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居家情事》作者:black.f【完结】 > 居家情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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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lackf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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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门被打开的时候弗兰克?加里就愣在那里了。

造成他这种反应的那个明显有些睡眠不足的女生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

的回看着他,一件长到膝盖的男士衬衫挂在她身上,下面是白皙的小腿和

光着的脚。

法兰克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这个城市这间公寓住了一个礼拜了,

在一个地方住一个礼拜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有时候他会因为收集小

说的素材,或者是单纯因为喜欢一个地方而长时间的住在哪里,别说一个礼

拜, 一个月,一年都有可能。

但是这次却不一样,别说收集素材了,这一个礼拜他连打开电脑敲几个

字的次数都没多少,至于参观这个城市…说实话,这间公寓附近的街道他都

还没有机会参观过。

他压根就没有跨出过这间公寓的大门,不,还是有一次的,楼下五十米

处的超市,他买了些生活用品和一把熬在粥里的小苦菜。

如果说把这一切都怪罪于他那个多年不见的好友…似乎有点太过于牵强。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那位英文名伊恩中文名顾森喝醉酒就会乱打赌的

好友,他一颗“侦探小说界新升起的璀璨明星”又怎么沦落到这件小小的公

寓里并且沦为一个临时保姆呢。

毕竟连“朋友的朋友”这样的关系也才是勉强的擦上边。

但是又的确没有人逼着他变成这样。

说想要来看看的是他,看到那个要死不活的人留下来照顾的也是他。

“话说,你怎么还在这里。”那个把他拖累到这个地步的人毫无自觉

地喝着手里的粥,含糊不清的说。

“你的烧退了?”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法兰克拿起刚刚为了喝粥被

她直接呸掉的体温计,认真地看着。

“我体温一向偏高。”仰头把粥咕嘟咕嘟的灌到肚子里,顺便还舔了

两下。

“锅里还有。”他叹口气,把碗从她嘴边拿过来,说。

“我这是在夸奖你做的粥好喝,没有意会了吧。”打了个呵欠,她打

算从被子里面爬出来。

“你要做什么。”体温计上面的数字绝对不是“体温偏高”这么简单

的。

“刷牙。”懒洋洋的回答。

法兰克无奈,这个人睡觉之前一定要刷牙,即使在病的没有意识的时

候也是。

但是脚才一沾地,整个人又晃回去了。

“烧的。”法兰克下了结论,然后从床的另一端绕过来,“我扶你去。”

“免。”晃晃悠悠的又站起来,“我还要稍微释放一下内存,需要独

自进行。”

“女孩子说话怎么样含蓄一点吧。”法兰克第一百零一次劝说,即使

相处了一个星期,他还是没有办法理解这个中国女孩诡异的思考回路和神

奇的语言表达方式。

有时候他会惊异于“中文”这种语言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到底谁才是外

语。

“你不觉得已经很含蓄了么。”稍微释放一下内存,还有什么比这句

更能含蓄的表达她要解决的问题啊。

“...好吧,你小心一点。”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因此感到郁闷了。

“头昏而已,又不是怎么了。”全身上下也就只有舌头还比较精神。

晃晃悠悠的飘荡到卫生间,关门。

法兰克站在原处有一点愣神,自己知道自己有照顾人强迫症,但是一

直觉得照顾别人是件好事的他,第一次感到强迫症,果然是病啊。

一个星期前,他循着自己的翻译陶木给他的地址,找到这间公寓,据

说会在家的那个人,打开了大门,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穿裤子了”这

已经是够莫名的了,虽然她真的有穿一条运动短裤。跟着对方进去后,还

没两步,前面的人就转过来,

“为什么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某个宴会上。”她倒忘得快,但是想起她那时做的事,他就不自觉

地想笑。

“原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明白了,很敷衍的点点头,突然眼光

闪了一下,“啊,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写小说的。”

“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嗯了一声。

“靠,明明懂中文还要拿英文写小说,英国人了不起啊。”面前的人

愤恨的说,显然是和英语纠缠很久了,“下次记得拿中文写啊,省得麻烦

别人。”

“嗯?”他越来越不明白该怎样应对了,英语是他的母语,他的小说

又是在英国发表,为什么要拿中文写。

再说以上这段对话和心理活动不是曾经都经历过了么。

“阿木打过电话了,法兰克是吧。”偏着头努力想了一下,“我,陈

羽。”

还没有忘记伸出手。

他们不是认识么,法兰克有点不太在状态的也伸了手握住陈羽的,却

意外地发现对方的手心烫得惊人。

“自便吧。”打个呵欠,接待任务完毕。

“你是不是生病了。”他突然开口。

“哈?”迈出去的脚步停下来,把手贴在额头上,“嗯,是有点灼热。”

说完就转身了。

“喂,你要是生病了,我可以送你去医院。”难道是因为生病所以有些

……思想混乱?

他的强迫症开始发挥作用了。

“达不到辞世的程度。”对方已经走进了房间,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法兰克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从房间的摆设来看,应该不是卧室,整面

墙大的书柜塞满了书,塞不下的堆在地上,房间里面摆了两张桌子,陈羽就

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前奋力的打着电脑。

只是书房而已,而另一张摆了一摞原文书的桌子,就应该是陶木的了。

“你也是写小说的?”法兰克开口,隐约记得陶木曾经有提起过。

“嗯。”她注意力不在的哼出一个音。

“写些什么?”大概是同行之间的情谊,他有点兴趣的问。

“言情小说…吧。”声音含含糊糊的,听起来尤其的心不在焉。

法兰克靠在门框上继续环顾两个女生的书房,看到陈羽电脑旁边的饼干

袋子和一罐可乐,再度开口,

“你吃饭了没有。”

“还差两页纸。”对方却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什么?”这跟吃饭了没有什么关系。

“还差两页纸工作就结束了,就可以睡觉和吃饭了。”有点不耐烦的回

答。

“...你有多长时间没有睡觉和吃饭了。”法兰克下意识的问,看她这个

样子,总觉得应该不止是生病那么简单。

“谁知道,”陈羽心不在焉的吐出三个字,突然看着屏幕停了一下,然

后拼命按了一通“Backspace”键,转过脸瞪着法兰克,“我靠,你能不

能不说话。”

她的大脑已经快停止思考了,还有两页纸就解脱了,可不可以不要干扰

她瞑目让她痛快的死。

“OK。”法兰克耸耸肩闪身,陶木说过,陈羽现在应该处于严重睡眠

不足阶段,火气大到神档杀神佛挡杀佛,别说区区一个老外了,所以千万不

要招惹她。

陈羽看着他从门口消失,皱了下眉转过去继续砸键盘。

法兰克在姑且称为客厅的房间稍稍坐了一会,这里没有电视也没有音响

之类的东西,整间客厅就只是一个沙发一个茶几和摊在地上的杂志和书,几

张白纸,翻过来才发现原来是涂鸦的画。

就两个女孩子的房间来说,太乱了…

不过还好只是乱,起码还算干净。

经过没多少时间的相处,他已经觉得自己的翻译是个很不可思议的

女生了,能和那样的女生生活在一起的,一定也很不简单,尤其是亲眼

目睹了这个叫做陈羽的女生在那次后续发展变得很奇怪的宴会上微笑着

把自己的好友踢下水的那一幕后。

法兰克想着又笑了一下,然后稍微停下手上的动作。

停下手上的动作?

法兰克反应了一下这七个字的意义,然后丝毫不惊讶的发现自己

已经把凌乱的书收拾整齐的放在看起来还合适的地方。

强迫症,强迫症,自嘲的笑笑,法兰克听见从书房里传来的一连

串喷嚏声。

“或许至少这里可能会有冰箱,食物,锅…”自言自语的起身。

厨房就在眼前。

“据说,你是个英国人。”结束了工作的陈羽大刺刺的往地板上

一坐,没看见筷子就直接上手抓盘子里的糖醋里脊。

这所房子不大,厨房里面没有地方放餐桌,正式吃饭的次数少之

又少的陶木和陈羽就选择把客厅的矮茶几当作餐桌。两个人坐在地板

上吃饭,都觉得这还蛮有乐趣的。

“我喜欢中国菜。”法兰克端着紫菜蛋汤从厨房出来,看见往盘

子里伸手的陈羽,用筷子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我也很喜欢中国人

吃饭时的那种感觉。”

“看出来了。”嘴里叼着肉,晃了晃被敲痛的手,就这样油乎乎

的拿起筷子继续。

“你有多长时间没吃饭了。”没有动口,法兰克看着陈羽忍不住

问,不过这么饿了还挑食,真让人难以理解。

“我食量大,你真的很擅长做饭的说,”她插播一句夸奖接着说,

“所以我才长这么胖。”

“你…”

“不要用西方人的审美观,我自杀就可以了。”她用力把汤咽下,

抢在他开口之前说。

法兰克笑了一下。

“很意外冰箱里居然有那么多食物。”他转开话题,说实话,

他把冰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真的有一种非常澎湃的震撼感。

“嗯。”随口应了一声。

她和陶木就是这样,口袋丰盈的时候采购一大堆,然后能多久

就多久的不出门。

“暴饮暴食很容易长胖。”法兰克理解偏差,顺着她的话教育

她。

“死而无憾了。”她没理他,只是把最后可以吃的东西放进嘴

里,然后唆着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现在的法兰克却没有多余的空闲来得意自己的手艺,他凝视着

陈羽嘴边沾着的酱汁,强压着伸出手把它们擦掉的冲动。

他认识的人都是被餐桌礼仪调教大的,从来没有试过坐在地板

上吃东西,就算是在不懂事的孩童时期都没有过用手抓着吃东西的

经历,还有舔手指的感觉…

“干嘛。”陈羽意识到法兰克的眼光,让她很不解的皱着眉开

口。

“那个…嘴角,沾了酱汁。”法兰克在自己的嘴角比了一下。

陈羽用舌头舔了一下,法兰克摇了摇头,又用手背擦了,法兰

克还在那里比划着。

“靠,刷牙洗脸睡觉了。”那么麻烦在这里擦个什么劲,整张

脸都给它涮了。

“睡觉?”法兰克疑惑了一下。

“嗯,吃了就睡,碗盘就扔在那里吧…”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

下的陈羽终于注意到整齐不少的客厅,看了一眼法兰克,干巴巴的

开口,“当然…你要洗了,我也不反对…”

“先等一下,”法兰克也站起来,“你家有没有体温计。”

“睡一觉就好了。”她知道自己在发烧,完全是因为疲劳过度

睡眠不足。

“药箱呢。”法兰克忽略她的回答,问。

“大概在什么地方吧。”陈羽打了个呵欠,懒得理他了,径直

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法兰克没有乱翻别人家的习惯,所以他只是打了个电话给陶木,

当陈羽洗漱完毕走出来的时候,法兰克手上已经拿了一袋子药在认

真地阅读上面的中文字了。

“先量一下体温。”法兰克把一个新的体温计扔到她面前。

陈羽瞟了一眼,这是上次她发烧陶木买的,普通体温计都是夹

在腋下的,这只也不知道从那里搞来的,是叼在嘴巴里的,陈羽嫌

恶心没用,居然被法兰克翻了出来。

突然有点感慨还好陶木没有弄来插在更恶心的地方的那种。

“最多三十八度。”她没有接,凭经验就知道。

法兰克抬起头,两人对视一下。

“张嘴。”他拿着体温计站起来,像哄小孩一样说。

“你的第二职业是保姆?”陈羽偏了一下头,很认真地说,

“不是据说你的小说卖的很好么。”

“某种强迫症。”法兰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陈羽上上下下的把法兰克打量了一遍,张嘴咬住他手上的体温

计。

“嗯,蛮有趣的,下次用这种类型的做男主角好了。”

“什么?”他没听清。

“话说,你倒底是来做什么的啊。”陶木只是打个电话给她说

有人过去了,让她开一下门,其他的就没有了。

“陶木去伊恩家住了,我就过来了。”他很平淡的说,陈羽咬

了体温计,他就继续研究药箱里的药还有几瓶没有过期。

“什么!”听到答案的陈羽差点把体温计吞下去,“这种东西

还玩交换。”

“嗯?”法兰克一时没理解过来自己的表达有问题,对方的理

解有问题,只是奇怪陈羽的反应。

原本他是住在自己久别的好友家的,后来陈羽的室友搬了过去,

且不说那对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反正他也不好打扰别人在继续住下

去了,所以就又找了地方住,他来这个城市纯粹是旅游,没有什么

认识的人,想到那个曾经在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却绝对印象深刻的

陈羽,有种两人际遇相似的感觉,再说对方也算是自己认识的唯三

的人,所以就问了陶木地址,过来看看。

“这个好歹也要我同意吧。”陈羽的大脑也因为睡眠不足和发

烧而简单的认为法兰克要搬过来代替陶木。

“你同意什么?”法兰克才注意到陈羽难以置信的表情,“小

心一点,不要把体温计咬碎了。”

“我又不是小屁孩。”用不着他提醒他不要咬碎体温计。

“我都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了。”他稍稍夸张的说,“你能不

能等到量完体温再说话。”

听到他的话陈羽沉默三秒,然后像看世仇一样看着墙上的钟,

吓得钟飞快的跑完剩下的时间。

“好了好了。”法兰克从她嘴里拿出体温计,再咬下去真的碎

了。

“我告诉你啊,”嘴巴里没东西了,她续上前言,“我不准你

住在这里。”

“我没说…三十九度!”法兰克看仔细了体温计上的数字,又

转过来看旁边眯着眼睛跟他吵架的人。

这种温度的人难道不是应该呈半昏迷状态的躺在床上哼哼么。

“睡觉去了。”陈羽沉默了一下,继续眯上她的眼睛踏着之字

步往卧室飘,虽然说平时自己的体温就有些偏高,但是这种石破天

惊的温度也不是闹着玩的,再不睡觉真的会死的,剩下的等她活过

来再说。

“先把药吃了。”法兰克抓着挑拣出来的药追在后面。

“不准进来啊,我这个人很传统的,还有不准住在这里啊。”

把卧室的门关上,陈羽含糊的说了一句就趴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法兰克站在门前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想了一会她的话,

突然明白了是自己没有讲清楚她误会自己要住在这里了。

手上是三十九度的体温计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话说,你一个星期都睡…地板?”坐在床上的陈羽想了想自家沙发的音容笑

貌,觉得那个娇小的双人沙发根本不可能承担的了洋鬼子快190公分的身高,所以

决定还是用睡地板来问话好了。

她们家小,没客房,而且她们俩的床都是单人床,就算是想不开来她们家过夜

的姐妹通常也都是地铺伺候,别说他这么大一坨…“男人”了。

“只睡了两天而已,”法兰克坐在床前面的地板上一边削梨子,一边说,“第

三天我就租了楼上的房子,现在我们算是邻居了。”

“噗,”陈羽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坐在地板上的男人,喷了一下,“你未免也

太神奇一点了吧。”

“你又没喝水,噗什么噗。”法兰克好笑的说,“第三天的时候我出去倒垃圾

刚好看见楼上的住户在带人参观,好像是要租房子发生一点分歧,那房子还不错,

而且什么都有,我就…”

“趁虚而入了。”陈羽接过话。

“趁虚而入。”他学着说,日常用语没有多少问题,成语还是有一点点不太会

用。

看他认真地重复,陈羽翻个白眼,她是出了名的擅长糟蹋成语,跟她学他这辈

子是没指望了。

“来吧。”法兰克突然站起来,把一只碗举到陈羽面前。

“干嘛。”陈羽接过来,不就是切成块的梨吗,底下泡着水,陈羽放在鼻子下

面闻了闻,然后用手指蘸了蘸,舔。

冰糖水。

“不要那么不卫生。”法兰克弹了陈羽的手背一下。

“你居然连这么传统的东西都知道。”冰糖雪梨,对感冒发烧致使的喉咙痛非

常有效,陈羽斜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这位大老远从英国来的人。

“我是职业写小说的,总会收集很多素材。”他不咸不淡的说。

陈羽思想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食物,这个人不是写侦探小说的么,常常出现比如

在什么食物里投毒之类的场景。

“发烧烧的那么厉害还要爬起来看世界杯,你的喉咙受得了么。”想到那个躺

在床上用一把公鸭嗓子边吼边抱着笔记本电脑晃的人,法兰克长叹一口。

“呃…四年一次嘛。”她干笑两声赶快吃了口梨,想了一下又抬起头,“我

靠,我不是为你们英格兰加油的么。”

“不要模糊焦点。”他清晰地指出。

来到这里的那天,陈羽进了房间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他有时候会偷偷开门进

去看一眼她的状态,虽然她说不准他进去,但是生病的人嘛,总不能放她自生自灭,

她在里面哼哼唧唧的睡的并不好,法兰克只好不停的给她换湿毛巾降温,折腾到大

半夜的时候他看她睡舒服了,就走出去,因为这里没有电视,他就坐在沙发上用笔

记本电脑看凌晨三点那场的世界杯,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房间里面的动静未免也

和比赛的节奏太符合了一点,推门进去了才看见她抱着电脑坐在床上激动的就差摇

旗呐喊了。

然后两个人从生病还不好好休息扯着扯着就变成一起看世界杯了。

一看就是一星期。

“你这个人的认真程度还真是山崩地裂级的。”陈羽低头咕哝一声,叉起一块

梨咬。

“是你这个人太过任意妄为。”法兰克递上纸巾,摇头说。

陈羽翻了个白眼,简单的成语不会,有时候又会突然冒出来几个复杂的,这个

人什么毛病。

“我毕生的目标,”把最后一块梨插在叉子上晃,“就是要过的比谁都不知好

歹比谁都任意妄为。”

“那你还生着病躺在这里。”以法兰克的理解,那个“任意妄为”就是让自己

过的非常好,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应该说,所以才生着病躺在这里。”想不吃饭就不吃饭,想不睡觉就不睡

觉,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是她的任意妄为。的

法兰克摇了摇头。

“听不懂中文算了。”陈羽从床上爬起来,把最后一块梨连着叉子一起塞进了

法兰克的嘴巴里免得他再开口,然后坐回去抱着糖水喝。

法兰克笑着嚼嘴里的梨,把她专用的叉子拿在手里摆弄着玩。

“话说,”声音从糖碗里飘出来,“你不是来这里旅游的么,我家房子没有大

到让你参观一个星期还没参观完吧。”

仿佛曾经听陶木说过,这个人是来中国旅游的,因为很喜欢陶木对他的书的翻

译,有意授权让陶木成为他的书在中国发行的专署翻译,所以趁着这次旅游的机会

通过出版社联系到她,想先私下先见个面,大家就这么认识了。

“也不想想我是因为什么。”他笑。

“嗯?”意犹未尽的把碗放下,“我不是已经好了么。”

“是么?”法兰克的眼光扫过桌子上的体温计。

“我体温偏高。”

“把药吃了。”他不跟她辨,把药片和水递过去。

“你有照顾人强迫症,”陈羽吞下药片接着说,“是因为你一直跟你的祖母

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的缘故么。”

上次陶木生病又赶上截稿期,她帮她翻译了法兰克的作者简介,从学校毕业

以后就没有这么认真的翻译过英语的什么了,所以她想不印象深刻都不行。

“有可能。”他明白,所以只是笑。

“那你之所以会去念医学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问。

“在你的第一本书上面有写过,主角因为想要照顾他重要的家人才去学习医

学,因为通常作者的第一本书都会不自觉的代入自己,所以我和阿木就猜测你是

不是其实对医学也没什么兴趣,最后变成一个写小说的。”她解释道。

“很有意思,”法兰克笑笑,“不过其实学医是我的本意,变成一个写小说

的才是因为想要多陪两位老人的缘故。”

“哦…”陈羽一幅明白了的样子,“那你怎么还在外面东奔西跑的。”

法兰克哑然,就算是想要多陪陪那两位老太太,也不是二十四小时不离身侧

的吧,不被扔出来才怪。

“你打算在这里呆多长时间。”陈羽也没想听他的回答,继续说。

“原本是一个星期,现在我房租都交了,起码也要一个月了吧。”

“哦…”陈羽应了一声,然后又笑了,“你光在我家足不出户的就呆了一

个星期,看来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哈哈。”

“你在得意什么。”法兰克狐疑的问。

“没什么…”陈羽低下头,单纯的幸灾乐祸而已。

“说来的确…”法兰克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揉着下巴认真的想了一下,

“为了照顾你这个病人,我浪费了不少时间,你想,怎么样都要补偿一下吧。”

“补偿?”陈羽抬起头,“我不是补偿你了么。”

“嗯?”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

“你不是有照顾人强迫症么,我这么肆无忌惮的让你照顾,都已经不能说是

在补偿你了吧。”她诚挚的为他解答。

“啊?”他一时难以理解她的思考回路,辛苦的是他,为什么反而听起来像

是他欠她的。

“打个比方,”陈羽见他如此迟钝只好详细解说,“就好比是有被虐倾向的

人, 你要是不拿鞭子抽他,他反而觉得难受,对吧?”

“对吧?”他重复了一下,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中文,这个女生英文的确是烂

的可以,但是他不能忽视她有时候会冒出来两句小语种的事实。

“虽然被虐待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受害,但是对于有被虐倾向的人来说是至高

无上的快乐,” 陈羽继续解释,“而这种快乐是来自于施虐的那一方,如果没人

虐那个被虐狂,他哪里来的快乐,对于你这个有照顾人强迫症的人来说,道理一

样吧。”

法兰克没有说话,直直的看着陈羽,她说到最后看他的眼光里明显的写着

“其实你就是那M啊啊啊”。

房间里的气压瞬间由轻松转压抑直升暴压抑。

“啊,”陈羽一拍手,脑袋上升起个小太阳,“药效发作,睡了。”

瞬间倒下,无声无息。

法兰克望着被子里鼓起来的一坨,尸体一样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反而笑了。

“那好吧,那就再给我更多至高无上的快乐吧。”

这句话从字面上来看,非常暧昧,甚至可以说还有点色情,只是说这话的人

虽然带着笑意却让人丝毫没有往那个方向偏的冲动,尤其是“至高无上”那四个

字被一字一顿的念出来时候。

尽管那只是因为念它的人不擅长使用成语罢了

很快,这四个字在陈羽的脑中就已经不是“一字一顿”那么简单了,出于内

心的不客观因素,不久之后她再回想起来,法兰克当时已经是“咬牙切齿”这个

级别的了。

要说法兰克对陈羽做了什么让凶猛如陈羽者也如此的气结于胸,说来简单,

只有四个字。

规律生活。

陈羽的生活方式在她生病生的奄奄一息的时候,法兰克就已经十分不满了。

说实话,陈羽的生活方式不但是法兰克会不满,正常人都是会觉得忍无可忍

的。

先说吃饭,舒爽的时候可以一整天嘴巴不停,眼看着胃就像一个黑洞一样什

么都往里塞,不舒爽的时候什么也不吃,还好几天什么都不吃。

就算吃也不见她吃什么健康食品,明明是生病严重,还义无反顾的要吃味重

的东西,法兰克原本是考虑到她病着,特意为她做了清淡的食物,结果她咸菜,

辣酱, 餐餐无其不欢,还很严肃地对法兰克说教你个成语叫作“以毒攻毒”,

要不是后来法兰克看她这样觉得精神受到严重伤害,忍无可忍的直接把那些残暴

的东西扔了出去,她估计可以噤声好几个星期了。

吃饭也就算了,更重要的还有睡眠,虽然在陈羽的世界观里,睡眠的优先级

是比吃饭稍稍高那么一点点,但是也够超越人类极限了。

发着烧,世界杯场场不落,这也就算了,反正她的工作也不用朝九晚五,白

天睡就好,可是她白天的时间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看电视,看电影,上网,打

游戏,写东西。

原本法兰克看着这个家里没有电视没有影碟机还以为这两个女生是不爱看电

视的,后来才知道原来两个人是直接用电脑,还省了抢电台的麻烦,陶木是怎样

的他不知道,但是陈羽这个家伙那是货真价实的电视儿童。

还好她还知道困,有时候也会抱着被子就闷头睡去了,不然法兰克真的要把

他送交医院看看她是不是神经受损影响大脑网状激活系统,可以不用睡觉了。

而让法兰克同学的忍无可忍达到极致的,就是陈羽小朋友丝毫没有自觉得意

无比的报上她几天不吃饭几天不睡觉的“最高纪录”。

所以法兰克对“规律生活”四个字的具体实施如下,

虽然法兰克搬到了楼上,但是因为陈羽生病方便照顾,所以他很早就已经得

到了备用钥匙,于是每天早上八点准时踏过楼梯越过房门来到陈羽的房间门口实

施不间断敲门的疲劳轰炸,直到陈羽黑着脸开门,然后在陈羽刷牙洗脸的时候准

备好一会逼她吃下的这一天里的第一顿饭,在差不多八点半的时候。

接下来的时间就比较随意,她想睡觉还是想看电视,法兰克决不干涉,她喜

欢看恐怖片,有时候他还会跟她一起看,只是在十点半的时候,他会强拉她出门,

就只是到楼下的超市买点什么,她家的冰箱塞的满,但是法兰克同样无法忍受她

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比吸血鬼还缺乏运动的习性。

中午饭是一定要吃,没有辣椒没有咸菜,蔬菜和肉类合理搭配,合理到陈羽

尖叫一声夺门…奔到厕所里。

下午的时间也是一样,随陈羽的意处置,为此陈羽还专门烧了三只香以感谢

法兰克没有逼她睡午觉。

只可惜洋鬼子就算会说中文会做中餐也不一定懂这么传统的风俗。

晚上是最让陈羽精神崩溃的,十点,当十点准时的时候,法兰克从沙发上

站起来告诉陈羽该上床睡觉了,陈羽活生生的喷了她家笔记本一脸。

然后法兰克很认真很严肃很诚恳的跟陈羽说,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中国的情况,

也许的确如你所说十点连小学生都还没有睡,但是之所以是这个时间是因为我知

道你的笔记本电脑的电池可以支撑将近两小时,快十二点睡,还可以吧,明天照

样八点起,保证八小时睡眠。

他微微一笑,眯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陈羽很快就知道闪的那一下是什么了。

他走的时候把电闸拉了。

“你是洋鬼子,你是洋鬼子,你是洋鬼子。”陈羽颤抖着重复了三遍,“你怎么知道拉电闸这么传奇的事情的,而且你居然知道我这间房子的电闸在哪里。”

“我问了隔壁的…太太。”他从她的嘴巴里拿出来体温计,看了眼前的数字一样,嘴角画起个满意的弧度。

每天量一次,没有复发。

“啊?”他的回答太平淡了让她有点适应不过来

“我问她怎么样让一间房停电但是不影响整栋楼的用户,她告诉我拉掉电闸就可以了。”

“她没有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没有把你扭送公安局么。”什么时候民风变得如此之纯朴了。

法兰克只是露出个迷人的笑容,用他特有的吐字方式慢慢的说,

“我只是告诉她,我想要被我照顾的人能够按时睡觉,但是那个人太不听话了,又是个女孩子,不能一直盯着她,然后她就告诉我说她明白,当年他儿子念书的时候也是这样,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讲到最后的时候法兰克差点笑场。

“真是辛苦你了,mam。”陈羽咬牙切齿的说。

“反正我有照顾人强迫症,身不由己啊。”他微扯嘴角,顺便显摆一下刚学会的成语。

陈羽小朋友每天睡觉前都会吼一嗓子“早睡早起,那是身不由己啊,睡了。”,房子的构造都是一样的,他选她卧室正上方的房间当睡觉的地方,这两个成语他可是每天准时站在阳台上复习一遍的。

“那我现在病好了,你可以放了我吧,我家祖国的大好河山随你游历,不污染环境就行,去吧,青年。”她跳到一边,就差没有含泪挥着小手绢了。

“那怎么行,你是我见过的最需要‘照顾’的人了,我有照顾人强迫症,要是放了你,谁给我‘至高无上’的快乐啊。”他丝毫不为所动,抱着胳膊一幅得意洋洋的样子。

“我今天算是明白什么叫做‘自掘坟墓’了…”陈羽低下头,沮丧的说。

“‘自掘坟墓’?这个成语很有意思,原来是这样的用法。”法兰克像发现新奇的东西一样,把这四个字重复了若干遍,丝毫没有注意到陈羽突然变得比生病时还要憔悴几分的身形。

“这样吧。”法兰克终于还是开口,“反正你病也好了,不如陪我去游历一下你家祖国的大好河山。”

“免。”拒绝的斩钉截铁,她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运动。

尤其是人挤人,太阳又很大的户外运动,她是吸血鬼体质,见光死。

“那陪我去买些生活用品吧,快用完了。”反正就是要给她弄出去活动活动,再说他也不算说谎,他带的生活用品本来就是旅游分量的,不多。

“楼下五十米处的超市,你不是押着我每天去一次么。”放风时间专用,为人民服务,生活用品要啥有啥。

“那是因为你病刚好,体力不够。”他晓之以理。

“我现在也体力不好,教你句俗话,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你虽然是个洋鬼子也许理解起来有点困难,但是我这个样子你忍心让我忍受风吹日晒雨淋么。”她动之以情,还顺便干咳两声。

“我是医生。”他专业,

“地球人都知道你是个写小说的。”她给出事实。

“就这样,我去列个shopping list,给你一小时准备,怎么样。”他忽略她的“事实”。

“一小时够我洗个澡换个衣服再顺便睡个午觉了。”她放弃抵抗了,“你到底要去哪里。”

“稍微远一点的超市吧,市中心的怎么样,我再顺便买两件衬衫什么的,现在快五点了,我们到了市中心先去吃晚饭,然后买东西。”他很满意她这么快就配合了。

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不听话,但是也不容易坚持不听话,通常到不了三句就放弃了,原因也简单,懒。

“不怎么样,”她哼了一声,有点自暴自弃的说,“自备地图啊,我在家门口都迷过路,还有,我晕机晕船晕车,除了自行车什么交通工具都晕,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就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嗯?”法兰克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解的哼出一声,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答,字面上的意思

一个小时后他就彻底明白了

“你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多久了。”他几乎是不抱希望的问。

“两年。”她心不在焉的答道。

法兰克在心中小小的嚎叫了一声,表面上继续平静的看着正在认真看地图的陈羽。

一个小时前让她出来就像要了她的命一样,一个小时后倒是来劲了,摆弄着地图一幅很有兴致的感觉。

“两年还这样,”他叹口气,果然是从踏出家门的第一步就开始迷路,“我是不是该提醒你好像把地图拿反了。”

“靠,这种东西有个头的正反,”她不以为然的把摊开的地图折起来塞到包里,然后直直的看着他,“所以我说这种东西不可靠。”

“原本从你家出来坐73路公交车就直接到了的,你说你晕车只好提前下来,你说差不多快到了,干脆走过去好了,于是我们迷路了。”真不该把地图交给她,搞得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地图也派不上用场

“肚子饿不饿。”她岔开话题。

“你饿了?”他记得她想吃东西的时候的确是比较能吃的,而且现在也差不到吃饭时间了。

“我看到那边那个建筑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她迷着眼睛指着远方的一栋小楼

“嗯?”他不指望她想起来路怎么走。

“我上次迷路的时候来过这里。”她表情严肃,很认真的说

“...我该开香槟么。”他深呼吸,原来是有前科,还犯下的是同一个案子。

“这边的巷子有路边摊,卖的东西超级好吃。”她的脸由严肃转无比得意的拉着他钻进一个小巷子,“话说我后来带阿木专门来找过,结果怎么找都找不到,大哥,你有口福了。”

看她难得的兴奋样子,法兰克只有无奈的跟在后面,但是他见到她所说的“超级好吃的路边摊”的时候就后悔了。

确切的说,他领教了“路边摊”的真正含义。

“这些也太不卫生了吧。”他皱着眉,不确定那些蹲在路边或是边走边吃的,真的是可以放进嘴巴里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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