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我发现挨着闷油瓶的肩膀热乎乎的,他体温平时不是有些低吗,我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有些烫手,他发烧了?
我手才放到他额头上,他就醒了,把我的手拉下来,问我怎么了。他声音也有些沙哑,果然是发烧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药也没有,又黑灯瞎火的。我让他躺好,把晾到半干的绷带拿过来放在他额头上,给他降温。
然后我搜肠刮肚的想退烧的办法。
记得我看过一些民间偏方,说刮痧可以退烧,但是我不会刮痧;还有说,在大血管处擦热酒精,然后盖上被子发汗可以退烧,但是没有酒精;再有就是按摩穴位,然后再手指上放血,不过这个偏方好像不是很有依据,太偏了。但是目前的的条件也只能用最后一种办法了。
跟闷油瓶说了我的办法,他完全不在意发烧什么的,但也由着我折腾。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按哪些穴位,只知道大概是肩颈处双臂处,于是就胡乱一通揉捏,最后用刀尖刺破闷油瓶的中指,挤了点血出来。接下来就等着看效果了。
这一夜,闷油瓶时睡时醒,一直要求和我换班让我睡觉,我有点生气,他究竟有多无私?自己生病了都不在意,倒去在意别人能不能睡不睡觉,最后被我大声说了几句,他才闷闷的待着不再折腾。
天亮了闷油瓶的烧还是没有退下来,我的办法宣告失败。
我检查了下他额头和腿上的伤,都没有发炎的迹象,难道是昨天落水着凉了?不可能吧,闷油瓶的身体哪有这么弱。不过他是真的烧的厉害了,体温很烫,还有些微微发抖,他不说我也知道他现在畏寒。把晾干的绷带布块全部包在他身上,把所有的草都抱过来捂着他,都还是不够。
今天是不能继续走了,闷油瓶病成这样,让他恢复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趁闷油瓶睡着我爬出树洞,去附近转了一圈,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清晨的山里面挺冷的,好多草叶上灌木上都积了湿气,露水到是管够,可这冷冰冰的水让闷油瓶喝下去只会更糟糕吧,要是能烧水就好了,真是头大……不过我总算幸运了一把,回去的路上捡到些板栗,这几天的食物就不用发愁了。昨天的鱼现在估计已经坏了,回去得赶紧拿去丢掉。
回到树洞,闷油瓶还没睡醒,他脸都被烧的红扑扑的,呼出来的气也是热的。我有些慌了,他这样烧下去,会不会烧成傻的?两个袖珍小人被困荒山已经很悲剧了,再有一个变傻,那不是找死吗!
我心里默念,闷油瓶啊你一定要坚持住!
放下捡回来的东西,我继续出去转悠,想着还是生个火好了,烧不了水,好歹烧几个热板栗给闷油瓶吃。
我把树洞面前的空地清理了一下,挖了个坑,找来些枯草和枯树枝,火很快就生起来,可很难控制。火一会大的把我烤的皮开肉绽,一会又要熄的样子,我捡来的哪点树枝几下就烧完了。把烧的焦黑的栗子拿去给闷油瓶吃,我又出去捡柴火。
捡着捡着,心不在焉的捡到一条蜥蜴尾巴,差点被咬一口。不过还好这条蜥蜴讲理,看我个头比它大一半,也没和我冲突,默默的爬走了。
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捡了好些树枝回来,闷油瓶醒了,吃了点栗子,坐在树洞口看着我生火。
中午我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发现了一丛毛竹,高兴坏了。竹子可是好东西,可以装水,还可以闷竹筒饭,现在没有大米,热点水总的可以的。
欢欢喜喜的跑回去,准备拿刀来砍,快到树洞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肉被烧焦的味道。心里咯噔一声,该不会是我生的火烧起来了,烧到闷油瓶了吧,不可能啊,难道他不会跑吗?
连滚带爬的回到树洞下,平平静静一切正常,火堆已经熄的差不多了,可空气里的焦味还在,还更浓了些……好像是从树洞里飘出来的!
慌忙爬上树洞,随即看到了非常震惊的一幕。
那把刀被扔在一边,刀尖上粘着血,地上也有好多血,闷油瓶勾着背坐在地上,满身大汗,点着打火机正在烧自己的脚!他没看到我回来,像不知道疼一样专心致志的一手扶着打火机,一手抓住自己的小腿,把脚凑在火上,正烧的“磁磁”响,整个树洞中都充斥着浓重的焦味……
我愣了好几秒钟才抖着音调挤出一句:“你在干嘛?”
他这才发现我回来,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关了打火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默默的躺回了草窝里。
我非常诧异,闷油瓶没事烧自己的脚干嘛?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自残的事情啊。
他抬起头瞟了我一眼,可能是实在不想看着我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轻描淡写的说:“脚伤发炎了,处理一下。”
我差点对着他爆粗!什么时候的脚伤,我怎么不知道,今天早上他身上所有伤口我都检查过的,怎么就没发现脚底这一处!他niang的,脚上有伤干嘛不告诉我?!一定是伤到好几天了,一直瞒着我,昨天碰了水,又跑着追我,才恶化了。原来发烧真是因为伤口发炎!他niang的,还特意等我出去了才一个人悄悄的用刀割用火烧!他niang的,把我当什么了?怕我恶心还是怕我疼啊?!你告诉我,好歹我也能帮帮你啊!一个人忍着悄悄的弄,你好英雄啊你!
心里再怎么对他咆哮,我也没办法对他吼出来,只能一阵一阵的揪着疼。凑过去看了看他的脚,脚底板上有个很大的洞,周围的肉都焦黑了,已经不再流血。看着那个焦黑的洞,心里翻江倒海的疼,他自己怎么下得去手?!闷油瓶你到底是有多独立?我们谁都不能帮你的忙?谁都不能和你分担吗?
“没事。”闷油瓶抬起手拍了拍我的头,说道。
他niang的,疼的是你又不是我,还要你来安慰我。
“嗯,都弄好了吧?”我揉了一把脸,平复了下情绪,转身把绷带拿过来,小心的帮他垫在脚下。
然后我爬到树下去弄来些土把血盖住,告诉他我找到一丛毛竹,要去砍些回来用,带着刀离开了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