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欲望旗帜》作者:我见青山多妩媚【完结】 > 欲望旗帜by 我见青山多妩媚.txt

第 15 页

作者:我见青山多妩媚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6:30

“你是决定向着那个女人,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一手导演指鹿为马的那场戏。她未必会那么宽宏大量放过你。”胡天冷冷的提醒封三。

“她到底是主上心心念念的人,也是小少爷的亲娘。帮了她,再怎么没有好结果,也比跟随你这个叛徒强!”封三正色回敬。

司马晚晴眼见一场惨烈的杀戮再次开始,一阵黯然;听封三斩钉截铁的话,虽有些意外,却也感欣慰。天蚕丝“嗖”的出击,擒贼先擒王,制服胡天,那些人自然会停手。

“既然你主意已定,别怪我心狠手辣。”胡天突地从腰间摸了两颗黑黝黝的圆球,一颗扔向司马晚晴,一颗扔向封三。

雷震子?厅内诸人顿时慌张得四处逃窜。

“砰”,“砰”,和适才外面一样的响声。“小心。”盛希贤冲过来,急拉了司马晚晴退后,她却挣开他,紧跟了缭绕烟雾中胡天模糊的背影,就算受伤,她也绝不能让他趁乱逃走。

“咳咳……”一干人等从浓烟密布的厅内冲出来,却不见最重要的三个。裴慕白担心之余,只想进去看个究竟。段喻寒却站在原地没动,若无其事,“她不会受伤。”

“你怎知道?”

“你若是胡天,敌人和自己距离这么近,你会不会真的扔一个威力巨大的雷震子出去?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只是烟雾弹。”

果然,白烟逐渐散去,只见司马晚晴抓了胡天出来,盛希贤悠闲的踱步出来。三人均毫发无伤。

“叫你的人住手!”天蚕丝绕了胡天的脖子,她若用力,随时能让他脑袋搬家。胡天无奈的大叫几声,外面立刻停了爆炸声,打斗声也迅速消失。

是胡天,去西藏弄来玄冰之毒,毒死了司马旭,害死了司马烈,还妄想炸死段喻寒霸占牧场。司马晚晴瞧着他,只觉自己从未如此痛恨一个人。

“杀我之前,有样东西你一定要看。”胡天适才被抓时有点气急败坏,如今却又出奇的镇静。

“你还想玩什么把戏?”司马晚晴勒紧天蚕丝,看他面色血红,目光散乱,进气多出气少,竟有了些许复仇的快感。

“那东西……在我右边袖子里,你不看……一定会后悔一辈子。”胡天挣扎着从牙缝挤出这句话。

司马晚晴蓦然心慌,右眼皮狂跳,仿佛什么不祥的事即将发生,探手到他袖里把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块精雕细琢的和阗美玉,春日下,通体晶莹剔透,凝碧成光,一面用金丝嵌了“谦谦君子”四字,映了她纤长素白的手,典丽如画。她的手止不住轻抖一下,随即紧握了那玉。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盛希贤和司马晚晴此次对付胡天的计划堪称完美,可唯一没有考虑到的,却足以令胡天安然离去。

18、

天蚕丝渐渐松开,胡天委顿在地,剧烈咳着,慢慢缓过气来。

“这玉你哪里弄来的?”司马晚晴竭力保持平静。

胡天一双眼珠滴溜溜瞧着她,“当然是从岳中正身上拿来的。”

婆娑了那玉,触手温润,司马晚晴一时心潮澎湃。君子,德而中正者也。当年,司马烈屡次赞岳中正人如其名,乃谦谦君子。她刚学会写这几个字,听在耳里,贪好玩,就挑了块漂亮的玉,在上面刻了“谦谦君子”,生平第一次给岳叔叔送礼物。

她知道,这玉,岳叔叔非常喜爱,后来还特意叫工匠细加打磨,穿了五彩锦线,做成玉佩随身带着。可如今,玉落在胡天手中,岂非意味着岳叔叔在胡天掌握中?

“你要我看这东西做什么?”她表面上一片漠然。

一丝诡异的得意掠过胡天的脸,“岳中正在我手上,你不想他死,就马上放了我。”

“怎么你认为区区一个岳中正,在我眼中,会比杀你这个奸贼报仇更重要?”她讥嘲的俯身下来,柔美的眉梢悄然浮现丝丝冷峭,“或者,你在提醒我,对你这样的人,勒死你太便宜了。该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再让你尝尝诸般生不如死的滋味。”

“三年前,胡某听到一段有趣的对话,你想听吗?”胡天慢吞吞的说着。他如此笃定的模样,让她心惊,盛希贤却大感疑惑。

“我不想听。”她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下意识的抗拒。

胡天笑得颇奸诈,“我好心告诉你真相,是不想你做天下最不孝的女儿。”

“什么意思?”盛希贤目光灼灼,盯得胡天头皮发麻。

司马晚晴一抬手,抓了胡天扔进侧厅,“还有什么话,说!”盛希贤紧随进来,反手关门。她特意到屋里,他猜测必是有些话要避开众人。

“我承认,以前我和封三确实做了场戏,说你不是司马烈的女儿。嘿嘿,怎知那些找出来的人证物证居然都是真的。你亲生父亲是岳中正。”胡天说到这里,故意一顿,存心要看司马晚晴惊慌失措的模样,怎料她却面无表情,冷冷的回应,“死到临头,你就想说这么个弥天大谎?”

胡天呆了一呆,“这都是我亲耳听到的。”随即把三年前段喻寒和岳中正的对话一一复述,唯恐她不信,又补了几句,“当时,我知道段喻寒就算恨你和裴慕白跑了,顾念着亲情,也一定不会杀你。哼,他等你回来继续做牧场的女主人,我又怎会坐以待毙,让你回来杀我报仇?当然要先下手为强。要不是因为你,我倒不一定会背叛他。”

胡天的声音飘飘忽忽的钻入耳中,司马晚晴只觉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逐寸逐寸的侵袭了全身,冻得她有些僵硬。胡天说的,和段喻寒不谋而合。如果说在绣舫时她还有些疑心段喻寒所说的身世真相,此刻,她仿佛无法说服自己再否认这些。

“这样的大秘密,偏偏被你听到,倒真是巧了。”她好似不信的瞪着胡天,只想找出破绽来推翻他的话。

“不是凑巧。只不过当日我稍稍睁眼,看到岳中正拿了斜风细雨不须归,对准段喻寒。我就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多了个心眼。后来见段喻寒醒了,我顺便在房外多听了几句罢了。”胡天解释着。

司马晚晴“嗤”的一声冷笑,“你说这些,无非是想拿岳中正的命要挟我,要我放你走。可这么无稽的事,凭你一面之词,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在你。反正岳中正被我藏在一个极隐蔽的地方。我来杭州前已吩咐过,倘若我两天没跟他们通消息,就让他们杀了他。如果你不放我,岳中正也绝对不会多活二十四个时辰,到时候你就是见死不救的不孝女儿。”胡天有恃无恐的说。

生死关头,他胆敢用岳中正威胁她,自然是非常肯定他们的父女关系。至于她究竟信不信,肯不肯让步,他就要赌一赌。赌输了,不过和刚才一样被杀;赌赢了,他能安然离开,继续和她一争烈云牧场。这场赌博,怎么着他都不会赔。

见他如此,司马晚晴心念百转。严刑以对,逼他什么都交待?或是假意放他,跟踪他追查岳中正的下落?

胡天瞧她神色变幻不定,嘿嘿冷笑,“你别想动什么严刑逼供的脑筋。今日只要我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折磨,我就不会再和他们联系。就算我死,要岳中正陪葬也值。”他料想以她善良敦厚的个性,即便不相信岳中正是她父亲,但念及昔日岳中正对她的诸般情义,她也是不忍见岳中正死的。

司马晚晴突地想到,仅凭一块玉,她根本不能确定岳中正是否真被胡天抓走。正想着,忽觉耳根一暖,盛希贤低语着“前几天牧场传来消息,说岳中正重病不起,概不见客。看来的确被抓了”。

心中一凝,她有些懊恼。他们都以为岳中正不会武功,对内贼没太大威胁,应该无事,就没派人特别保护,真是疏忽了。可谁能料想胡天也知晓她身世的大秘密呢?

“我放你走。”踌躇片刻后,司马晚晴终于做了决定。胡天放了,还可以再抓,可岳中正若死了,她今生今世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总算想明白了。”胡天哈哈大笑。

盛希贤轻叹一声,拉住她要抽回天蚕丝的手,“你真想清楚了?”胡天是她一心一意要杀的大仇人。杀了他,她就替哥哥还有段喻寒报了仇,而且牧场从此可以过上太平日子。可放了他,等于放虎归山,可谓后患无穷。到时为了牧场,会有更惨烈的事发生。

“该想的我都想到了。”她黯然低头。

“他的话未必是真。再说,你又何必如此看重岳中正的命?”盛希贤始终认为要成大事,必然有所牺牲。且,胡天诡计多端,实在不值得相信。

“有些事,我稍后再对你解释。”司马晚晴径自推开他的手。

“我不赞成放人。”

司马晚晴定定的瞧着他,“难道……你怕到手的半个牧场飞了?”

“在你看来,我想的就是这些?”盛希贤清亮如水的凤目中,微波漾起,隐隐透着被误解的不快。

司马晚晴有些歉然,不知不觉扯了他的衣袖,“对不起,我说错了。今日已有许多伤亡,我知道你是不希望以后有更多人为争牧场而流血。”她自己也不懂,为何要这么急于向他澄清解释。或许,在她内心深处,还是在意他的。

盛希贤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她,忽地笑了,“也罢。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谢谢你。”她展颜一笑,收回天蚕丝,解了胡天的穴道。

胡天摇晃着站起来,正要开门,一眼瞥到门侧现出两个黑影,慌忙后退,扭头对司马晚晴道,“你如今对我怎样,我出去就会对岳中正怎样,所以你最好别玩花样。想施毒控制我什么的还是免了。”

“全部退开,让他走。”司马晚晴率先出门,大声宣布。众人虽疑惑满满,还是让开了路。胡天匆匆离去。

“你们两个?”盛希贤疑惑的瞧着门侧两个黑影。他们都是云来居侍卫装扮,乍看去很普通,却总让他有些怪异的感觉。

那二人正是段喻寒和裴慕白。司马晚晴慌忙接口,“他们是我牧场的旧识,已决心帮我。刚才定是怕胡天还有诡计,所以凑上来瞧瞧。”听似轻快的语调,却掩不住回护之意。

“从前没听你提过。”盛希贤的目光锐利的扫过二人。

“是救冰儿的时候碰到的。”司马晚晴平静的说,心间却一片酸楚。身为司马烈的女儿,她自小以此为傲,原来不过是一场错觉。而段喻寒,真的是她的表哥。等胡天的事一解决,她还要面对那斩不断,理还乱的万丈情丝,到时手刃他,她是否会心如死灰,自此了无生趣?

段喻寒淡淡回视,或许胡天也算间接帮了他的忙,最起码,司马晚晴已开始承认彼此间的血缘之亲。但他也知道,她现在一定很难受。

“我累了。”蝶翼般的长睫悄然垂下,画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夫人请到后院休息。”封三恭敬的说。

“好。”司马晚晴答应着,稍稍挪步,和盛希贤保持距离,“此次承蒙宫主仗义出手,晚晴感激之至。”

“不必客气。”盛希贤一笑,率人离去。封三封四也吩咐人收拾残局,众人均散去。司马晚晴看那黑裳渐行渐远,松了口气,她真怕他看穿段裴二人的乔装。

“有些舍不得?”段喻寒云淡风清的开口。黑眸射出宝石般璀璨的光芒,直欲探视她心底每一个角落。

司马晚晴怔了一怔,知他有所误会,却不想解释,低头就走。

一把抓了她左臂,段喻寒一字一字的慎重叮嘱着,“离他远点。”

他还是那么霸道得近乎无理,司马晚晴忽然想狠狠刺痛他。美目流转间,冷笑如秋草覆霜,“与你无关。”

“你可以利用他,但你一定要记住。这人太危险,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时都可能出卖你。”虽然武林中盛希贤风评甚佳,但段喻寒太了解男人的野心。

“出卖我?他再怎样,也不会比你更狠。”想到昔日他对司马家的诸般阴谋暗算,她好心寒,明媚的眼波突然幻作了千百把锋利的小刀,仿佛随时要飞出去将眼前的他万仞穿心。

段喻寒无奈的松手,眼眸深处都是她的影子,不发一言。他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会伤害她?伤她最深的恰恰是他自己啊。也或许,除了他,再没人能伤得她摧心裂肺的痛。

司马晚晴再不看他一眼,匆匆而去。裴慕白拍了拍段喻寒的肩,以示安慰。旁观者都看得出晚晴不会和盛希贤太亲近,段喻寒是关心则乱,过于担心了。

是夜,司马晚晴哄司马冰睡后,独自回屋。前尘往事在心头盘旋,竟无法入眠。当年,就是在这里,她穿越熊熊大火救了他,一心只想结束对他的爱,不料孕育了冰儿,进而促成他和她的宿世姻缘,彼此间再也挣不脱,离不开。

当时她若知道事情会演变到如此惨痛的地步,她还会不会一心要救他?

颓然起床,随手披了外衣,推开窗,听得窗外晚风凄然叹息之声,轻若片片冬雪飘落心间,只觉阵阵心寒。

“笃笃”的敲门声,寂静夜里,分外清晰。是段喻寒?她犹豫了装没听见,待要关窗,影子一闪,窗前却是那锦绣云纹。

“是你?”不是段喻寒,她不知自己是庆幸还是失望。

“怎么又伤心?”盛希贤迅速捕捉到她眼底来不及掩盖的伤感。

她强笑了一下,“没有啊。”

“我有事问你。”她越是装坚强,他看在眼里,越是心疼。就算段喻寒死了,她还是把他好好收藏在心底,在无人时思念着。或许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全身心投入做另一件事。

他进屋来,似笑非笑的望定她,“你几时武功如此了得,居然能把师父绑起来?”

“师父那时好像中了传说里的移魂大法,整个人呆呆的,我才有机可乘。”好在巴摩克当时施展武功,没人看见,她自然可以瞎编。

“是吗?”他知道她在说谎。因为巴摩克在清心雅苑苏醒后,刚一解开天蚕丝,就势如猛虎般攻击所有人,厉冽出手也阻挡不了,直到最后他匆匆赶去,才把巴摩克拿下。

“师父现在怎样?要尽快找人解除移魂大法才好。哎,居然忘了问胡天到底对师父做了什么?”她懊恼的秀眉微拧。

他轻轻笑了,“凌珂舟已去看过,他有法子救,师父没什么大碍。”他不想戳穿她的谎言,让她尴尬。他只在想她究竟瞒了他什么?

“真的?太好了。”她皎洁月光下的脸,娇脆的轮廓,依稀带着孩童般的纯真无邪,让他怦然心动。

“我也有事问你。”她敏锐的察觉他目光的灼热,不着痕迹的让了一步,“那纸上胡天的印记怎会仿得那么逼真?”

“不是仿造,那本来就是他的印记。”

“怎么会?我第一次看时,纸上明明没印记?”

他得意的道,“我命人找来以前胡天代表牧场和别人定的契约,然后用移花接木之术,把他的印记剪接到那纸上。”

她不禁赞许一笑,“是了,有了印记,他就再不能抵赖。现在他被逼现出原形,封三他们再不会被他蒙蔽,更不会帮他了。”又续道,“我明日就和封三他们赶回牧场。圣武宫事务繁忙,你还是留在杭州好了。”

奇异的,盛希贤不答话,眼中忽现了一丝狂狷不羁,手指轻点上她花瓣似的唇,婆娑着流连不去。心砰砰直跳,她慌慌的要退开,他的手臂已牢牢揽过她的纤腰。

“你……呜……”迷蝶香味幽幽的自唇齿鼻息间沁入心脾,他的气息层层笼罩着她,中人欲醉。

一抹酡红飞上双颊,她迷蒙着要扭头让开他的唇,他的手却从后面托住她白皙的颈,再不让她逃避半分。醺醺然,眩晕的感觉让她好似漂浮在白云间。

纠缠,辗转,恣意品味她的醇甜,指端抚过那滑如丝缎的肌肤,听她韵律纷乱的心跳声,他有些神荡意驰。贪婪的呼吸着,原来沉浸在她淡雅体香中的感觉是那么美好。时间仿佛凝滞了,他好希望就这样永不放手。

良久,他恋恋不舍的松开她,只看到她水样黑瞳里雾气茫茫,眉宇间梦幻般的沉醉。

“我爱你,我不会让你离开我。”静谧的夜中,他清越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如潺潺溪水般流淌。

身后一片冰冰凉凉,不知何时,外衣已滑落,她的背心紧紧抵着墙边一人高的铜镜。森冷的触感让她陡然惊醒。思及他的吻,他的话,不禁冷汗淋漓。为什么面对他的亲密举动,她想的只是逃,而不是反抗?为什么没有坚决拒绝,任他吻了这么久?为什么只爱段喻寒一人,却能接受他这样的行为?

镜中的自己,满脸的惶然乃至不知所措,一瞬间她不敢看他。

她却不知他此刻也十分震惊。那种男女间痴缠的情话,他从来都不屑,刚才怎会脱口而出,还说得那么真挚自然?或许他该离她远远的,好好静一静。儿女情长,不是他要的,他只是渴望拥有她而已。

“厉冽会随你一起去牧场。遇到任何危险,拿这个令牌给他,他会照你的吩咐召人来帮忙。”定了定神,盛希贤冷静的一一交待。

她低头接过令牌,那令牌还带了他的体温,触手一片暖意。

“我走了。”

“等一下。”

“什么事?”他回望的眼神,那般清冷霸气,她几乎疑心刚才所感所听不过是幻觉,霍然住口。

“想说什么?”见她欲言又止,他不觉放缓口气,清亮的双眸多了些柔和。

“谢谢你。还有,我不是司马烈的女儿,我根本没资格拥有烈云牧场。”她说得极清楚。

细长的凤目突绽放出晨曦般耀眼的光,他纵声大笑,“是与不是,有什么关系?”她想告诉他,不要企图通过占有她,来控制牧场?告诉他,他想达到一统武林的目的,得到她一点用处都没有?她对他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

月色如水,映得她肌肤如冰似玉,眉与眼,美得不近情理,美得渺茫。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间,所有的笑意全收敛起来。就算他说爱她,就算他付出怎样的真情,怎样对她好,她还是一心想推开他。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对她好?

黑裳如鹰翼飞翔,终溶入无边夜色中,她呆立窗前,竟有些惘然。

翌日,司马晚晴和司马冰、江如画乘马车先行,段裴二人及厉冽紧随左右,封三等带了假段喻寒的骨灰跟在后面,匆忙赶往牧场。

19、曾经沧海

一路上,司马冰因寻回娘亲,悲痛之情渐渐淡化,总算又能笑出声来,其余人等却均是心情沉重。

司马晚晴除了和冰儿逗乐,其余时候甚是严肃,和封三等分析胡天下一步作为,话不多却说在关键处,封三等对她不觉刮目相看。论思维缜密,虑事周详,心机深重,若假以时日,要她做另一个段喻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始终不及他冷酷狠辣罢了。

刻意的,她避免和段喻寒目光相撞,更避免和他单独相处。那黑眸中无边无际的情深爱重,她已无法欣然承受,更恐惧每次见他时为之悸动,痛苦的爱恨煎熬,有如万蚁噬心般难受。

她的心情,裴慕白最是了解,每每用“传音入密”说话开解她,后来索性悄悄教了她施展“传音入密”的法子,让她可以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和他畅所欲言。如此,她倒没那么抑郁寂寞了。

而厉冽,除了入房休息,几乎时刻都随在她身侧,密切注视她的一举一动。她也不以为意,只做视而不见。

这日午饭后,众人稍事休息,她耳边又传来裴慕白“传音入密”的声音“段喻寒身体尚未恢复,就急着赶到云来居,这几天没服药又忙于赶路,我看他脸色越来越差。只怕是体内淤气未散,血气不足,精神体力都大为虚损。”

她的心猛的一沉,随即若无其事的答着“他一向身体底子好得很,死不了,随他去吧”。

“小晴,你变狠心了。”裴慕白一叹。

“他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不想对敌人太仁慈。”

“他之所以失去武功,全是因为经脉受伤还强要替你解浪蝶的毒,才会错过治疗时间。你知道吗?”

耳际有些嗡嗡作响,她忆及那日床单上的斑斑血迹,豁然明白。用力咬了樱唇,乃至渗出丝丝血印,她仿佛只有借血腥之气才能抑制满腔的悲伤。他既然当日做的阴狠毒辣,如今又何必为她付出良多?她宁可他象报复司马烈那样对她,那她就可以全心全意的杀他而后快,强似此刻心痛如绞,却遍寻不到止痛的药。

她默不作声,裴慕白知她必定心软了,又道“去年龟兹国向皇上进贡了十颗玉祥百花丹,据说可医百病,甚至有起死回生之效,不知是否能治好他的经脉。我已跟外公写信说了,要他向皇上讨来,不日应该就能送到。”

“慕白……谢谢你,那药……还是不必了。”遥遥的,看到段喻寒在外面和冰儿玩打弹珠,冰儿高兴得咯咯大笑,她忽觉得疲惫不堪。

“他说有正经事跟你谈,约你晚饭后见一面,你看着办吧。”裴慕白不再多说,加入打弹珠的行列,三人玩在一处,十分融洽。

她怔怔的瞧着他们,忽觉有人看得自己很不自在,回望时,原来是厉冽。心头蓦地划过湖边那掩了漫天烟霞的玄衣人影,匆忙上了马车。

垂了帘子,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直到当晚,在客栈附近的山头上看到段喻寒,那颗心才安定下来。

依然是普通侍卫装扮,戴了面具的脸不过是普通人的容貌,可他就那么随意立于风中,素袂飒飒,乌丝飘飘,愈显得菁华内敛,神韵独秀。四周夜雾飘渺,万千灯火阑珊,仿佛都在为他而徘徊闪烁。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不会、也不该居于人下,段喻寒恰恰是这种人。

“你终于肯来见我。”他悄然一笑,却极目远眺,不看她。

“有什么要说就快说。”她站到他身侧,淡淡的开口。

“你信任封三吗?”

“他不值得信任?”她狐疑的反问,据她观察,封三确无不轨之心。

“我当年蓄意报仇,封三完全蒙在鼓里,什么都没参与。他只是最后按我的吩咐,找来证人揭穿你的身世。所以,你不必恨他。此人稳重可靠,谨慎细心,时常有所创见,是牧场难得的人才。不管是对付胡天还是管理牧场,你都尽可以放心用他办事。”他平静的说着,表面上是替封三说话,却有交待后事的意味。

胸口酸楚得厉害,她竭力保持生硬的口气,“当年的事,你是主谋,胡天是从犯,还有个姚四娘,是吗?”

“是。”他的声音略有沙哑,还是极清晰。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无需为封三担心。”当年之事迅速自脑中闪过,凉飕飕的笑意飞上她的唇边,“至于你、胡天和姚四娘,必须还死者一个公道。”

他默然不语。她继续冷冷的道,“还有事吗?”他摇摇头。

她径自转身就走,行到半路,思及他始终不曾看她一眼,有些不安,终忍不住回头望去。远远的,他的身影那么落寞孤寂,仿佛连带了满天繁星也黯淡下来。蓦地,身影剧动,倒了下去。

心一颤,飞一般掠过去,她慌慌的扶起晕厥的他。他的手冰冷如铁,血珠自鼻翼滴滴答答的落在她衣襟上,殷红一片。狠狠掐下他的人中穴,他却毫无反应。贯注内力至指尖,猛戳他膻中穴,通常此举会使人剧痛无比,立刻清醒,可他恍若全无知觉,还是昏迷不醒。

心杂乱而无力的跳着,她努力告诉自己要镇定。小心剥下他的人皮面具,那每日在心头萦绕数次的面容,真真切切的显现出来。五官一如既往的精致绝伦,却清瘦了许多,容色蜡黄,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将他背靠树放好,十指紧扣,掌心对掌心,把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入他奇经八脉。半柱香工夫,终于听得他喉头咕噜作响,忙轻拍他的背,一口淤血激喷而出。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开,但目光滞涩,好似神智不清。眼白处布满血丝,怪不得他刚才不肯面对她。

他毫无生气的脸,让她胆战心惊。轻抚那挺秀的眉,不知不觉,热泪簌簌而下。

咬咬牙,匆忙用手帕抹去眼泪。她尽全力托了他的腰,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施展轻功,静悄悄的回了客栈。看看四下无人,带他闪身进了裴慕白的房间。

“他怎么了?”裴慕白见状大吃一惊。

“我不知道。”她小心翼翼把段喻寒放到床上躺下,他却一阵剧咳,殷色的血直喷出来。

“寒,”她低声叫着,已是泪水盈盈,再说不出半个字。纤手紧执了他的手,好想把自己的精神和热量都传给他。

裴慕白轻拉她起身,“别急,先请大夫来看看。”又道,“厉冽在客栈找了你半天,不知有什么事。你衣服上都是血,赶快回去换了,给他发现不好。”

“嗯。”她心中一凝,伤心之余警觉陡生。再担心段喻寒,也不能让厉冽看出破绽,否则他报告给盛希贤,只怕段喻寒死得更快。

推门四顾,外面空无一人,连忙回了自己房间。刚脱下血迹未干的外衣,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一扬脸,看到镜中的自己泪痕宛然,竟有些陌生,不由怔了一怔。

镜中影子一闪,身后赫然多了一个厉冽。他居然不等她开门,直接从窗户进来。

“出去!”她此刻只穿了薄薄的丝质小衣,正是春光乍泄,急急的掩了领口,向他怒斥道。

厉冽背过身去,“你刚才去哪里了?”

“不敢劳烦厉护法费心。”迅速拿了件外衣穿上,她不冷不热的道,“但不知深夜倒此,有何要事。”厉冽下午忙忙的离开,回来就急着见她,必定有重要事吧。

厉冽也不言语,把手中包袱往桌上一放。她缓步过去解开包袱,顿觉眼前一亮。里面叠了一件似银似雪的衣衫,密密织就,却瞧不出是什么质地。

伸手轻触,柔软如丝棉,温暖如春风,她心中一动,脱口而出,“这是仙灵软甲?”双手贯注擎天无上心法的内力,使劲一拉,寻常衣衫早已粉碎,那衣衫却毫不变样,果然坚韧异常,非同凡响。

她惊讶的看向厉冽。厉冽难得的笑了笑,“没错。”

闻名天下的仙灵软甲,据说刀枪不入,且有护心之功效,练武可以事半功倍,历来被尊为武林至宝。厉冽拿来,难道是盛希贤要送给她?这东西自然是举世无双的宝物,更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可她若收了,岂非欠了盛希贤一个大大的人情,会让他有更多幻想?

她干脆的把包袱系好,推到厉冽面前,“请转告宫主,他的盛情,晚晴不敢当。”

厉冽没料到她会断然拒绝,脸色微变,温言道,“就算你用不着,司马冰穿这个却是再好不过,这软甲在任何时候都能保他不受伤。”

“不用。冰儿我会保护。宫主的好意,晚晴自会铭记于心,但这软甲晚晴受不起,请收回吧。”她毫不犹豫的再次拒绝。

厉冽眉梢浮了一丝古怪的笑意,“你当然受得起。”语调满是暧昧,好似知道她和盛希贤之间曾经怎样的亲密。

双颊一阵发热,镜中的她如美玉生晕,娇艳尤胜桃花。微微侧了脸,她肃然开口,“厉护法最好不要乱说话,否则,就算你在圣武宫中身居高位,晚晴也不会放过你。”

一缕寒光从厉冽眼里迸出,随即迅速化于无形。他嘿嘿的笑了,“多少女人全心希冀的,你偏偏不要?真不知该佩服你的勇气,还是骂你愚蠢。”

“我怎样,不劳厉护法关心。”她不屑的直视他。

厉冽死死的盯着她,半晌才道,“软甲你不要,就亲自送还吧。”蓦地转身就走。

“等等。你把东西拿走。宫主若有所介怀,你把这信给他就是。”她叫住他,自己的包裹里拿了封信递过去。那信她早就写好,一直不知该不该给盛希贤。今晚的事,她知道盛希贤对她尚未放手,她只得坚决的送出那封信。

厉冽停步接了信,忽然说了句,“真奇怪,你那两个侍卫旧识,居然有一个完全不会武功。”

她的心不由漏跳半拍,怎么厉冽早就注意段裴二人了?脸上却依然是冷冰冰的,“厉护法果然观察细致入微。可惜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点意义也没有。”双手抓起包袱塞到他手上。

厉冽深深的望了镜中的俏人儿,那般美丽,却那般倔强坚决的拒绝,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啊。转眸间看到她冰冷的目光,他迅速推开手边包袱,飞出窗外,只丢下一句,“软甲既已送出,不管你要不要,都不会再拿回来。”

她此时大半心思惦记着段喻寒,竟没注意厉冽与往日有什么不同。俯身捡起地上的包袱,指尖莫名的一片寒意。盛希贤对她付出的,是否也是不管她要不要,他都要逼她接受呢?

给他的信里她只写了十四个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盛希贤应该明白其中的含义。只希望他能体谅她,希望他明白感情不可勉强。细想起来,他那样高傲的男子,是不会强迫她的吧。

急切的,她想去陪着段喻寒,但思及厉冽适才的话,她不得不强迫自己留在屋里。在床上辗转反侧至清晨,终于趁众人收拾东西准备起程时,悄悄溜到裴慕白那里。

一夜过去,大夫也来诊治过,开的药也服了,段喻寒依旧不曾醒来。呼吸声竟极轻微,几不可闻,仿佛已濒于死亡边缘。

“不许你这样吓我,你答应过的,不会要我再为你担心。”昔日他中了天下第一暗器后生死未卜的情形历历在目,她拉了他的手,趴在床沿无声的抽泣。

“可惜我的大还丹从前救你时用完了。”裴慕白也很焦急。她心念电转,猛的跳起来。大还丹,固本培元、增强体力的第一良药。裴慕白没有,封三他们也没有,但是圣武宫未必没有。

冲到门口,却又驻足不前,她犹豫片刻,还是奔了出去。一问之下,下人说厉冽又离开了,似乎是走东边的山间小路。

施展轻功飞速追去,隐隐的,透过茫茫晨雾,她看到一个人影御风而行,“停一下,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那人回转身来,凝重的黑在白雾中有些迷迷蒙蒙,慑人的气势却丝毫不减的压过来。

一瞬间,她脑中有点混乱。居然是盛希贤?他怎会在此,厉冽呢?对着她最想避开的人,她只想转身就走,然而段喻寒的影子在心头晃了晃,她还是决定留下来。抬眼看他,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开口。

“究竟什么事?”走近来,他看到她眉宇间丝丝凄楚,居然是从未有过的楚楚可怜,不免有些讶异。

“你……看信了吗?”他这样的心平气和,她反而忐忑不安。

“你的字法度严峻,风神质朴,深得颜体的精髓。”他对“曾经沧海”的话避而不谈,只是悠哉的笑。她摸不透他想怎样,只盼他是决心放手才这样平静。

“有什么话你说。”他很少见她如此踌躇。

她定了定心,小心的开口,“我想问你有没有少林寺的大还丹。”

“大还丹?你要那个做什么?”他实在想不出是谁受了重伤,要大还丹来医,还让她如此紧张。

“你有的?有就借我好不好?”听他言下之意,倒似确实有,她欣喜之余忙道。

“仙灵软甲你都不要,怎会要我的大还丹?”他若有若无的笑着,语调略带讥讽不平。

她咬了咬嫣红的唇,依然坚定的说,“仙灵软甲我不敢收。大还丹呢,你若真的有,请你借我一颗,我以后自然会还你这个人情。”

他灼热的目光在她倔强的小脸上逡巡不去,良久才道,“你要,我就给你。不过,你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作为回报。”她对他的抗拒,昨晚他看得一清二楚。他只疑惑,她是为了谁来向他求药?

她惊疑不定的望着他,一时间无法回答。

他忽而哈哈大笑,“帮我做一件事不是很难,我不会借机要你嫁我的。”

“我答应你。但是帮你做的事,不可以违背仁义之道,不可以伤害别人。”虽讨厌他轻薄的口吻,但听他那么说了,她还是放心不少。

他玩味的瞧着她严肃的脸,“这个自然,你大可以放心。至于大还丹,我没带在身上,稍后会命人送来。”

“多谢。”不管怎样,他肯伸出援手,她还是感激他。

“不必谢我,你记得自己的承诺就好。”

“晚晴告辞。”既有了希望,她此刻只迫切的想回去看段喻寒。

她的身影翩然消失在渐渐散去的迷雾中,他目送她,郁郁的不适在心间盘旋不去。那日云来居一别,他就闭关练功,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摒除杂念。告诉自己要理智,放了她,也放了自己,对彼此是最好的选择,可他却无法抑制心的向往。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她用这十四个字再次拒绝他,他心底的爱念却越来越浓烈。他不信战胜不了一个永远逝去的段喻寒,他更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20、恍如隔世

翌日,果然有圣武宫人送来大还丹,不是一颗,而是两颗。司马晚晴把药给段喻寒服了,又和裴慕白轮流帮他运功,将药力散开,送至全身经脉骨骼,这才稍稍休息。

捻了剩下的那颗大还丹,司马晚晴怔怔出神。盛希贤多送一颗,自然是给她以备不时之需。就算她屡次拒绝他,他对她始终是关心爱护,可他的浓情厚意,她今生是无法同等报答了。

将大还丹重新放回白玉药瓶中,想起自己包裹里深藏的那个一模一样的药瓶,忍不住喟然一叹。或许,她欠盛希贤的,比欠裴慕白的更多。至少,她从未算计过裴慕白。

视线过处,尽是段喻寒一动不动的模样。看得久了,有一种错觉,仿佛他是上天亲手雕刻的完美石像,本不属于人世间的。

思及相遇以来的种种,司马晚晴黯然神伤。他是一心期盼她原谅,可她怎能说服自己原谅他?或许,此刻想什么都是多余的,因为他可能永远长眠下去,只留她和冰儿在这寂寞的人间相依为命。

“醒来!你不醒我一生一世都恨你!”哽咽着,她嘶声在他耳边喊道。从小到大,和他呕气,为他伤心,被他故意逗弄,每一次她都是泪水涟涟。后来恨他,曾发誓再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此刻,却依然止不住的泪涌如泉。她好怕,如果大还丹也没作用,她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到几时。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许你死,听到没有!”瞧他的脸色渐渐自蜡黄转了苍白,愈显得清瘦非常,她阵阵心酸。

“小晴,冷静一点,他会好起来。”她一脸的焦急担心,裴慕白几乎想搂过她好好安慰,但他立即克制了这冲动。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他们之间就注定是相见恨晚。他不会试图挽留不属于自己的人,徒增她的困扰。

“真的?”“当然。”

望着裴慕白真诚温暖的眼睛,她凄然一笑,但愿天从人愿吧。外面忽传来“砰砰”的爆炸声,随即是客栈里许多人的哭喊奔跑声。

胡天派人来袭?她一震,迅速推门出去,果然透过浓烟,看到客栈屋顶上站了数十个黑衣人,个个手里拿了雷震子。

“夫人,你在这里,让我们好找。”封四匆匆冲过来,“快走,封执事正护了小少爷从后门走。”

“为什么要走?”司马晚晴忽而冷冷的笑了。当日若非胡天炸绣舫,段喻寒定然不会重伤至此。今日胡天又想置自己于死地,她不会让他得手。

“叫他们运水来,快!”简短吩咐封四后,她足尖一点,跃上屋顶。此刻客栈下方青烟滚滚,上面一时看不清底下的情形,倒没再扔雷震子。

她翩若惊鸿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那些黑衣人。黑衣人本来正得意,待发现她从浓烟中突现,要避开已是不及。想扔雷震子,却距离太近,只怕爆炸后反而伤了自己,一时均慌了手脚,纷纷摸出刀剑,向她攻去。

飞天羽化的轻功尽情施展,她飘飘若仙般在黑衣人和数件兵器间穿梭。所谓擒贼先擒王,没看到胡天,她只想尽快揪出领头的,好制止他们的行为。

“夫人,水来了。”牧场众人在下面喊着。

“好。”她皓腕上的天蚕丝倏地飞出,穿过逐步散去的烟,迅速缠了底下水桶的柄,把桶拽了上来。随手一抓,以擎天无上心法凝水成瀑,哗哗的泼洒向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自然知道,雷震子若湿了,根本不能用,是以均慌忙躲避。怎奈她身影如风,动作奇快无比,下面的水又供得及时,不过片刻,那些黑衣人已个个如落汤鸡般,湿了个从头到脚。

“撤,快撤。”一个黑衣人大声呼喝着,似是众黑衣人的头。

“既然来了,哪有这么容易走?”司马晚晴冷哼一声,天蚕丝鬼魅般缠住那人的脚踝,随手一扯,那人踉跄倒下,被她拖到脚边。

“不许走,谁走,我就杀谁!”她如凛冽寒风般的声音响彻客栈内外。众黑衣人见她一招擒住头儿,自忖武功低微,定逃不过,都老老实实的停步。封三等忙跃上屋顶,将他们团团围住。

司马晚晴厉声问道,“你们是胡天派来的?”众黑衣人忙点点头。

“他是不是要你们把我们赶尽杀绝?”众黑衣人瞧她冷若冰霜的模样,不敢点头称是,却也不敢摇头骗她,都呆在那里。

“我知道你们做胡天的属下,有时是身不由己。不过如今有这么多人受伤,无论如何,你们也要有所交待才行。你们说,是不是?”她语气稍有和缓,说的话却骇得众黑衣人透心凉,不知她要用什么法子惩罚自己。

众人往下看去,客栈内哀嚎声一片,地上处处鲜血,封三的手下还有许多无辜住客都伤到了。难道她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天蚕丝拖过那个头儿,纤纤素手凌空一抓,地上一把长剑倏地飞入她手中。唰唰几下,森冷逼人的剑光在那人头顶胸前手边脚下如闪电般饶了一圈。那人骇得面无人色,待她收剑,却又没什么疼痛的感觉,不觉嘿嘿一笑,“你是怕了我们主子,不敢伤我吧。”

“是吗?”她笑得诡异莫测,虽是春日,众人仍感到凉意自脚底直窜上心头,刺骨的冰冷。

那头儿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在动的一瞬间,身体爆裂开来,碎成千万片,四处飞溅。黏糊糊的液体如血雨般落到众人的脸颊衣衫上,还温热着,众人骇得魂飞魄散,动也不敢动。

她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凌厉的目光逐个扫过众黑衣人的脸,众人都紧张得冷汗直冒,唯恐自己成为她下一个目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