前面拿刀时不时的砍掉一些挡路的草枝来开路。最后我想了个办法,用鞋带绷带加上光滑的草叶简单做了两身衣服,实在不想闷油瓶一直在前面挥刀,虚耗体力。
后来的行程,闷油瓶在前面走,我在后面一直使劲憋笑。
闷油瓶,那个一本正经的像个方块一样的人,头上脖子上用妇女包头巾一样的方式包着绷带,肩膀胳膊上用妇女披丝巾一样的方式披着绷带,胸口到膝盖的地方穿着一件用鞋带和草叶做成的紧身连衣裙……
没错,这就是我做出来的衣服,不这样包的话遮不住大面积的皮肤……刚刚帮他弄完的时候,我的确差一点点就爆笑出来,可瞄了一眼闷油瓶阴沉沉的脸色,我使出吃奶的劲硬是把笑意憋了回去,然后憋着它上路。
闷油瓶时不时的回过头,用一副无奈的眼神瞅瞅我,现在我的脖子憋笑憋的酸胀无比,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脚程慢了好多……
几个月来郁结在心里的那团气消散了。他还是原来的那个闷油瓶,是我信任的闷油瓶,他会不想我们涉嫌而抛下我们独自上路,会在我忍受身体剧痛的时候主动和我聊天,会无视他自己的伤而关心我是不是被杂草划到。我想现在我是真的不介意那件事情了,我感觉到,我们在他的心里,和他在我们的心里是一样的重要,我们之间并不是同行的伙伴那么疏远。
这么想着,忽然,闷油瓶非常默契的和我说了句他的心里话。
他走在前面,闷闷的说:“吴邪,我不该打电话叫你来的,要不你也不会和我一起困在这里。”
听他这么说,我又心酸了,咱俩谁跟谁啊,还有什么该不该的?
我说:“小哥,你别这么想。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需要有人陪你一起走,我是不会拒绝的,我一直都是这样。”
他没有说话也没回头,我希望他能把这句话听到心里去,希望以后再遇到什么,他不是独自一个人在承担。
我们目前的方向是那条溪,我计划到了溪边,得找个东西装点水带着,老是喝露水也不是办法,万一哪天找不到露水了呢。闷油瓶身上的伤不严重也没有感染发炎的迹象,但也是急需处理的。
走了三天,没有遇到任何想要吃我们俩的东西,到是被那些长相犀利的蘑菇虫子什么的惊到好几次。第四天傍晚,我们已经非常接近溪水了,但是夜晚最好不要太接近水源,原因大家都懂的。原地找了个土洞钻进去,挖了些泥块青苔把洞口堵住,就这样两人缩在里面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