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排躺在晃动的车厢里,安心的十指相扣。
闷油瓶问我,当初在西王母城,他失忆把我忘了,我是不是很难过?
想了想,我说,没有!其实他再慢点从陨石里出来,我和胖子说不定就走了,因为我们的食物不多了。他从陨石出来以后我们都急着往回走,担心那些蛇都来不及,哪里有空想你是怎么了,你忘记了什么。遇到扎西他们后,大家都疲惫的不行,睡了好几天,后来送你到医院一检查才确定你是真的失忆了。你救了我们大家那么多次,你有困难了,我们帮着你是应该的,呵呵,另一方面也是我对你的事比较好奇吧,再说我也想知道我三叔是怎么回事,以后家里问起来我好有个交代......
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直到我词穷了,闷油瓶才打断我,说睡觉了。
“是啊,睡一觉,醒过来就到北京了。”匆匆说了一句,放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胸口气闷的不行,又好像有根刺扎在心上,一刺一刺的疼。一直到天光暗下去,路灯亮起来,似醒非醒仿佛大梦一场......
你失忆把我忘了......吴邪这个人,就这样在你的记忆里抹去了......
我们所有的交情,所有共同经历的事情,一切都在一夕之间化为乌有,我成了你眼里的陌生人......
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在陨石下面等了那么久,最后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几乎神志不清了,就像发烧做梦一样。闷油瓶忽然回来披着毯子躺在那里,我的病就忽然好了,像一条鲜活的鱼欢快的蹦跶起来。随后发现闷油瓶神志不清,跟他说什么他都没反应理解不了了,我又是什么感觉?像是犯人被押赴刑场,砍头刀已经挥起,落下的瞬间忽然传来一道指令,说“刀下留人”!不用死了!可是马上传旨的人又说,不要用刀砍的,要绞死!
是难过,让人想失声痛哭的难过,是失去了一些东西,注定再也找不回来的难过。
为闷油瓶也为我自己。
从初识到朋友,我追了多少路用了多少心,才进入你漠视一切的眼角,才在你的面前占有一个名字的位置。好不容易听你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以为终于做了你的朋友了,可是一转眼你就忘的一干二净......我大概应该庆幸那时候的我还不明白,自己其实是爱着你的,庆幸自己只是在确认你失忆以后,独自坐在医院的草坪上看着你病房的窗口,整整抽掉了两包烟,而没有想太多。
你肯定没办法理解我那种心情的,被你忘记了,我有多难过。所以我一遍又一遍的给你讲以前的事情。所以听到你说要去以前去过的地方走一走,看能不能记起什么来,我是那么激动。所以我不要命的满世界帮你打听消息,不要命的钻那些危险的又诡异的地方。
因为我觉得只要我努力做那些事,你就能记起以前的事了,记起我了......被你记着,于我来说,是多么大的幸福啊,小哥!
“......小哥...”
“嗯?”闷油瓶轻轻应了一声,扳过我的身子对着他,“怎么了?”
我吸了吸鼻子,摇摇头说:“没什么,好像做梦梦到你了......是不是快到了?”
他说他去看看,起身出去了一会,回来告诉我,说马上到站了。
小花家的伙计回了解家盘口,我们五个人去胖子家落脚,稍作休息后黑眼镜和小花去着手准备加工灵根的事情。临走前小花神秘兮兮的把胖子叫到一边说了好一会话。他们走后,胖子就一直对我和闷油瓶嘘寒问暖大献殷勤,问我们要吃什么要玩什么要不要去哪里走走玩玩有没有什么还想做的等等......被他问的烦了,我索性丢给他一个难题,让他去准备上雪山的装备,最好能给我和闷油瓶弄身迷你防寒服,胖子听了一脸的为难,但最后还是说他去试试。
思来想去,小花刚刚走之前估计是把闷油瓶要牺牲自己的事告诉胖子了吧,肯定还交代胖子照看好我,要不他怎么会是一副服侍绝症患者的样子呢......
胖子走了几个小时,还真弄来几套迷你衣服,他说是从对街一个喜欢收集人形玩偶的小姑娘那花大价钱买来的。都是些T恤、牛仔、西装,我和闷油瓶挑出几件来试了下,虽然不是很合身,但也勉强能穿。
有时候,明明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好细细享受下平静的时光,可偏偏平静下来又不知道做什么好,尤其是我和闷油瓶现在这样子,别说出去散步,就是在家玩个电脑都困难……整整三天我和闷油瓶都无所事事的待在胖子家沙发上,胖子把电视开着给我们看,跟看电影差不多,还是巨型屏幕。
第四天,小花和黑眼镜把加工好的灵根带来了,用个漂亮的玻璃罐子装着。黑眼镜把罐子推到闷油瓶面前给他看。那是一把漂亮的小刀,只比在秦岭时候闷油瓶用的那把大一点,刀身微微弯曲,线条流畅优雅,刀柄上还刻了花纹……过几天,闷油瓶就是要用这把刀刺破自己的眼睛……会痛吗?看这刀锋冷冰冰的泛着寒光,应该会很痛吧……
“吴邪!”忽然闷油瓶抓住我无意识伸出的手,他说:“不能碰!”然后转头对黑眼镜说:“明天出发。”
明天出发,前往长白山青铜门,前往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