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走后一周,我也一个人回了杭州。巴乃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裘德考也得到了他想要的,陆续撤走了,巴乃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大家都哪来的回哪去。
我先戴着三叔的面具到盘口露了个脸,让大家知道吴三省还健在,然后回到我自己的小铺子,做回我的吴邪。
三叔的产业仍然不稳定,毕竟他离开的时间太久了,我的两次出面也不可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一切都要循序渐进慢慢来。现在,盘口里有另觅高枝的,也有想自己做大的,当然还有忠于三叔的势力仍然坚持。大家现在都在等着看吴三省下一步怎么走,其实早在回杭州的第二天,二叔就跟我通过气,说他会处理。所以我现在最好是以静制动,也看看二叔究竟有什么举措。
其实,经历了那么多次的命悬一线,我有些疲累了,尤其是闷油瓶甩开我和胖子独自上路以后,我开始怀念踏进这个圈子之前那种平凡的生活。可我也明白,那种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潘子的死,三叔半辈子的心血,还有闷油瓶的事,甚至是小花的相助,都让我觉得,要是我现在撇清一切,躲回我的小古董店,那我肯定会一辈子都觉得愧对他们。
虽然,以前三叔不止一次的严厉禁止我搅进来,现在二叔也有不希望我继续插手的意思,闷油瓶也说过这里面的水不是我能淌的,还有小花,我拥有他所羡慕和要保护的“天真无邪”。可我已经走不出这个圈子了,这一切都还远远没有结束,需要我做的事情还很多,尤其是对闷油瓶,我总希望我还能帮到他。
没错,得知闷油瓶要甩开我和胖子独自上路,我很抓狂。我做了那么多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搭上潘子的命,伙计的命,甚至差点是我自己的命,千辛万苦把他救出来,可他呢?一活过来就收东西拍屁股走人,要不是我出门撞见,估计他闷大爷溜出广西了我都还不知道。
说什么“后面的路我只能一个人走,你们已经没有办法和我同行,太危险了”。我看他闷油瓶根本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睁眼瞎,能有多危险?再危险的情况我们三人不都一路走到今天了吗?真不知道他那闷声不响的脑袋是什么构造,大家同生共死那么多次,他居然还是把我和胖子拒于千里之外。
怒还是怒的,不过时间一长我又重蹈覆辙开始担心他,他娘的到底走的什么路?做什么最后的步骤?而且这一次和以往不同,以往他都是我行我素的突然消失一段时间又出现,而这一次,他明确的拒绝了我和胖子的同行,说后面的路只能他一个人走。
我感觉他这次一走,很有可能我们再也不会有相聚的一天了。可能在他心里,我和胖子只是同行的伙伴,当不再同路的时候也就没有了相聚的必要;也可能他会身陷险境无人相助……
想到这些,我就有些懊悔,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拼命留下他,或者死皮赖脸的跟他上路。想想自从云顶天宫之后,我不都是一直这么追着他跑吗?怎么在巴乃我就突然断电熄火了呢?
回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很少出门,总觉得身体还没有好全,全身肌肉骨骼还是有些疼痛,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什么来,医生说我是太过疲劳,还缺钙,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好,我也乐得在家休息。
有一天,王盟突然告诉我,这几天老是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我们店铺附近游荡。我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有两天了,我暗骂这小子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不过,怕吓着他我没说他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这伙人的来历的目的,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我观察了一下,这伙人训练有素,行迹隐藏的很好,而且很敬业,二十四小时在岗,不过他们一直没有什么举动,似乎只是监视我。
我打电话问了下胖子在巴乃的情况,他说他那边并没有什么异常,不过为了应付突变,我建议他先回北京去。然后我把这事告诉了二叔,让他派人查查这伙人的来历,他也让我自己小心,必要的时候就回避一下,我们还不了解对方的底细,这时候千万不要硬碰硬。
这样过了几天,王盟这家伙一直咋咋呼呼的,每天都来向我汇报情况,千篇一律的都是“他们还没走”,“今天他们还在”,我干脆给他放假让他回家,免得真有什么事连累了他。
给他发了工资,王盟还再三跟我说他不怕,要留下来继续看店,笑骂几句让他赶紧走人,这小子出门前突然跟我说:“老板,你……好像变了。”
我说:“变什么?我又不是变形金刚!”
“你,好像变矮了……”王盟不太确定的说。
正要骂他胡说八道,里间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我摆摆手让他关门走人,自己走进去接电话。
很意外,电话居然是闷油瓶打来的,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和胖子一周后到秦岭太白山下的旅馆等他,就挂断了电话。我握着电话听着“嘟嘟嘟”的盲音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靠!这个失踪专业户终于出现了!然后才回忆起他说的那个地方,太白山下的旅馆,我知道那个地方,我和老痒去秦岭的时候在那里住过,那里离“秦岭神树”非常近。
闷油瓶要去那里,十有八九是和那棵“秦岭神树”有关系吧,他想干什么呢?记得那里面有一群戴着面具的彪悍猴子,还有诡异的烛九阴,上次我从那里面出来之前,里面已经被水淹了,现在还能进去吗?
想了一会,我给胖子打电话,告诉他一周后的行程,又简单跟他讲了我那次“神树之行”,然后我想了下去那里需要用到的装备,列了张清单预备着。
夜里睡梦中,我突然全身疼痛醒来。
这种痛感有些奇怪,以前从来没经历过,感觉是从内到外的,全身的骨骼、肌肉,甚至皮肤都痛。就像是被人用布像缠木乃伊那样紧紧的把全身都缠起来,然后硬塞进一个小盒子里。整个身体都被强烈的压力压迫着,压的骨骼肌肉都移了位。
我躺在床上大汗淋漓动弹不得,痛感持续了很久才渐渐消失。我坐起来缓了一会,头昏昏沉沉的扶着墙去到卫生间,把衣服撩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外伤或者淤痕,为什么身体突然会痛?
突然,我感到了一些异样,接着白毛汗就下来了。
卫生间里镜子的位置变高了……
不止是镜子,洗手台也变高了!环顾四周,发现所有的东西位置都上升了!而我的脚下,有什么软软的,我记得我起来后并没有穿拖鞋,卫生间的地板是瓷砖面的,不可能是这种触感……鼓起勇气低下头看了一眼,顿时全身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