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喻寒在一边凝视她的倩影。这一刻的她,全然不象印象中娇俏可人的她,很陌生,但她眉宇间流动的沉着自信,又另有一番吸引力。
司马晚晴抬眼间,见他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不禁一笑。他的脸色红润多了,一双黑眸清澈无比,宛如一泓秋水,让她时不时要沉醉其中。
“你欠我的……还没加倍补回来。”段喻寒过来,拿掉她手上的笔,笑得不怀好意。
“什么欠你的?”司马晚晴还没从帐目中回过神来,但话一出口,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她的脸突然发热起来。
段喻寒低头看她,她真是美呢。艳红的衣衫,给她脖颈处洁白如雪的皮肤映上一层粉色,在烛光的映照下,肤色竟似透明一般,又仿佛是传说中的芙蓉美玉,娇美诱人。
司马晚晴起身让他坐下,“你身体还没好,要……”
“要多休息,”段喻寒学她平日里的语气,又笑她,“你唠叨起来,象个老婆婆。”他顺势揽过她的腰。
“什么嘛。”她柔柔软软的声音,好像在撒娇。这声音撩拨得他心中一荡,一把拉她面对自己,跨坐在自己的腰上。
司马晚晴坐稳了,才发现他的坚挺直直的在下面隔着衣裙顶着自己。她的脸不由红了,“你怎么这么色。”
他无辜的表情,“这也算色?我们成婚一个多月,还没有洞房花烛。”
她忽然想到什么,神色有点幽怨,“你……”
一瞬间,他明白她联想到什么,“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再碰别人。”
“真的?”她不是置疑他的保证,只是有点心有余悸。
他点着她的小鼻头,“当然是真的。而且我发誓,只要你能满足我,我绝对不再碰第二个女人。”
“什么……什么满足?”她的脸更红,害羞的话都说不顺溜了。
他拉了她的手,隔了衣服抚摸那炽热,她慌慌的想把手抽回,他不让。
“满足,就是安慰安慰它,让它别有事没事就竖起来。”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双目笑如弯月,目光中满是引诱的意味。
她啐了他一口,扭过脸去,“讨厌……还不是你自己色,……那个东西才会这样。”
“晴,没有你它好难受。”他从来不曾用这种口吻跟她说话,她忍不住回脸看他,又似撒娇又似埋怨的表情在他绝美的脸上让人心动。那样强悍的男人居然也会有这种表情?
她满是好奇,“真的很难受吗?”她搞不懂了。
他看她纯真的样子,哈哈大笑,“你真是可爱。”
她情知他故意逗她,也调皮起来,手中握了他的坚挺,微微有力。一阵快意电流般走遍他的全身。天知道,只有面对她,他的反应才会这么强烈。
“吻我。”他的嗓音有点沙哑,却更加性感。
她爱恋的看着他精致绝伦的五官,轻轻凑上去在他唇上一点。他的双唇软软的,丝绒般的触感让她发怔。她留恋的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他的唇一下。她带着少女的娇羞,轻轻一舔的神态,清纯之极,无形中又充满了无比的诱惑。
“天,你在挑战我的耐性吗?”他用力把她拉过来,对着她的小嘴,毫不犹豫的吻下去。他霸道的用舌尖挑开她的唇齿,和她灵活的小舌头缠绵起来。在他的刻意的挑逗下,她生涩的回应着,沉迷着。
“解开我的衣服。”他好不容易离开她的唇,喘息着说。
“这里是书房,你不会想……”
“解开我的衣服。”他的话不容反对。她犹豫了一下,动手解开他的腰带,牵了他的衣襟,不知该怎么办。
他轻笑,左手修长的手指自然滑到她的衣襟里。右手手指轻弹,丝丝劲风卷起,“啪啪啪啪”,书房的所有窗户立刻全都关上。此刻的书房,完全是他和她的世界。
他的手不老实脱了她的衣裙,悄悄溜到她的下面,“嘤”,她轻哼了一声,扭了扭身子。
“晴……你湿了。”他故作惊奇的话,让她更害羞,还好烛光不是很亮,要不她真不知要往哪里躲。
“我想吃了你。”他的手又不老实的游弋到她胸前,在她的丰满上盘旋不去。滚烫的分身在她的蜜缝处擦来擦去,却逡巡不入。陌生又熟悉的快感一波波袭来,她仿佛想就此坠落至快乐的深渊。
“不要……不要……”她娇喘连连,仅存的理智告诉她,若然太过放纵,会伤到孩子。
他笑得灿烂无比,“撒谎,看我怎么惩罚你!”托了她的腰,分身毫无阻碍的冲入她体内。瞬间的充实感让她不由自主的堕落。体内有一团火烧着她,让她觉得口干舌燥。
“现在你在上面,你欺负我,我保证不反抗。”他坐在椅子上,她跨骑在他身上。他继续吞噬揉搓着她的美胸。她的身体仿佛禁不起他这样的蓄意挑逗,慢慢的在上面开始扭动,嘴里发出轻轻的呻吟,仿佛只有和他在一起不停的摩擦,不停的亲密接触才能稍减心中狂热的欲念。
她在他眼中越来越妩媚动人。柔软的腰肢如风动拂柳,轻盈的摇摆;一手可以掌握的盈润随着她有节奏的扭动,而上下颤抖;顺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轻舞飞扬;她的脸,如此的清丽,却又荡漾了无边的春情。
他从来不曾在这个角度看过欢爱中的女人,因为他不会让任何女人用这个姿势,除了她。
但是她的柔情,又岂止是对他一人?即便在如此的激情下,段喻寒仍然记挂着那孩子,和孩子未确定的父亲。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是爱他的,又怎么会和别人有孩子?这个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慢慢问她,她一定会把实话告诉他吧。
她渐渐的慢下来,趴在他胸前,不停的喘息。身上细密的汗珠蹭到他身上,凉凉的。长长的美腿,依然环绕在他腰际,好像舍不得离开他。
“我……没力气。”她赤裸的胴体,完美迷人的曲线,在他胸前是那么强大的诱惑。此时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他起身抱起她,把她放在椅上,依旧挺立的分身在她的体内猛烈的耸动。
“轻点……不要……伤了孩子。”她在快感的旋涡中,不断沉溺,尽量保持清醒,总算记得说这一句。他的胸口有点闷闷的,她在如此纵情欢爱之时,依然惦记着那孩子。
他要她忘了那孩子,于是他一边做着抽送运动,一边用手抚弄她蜜缝不远处的小珍珠。
“啊,啊……”随着他的冲击和抚弄,她发出勾人心魄的呻吟声。
他继续用分身满足她不断溢出爱液的下体,他的手继续碾、磨、捏、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她更加热血沸腾。
她的眼中渐渐有泪光闪出,在烛光下,好像闪烁着一丝迷离。他知道她已经到达高潮的边缘,欲罢不能。
门外突然传来小玉的声音,“咦?窗子怎么关了?小姐在里面会闷坏的。”门左边的窗子“吱呀”一声,好像她要从外面推开窗子。
司马晚晴被异响惊动,勉强收摄心神,嗔怒的看着段喻寒,好像在怪他偏要在这里做这种事,让别人看到该怎么办。
段喻寒邪气的笑,右掌掌心吐力,掌风牢牢的顶住窗子。
小玉在外面拍窗户,“小姐你在里面吗?”
司马晚晴努力克制荡漾的心神,对外面说,“我在休息。”虽然尽量保持平常的语调,终究有些颤音。
“老爷吩咐,给小姐送参汤来。”
“知道了,你先去吧。”
“小姐,窗子全关上会闷坏的,听你的声音,是不是不舒服?”老爷再三叮嘱小玉,要时刻关注小姐的身体,她可不敢怠慢。
“我没有不舒服,参汤你放到睡房,我待会儿过去。”司马晚晴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差点没累死,因为段喻寒竟然不管外面有人,还在肆意逗弄她。
“是。”小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司马晚晴终于忍不住再次呻吟起来,双拳恨恨的打着他的胸膛,埋怨他刚才故意的挑逗。他加快律动的速度,她随着他的节拍自然回应。
终于,完美的胴体如花枝乱颤,她呜咽了一声,好像快乐得要哭泣起来。甜蜜花心传来的收缩和吸力,也让他一泻如注。
欢爱时高潮固然快乐,但眼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顶点也另有美妙的感觉。前者是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而后者则是把所爱的女人送入极乐境地,使其充分满足的喜悦。
段喻寒被这种喜悦所感动。若论起交欢的技巧,她自然是极其生涩,但她偏偏点燃他的无限热情,让他一次次的付出。这场欢爱他没有太多生理上的满足,但心理上的极大愉悦却深深的打动了他。
或者,他应该多花点时间教教自己的小妻子,身心俱欢才是闺房之乐的最高境界呢。
陡然间,心头轻微的刺痛,让他眉头一皱。这几天,他在练功时,偶尔会觉察左胸心脏处依稀还有一根针在刺痛。他就此询问了陆敬桥,陆敬桥的看法是“可能有一根针随血液流经心脏时被卡在那里,所以没有被水蛭吸出来”。面对这样的情形,陆敬桥也束手无策。
“怎么了?”她看到他异样的表情,怕他身体没恢复好,有什么不舒服。
“没什么。”他溺爱的揽她到怀里,嗅着她发间的茉莉花香味,一阵心安。既然那根针将一辈子和他相伴,既然这事实无法改变,他不想告诉她,要她做无谓的担心。
两个沉浸在温馨的拥抱中。良久,他恋恋不舍的放开她,她却搂着他的脖子,调皮的不肯松手。
“你不松手,我们就这么抱着回睡房好了。”他戏谑的望着她,一副你要抱尽管抱的模样。她慌忙跳开,谁知道他会不会真这么做。他却又抱住她,不让她走,不顾她的反对,一件件的帮她把衣裙穿好。
两人终于穿戴后,打开门,准备回卧室休息。
那夜的月光如水,倾泻而下,皎洁清亮,照得周围一片纯净明媚。一道雪白的银练划过漆黑的夜空,那是传说中阻隔牛郎织女的银河呢。传说中的牛郎织女,一年中只有七夕才能相见,相比之下,他们可以厮守缠绵,又是何等幸福?
段喻寒和司马晚晴相视一笑,默契的伸出手来,和对方十指紧扣。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人世间的生离死别,是上天的旨意,可不管任何情形,他们偏要说“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我要一辈子握住你的手,我们一生一世都不分离”。
人生的完美恰恰在于和心爱的人,共同分享生命中每一分快乐与忧伤,共同感受生命的真诚和厚重。
此刻的司马晚晴徜徉在甜蜜的爱河中,她不知道悲剧早已悄悄拉开帷幕。
17、第三命案(上)
日子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司马晚晴的孩子已经六七个月大,为防止外人乱说,自然对外宣称是“坐上喜”。所谓“坐上喜”,是指洞房花烛夜就怀孕的意思。
当然,段喻寒不会停止追问孩子的父亲是谁,每每在温存之余,做漫不经心状,偶尔提起相询,司马晚晴有时笑而不答,有时说“是你的”,有时被他追问急了,就会扑到他怀里,象小狐狸一样狡猾的笑,说一句“等孩子出生你自然会知道”。
看到段喻寒对司马晚晴温柔备至,两人感情如胶似漆,司马烈感到很安慰,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安排。就是牧场外本来议论纷纷的人们,也自然止住了那些不堪的传言。
裴慕白在婚礼后,立刻赶往楼兰,做他自己的正事。临行前,在司马烈的坚持下,他和司马晚晴结拜了兄妹。司马烈的意思,是希望日后女儿有什么困难,裴慕白会助她一臂之力。其实,在那夜为孩子的事逃跑之后,裴慕白和司马晚晴已是好朋友,本不必多此一举。但顺从长辈的意思,两人还是做了兄妹。
段喻寒知道裴慕白和孩子无关,但就冲裴慕白和司马晚晴的情谊,他就看他不顺眼。好在裴慕白走得快,否则,段喻寒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醋意大发,做出什么伤害裴慕白的事来。
当下,所有人都期待着司马家下一代传人的降临。人们坚信,新的生命将给连有祸事的烈云牧场带来吉祥和喜气。
连日里,司马烈在教女儿熟悉牧场在各地的产业。但女儿怀孕期间,不宜操劳,整个继承人培养计划进展缓慢。好在现在诸事顺利,他有耐心也有信心,女儿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晚饭后,他在二书房小憩。司马旭已经死了半年,杀他的凶手侠盗玄鹰仿佛自这世上蒸发一样,再无踪迹可寻。她的徒儿飞飞一直关在大牢,玄鹰好像也不在意她的生死,不曾来救过她。
如果飞飞要被司马家处死,玄鹰会不会出来救她?司马烈思索着下一步行动。
“老爷,有人送信来。”下人恭敬的递上一封信,信封上居然写了“司马烈亲启”,毫无敬意,也没有落款。司马烈拆了信,扫了一遍,脸色越发沉重,径自出去。
是夜,司马晚晴翻来覆去睡不着,段喻寒好像很忙,没有回共雨小筑。她忽然想起,上午看分店的汇报,有几个问题不明白,于是披了外衣,去找司马烈。
到了二书房,门外守卫的下人告诉她老爷出去了。这么晚了,爹会去哪里?既然来了,就拿几本书看吧。于是,她进门去,也看到了那封信。
“今夜亥时七里峰,玄鹰恭候大驾。”端正的魏碑,触目惊心。爹去见玄鹰?不知有没有带齐人马。爹不告诉她,是怕她知道也要去吗?段喻寒不在,是不是和爹一起去了?她要去,会不会妨碍爹?
她一时心乱如麻,但终究放心不下,当即命下人召集牧场内武功高强的精英分子,挑选了二十名,一路驾了马车向七里峰进发。
七里峰上,司马烈迎风而立,警觉的注视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蓦地,黑暗中两个黑影杀出,雪亮的刀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司马烈急速回身,双掌顺势推出,“擎天无上心法”的强劲力道,分袭两人。两人鬼魅的身影,倏地不见了,使的居然是西域三十六国失传已久的“地遁之术”。
“你们是什么人?玄鹰呢?”司马烈沉声问,他的目标是玄鹰,并不想和无谓的人多做纠缠。
地下两个土堆在缓慢移动,渐渐逼近司马烈的脚边。两柄刀齐刷刷的从地面冒出,砍向司马烈的双足。司马烈足尖一点,身子轻飘飘上了旁边的大树。两个黑衣人随即冲出地面,刀峰如影随形般,追杀而来。那二人身形一样,行动一致,配合默契,倒似纵横西域已久的“魅影双煞”两兄弟。只是,他们和玄鹰是什么关系,怎么会在此出现?玄鹰又怎么还不现身?
司马烈不想和这二人多做缠斗,当下一声呼哨,隐身在附近的三十个牧场高手迅速跃出,攻向那两个“魅影杀手”。三十对二,打斗十分激烈,魅影杀手固然招招狠毒,烈云牧场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司马烈继续观察周围的动静。一股杀气从身后袭来,他霍的转身,却无人影。逼人的寒意突然袭来,一股气流穿过重重树叶,阴阴的冲过来,速度虽慢,却带着不可轻视的劲风。本来司马烈最好的对策,就是避其锋芒,再行反攻。但他性烈如火,遇强越强,最是不退让的性格,当下回身挥掌,要以浑厚的内力逼退那劲风。
“扑”,劲风忽然化于无形,一滴水滴打在他的掌心。彻骨的寒意沿着掌心,飞快蔓延开来。司马烈心中一凝,这和司马旭的症状何其相似,是“玄冰”之毒,侠盗玄鹰终于出现了?但玄鹰为何不用绣花针?既然约他见面,为什么还不现身?
他情知自己已经中毒,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回去运功逼毒,尚可保住性命。但杀害爱子的凶手就在附近,过了今夜,又不知要逃往何方?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离开此地的。
“玄鹰,既然出来,何妨一见?鬼鬼祟祟,算什么侠盗?”司马烈一边运气强压毒气的蔓延,一边说。
前面一个女子苗条的背影,袅袅娜娜,背着月光缓缓而行。听她步声,武功竟是不弱。司马烈飞身追踪而去。那女子一路躲闪,两人离打斗的人们越来越远。
司马烈哼了一声,不耐烦这追逐,一招“穿云裂石”,声势凌厉,势必要一击得手。那女子惊呼一声,飞身想躲开。司马烈一愣,以玄鹰享誉江湖的轻功,身手似乎不该如此弱。但此刻不管怎样,这女子是敌非友,先行拿下再说。
背后悄无声息的寒意,让司马烈陡然心惊,真正的杀人者在身后,真正杀人的招数在身后。他生下来就是司马家的继承人,虽然雄才大略,用了二十年时间壮大了司马家的财富和声势地位,但输在刚愎自用,自视过高。且因为他的滔天财富,到了最近几年,儿女俱已长成,他已经逐渐养尊处优,很少与人交手。高手交手间的尔虞我诈,他几乎要淡忘。
此一刻,虽然惊醒,已是太迟。结结实实的一掌,从身后打在他身上。寒冰锥心掌?段喻寒的独门武功?
司马烈回转身来,果然见段喻寒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那女子——姚四娘,缓缓走过去,站在段喻寒身边。
本来他以内力压制的“玄冰”之毒,陡然间爆发开来,锥心的寒意钻到心脉深处,他的一条手臂已经麻木,上面蒙了一层细细的霜。司马烈倚着树干,渐渐滑坐下去。
“你?!”司马烈不可置信的看着段喻寒,“为什么?十年了,你到烈云牧场十年,我自认待你不薄。”
“不错,你是待我不薄。在你眼中,我和牧场的马啊狗啊没什么区别,都是随时可以送给别人的玩物。”段喻寒冷冷的答。
司马烈激怒之余,却搞不懂他的话,“什么送给别人的玩物?”
“你当然不记得,因为你送给别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段喻寒嘲讽的说,“十年前,舅舅带我来这里,我以为你仁义宽厚,是个好主子,也以为从此可以过安定平静的日子,没想到我还是太幼稚。你不过是浪得虚名,骨子里一样的卑鄙无耻。”
“你把话说清楚。”司马烈虽不敢说一生做事无愧于天地,但“卑鄙无耻”四个字却无论如何也不承认的。
段喻寒明若秋水的双目恨意满满,“你总还记得和阗国的玉器大王腾昆吧。八年前,他到牧场来谈玉器生意,在牧场外买了所房子,生意一谈就谈了两个月。”
司马烈克制身上的寒意,努力回忆,依稀记得是有这么回事,“腾昆怎么了?他很赏识你,还想收你为义子,带你去和阗。不过你死活不肯,我就没答应。”记忆中,腾昆是个脑满肠肥的庸俗之徒,若不是那笔生意金额巨大,他才不会见这种人。
“赏识?”段喻寒的目光恨意更深,“他这种贱人也会说赏识?”
“他是客人,当时你是我的贴身侍卫,我派你去陪他四处游玩一下,打打猎,有什么不对?”司马烈竭力回忆,想不出什么不妥。
段喻寒忽然笑了,笑得很悲愤,“你做生意前总是要调查对方的生活习惯,品性爱好什么的,是吧?”
“这个当然,不查清楚很容易得罪人。”司马烈不假思索的答,还是没搞懂段喻寒这么问的用意。
段喻寒盯着司马烈,“那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难道你不知道腾昆喜好男色,他家中又有多少少年被虐待至死?”司马烈脸色大变,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难道是当时腾昆为了和他谈成那笔两百万两银子的生意,贿赂了调查的人?看段喻寒的一腔恨意,司马烈隐约可以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八年前,段喻寒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武功不是很好。但司马烈看在岳中正的份上,还是收他做了贴身侍卫,希望多加磨练,日后可成大器。他那时总是一身劲装,站在司马烈身侧。挺拔的身姿就象迎风的白杨,俊美的容颜宛如晨露下的曼陀罗,至朴至纯却又绝色非凡。那线条优美的唇时常微抿着,嘴角凝着一丝倔强和不屑,让人想亲近他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你不记得有一次和腾昆打猎后,为了奖励我得第一,赏了我一杯酒?”段喻寒提示司马烈。
“那又怎样?”司马烈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但他还是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很高兴的喝了那杯酒,却万万没想到你这么卑鄙,竟然在酒里下了蒙汗药,然后把我象狗一样送到腾昆的床上!”段喻寒攥紧双拳,他必须控制自己,他还不想就这么打死司马烈。
司马烈张了张嘴,想否认,但是否认又怎样,段喻寒会听吗?
段喻寒逼近司马烈,“先让你饿三天,再给你用春风酥骨散、霸王不倒丸、皮鞭、手铐、脚镣、银针、蜡烛、打板、秋千架,每一样都在你身上狠狠的试,每一样都折磨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想反抗,但是根本不是对手;你不顺从不服从就是死路一条;你除了沉默,除了忍受,没有别的方式可以活下去。这样的日子你尝过吗?”
司马烈陡然心惊,是他的过失,才让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经历了如此悲惨的遭遇。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纵使他现在对段喻寒有再多歉意,也于事无补。
“你为了达成那两百万两银子的生意,就把我送给腾昆。若非舅舅找到腾昆那里,只怕他把我弄死,你也不会问一句。”段喻寒冷冷的说,“司马烈,今天你能痛痛快快的死,已经很不错了。”
司马烈只觉得身体内的寒意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但他还是要挣扎着说清楚,“当年的事,我并不知情。只知道你喝醉了,腾昆顺路接你去玩了些日子。那种卑鄙的事,我司马烈绝不会做。是我招惹腾昆来,才让你遭受那样的事。现在你真要杀我,我也无话可说。”
“哈哈,说得好慷慨激昂,可惜我不会信你。你看着,当年你欠我的,我今日会一起拿回来。烈云牧场,终将姓段,关外司马四个字,也会很快从这个世上消失。”
“你……你……”司马烈指着段喻寒,料不到他怨恨如此之深。
“我什么,在你眼中,我只是个卑贱的下人,你想送给谁就送给谁。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出色,永远都是下人。可是今天,你就要死在我的手上。”段喻寒冷冷的答。
司马烈凄厉的说,“我把晴儿嫁给你,自然不曾把你看轻。”
段喻寒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她有了孩子,你会把她嫁给我吗?裴慕白那样的世家子弟,才是你最佳的女婿人选吧。”
“好,好,”司马烈仰天长叹,“你一心要我死,可以。”
“司马烈,你果然老了,只是要你死,不是太简单了?”段喻寒讽刺的说,语调是不可捉摸的冷酷。
司马烈看到他身后的姚四娘,猛然想到什么,却模模糊糊的抓不住那头绪。姚四娘是段喻寒的手下,漫天坊,淑龄姑娘,司马晖的死,玄冰之毒,每一件事,每一个因素在脑中晃来晃去,似乎都可以串成一条线。
“是你!”就在濒临死亡的边缘,司马烈竟是异常的清醒。
段喻寒俊眉一挑,“司马烈就是司马烈,老是老了,还没有老糊涂。不错,你都想明白了。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
“司马晖迷恋淑龄,为了她什么都肯做,吃几颗媚药又算得了什么。他的确是纵欲而死,只不过是被人点了穴道,再有十来个姑娘轮流服侍他罢了。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他在温柔乡里早登极乐世界,艳福不浅呢。”
“和阗之光的玉瓶,是我花三万两银子让侠盗玄鹰来偷的。玄鹰来偷,自然会和司马旭打起来。玄冰之毒是我擦在绣花针上射出去的,可笑所有人都以为玄鹰是凶手。”
“今晚,我以玄鹰的名义引你前来。你果然还是那样,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说来就来。魅影双煞,我请他们来,倒不指望他们能杀了你,只不过用来牵绊你那些手下。然后,姚四娘就引你追踪而来。司马烈,你终究还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段喻寒毫不避忌的把所有的事和盘托出。事实果然如司马烈所料,那般残酷。司马烈只觉得气血翻涌,口中鲜血直喷而出。
他信任岳中正,连带信任岳中正的外甥段喻寒。司马晖的死,他虽有怀疑,但还是相信了段喻寒的报告。司马旭的死,司马晚晴曾猜测玄鹰盗玉瓶,是有家贼指使,他竟不曾重视,不曾追查下去。玄鹰的信,恰恰是知道他为子报仇心切,才这么轻易的引他过来。而他自高自大,做事竟不深思熟虑,才会栽在段喻寒手中。
所有的事,都是因为八年前他的疏忽大意。那件事,造成了段喻寒的重重误会,深深怨恨,所以今日才会有这么残酷的报复。
所有的事,彻头彻尾都是段喻寒的阴谋,可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进陷阱。更可悲的,女儿一生的幸福葬送在他手中,是他逼她嫁给段喻寒。段喻寒的指天为誓,段喻寒为救女儿险些送命,这都是段喻寒争取他信任的手段吧。如今,司马家其他人都已死,段喻寒再杀了司马晚晴,自然可以接手整个烈云牧场。早知如此,当日还不如让女儿和裴慕白一走了之。为什么八年前他犯下的小小错误,上天竟要他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司马烈痛心疾首,“我一生最大的错事,就是收留你。更错的是,我竟然把女儿嫁给你这个狼子野心的小人。”
“你错了,司马烈。你一生做的最对的事,就是把她嫁给我。她一生最大的幸福不是做你司马家的小姐,而是做我段喻寒的妻子。”段喻寒淡淡的说。
如果不是对司马烈的强烈仇恨,他不会这么残忍卑鄙。如果不是对司马晚晴的执着,不是怕司马烈在她长大后,将她嫁给别人,他也不会如此发奋图强,不会如此不择手段。
烈云牧场,司马晚晴,在司马烈死后,都将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段喻寒此刻是否可以开怀大笑,想报复的都已报复,想得到的都将得到,夫复何求?
18、第三命案(下)
不一会儿,那边三十对二的打斗已经结束。血流成河,三十具尸体血肉模糊的躺在那里,月光下看上去极其恐怖。“哈哈哈哈”,魅影双煞齐齐过来。
“你们也该功成身退了。”段喻寒笑了一下,手指一弹,两张十万两的银票稳稳当当的送到魅影双煞面前。两人忙接了,正想说些后会有期的话,手却开始不停的抖,银票飘飘忽忽的掉落地上。两个人四只手一片惨绿,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声,渐渐倒在地上,抽搐不已,显然是中了剧毒。
段喻寒厌恶的皱皱眉。姚四娘手中精光闪烁,匕首直刺入魅影双煞胸膛,两人终于不再挣扎。她招了招手,立刻有几个人过来,搬走两人的尸体。
“启禀主上,玄鹰的尸体属下已经放在山崖下。”四大执事之一的胡天,从山下过来,躬身对段喻寒禀报。
司马烈怒极反笑,“好,好,胡天,你也跟他一起背叛。”
胡天正容说:“良禽择木而栖,胡某自然也是如此。”又对段喻寒说,“牧场有消息,说小姐前个时辰出了牧场,驾了马车,还带了二十个人,可能正在往这边来。”
司马烈多想在死前再看女儿一眼,可是现在人为刀俎,他为鱼肉。段喻寒断然不会让他见到司马晚晴的。果然,段喻寒淡淡的说,“她不会见到活的司马烈。”
“爹,爹……”不远处司马晚晴的声音越来越近。原来一到山下,她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大骇之下,弃了马车,一路施展轻功,奔波而来。本来她身怀六甲,施展轻功自然是不适宜,好在近日修炼“擎天无上心法”,功力大增,倒还可以支持。
姚四娘和胡天慌忙撤退。段喻寒手掌连挥,要将司马烈立毙掌下。司马烈憋了一口真气在胸口,当下被他掌风激得又吐了两口鲜血,但总算还没有死。
段喻寒欺身上前,手掌贴到司马烈胸前,两枚淬了玄冰之毒的绣花针刺了进去。这时他再掌力一吐,司马烈自然没命,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中玄鹰的毒针而死。
但人算不如天算,司马晚晴已经出现在段喻寒的视线中。段喻寒顿了一顿,料想司马烈撑不了多久,就算现在活着见女儿,也必然不敢说出所有的真相。他又何必冒险在她面前杀人呢?
段喻寒扬声说:“快过来,爹中了玄冰之毒。”他这时手掌贴在司马烈的胸前,看上去倒象在给他运功逼毒。
“爹,”司马晚晴呜咽着冲过来,抱着司马烈。
司马烈颤巍巍的伸出手,抚摸女儿的头发。他该怎么做?他又能怎么做?他明明知道司马家的大仇人就是段喻寒,却不能告诉女儿那残酷的事实。告诉了她,她又能如何?没到十八岁的她,还怀着孩子,又怎么会是段喻寒的对手?她若知道真相,段喻寒会因为那一点爱,留下她吗?恐怕还是杀之而后快吧。
此刻所有的事,都不如司马晚晴的命重要。只要她还活着,司马烈相信她有一天会察觉真相,会为司马家讨回公道。而此刻,司马烈只能把真相苦涩的咽在肚子里。
司马晚晴看着父亲渐渐要冻僵的身体,泪水止不住的滚下来。为什么,几个时辰不见,爹就会身中剧毒,生命垂危?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司马家,把她最亲最爱的人一个个带走?
“爹,我们回家。陆先生是妙手鬼见愁,他一定能把您治好的。”她仿佛在溺水时看到一根救命稻草,有千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试一试。
司马烈拉着女儿的手,“没用的,爹现在只想好好看看你。”寒意把心脏也冻麻痹了,他一阵气促,自知命不久矣,挣扎着继续说,“你长大了,爹不能再照顾你,以后任何事都要靠你自己,知道吗?就快是孩子的娘,以后不能再任性。只可惜……可惜爹看不到外孙出世……”
司马烈不知道他的外孙,也是段喻寒的孩子。如果他知道,是否更要痛恨上天的残忍和不公呢?
司马晚晴已经泣不成声,段喻寒爱怜的搂她过来,貌似沉痛的语调,“爹,我会好好照顾她们母子,你放心吧。”
司马烈心中愤恨之极,又是一口鲜血狂喷出来,溅得司马晚晴的衣裙上点点红梅,触目惊心。
“爹,不要丢下我。”司马晚晴的心渐渐痛得麻木,她眼睁睁的看着父亲濒临死亡,却无能为力。小时候娘死了,然后是二哥,大哥,现在是爹,她的亲人一个个撒手而去。大哥死后,她告诉自己,作为司马家的继承人,必须坚强,有泪不可流,就算是痛,也要混和着血吞到肚里。可现在,她的心不受控制的要脆弱起来。
一股暖流从父亲的手上渐渐传到她体内,她惊愕的看着父亲。父亲正把他毕生的内力强行贯注到她体内。可这样父亲会死得更快,她用力要抽出手。
“听话。”司马烈吐出这两个字,威严而有力。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莫过于此。每输给女儿一分内力,她就更强一些,她就有更多的资本活下去,活下去杀了段喻寒。
段喻寒察觉他的用意,犹豫了一下。他只要略一使力,司马烈必然立刻死亡,可此刻和司马烈气息相通的司马晚晴,必然会有所察觉。他不能让她对司马烈的死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他容忍了司马烈此刻的举动,因为他深信,司马晚晴永远在他的掌控之中。
慢慢的,司马烈终于气竭而亡。司马晚晴突然觉得眼中涩涩的,再也流不出泪来。她奔波至此,已是分外劳累,加上父亲的猝死,更是心力交瘁,此刻身体不由的摇摇欲坠。段喻寒拦腰抱她起来,要带她回牧场。
她却挣扎着要下来。她要看清楚周围的一切,看清一切才能进一步接受父亲死亡的事实。司马烈倚坐在树边,整个脸上、手上覆盖了一层薄霜,胸前一滩滩的鲜血。曾经叱咤风云的司马烈就这样了此一生。
夜风吹过,东边传来浓厚的血腥味。她定了定神,慢慢走过去。眼前的景象让她恶心欲呕。几十具尸体,全是牧场的人,现在都惨死在这里,有的人肠子流出来,有的人露出森森白骨,显然下手的人极其狠毒残忍。
他们都是死在玄鹰手上?玄鹰人呢?司马晚晴警觉的察看周围。蓦地,司马烈刚才传给她的真气,在体内汹涌澎湃,激荡不已。
她紧紧握了段喻寒的手,晕了过去,最后一眼只记得段喻寒俊美的双目担心的看着她。
司马晚晴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
她茫然的看着周围,渐渐忆起父亲的惨死,脸色一片灰白。段喻寒温暖的手,抚过她的脸颊,“你终于醒了。”
她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想笑着向他表示“我没事”,但那笑容竟是那般的勉强。她努力想起身,她要知道那天七里峰还发生了什么事,她要知道玄鹰的下落。
“乖,先躺下。你两天没吃东西,有什么事喝了粥再说。”段喻寒温柔的嗓音竟有些嘶哑。他的脸仿佛清减了许多,平日里神采飞扬的双眸,带了些血丝。她昏迷的时候,他又要查玄鹰的下落,又怕她出事,一直守着她,现在才会如此憔悴吧。
“是啊,小姐,先喝点粥吧。”小玉端了粥和小菜过来。段喻寒接过碗,舀了一勺,在嘴边试了一下凉热,才喂给她。
她凝视着他,今生今世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也再无遗憾。却不曾想到,她一生所受的各种伤害,都是拜他所赐。
喝了粥,精神也好些。她迫不及待就要下床去。小玉已拿好衣裙,给她换上。
“我知道你一醒来,必定要问那晚的情况。走,我们去万喑堂。”段喻寒太了解她,可能比她自己还了解。
万喑堂内,岳中正和四大执事都已到齐就座。司马晚晴和段喻寒各自在主位坐了。胡天上前禀告,“属下带领人马搜遍整个七里峰,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发现了玄鹰的踪迹。”
“她在哪里?”司马晚晴急切的问,但刚苏醒的身体,竟不象受自己控制,直要倒下。她深吸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总算可以支持。
“属下带人在七里峰山崖下,发现玄鹰的尸体。小姐……要看吗?”胡天生怕尸首不祥,伤了她的孩子,是以有此一问。
岳中正已抢着说,“不必。”
“不,我要看。”司马晚晴坚定的说。她一定要亲眼看看杀害父亲和大哥的凶手。岳中正为她着想,却也知道她打定的主意,没人可以更改,只得随她去。
下人把玄鹰的尸体抬上来。事隔两天,尸首散发出腐烂的臭味,下人纷纷掩鼻后退。司马晚晴秀眉微蹙,强压心头的恶心感,一步步走过去。
玄鹰赤裸着躺在担架上,面孔清秀苍白,看上前约摸四十多岁。胸前一个血红的掌印,很象司马烈擅长的烈云掌掌印。除此之外,脸上、手上、小腿都有擦伤的痕迹,可能是被司马烈打落山崖时弄的。黑色的夜行衣摆在她身旁。
司马晚晴心头涌起无数疑团。大哥死了半年,玄鹰一直没出现,既没有再出来偷窃,也没有来救她的徒弟飞飞。为什么时隔半年,突然出现?或者可以解释为她一直在养伤,可看她的尸体,除了致命的一掌,并无其他伤势。
为什么玄鹰要约父亲见面?难道蓄意约见,就是为了杀父亲?照理,玄鹰偷玉瓶,逃跑途中误杀大哥,乃是不得已,不应该还想杀父亲呀?或者玄鹰真和司马家有仇?杀死那三十个牧场精英的又是什么人?看他们的死状和父亲全然不同,不象是玄鹰杀的?难道玄鹰还有其他帮手?那些帮手又哪里去了?
胡天继续回禀,“属下等推断,前晚的情形是老爷施展烈云掌力毙玄鹰,同时玄鹰用绣花针射伤老爷。针上有玄冰之毒,所以老爷才会不幸亡故。”他这么说,不少人都点头称是。
司马晚晴忽然心中一动,玄鹰素来行事隐秘,听说见过她真面目的人没有几个。胡天怎么如此肯定,这女子就是玄鹰,莫非他以前就见过她?
她不动声色,突然说,“玄鹰的弟子飞飞,还关在大牢里,是吗?”
“是。”
“带她上来。”她要证实此女子的身份。
飞飞很快被带上来,关了五个多月,有些萎靡,人倒白了许多。飞飞看到担架,惊愕万分的冲了过来,“师父,师父你怎么了?”果然玄鹰的身份在飞飞这里是首次得到证实。那之前胡天怎么敢肯定死的女人就是玄鹰?
司马晚晴还有许多疑惑,都想问飞飞。但转念一想,当初玄鹰盗玉瓶一事,她曾经怀疑是牧场里的人主使,如今万喑堂内人员众多,有些事她还是单独问飞飞比较妥当。她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带飞飞回地牢。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师父,我师父没有杀你大哥,真的没有。”飞飞挣扎着,痛哭流涕,嘶声大叫。
司马晚晴瞪了她一眼,“你师父杀了我爹,你说她该不该死?”飞飞惊呆了,事情怎么会这样?
段喻寒过来扶着司马晚晴,“你先回去休息,爹的后事我会安排。”司马晚晴虚弱的点点头,她要尽快恢复体力,才能查出玄鹰杀死父亲的真相啊。
19、鱼水之欢(二)
司马烈死后,司马晚晴顺理成章成了烈云牧场的新主人。可她虽然跟父亲学习管理事宜,毕竟未曾真正参与牧场的运作。加上她此时有了孩子,很容易就困倦疲劳。这样,她自然而然把许多事情交给段喻寒全权处理。
几天后,司马烈的丧事开始了。烈云牧场搭建了吊唁的丧棚,前面是灵堂,后面是简易的休息地。司马晚晴和段喻寒以女儿女婿的身份,在灵堂长跪,逐个答谢前来吊唁的人。一时间,素日来往的商贾,受过司马家恩惠的人纷纷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司马晚晴每每念及母亲早逝,父亲的疼爱,就伤心欲绝。一连三天在灵堂守夜,坚持要陪着父亲,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减心中的悲痛。
守灵的最后一夜,司马晚晴疲惫的跪在父亲的灵位前,不知不觉昏昏沉沉睡去。段喻寒进来,她也不曾察觉。段喻寒挥挥手,灵堂里丫鬟下人默然告退。
烛光下,司马晚晴一身洁白的府绸丧服,她的睡颜,圣洁恬美如天使。段喻寒缓缓低下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司马晚晴呢喃了一声,他拦腰抱住她,把她放到后面休息的躺椅上。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你怎么来了?不是要看各分店送来的帐目吗?”
“我想你了。”他拿起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她柔柔的笑,“现在看到了,我好好的。”顿了一顿,神色黯然,“别担心我,我支持得住。今夜我在这里陪爹。你忙一天也累了,先回去睡吧。”
“没有你,我睡不着。”他一本正经的说。
她看他俊美的脸庞,心中忽然很感动,忍不住坐起来,扑到他怀里。现在她的亲人,只剩下他,还有孩子。只要他们两个在她身边,任何痛苦她都可以承受,再多血腥她都可以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