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太急没来得及闭气,水流争先恐后的钻进鼻子里嘴里,猛的呛了几下,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干净,无气可出,窒息感随之而来,肺部呛进了些水非常的疼。
蛇和蛙还在纠缠,周围的水被搅的上下翻滚……它们力量太大了,搅动的水流足矣把我卷进去,我根本游不开,被卷着上上下下不停翻滚,不知道什么时候,背上的包袱已经不见了。心里一阵绝望,**食物指南针都在我包袱里呢,没了这些东西,以后怎么办?
由不得我多想,大脑由于缺氧越来越沉重,渐渐的我感觉到水流不再是没有方向的胡乱翻滚,而是顺着一个方向,流动的越来越快。我意识到水流断面就要到了,我会被冲下去。
此刻水流的力量比那条蛇搅动起来的还要大,我像是被几十双手推拉着朝一个方向移动,那力量大的我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一个自由落体,我脸朝下狠狠的撞在了一块石头上,还好石头被水常年冲刷比较光滑,不然非撞的毁容不可。紧接着我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继续往下翻滚,几次撞到石头就不说了,好几次我被冲击到水面上,得以快速吸口气,马上又被卷到水底去,窒息感没有减轻,反到是又呛了几口水,气管、肺部都钻心的疼,脑袋晕的不得了,耳边除了“咕咚咕咚”的水声什么也听不到。
在水里起起伏伏,偶尔还能看一眼岸上,但是我使出全身的劲也抱不住圆滚滚的石头,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我感觉自己像一片树叶一样渺小,只能任水流随意冲刷、推动。
随后我尝到了水流里有血腥味,应该是那只蛙的血。闷油瓶不知道在哪里,他有没有和我一起被冲下来?记得我落水之前,他被撞的弹起来,抛向离蛇远一些的地方。希望水流没有把他卷下来,希望他能及时游到岸上去。
一片白茫茫的水花中,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包袱,飘在我前面一些。太好了,一定要抓住,我这么想着。借着水的推力,腿使劲蹬在后面的石头上,往前一扑,碰到包袱了,但是没抓稳,反而肋骨下方被结结实实的撞了一下,几乎痛的昏过去。缓了一会,我再试了几次,终于抓到了包袱,可是包袱已经被冲开了,**和食物已经被冲刷干净,只剩指南针还包在里面……
窒息加上上下左右的翻滚、撞击,脑袋一阵阵的麻痹,对周围感觉越来越迟钝,就连身上的痛觉都不是那么明显了。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就要死了,被水冲到石头上撞死,被水呛死,或者窒息死。似乎撞死要舒服一点,最好是撞的猛一点立马死掉,不要让我再遭罪了……
人难受的时候,时间总是显得特别漫长,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一个自由落体,我仰面朝天的摔在石头上,指南针险些摔出去。脸再次露出水面,我看到了闷油瓶,他在岸上跑,跑的很快,但还是没有水快……
我想着,我要死了,闷油瓶,以后只有你一个人继续穿越丛林了,没有人再陪你一起走了,怎么办?你不要再追了,你又没穿鞋,岸上坑凹不平那么多石头树枝,伤到脚就不好了。你追不到我的,我死定了,这么大的水,你下来只怕要跟着我一起被冲走。
趁着还没昏过去,我调整了下姿势仰面朝天,赶在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使出我最大的力气把指南针抛向岸边。
又飘了一小会,渐渐的世界黑了下来,身体所有的知觉都没有了,所有疼痛、窒息、眩晕都没有了,所有的声音也都没有了,只觉得好累,好想睡觉……人死的这一刻,原来是这么平静,那倒也不难受,只是死之前那段经历实在太痛苦了,难怪人都怕死……
再次对外界有感觉,是压力,一下一下的挤压我的胸口,还有一股又一股空气钻进我嘴里……
压力和空气一直循环出现,其他的感觉也逐渐复苏,我听到了一些声音,大脑空白了一会才听清楚那些声音,是一声一声的“吴邪”,是闷油瓶的声音。我没死成吗?
接着又感觉到空气再次赚进了嘴里,嘴唇上附着两片软软凉凉的东西,我正在想那是什么东西,忽然胸又被大力挤压了一下,一口水瞬间上涌到呼吸道,我激烈的咳嗽起来……
“吴邪,吴邪……”闷油瓶急迫的叫了几声……
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他,他头发还在滴水呢!
闷油瓶看到我睁开眼,忽然一把抱起来紧紧勒在怀里,他一只手用力按着我的后脑勺,把我的头按在他肩膀上。他还在一遍一遍的叫我的名字,和先前一样的急迫,带着点恐惧的颤抖。我脑袋的反映还是有些迟缓,咳嗽慢慢停止,努力的抬起胳膊环住闷油瓶的后背,拍了拍,他把我勒的更紧了一些。
过了一小会闷油瓶放开我扶着我坐好,看着我说:“吴邪,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嗓子很痛说不出话开,我只能对他点点头,在心里说,我知道的,我们两个都要好好活下去。
原地休息了一会,渐渐能说话了,身体也能勉强活动。我催着闷油瓶赶紧离开溪边,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闷油瓶坚持要背我走,我犟不过他,只好老老实实的趴在他背上。
闷油瓶的情况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额头破了一大块,血都还是新鲜的,脚上膝盖上也有些血。他把我丢回岸边的指南针找回来了,他原来背着的那个包袱还有他的刀都不在了。
他背着我不紧不慢的走着,关于丢了的那些东西,还有刚刚的遭遇,我们都沉默着,什么也没说。不是沮散也不是心有余悸,其实我根本没花太多心思去想那些,只有那一遍又一遍的“吴邪”、“吴邪”不断的回响在脑袋里,原来他是这么在意我的生死。
在水里觉得自己要死的那一刻,我想的最多最多的,是闷油瓶,我连我的父母奶奶二叔三叔都没有想到,只想到了闷油瓶。那时候飘在水里,看到闷油瓶在岸上追,我也努力翘起脖子,尽力看着岸上,我想叫他不要追了,我更明白我是想在死之前多看看这个人。
活过来的这一刻,觉得有好多话想跟他说,搜索完所有共同的经历,考虑了好多措辞,又不知话该从何说起。
活了这么多年,我才发现,原来会有这么一个人,他给我的感觉是如此的舒服。感觉不再仅仅是安心、信任,也不仅仅是一路扶持,而是多了些欢畅,带着点悸动的欢畅,感觉有他在,是这么好的一件事。
我尽量的放松搂住他脖子的胳膊,尽量不去让他难受,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此刻自己的体重立刻减轻一半,好让他背的轻松一点。
我看着他的侧脸,感受着皮肤赤LUO着贴在一起的触感,听着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感觉我整个的人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