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又说:“别摆出一副同情我的样子,先管好你自己吧,你的时间不多了。”说完笑着回头看了眼身后,站起来走了。
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来到我们背后我都不知道。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我,清俊帅气的脸上一片淡然......遇到我之前,他有多少年一直保持着这个样貌?他是否也和黑眼镜一样被人说成不老不死的怪物?他们唯一不同的,是闷油瓶会失忆吧,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以前是怎么过的了......而黑眼镜他一直记得,他要背着那些痛苦过一生,漫长不知尽头的一生......如果不解除张家长生的宿命,不解除那个万恶的契约,我和闷油瓶也会像黑眼镜和小花一样吧?站在闷油瓶面前,我会变成大哥、叔叔、大伯、老大爷,然后死。他始终都是年轻的模样。
但是我们比他们更没得选啊,我只能看着他消失在青铜门里,或者和他生死相随。
相忘于江湖,想着就心痛,那么深的情,怎么能忘?何况我还要生死相隔的忘,所以......
我的生死相随,怎么也比小花的“相忘于江湖”好吧。
所以我还是要同情小花。
我笑着说:“小哥,你怎么起来了?头还晕吗?”
闷油瓶摇摇头。我想还是叫小花弄点补血的东西给闷油瓶吃吧。
“解语花很坚强......吴邪,我希望你比他更坚强。不要让我失望。”闷油瓶忽然说。
我点头应付......我也没有不坚强,只是我和小花的选择不一样罢了,他那样的洒脱不适合我,我和你的情太浓,我挥洒不开,只能沉沦。
闷油瓶还想再说点什么,我赶紧打断他,说我困了,让他陪我再去躺一会。
接下来的日子乏善可陈,无非就是吃饭晒太阳打瞌睡,偶尔被闷油瓶拉到我们的私密空间做点运动。
胖子他们第三天中午就回来了,那时候我无聊的正在和闷油瓶一起发呆,老远就听到胖子的大嗓门,喊累死了什么的。
灵根已经拿到。几个人钻到帐篷里,拉起门帘,黑眼睛小心的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用布包了又包的东西,戴上手套,揭开一层层布,露出里面那块比成年男人手掌大一点的,满是铜锈的,看起来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废铁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亮出来的一瞬,我听到了两声吸气声,我的和小花的。黑眼镜和那个同行的伙计一脸“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得意神情,胖子则是咂舌,和我一样,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就是灵根?”小花问。
“你们确定这不是一块废铁?”我说。
“别说你们不信,胖爷我也不信,就这么一块破烂能是那么神的,神桐树的命根子。”胖子又摇头又咂舌的,又说:“但它还真是!你们不知道,这神树有多神气!还有花纹,可好看了!又高又粗,高的见不到顶,树根那叫一个深,走了足足半天才走到底。这玩意儿就飘在树根底下那个空洞里。飘啊!什么吊绳支架都没有,就那么飘在那儿一动不动!你说它不是灵根,谁才是?”
“飘?”我和小花同时惊讶了。
“嗯啊!飘!像有根看不见的线吊着挂那儿似的......”胖子又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青铜神树的神迹,口若悬河唾沫渣子到处飞。我心想我去的那会儿,你胖子大概还在北京睡懒觉呢,这里也就小花没去过,可人家是见过世面的大当家,岂会羡慕你?
“收起来!”坐在一边默默无闻的闷油瓶忽然喝一声,打断了兴奋过度的胖子。黑眼镜手脚麻利的用布把灵根一裹。
下一瞬帐篷门外就传来了说话声:“几位老板,咱们知道的路就是到这了,往后我们几个也不认得咧,您看是不是就到这儿?我们先回了,进山也这么些天了......”
只见闷油瓶点点头,黑眼镜就站起来拉开门,出去和那个老向导说话。
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自豪,果然在这里还是闷油瓶是老大吗?虽然是这么小一个,却是主持全局的人物......
该取的东西取到了,小花吩咐伙计收拾东西,下山。
我和闷油瓶的行动是个问题,放我们在背包里显然不行,不被挤压死也会被闷死的;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坐在行李上也不是办法,队里大部分人是不知道我和闷油瓶存在的,以这种面目出现虽然不怕吓坏别人,但是还是少生事端的好。最后胖子想了个有点馊的主意,用他吃饭的盆子,里面垫上毛巾,把我和闷油瓶放在里面,盆子又放在背包最上面固定住,背包口留着道缝,方便透气,我们站起来就可以从那道缝里钻出来。
一开始,胖子自告奋勇的要背我们,那行!就让他背了。
可是才走不到一会我就后悔了。不知道大家骑过骆驼没有?被胖子背真是比骑骆驼还晃荡的厉害,我大前天吃的早饭都快吐出来了,闷油瓶也渐渐的脸色苍白起来......坚持了一会,终于我忍受不出呕了一下,闷油瓶拍了拍我的背,站起来钻到背包外面,叫停了胖子,说:“换人!”
换到小花背上舒服了一些,小花走路稳当多了。
下山的路比较快,五天以后,一行人回到了太白山脚,和向导分手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西安。从太白山到西安的这一路,是我这么多年来最最遭罪的旅程。因为赶时间,大家坐的是小巴士,车上有不少游人,我和闷油瓶两个“异类”自然是一直缩在狭小黑暗的背包里,随着车厢的摇晃颠簸,在胖子的饭盆子里像个肉丸子一样滚来滚去......嗯夸张了点!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不过“摇晃的痛苦”是被这辆小巴士发挥到了极致。后来黑眼镜偷偷带我们下车方便,双腿站在地上了,我的身体都还在不自主的摇晃......我暗暗发誓,以后我要是带孩子,一定不让他在摇篮里睡觉,太晕了!
到西安后,大家美美的吃了一顿,是真正意义上的饭菜,白米饭和香喷喷的菜。然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胖子给我们开了一间单独的房间。里里外外干干净净的洗了个澡,让胖子把我和闷油瓶送到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中午一行人坐火车前往北京。闷油瓶说灵根要加工过才能用,我问他要怎么加工,他又进入了面瘫模式,自动忽略了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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