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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夜归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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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fate/zero 凯纳斯的荣光

作者:十夜归

文案:文案前重点:1.凯纳斯就是肯主任哦,我用了不同翻译。2.本文CP:枪哥×凯纳斯。3.我似乎慢热,哈哈。

文案:

忠诚是什么?

正义是什么?

爱情是什么?

我来时将带来绝望,我走时将留下希望。

↑文艺吗?请无视它。

为倒霉催的凯纳斯翻盘,顺便抒发看zero时对卫宫切嗣的种种怨念。作者爱炮灰,讨厌主角。所以凯纳斯必开金手指,人渣卫宫必黑。点进来的读者请小心,踩到地雷,作者可不会为你的生命安全负责哦~

PS.作者只看过zero,命运夜看了一点,型月其他作品更是只知道简介,所以设定上会和蘑菇有出入。大家不要太较真。有错误的地方可以提出来,不动摇故事骨架的前提下我会进行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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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CT 0 降生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明明应该极其轻微,可在这一刻,在他的耳边,不啻于刺耳巨音。

对面,持剑之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可那双眼睛——只有那双眼睛,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从中射来的,比腹中之剑更加锋利的仇视目光。

为什么……

他想要张口询问,可对方的名字在脱口而出的前一秒化作虚无。无数「过往」的画面一一从眼前闪过,又被无形之力绞得粉碎,填补进来的是异常庞大而又不明所以的知识技能。

这种替换令他的头痛到几欲昏迷,但足够坚韧的精神又让他清醒无匹。当度过了主观上的漫长时光之后,灵魂内部的躁动终于平息下来。

可是这个时候已经……

“我……是谁?”

声音在无尽虚空中回荡。

这个时候,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被拉入根源的界外之人啊……”

突如其来的回应让他吓了一跳。可四处张望,入目的,仍是无法用词汇形容的虚无。

“应吾所召而现身的灵魂。”

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慈爱与威严、庄重与温柔,完美地揉和于其中。这回,他终于发觉,那并非是现实意义上的声音,而是直接投放进脑海的意志。

“汝乃斩除黑暗之刃,汝乃照耀混沌之光,汝乃此世之降生奇迹者。吾问汝:作为抗衡死亡之代价,汝可愿成为吾手中断罪之剑?”

“……我,愿意。”

“至此,契约成立!”

2ACT 1 初遇

1973年。英国,时钟塔。

近些年来,若说有什么事情,能成为魔术协会里那群镇日里研究未知奥秘的魔术师们闲暇时的谈资,那必是阿契波尔特家的神童无疑。

凯纳斯·阿契波尔特,作为君临时钟塔的大贵族之——阿契波尔特家族这一代的长子,其才能与其将要继承的这个大家族的责任是完全相当的,不应该是更加高绝才对。

与生俱来的静谧而庞大的魔术回路,一点即透举一反三的领悟力,使得这孩子在四岁稚龄之时,已经开始接受家中长辈的魔术教导经过了四年的磨练,其成就已非常可观。

罗伯特·阿契波尔特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这个长子感到非常骄傲。可作为阿契波尔特的家主,他必须想得更长远些。虽说是君临时钟塔的大贵族,但无论是传承还是实力,都比不过巴瑟梅罗,在魔术协会的职位等级上也永远被压着一头,这对于把“维护荣耀”作为家训的阿契波尔特来说是无法坐视的。

但现在有了凯纳斯。能在未来光耀家族的领导者。罗伯特对他的要求只能更高。

这次魔术协会下达了新的任务——前往阿里马各岛逮捕进行永生研究的封印指定魔术师。而接下任务的恰巧是依附于阿契波尔特接的人。

这是个好机会,让凯纳斯也跟着去见识见识。不同于语言的知识,而是身体力行的让还没有实战经验的少年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魔术师。

罗伯特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金发少年,一向严肃的表情不禁柔和下来:“我亲爱的的凯纳斯,对于这次行动你还有什么困惑的地方吗?”

凯纳斯摇了摇头。跟一般的孩子不同,他出生时就携带有从根源获取的庞大知识,虽然前世的记忆已经破碎不堪,只在梦中偶有闪现,但这不妨碍他具有成人的理性和思维模式。只是跟随别人去抓个人,自身也会被严密保护,对于凯纳斯·阿契波尔特来说,就像是去郊游一样简单。

罗伯特看到儿子如此镇定自若,微微一笑,拍了拍少年仍显单薄的肩膀,家族的未来不久之后就会被这副肩膀担起,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升起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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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术协会正在着手准备前往阿里马各的时候,这座太平洋上的小岛正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卫宫切嗣跟随父亲在小岛上生活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虽然这里偏僻闭塞,但他也渐渐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还是个少年的卫宫虽然已经稍微懂事,但其实还有些懵懂。就像他知道父亲进行的伟大研究,也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继承这些技术,却不懂得其背后的阴暗和危险;就像他知道总有一天要和这座岛道别,却没想过竟会是以如此残酷的方式。

昨天还和自己笑着再见的少女现在蜷缩在鸡笼里,白色的裙子上沾满了鸡血,漂亮的脸上黑色的筋脉突起,皮肤苍白如蜡。

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卫宫切嗣僵立着,心中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身为助手的少女偷偷拿走了父亲还在实验的药,药物改变了她的身体。

“夏雷……”

颤抖的声音散逸在粘稠的红色黄昏里,卫宫切嗣想要上前拥抱住少女的身躯,可恐惧让他畏缩不前。

“啪咔。”

一把银色的匕首被夏雷掷到他的面前。

“杀了我……杀了我吧!”少女绝望的声音宛如重锤击向卫宫切嗣的心房。“我想要证明老师的研究,可是……不行了,好像失败了!求求你,杀了我!就用那个……杀了我!”

卫宫切嗣的目光从少女的面庞移到匕首上,一动不动。前几天,两个人还用这把刀分吃一个西瓜,而现在、而现在……

西瓜红色的汁水和少女身上的血迹轮番在少年的脑中闪现,他的喉头发出困兽一般的咕哝声,转身向村子里的教堂跑去。

无法下手……是自己最喜欢的人啊,怎么能亲手杀死她!如果是西蒙神父的话,一定可以救下夏雷吧?

这个时候少年还不知道,他的一个决定会牺牲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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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纳斯第一次乘坐直升飞机,他静静地注视着窗外的黑暗,暗自想着心事。

本来行程安排在明天上午,他们将乘坐轮船前往阿里马各。但协会临时接到教堂那边的内探的消息,并经过线人的证实,他们想要回收的技术引发了岛上的大暴动,不得已临时动身。

罗伯特听说情况有变,本想取消让儿子一起参与的计划,但凯纳斯本身却对这件事有了兴趣。他虽然年纪小,但一向很有主见,决定的事任谁也无法更改。最终罗伯特还是叹息着让他上了飞机。

不过,他的任性一定让同行的魔术师们深感不奈吧?旁边坐着的金发男人就一直皱着眉头。不过凯纳斯对这种事情却毫不在意。

直升飞机在村庄上空静止,村子没有通电,向下看去,昏昏暗暗并不十分清楚。但空气中的血腥味杂在风里扑面而来,可想而知事情的严重性。

魔术师们要顺着绳子到达地面,金发男人向凯纳斯伸出手,要抱他下去,凯纳斯瞥了他一眼只当做没看到。趁着别人都没反应过来,他率先攀着绳子滑到了地上,恰巧一个被咬到的食尸鬼正从地上爬起来,凯纳斯借着冲势一脚踢断了他的脊椎。

后面跟着下来的魔术师本来都满心焦急,毕竟阿契波尔特的大少爷出了什么事,他们都难辞其咎。但看到这样的景象,所有人一时都有些呆愣。

凯纳斯回身看向魔术师们,镇定的神态很难想象那是一个才八岁的孩子:“我不需要你们保护我,去完成你们的任务。”

金发男人本来厌烦的表情已经收起,但还是一脸严肃:“我相信凯纳斯少爷的能力,但希望您不要离开我们身边。否则我很难向您的父亲交代。”

凯奈斯沉默不语,男人将这种态度当做默认,手中燃起蓝色的火焰向四周散去,一时村子明亮如昼,宛如地狱的惨状□裸地暴露在眼前。

凯纳斯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因为事情闹得太大,为保住魔术的秘密,协会下了封口的命令,也就是说村子里的人要全部杀掉,不留活口。不过看这样子,村子里怕是也没有活人了吧?就像传染病,只要被咬到就会被同化,四周已经全是死徒化失败后的行尸走肉。

突然,凯纳斯的视线凝在一处。一个十多岁的男孩,皮肤黝黑,从斜对面的灌木丛中一闪而过。

魔术师们似乎没有看见,依然有条不紊地干着“清扫工作”。又或者,他们看见了,却认为小孩子跑不了太远,总会抓到,所以放任不管。

不过,凯纳斯对那个孩子却很感兴趣。他有一张和卫宫矩贤十分相似的脸,除了血缘关系不作他想。

既然身边这些家伙们并不在意,凯纳斯也不打算告知。大少爷从不是一个会依赖别人弱者,即使他现在还是个孩子。而且比起和别人一起行动,凯纳斯更喜欢独自作战。

趁着魔术师们没有注意的一个间隙,凯纳斯悄悄地脱身走掉。

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金发少年发现了猎物的行踪。那个男孩四周都是虎视眈眈的食尸鬼,显然是陷入了绝境。

卫宫切嗣虽然出生于魔术世家,但因为卫宫矩贤对孩子的保护,他还没遇到过什么大的挫折。这次肆虐了整个村子的灾难令他的心灵几近崩溃。曾经还相互打招呼的村民此刻却露出对他血肉的贪婪,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卫宫切嗣不禁生出无法容身于世的念头,脚下一软,便瘫坐到地上,仿佛只能等死。

凯纳斯藏身在一棵大树后面,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去救人。正在这时,一个人影快如闪电般冲了出来,身手利索地干掉了周围的怪物。

那人有一头银色的短发,五官冷锐却带着女性的妩媚,刚强和性感的完美糅合使她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凯纳斯曾见过她的照片——娜塔莉亚·卡明斯基,魔术协会所雇佣的的赏金猎人。据说拥有极好的身手,身具魔术师的才能却更加善于运用现代科技,暗地里被魔术师们所不齿。

这个女人救了卫宫切嗣,并把他带到远离危险的山上。凯纳斯并未阻止,反而一路尾随上去。对于金发大少爷来讲,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兴趣,而他的直觉告诉他,放走这两个人一定会发生有意思的事情。这种预感强烈地指向卫宫切嗣。

从见到黑发少年的第一面开始,凯纳斯就升起一种无法忽略的厌恶。那双眼睛,明亮干净,暗藏对于某个事物的坚定信仰,是如此的似曾相识。这种感觉让他决定好好观察这个家伙。

站在山坡上,面对下面村子里的熊熊大火,娜塔莉亚向卫宫切嗣解释了造成如此惨况的原因——圣堂教会的灭除异端和魔术协会的杀人灭口,最终将话题指向了罪魁祸首——卫宫矩贤。

凯纳斯躲在树后听得冷笑连连,心中只道这女人为完成任务话说得还挺冠冕堂皇。卫宫切嗣却深深地皱起眉头。

这男孩想到了满身鲜血的夏雷,宛如地狱之鬼的西蒙神父和村民们,想到这些都是因为父亲的研究所造成,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

卫宫切嗣有一个秘密,连夏雷都不知道的秘密。从小到大,他都梦想着要成为拯救世界的正义英雄。而现在,破坏了他心中正义的正是自己的父亲,这怎能不让他深感痛苦?

少年咬紧了下唇,终于下定决心。他要用自己的双手带给父亲救赎。

卫宫切嗣在前面带路,将娜塔莉亚领到了他一直居住的小屋。

这时,卫宫矩贤正在收拾东西,看到白天开始就不见踪影的儿子终于出现,不禁松了一口气,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来。

“切嗣,你没事就好,不是告诉你今天不要去村子里吗?”

卫宫切嗣低着头,向父亲问道:“为什么要制造死徒?”

“切嗣,你怎么知道这……”

“夏雷她对自己使用了魔术……”卫宫切嗣就像沉入到自己的世界里一样,不等卫宫矩贤说完,自顾接下去。

“啊,那个。已经发生的事我也没有办法。”

“那你也会把我变成夏雷那样吗?”

卫宫矩贤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别说傻话,靠吸血为生的的死徒是失败作,但是我们卫宫家想要达到根源,被肉体的短暂生命束缚之是不行的……”

这位魔术师说着说着,看着手中的笔记本陷入到研究的深思中去,自己念叨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

“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要优先逃跑。”

“我们还能逃吗?”

“当然,我早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在南边的海岸那里藏好了汽艇。”

说着,卫宫矩贤揽过儿子的肩膀,要带他走。却没料到卫宫切嗣突然发难,他将手里的什么东西刺向父亲。房子里发出一声巨响,卫宫矩贤倒在地上,腹部不断涌出鲜血,一旁掉落的是,夏雷的那把银质匕首。

卫宫矩贤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腹部的疼痛让他大声喘 息。

卫宫切嗣的身体站的笔直。

原来杀死一个人是如此简单的事。如果在夏雷求我杀掉她的时候能够下手的话,村子也不会变成那样了。

他这样胡乱想着,打开一边的抽屉,那里放着一把手枪。他拿起来填好子弹,将枪口对准躺在地上的男人。

“碰”的一声过后,卫宫矩贤就像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上,墙面上是喷溅而来的鲜血。

卫宫切嗣脸色苍白地注视着他所造成的一切,脑中不禁浮现出夏雷的笑脸。

“凯利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大人呢?”

——我想要成为正义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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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源么……”

凯纳斯站在木楼里,俯身注视着死去的卫宫矩贤。

卫宫切嗣已经跟着娜塔莉亚离开了岛屿,凯纳斯没有阻拦。虽然他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想要杀了这个人。

因为那个少年在杀死自己父亲时露出的眼神太熟悉了。是凯纳斯夜夜梦里都能见到的,属于前世的记忆。黑暗中看不见人脸的家伙将剑刺入他身体时,也是这样注视着他——因对于信仰的坚定而冷酷无情的目光。

在凯纳斯不甚清晰的记忆里,杀死他的人应该是他的朋友。明明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为什么可以毫不犹豫地背叛呢?

就是因为所谓的正义么?

正义和亲情,究竟哪个更重要?

凯纳斯想要得到答案,所以他放走了卫宫切嗣。他有直觉,终有一天他会和这个人变成敌人,为各自的理念而战,那时一定可以找到答案吧。

而此时,距离第四次圣杯战争,还有十七年。

3ACT 2 时光

“您好,凯纳斯少爷。您要的资料我带来了。”

管家打扮的男人敲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

这时,凯纳斯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报纸。听到这个消息,他抬起头来,露出精致苍白的面庞。

“拿来吧。”

已经十三岁的少年嗓音略带沙哑,听起来居然带着这个年纪所不应该有的磁性。

管家将手上的东西恭敬地交到小主人手上,安静地退了下去。凯纳斯盯着那个牛皮纸袋,一时并没有急着拆开,反而走起神来。

距离阿里马各事件已经过去了五年,那个岛上唯一的幸存者——卫宫切嗣也已经十八岁了。当年,娜塔莉亚·卡明斯基将男孩带走后,曾找魔术协会协商,最终拿到了卫宫矩贤的几近一半的魔术刻印并传承给了切嗣。

凯纳斯听到这个消息时,嘴角不禁泛起冷笑。亲手杀死了自己父亲的家伙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继承刻印的呢?是否仍像在那个小岛上一样,为了心中的正义而目光毫不动摇呢?不过,大少爷并没有在这件事上从中作梗。正相反,他借由自己的父亲促成了此事。

就让我来看看,身上背负了弑亲的罪孽的家伙究竟会踏上什么样的道路!

大少爷暗自做出了如此决定。

当然,凯纳斯要在这件事上插上一脚,还有别的原因。借由此事,他和娜塔莉亚私下约定,由她每隔一段时间将卫宫切嗣的信息传递回来,而凯纳斯会为此支付大笔报酬。身为赏金猎人的娜塔莉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但女性生来就具有的柔软使得娜塔莉亚在和卫宫切嗣的相处中逐渐萌生了感情。凯纳斯已经有两年没有从这位向来冷血的魔术师杀手手中得到任何消息了。不过,这也不碍事。凯纳斯深知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自然还有别的渠道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前一阵子得到的消息,娜塔莉亚和卫宫切嗣接到了猎杀“毒蜂使者”欧德·波尔扎克的任务,这个被封印指定的魔术师像当初的卫宫矩贤一样致力于死徒的研究,并比之走的更远。

在听到这件事时,凯纳斯感到了命运的力量。五年前那个大火弥漫的岛屿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所以,大少爷让探子跟紧这次行动,现在这个牛皮纸袋里应该就是事件的结果。

凯纳斯抿了一口红茶,将纸张取出来。然而,越是看下去凯纳斯的眉头皱地越紧,最后,他把手里的纸都扔了出去。

白色的纸在空中飘飘荡荡,在晨光里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娜塔莉亚啊娜塔莉亚,这就是你所要维护的人。”

探子传回来的情报,卫宫切嗣把一整架飞机上的死徒连带娜塔莉亚一起轰进了大海。

让一堆腐败的肉块陪葬,娜塔莉亚·卡明斯基在临死的一刹那究竟想到了什么呢?这种事再不会有人知道。但凯纳斯对卫宫切嗣的愤怒已然升到顶点,这愤怒里有对那个男人的深深厌恶,也有来自前世记忆的迁怒。

凯纳斯是一个可以为了重要的人牺牲全世界的家伙,所以永远也无法理解那种为了世界牺牲身边之人的所谓“正义”。

这种被美化乃至神化的大义究竟能带给执行者什么,是否能抵消杀死至亲之人的痛苦和空虚?又或者,在这种绝对理性的大义面前,人已经抛去了对感情的依恋?若真是如此,那么无情无义的家伙又怎能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为了全世界的正义和幸福?

凯纳斯已经确切地感受到,他和卫宫切嗣这个人就像磁铁的两极、镜子的两面,曾经想要从这男人身上寻找答案的决定是错误的,他们之间背道而驰,脚下的影子分别指向相反的方向,在这不断分离的道路中,不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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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被云雾遮挡的夜晚。

在威尼斯的某个偏僻小巷里,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科林在巷口听着,微挑起眉毛,对一旁的同事说道:“大少爷这两天心情不太好啊?”

艾瑞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明。阿契波尔特家的大少爷一向很有主见,从不让别人管他的事。不过这个才十三岁的少年确实有自傲的本钱。那种对魔术的精巧运用,在协会里再找不出第二个了,连罗蕾莱雅也要略逊一筹,更让人震惊的是这孩子如今还未成年。他和科林都是当年阿里马各事件的执行者,自那以后一直和凯纳斯多有接触,即使对方还很年幼,他们也真心佩服这个少年,魔术协会中很多人应该都是如此。所以凯纳斯十二岁就被任命为封印指定执行者这种不合规矩的事竟也没人跳出来反对。

没过多久,凯纳斯从巷子里出来,衣角已经溅上了鲜血,对于一向喜洁的少爷而言,这实在是不同寻常的事。两位同僚都以为是凯纳斯心里有火,拿狩猎目标撒气。

而事实究竟如何?

大少爷因为卫宫切嗣的事确实心情不爽,恰好协会下了任务,他二话不说跑到了意大利来。这座水城对于风、水双重属性的凯纳斯来说,可谓是如鱼得水。即使是追捕曾经身居紫色的魔术师,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仍像之前的每一次,由凯纳斯独自行动,其他人只负责接应。

但这次,凯纳斯没有料到自己会吃大亏。

当初从根源继承来的魔力近几年增长的很快,但凯纳斯却渐渐感到了压力。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以灵魂抵达根源的缘故,他的魔力可不仅仅运转在魔术回路里,这就使得人类的肉体难以支撑庞大的魔力运转,凯纳斯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即使身体偶有不适,他也是皱着眉忍过去算了。

但这次来到威尼斯,因为环境与他的属性过分切合,而大少爷又心情不好对着猎物大肆释放魔力,使得体内的力量流动一下子澎湃混乱起来。他衣服上的血其实是自己体内受到冲击时压不住喉头的鲜血而吐出来沾到的。

跟着凯纳斯一起来的科林和艾瑞克一开始没能发现同伴的异常,但跟着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傻子也看出来步伐踉跄的少年状态不太对劲。

科林上前扶住大少爷的身体,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凯纳斯,你没事吧?”

凯纳斯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尊严让他不想轻易示弱。但只有少年自己知道,身体的情况不容乐观。

魔力的增长不会中断,可人类身体的发育与之相比却速度缓慢。总有一天这个身体会撑不住吧?

少爷不禁叹了口气。

当年初临此世之时,曾和阿赖耶做过约定。由他帮助对方完成一件事,作为报偿,凯纳斯得到了新生和力量。

但那时,无论是他还是阿赖耶都没有想到,为达成某个目的而被赋予的能力竟会在什么事情都没做成时变成弊端。

凯纳斯拂开科林的手,停下脚步,仰望漆黑一片的夜空。

这个几乎是偷来的生命能延续到什么时候呢?他不能肯定。但什么也不做并不是凯纳斯的性格。

接下来把重心转移到法阵和魔术回路的研究上吧,总要想办法解决掉身体的问题。

凯纳斯这样想着,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那挺直的脊背无声述说着主人的骄傲。

这时,距离第四次圣杯战争,还有十二年。

4ACT 3 开篇(上)

1984年。德国,艾因兹贝伦城。

卫宫切嗣注视着坐在床上的妻子和她怀中的婴儿,有无数话语哽在喉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和温柔的妻子生下可爱的女儿,身为父亲的卫宫切嗣应该高兴才对,可事实上,这男人的内心感到了无比的痛苦。

他在杀死娜塔莉亚后的四年里,不仅一直进行着猎杀魔术师的生活,还成为雇佣兵活跃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战场上。对他来说,这是成就他正义的唯一途径。

杀人与救人,是卫宫切嗣身上所背负的十字。可他却越发感到自己的理想是如此的遥远而难以企及。这时,他接到了来自艾因兹贝伦家主的请求。阿哈德翁有意让卫宫切嗣入赘,一方面可以让这个圈中闻名的魔术师杀手作为外援参加十年后的第四次圣杯战,另一方面,如果再次失败,有卫宫切嗣的基因加入,他的孙女会生下更有能力的后代,为了艾因兹贝伦的夙愿继续战斗。

从未有过系统魔术教导的卫宫切嗣,这时才知道了愿望机的存在。仔细思考后,他同意了对方的要求。并与阿哈德翁约定,如果他能够成功让圣杯降临,完成艾因兹贝伦家族一直追求的第三法,那么,作为交换,向圣杯许愿的机会则交由他。

那时,在卫宫切嗣眼里,即将成为他妻子的爱丽斯菲尔不过是在他追逐理想的道路上的一块踏脚石而已。在不断杀人的荆棘路上,这个男人就像个兵器一样,早已抛弃了感情这种不必要的存在。

但他还是一个人类。

脱离了无休止的任务,在艾因兹贝伦城住下来的卫宫切嗣有一天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已经对爱丽斯菲尔,对这个终将被他杀死的人造人产生了感情。

而现在,看着继承了自己血脉的孩子,这种与他的冷酷所不相符的感情更加强烈起来。那感情里有对至亲的温柔和感动,也有因为将会发生的事而升起的愧疚。

“爱丽……”

卫宫切嗣颤动着双唇,呼唤着妻子,向她忏悔。

“我无法拥抱你们,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爱丽斯菲尔怀抱着女儿的双手没有丝毫动摇,脸上仍然是充满了母性的微笑。

“我知道。这都是为了我们的理想。你不需要为我悲伤,我已经成为你的一部分。所以,你只需要忍耐缺失身体那部分的痛苦就可以了。现在,来抱抱伊利亚斯菲尔,结束这场战斗,你就拯救了我们的女儿,所以,想一个普通的父亲那样,堂堂正正的拥抱她。”

卫宫切嗣颤抖着伸出双手,婴儿轻飘飘的重量在他的怀里却宛若千钧,这男人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灵魂正遭受某种未知力量的鞭打。

爱丽斯菲尔看着丈夫和女儿,笑容变得更加甜蜜。

“没有哭呢,因为抱她的是他的父亲呢。切嗣,你是我的救赎,是你让我不必再像个人偶一般地活下去。所以不要内疚,我知道的,你是个温柔的人。”

听着妻子的安慰,卫宫切嗣埋下自己的头,目光正对准托着孩子的右手,手背上是花纹繁复的咒令。

我并不温柔。

这男人在内心苦涩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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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意大利,都灵的山间别墅。

言峰绮礼站在大厅里,对面是他的父亲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其实跟随父亲来到这里,他的心中很迷茫。他不明白身为神父的父亲为何和魔术师有联系。

但接下来,那个据说是父亲友人的魔术师对此做出了回答。

【根据神秘学的说法,这个世界的外侧,存在着次元论的顶点所在——“力”。

它被定义为一切事物发端的坐标原点,一切魔术师的夙愿所在的“根源之涡”,既是万物的起源亦是终点,记录着这世上发生的一切,创造了这世上万物的神之座。

200年前,曾经有人尝试着想到达这个“世界之外”。爱因兹贝伦、马基利(间桐)、远坂,被称为创始三大家族的他们基于这个愿望,决定将无数传说中都有提及的“圣杯”再现。为了召唤出那个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三家的魔术师互相交换彼此的不传之术,终于让这个可以称为“万能之釜”的圣杯现世。

但是,这个圣杯只能实现一个人的愿望。当这个事实呈现的瞬间,合作关系立刻变成了血淋淋的争斗。

这就是“圣杯战争”的开端。

之后,每隔60年,圣杯就会重现在曾经被召唤出来的极东之地“冬木”。然后圣杯会挑选七名有资格拥有它的魔术师,把自己庞大魔力的一部分分给七人,让他们可以召唤被称为“Servant”的英灵。通过死斗来决定到底谁才真正有资格捧起圣杯。】

叫做远坂时臣的男人先讲了一串在言峰绮礼看来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历史,而后才进入主题。

“你右手上显现的纹章被称为‘令咒’,这是你被圣杯选中的证明,得到这个圣痕,意味着你能指挥‘Servant’。”

远坂时臣指着言峰绮礼的手背说到,那里有一个像是漩涡的记号。

“为什么我会被圣杯选中呢?”

言峰绮礼问道。

“圣杯……当然是优先选择那些更迫切需要它的人。”

远坂时臣大约没想过会被问及这种事情,停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

那就是说所有的‘Master’都有渴望圣杯的理由?

这样想着,言峰绮礼打算再详细询问,但远坂时臣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下一个话题。言峰绮礼只好按耐住,听父亲和这个魔术师讲解把他找来的用意。

总的来说,远坂时臣已经和教会达成协议,为了防止许愿机落在意图不轨的人手里,在教会的帮助下由远坂时臣拿到圣杯,而他要保证,圣杯只有用来“抵达根源”这一个用途。言峰绮礼在其中扮演的就是协助者的工作,有了两个Master,这个目标会更容易成功。所以,言峰绮礼将以派遣的形式,从圣堂教会转属到魔术协会,成为远坂时臣的门下弟子。

直到言峰绮礼离开别墅,他也没有机会问出自己的疑问。可疑问却深深地扎根在他心里。

言峰绮礼一直认为自己并没有想要获得什么东西这一类普通人才会有的愿望。他是圣堂教会的执行者,他的心中只有对神的信仰而已。

那么,圣杯为什么会选上他呢?

——你是爱我的……

前几天刚刚过世的妻子在临死前所说的话突然浮现在言峰绮礼的脑中,他皱起眉毛,将这些与信仰无关的事物压进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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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夏。日本冬木镇的公园。

时隔多月,间桐雁夜又一次回到冬木。他之所以一次次踏上这块令人厌恶的土地,是为了他无法放下的女人,是为那个无论在多么汹涌的人群中都能一眼认出来的牵挂的人。

而葵直到他走到她的面前才发现他。

“——哟,最近还好吗。”

“哎呀——雁夜。”

和喜欢的人相见,却说着如此生疏的对话,间桐雁夜很是痛苦,可这种痛苦他也习惯了,从他眼睁睁看着青梅竹马嫁给别人开始,这何尝不是一种对他胆小的惩罚呢。

间桐雁夜和远坂葵说了几句话,就如以往一样陷入到尴尬的沉默当中去。于是,他也就如以往一样,为了缓解这种尴尬去寻找葵的女儿。

【“小凛!”

雁夜边喊边挥了挥手。叫做“凛”的女孩马上注意到了他,满面笑容地跑了过来。

“雁夜叔叔,路上辛苦了!有没有给我买的礼物呀?”

“凛,不许这么没礼貌……”

窘迫的母亲说的话,小女孩就当作没听到一样,顾自用期待的眼神巴巴地看着雁夜,雁夜笑着掏出了两件小礼物,从中拿起一件递给了小女孩。

“哇,好漂亮……”

手中这枚有大大小小的玻璃珠子精心编制而成的胸针,一下子就把女孩的心俘获了。虽说这胸针更适合再长点个子的她,不过雁夜也知道,小女孩的爱好与她的年龄不太相应,她更喜欢比较成熟的装饰。

“叔叔,谢谢你,这个我一定会珍惜的。”

“哈哈,既然你喜欢,叔叔也很高兴。”

一边摸着凛的头,雁夜一边找另一件礼物要给的人。不知为何,公园里哪都没看见。

“小凛,小樱在哪呢?”】

本来开心的少女,表情一下子阴沉下来。

“樱她……已经不在了。”

“什么?”

间桐雁夜吃惊地站起来,把询问的目光投降孩子的母亲。

远坂葵沉默了一会,说道:“那孩子,去了间桐家。以后就再也不是我的女儿,也不是凛的妹妹了。”

听到间桐两个字,间桐雁夜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语气变得不好:“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雁夜的质问,远坂葵也无法在保持漠然的语调:“不用问也知道了吧?特别是你,雁夜。间桐家为什么需要有魔导师血统的孩子来继承家业,你应该十分清楚才对。”

间桐雁夜听出了远坂葵话里的怨气。确实,作为间桐家的次男,在哥哥能力不足时,雁夜因为对魔术的厌恶,逃避了自己的责任脱离了间桐家。现在间桐已经没有能继承家族的魔术师了。这对于家里那个像虫子一样充满贪欲的老鬼来说是无法忍受的吧?

间桐雁夜在感到自身错误的同时,也升起对远坂时臣的憎恨。那个男人怎么可以把葵那么疼爱的女儿就这样送走?如果不是时臣、如果不是时臣……

间桐雁夜下定决心,无论要做什么,都要把小樱救回来。远坂时臣带给葵的伤害,由他来安抚。

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葵的幸福。

5ACT 4 开篇(中)

1989年10月。英国伦敦,时钟塔。

凯纳斯刚下了飞机,回到办公室,索拉·娜泽莱·索非亚莉就找了过来。这位被娇惯的大小姐也不敲门,径直走到凯纳斯面前。

“罗德,从冬木市回来是否有收获?”

凯纳斯前往日本收集情报,此时还没倒过时差,对于这个未婚妻的询问实在没心力应对。他只伸出了右手,在那白皙的手背上,有一个宛如盾牌的黑色纹路,这正是圣杯战争中Master 的证明——令咒。

索拉喜形于色。

“太好了,罗德。只要得到圣杯,阿契波尔特和索菲亚莉一定会获取巨大的荣耀,巴瑟梅罗不作为惧!”

凯纳斯对她的论调嗤之以鼻,却并没有反驳。

无论是索菲亚莉家族,还是自己的父亲,对于时钟塔的绝对支配权都虎视眈眈。

曾经,凯纳斯的魔力还未无缘无故地下降时,罗伯特将家族的荣耀都寄托在这个长子身上。可自从前几年,凯纳斯外出执行任务重伤回来以后,精明的家主意识到病弱的长男恐怕不能再托以重任了,他立刻改变方针,将凯纳斯安排进降灵科执教,并让他和时钟塔的另一贵族索菲亚莉的次女结下了婚约,借由共同的盟友向权力宝座发出攻击。

对此,凯纳斯并没有反抗。一方面,毕竟父亲养育了他,只是订婚的话,凯纳斯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至于结婚,那总会有办法拒绝的。另一方面,他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进行实战了,从事学者工作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此一来就不该得罪降灵科的部长,也就是索拉的父亲了。

但索拉如此高傲任性却是凯纳斯没有料到的。大概是觉得自己魔力不胜以往,很好拿捏,所以这个索菲亚莉家的小姐对他向来不屑,说话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当然也不只是她,自他出事以来,协会里多有落井下石之人。

对这种事,以往凯纳斯都无视过去,索拉在一旁啰啰嗦嗦,他当做没听到就好。只是今天,他心里烦得要命,往常在索拉面前伪装出来的谦和温吞就保持不下去了。

“索拉小姐,请你出去。要知道我已经很累了,不想应付你所谓的光荣,身为淑女,你实在不该让自己难堪。”

索拉没想到凯纳斯说话会如此直白,自从她与凯纳斯订婚以来,这个男人对他一向百依百顺,以至于没受过无礼对待的大小姐立刻质问道:“凯纳斯,你说什么?”

凯纳斯不再回答,他掀起眼睑,轻轻地瞥了索拉一眼,这位女性立刻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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