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就应该是我的所有物,世界上所有的宝物都源于我的藏品。即使因过了很长时间,它从我的宝库中流失了,但也仍旧是我的。”
看到Rider还是不能理解,Archer不禁轻蔑冷哼了一声:"你这种垃圾是不会懂的,我的财产之多己经超越了我自已的认知范围,但只要那是宝物就肯定是我的东西。你们想要抢夺我的宝物未免太不自量力。"
Saber皱眉看着黄金英灵没有说话,Rider则似有所悟地开口道:"啊啊,我想我是知道了。比我伊斯坎达尔还高傲的王应亥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听到Rider这样说,爱丽丝菲尔和韦伯都打起精神想要听到答案。但是Rider却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什么啊,Archer到底昰谁也说清楚嘛。”韦伯低声抱怨道。
凯纳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学生,教训道:“他自己不昰说了吗——掌握着世间所有宝物的王。没想到远坂时臣居然能召唤出这样厉害的从者。”
听了凯纳斯的话,韦伯还昰一脸懵懂。凯纳斯又扯出让时钟塔的学生毛骨悚然的微笑:“还是不懂吗,韦伯同学?如果你哭着求我的话,说不定我会告诉你哦。”
如里说最开始在冬木见到凯纳斯还能靠着残余的憎恨愤怒而与之对抗的话,这两天韦伯被几次三番的捉弄又恢复到在英国时面对讲师的怂样。
正如现在,韦伯也只能咬牙扭头,当做自己什么也沒听到。
34ACT33 王宴(三)
王宴(三)
不提楼上师生的谈话,楼下,Rider继续着今晚的话题。
“那么,Archer。也就是说只有你点头答应,我们才能得到圣杯?”
Rider平静地接受了Archer的说法,并以此为前提提出了问题。
“当然。但我没有理由把它赏赐给你们这样的鼠辈。”
Archer的态度依旧目中无人。
“难道你是舍不得?”
“当然不是。但是我的东西只赏赐给我的臣下和子民。”Archer嘲弄地看向Rider,“如果你愿意臣服于我,那么这样的一两个杯子送给你也可以。”
“唔,这可办不到。”
虽说在面对Archer时Rider一直表现得十分老实垦切,但是在涉及原则问题时,Rider否决得十分干脆。
“不过,Archer。其实你对于圣杯并没有太大执著吧,你并非是为了实现什么愿望而争夺圣杯。”
“你那么说也没错,但我对于守护自己的财宝倒是很执著。我可不会放过想要夺走我财宝的家伙。”
“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这种行为难道和你的王道有关吗?”
面对Rider的追问,Archer即刻给出了答案。
“这是我身为王所制定的法则。”
“明白了。真是完美的王啊,能够贯彻自己定下的法则。”Rider点点头,对Archer的理念扬声赞叹。但是他随即将话风一转,颇有气势地说道:“但是我还是想要得到圣杯。我的做法就是想要了就去抢,因为我是征服王嘛。”
“只要你来犯我就制裁,没有丝亳商量的余地。”
“那我们只能在战场上见了。”
彼此立场相对,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两个英灵相互点了点头,达成了
交战的共识。但并不是在当下就要决一胜负,今夜是属于王者的畅谈之夜,而现在还有一人并没有发表任何见解。
Saber在二人争论的时候只是默默地倾听,但当Rider说完,她忍不住开了口。
“征服王,你既然已经承认圣杯是别人的所有物,那你还要用武力去夺取它吗?”
“嗯?这不是当然的吗,我的信念就是‘夺取’和‘侵略’啊。”
——这家伙……
Saber想到了曾经侵略自己祖国的外敌们,不禁怒火中烧。她抑制住内心的怒火接着问道:“那么你想要用圣杯来做什么?”
Rider有些迟疑地咽下一口酒,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嘛,想要成为人类。”
巨汉英灵说完这句话,在场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一时无人说话。
而就Rider自己而言,一旦开了个头,说出剩下的话也就不会觉得不自在了。他盯着自己的双手继续道:“拥有身体,向天地进发,实行我的征服。这正是我的王道。但现在的我没有身体,一切也就无法开始。我并不恐惧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必须拥有肉|体。”
在Rider述叙的时候,Archer一直在低头喝酒,看上去似乎对这个话题毫不在意。其实他打上阴影的脸上满是阴霾。
在曾经一度追寻长生,期图逃离肉|体的衰败死亡的最古老王者面前,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要凭着肉|体凡胎挑战天地——
“决定了,Rider,我要亲手杀了你。”
“哈哈。”对应Archer那阴郁的表情,Rider发出爽快的笑声。“你也要趁早做好觉悟,不光是圣杯,我还打算把你的宝物库洗劫一空呢!不过我们的事还是先放一边,Saber,你也说说你的愿望吧。”
被提问到的Saber目光正直凛然。
在她看来,Rider也好,Archer也好,他们所谈论的王道不过是邪路。拥有那种暴君思想的人并不是个合格的王。
没错,真正的王应该清廉高洁——
骑士王抬起胸膛,果断地说道:“我要拯救我的故乡,改孪英国灭亡的命运。”
站在楼上听见Saber的发言,凯纳斯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一边的韦伯也一幅难以置信的样子证实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即使伊斯坎达尔的愿望再狂妄,凯纳斯也不过是觉得吃惊而己,但Saber的愿望却让他生出怒火。
无法认同那样的执念。
改变过去就等于湮灭现在。拯救过去的人们就等于是牺牲现在的人。
难道因为自己的过错造成了损失,那些悲伤就要由无关的人买单吗?
“这样的说辞,这种大义凛然的态度,Servant和Master还真是相像啊。”
迪卢木多听出了凯纳斯话里的怒气,可却不明所以。他上前一步,低声问道:“Master,怎么了?”
——啊啊,若说信奉所谓正义的骑士这里也有一个呢。
凯纳斯盯着迪卢木多,没什么语气地问道:“你呢,过去发生过的事就没想过要去改变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问及这个问题,迪卢木多还是认真想了想回答道:“我确实为生前的事感到后悔,但昰正因为那些过错成就了现在的我。我不能否认它们,可我却能跨越它们再次前行。”
凯纳斯无声地逡巡迪卢木多的脸孔,最后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迪卢木多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的Master在生什么气,当然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逃过了一劫。
显然,Rider和迪卢木多就此事的理念是相同的。他表情严肃地看着Saber:"你是说要改变命运,也就是说你要颠覆历史?"
“是的。无论是多么难以实现的愿望,只要拥有万能的圣杯就一定能实现。”
沒有听出Rider话中暗藏的意思,Saber骄傲地断言。
“那个英国也就是你所统治的国家?”
Rider仍旧不甘心地再次确认道。
“没错,所以我无法原谅自己,是我导致了那样的结局。我不甘心……”
Saber的话还没说完,Archer就发出一声嗤笑:“自称是王,被万民颂扬,这样的人居然说自己不甘心,Saber你才是个小丑啊!”
“你——”
黄金英灵对自己理想的嘲讽是莫大的屈辱,Saber的脸上充满了怒气,但是她的发言再次被打断。
Rider皱紧眉头道:“等等,骑士王。你难道想要否定自己创造的历史?”
“这难道不对吗?我的国家毁灭了,我想要拯救她有什么错?身为王就该为本国的繁荣而献身。”
“不,Saber。”Rider用比Saber更加坚定的声音反驳了她。“不是王献身,而是国家和人民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王。这一点你不要本末倒置。”
再次感到自己与这两人所奉行的王道根本背道而驰,Saber不禁高声斥责道:“你们这样是暴君!这样当王才是天大的错误。”
“确实,我们是暴君,但也是英雄。”Rider毫不动摇地接受了指责,接着道:“可是你却对自己的统治感到不满,想要抹去自己的辉煌,只是个比暴君更不如的昏君。”
“那么你,伊斯坎达尔。你所创建的帝国最后四分五裂,难道你就不想重来一次,拯救国家吗?”
“不。如果我的的决断以及我的臣子们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毁灭即是必然,我会为此流泪哀悼,但绝不后悔。”
Rider说的话是Saber想都没想过的,正直的骑士王仍然坚持自己的信念:“你这样说只是基于武者的荣耀。但人民不会这么想,他们需要的是王的拯救。”
对于Saber的固执,Rider无可耐何地露出苦笑:“你又怎么知道人民需要的是王的拯救?会这样想难道不是基于你身为骑士的荣耀吗?你身披正义的光辉去拯救国家,这道路的末途是什么,你难道不是看见了吗?”
“你说……什么?”
Saber迟顿地发出声音,又或者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话。剑栏之战的残酷景像再次出现在她脑海,那血染落日之丘的铁锈红覆盖她的虹膜。
“你一味地拯救臣民,却从来没有指引过他们——这行为本身就算不上拯救。伱丢下迷失了的臣民,一个人以神圣的姿态,为你自已那种小家子气的理想陶醉。这样能算是合格的王吗?你只是个名为王的人偶。”
“我……”
Saber想要开口反驳,像刚才那样底气十足地说话,但是死去同伴们的鲜血哽住了她的喉咙。
——说话啊!拜托,说话啊!如果在这里被问倒的话,一直以来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Saber在心中向自己嘶喊。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出现异常的波动。在几近空旷的音乐厅中,身着黑袍头戴面具的陌生人接二连三地出现。不只是一楼,就连二楼也被他们侵占。
那是成群结队的Assassin。在不知不觉中,参加王之宴的所有人都被包围了。
35ACT34 王宴(四)
虽说在Caster的工房中己经知道了Assassin数量不少,但是这么多的黑衣英灵出现在眼前,韦伯还是感到胆战心惊。值得依靠的从者正坐在下面,无助之下,他不自觉得拉住了身边人的衣角。
凯纳斯很快感觉到外套传来的拉力,他低下头,正巧看到少年惨白的侧脸。
——真是不争气啊。
凯纳斯默默叹口气,没有说话。他目含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敌人,身子不怎么明显地侧了侧,挡住小个子的学生。
“这是你干的吧?Archer。”
因为知道两组对手相互勾结的关系,Rider立刻转头向黄金英灵确认道。
“谁知道,我不必去弄懂那些杂种的想法。”
Archer说得毫不在意,但心里却对时臣感到不满。
能动员这么多Assassin,肯定不会是言峰绮礼一个人的决定,而是远坂时臣搞的鬼。在由自己提供酒水的宴会上派出杀手,就等于是在英雄王脸上抹黑,时臣还真是大胆。
爱丽丝菲尔看着层出不穷的暗杀者,感到脊背发寒。如果说大家都是被这群家伙监视至今的话,言峰绮礼手中的情报一定比预计得更多。
虽然和爱丽丝菲尔同样忧心,但Saber更多的是担心眼下的形势。
Assassin舍弃了最有利的气息切断能力,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他们要动真格的了。虽说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在这么多敌人的攻击下,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可以保护好爱丽丝菲尔。
——如果一击就能解决所有Assinss的话……
Saber的左手轻颤了一下。
Rider则还是大大咧咧地坐着喝酒。Lancer的主人就目前来看还是值得信任的,也就是说他的Master此时的安全很有保障。如此一来,自己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我说诸位,你们能不能收敛一下你们的鬼气啊?我的朋友们被你们弄得都很紧张。”
听到Rider的话,Saber惊疑地看向他,就连Archer也不满地皱起眉毛。
“难道你还想邀请他们入席?!”
面对Archer的质问,Rider无谓地笑道:“就像Lancer的Master说得那样,王的发言就应该上万民都听见。既然有人特意来听,那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都不要紧。”
这样说着,Rider将一旁闲置的酒桶掷向Assassin们。
“来,不要客气。想要共饮的话就自取吧,这酒与你们的血同在。”
但回应Rider的是一把射来的弯刀,酒桶被一分为二,里面的红酒“哗啦”一声坠到地上,四散淌开。
Assassin们今夜的猎物正是Rider,还被言峰绮礼用令咒命令“不惜牺牲也要胜利”,这已经称得上是自杀式的行动了。但好好计划的话,牺牲大部分的人杀死Rider的Master还是办得到的——一开始还是这么想,可那个矮个子的小鬼却被Lancer组的两个人所保护。
对于其中一员被Archer虐杀的英灵来说,曾经接下了Archer攻击的魔术师不得不让他们忌惮,也难怪他们会变得这么焦虑。
但Assassin们在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将招来灭顶之灾。
“我说过吧。”Rider看了看地板上的一汪水渍,语气开始变得危险。“这酒就是你们的鲜血。既然你们随便让它洒到地上,那我可就……”
他的话音散落在突来的热风之中,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黄沙。Rider身披斗篷正矗立于风沙的旋涡中,高声道:“Saber还有Archer,酒宴的最后我问你们——王,是否孤高?”
Archer轻嗤一声,没有回答。他一直以来的言行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Saber则坚定地回道:“王,自然是孤高的。”
“不行啊,根本不行。还是让我教教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王者!”
Rider放声大笑,伴随着他的笑声,音乐厅灯光璀璨的天花板被日光和晴空所覆盖,脚下则变作连绵的沙丘。Assassin们集体被转移到对面。
——空间被侵蚀替换。
“这难道是固有结界?!”
作为Master,却不知道自己的从者还藏有这样的绝技,韦伯大概比任向人都要吃惊。
“居然能将心里的场景具现化……你明明不是魔术师啊?!”不,即使是魔术师,如果沒有过人的天赋也达不到这种魔术的极限吧。
“当然不是,我一个人怎么办得到。”
Rider否认了韦伯的惊叹,但他的嘴角却露出骄傲的笑纹。
“这是我军曾经穿越的大地,它只所以能够重现,是因为这景色牢牢地印在我们心中。”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Rider的身后陆续出现了身着盔甲的骑兵,逐渐集结成庞大的军队。
“……全都是servant。”
凯纳斯面色凝重地低声道。作为Master,他能轻易地看穿这些士兵的身份。
和Rider结盟虽说是一时心血来潮,但就现在看来,却是走了一步好棋。和这样的宝具对上,仅凭Lancer的两柄枪可真是吃亏。
一匹骏马从军队中飞驰出来,亲密地停在Rider身边,它就是传说中名马——别赛法勒斯。
“好久不见了,搭档。”
Rider笑着拍了拍马背,翻身上马。
“看吧,这就是我的无双军队!”意气风发的Rider高举双臂,呼喊道:“即使肉体毁灭,但他们的英灵仍被召唤。它们是我忠义的勇士!穿越时空回应我召唤的朋友!是我的至宝!我的王者之道!是我最强的宝具——王之军势!”
此时越于众前的男人不是过去英雄的投影,而是实实在在的征服之王,伊斯坎达尔。他至高无上的精神已经超越了肉|体存留的意义。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
Saber被震憾了。这宝具动摇的不是她的勇气,而是一直以来支撑自己的信念。
名为信任和羁伴的宝具,她究竟是在终后遗失了还是始终都没有得到过?
“王!就要比任何人都活得更真实、要让众人仰慕!集合所有勇者的信念,并其作为目标开始远征的人,就是我征服王。所以,王不是孤高的,因为他的愿望正是所有臣民的愿望!”
伊斯坎达尔用眼前的一切证明自己的王道,他身后的士兵都齐声应和。
“然也!然也!然也!”
数以千计的英灵发出的呐喊直冲云霄,这样的气势平山填海亦无不可。
凯纳斯对身边的韦伯叹道:“你有一个好从者呢。学生虽然是笨蛋,不过运气却很好嘛。”
“不用你说,我、我当然知道Rider很厉害。”被伊斯坎达尔所慑服,韦伯别别扭扭地承认道。
“ Master……”
听到凯纳斯对Rider的赞扬,迪卢木多升起了危机感,不自觉地上前走了一步。
凯纳斯瞥了眼露紧张的从者一眼,突然勾起嘴角:“放心吧,你才是我最可靠的英灵——你是希望我这么说吗?”
“……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迪卢木多这样说着,但眼睛仍然不离凯纳斯左右。
——这样很像等肉吃的大型犬啊。
一旁围观的韦伯在心中默默吐槽。
凯纳斯被看得微微侧过脸,轻咳一声:“反正勉强称得上值得信任吧。”
迪卢木多终于满足地退了回去。
看到了整个过程的韦伯不敢太明显地抽了下嘴角。
与这三个人的轻松不同,伊斯坎达尔的军队和暗杀者英灵之间缠绕着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好了,开始吧,Assassin。”
既然无视王的话语,拒绝王赐之酒,那就不是需要善待的客人,而是侵犯了王之领地的敌人。
怀着致对方于死地的杀意,与往日的憨厚爽朗不同,此时的伊斯坎达尔面容狰狞残忍,更符合人们想像中的大帝形象吧。
“蹂躏吧!AAALaLaLaLaie!!”
回应他命令的是马蹄声的轰鸣。曾经横扫亚洲的无敌军队,如今又一次变作利刃指向敌人。
面对这气势庞大的军队,Assassin们升不起一丝反抗之心。在铁骑的碾压下,迅速化为血沫,蒸发在干燥的空气中。
随着敌人的覆没,伊斯坎达尔的英灵们欢呼着也变回灵体状态消失在沙漠的尽头。
挂满灯饰的天花板重新出现在头顶,四周的景物又恢复原样,人们还是站在原地,就像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但至今未缓的心跳足以说明一切了。
“真是扫兴啊。”
Rider喃喃着,又倒了一杯酒。
“哼。Rider,你果然是个碍眼的家伙。”
Archer不满地哼了一声。Rider不介意地笑了笑,抬头看向二楼。
“Lancer的Master,看戏看得还愉快吗?”
“嗯?你看出来了啊?确实是一场好戏。”
“这种建筑结构不是很明显吗。不过啊,看戏的人本身也许也只是人生这场大戏的演员。只有王者是能支配一切的主演,其他人在其面前都不过是陪衬罢了。”
凯纳斯无所谓地耸耸肩,听Rider继续往下说。
“今夜的谈话难道没有让你有所领悟吗?作为让Lancer誓死效忠的君主,怀抱着那样小家子气的愿望,你不觉得羞愧吗?”
“我承认你有包含天地的伟愿,征服王。但我并不想走上为王之路,无论是孤高寂寞还是受众人爱戴,都不是我的所求。”
——我没有征服一切的野心,没有与神挑战的勇气,没有奉献一切的精神。我所要做的,不过是我所能做的。
凯纳斯直视Rider责备的目光,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为王之人少之又少,我只想作为普通人迎向自己的终结。日光是耀眼,但你能否定星群的存在吗?不如来猜一猜,你伟大的愿望是否能赢过我的所求。”
“你的意思是对我的王道不屑一顾了?”
Archer突然插话,他猩红的眸子紧盯着凯纳斯,就像盯住青蛙的蛇一样。
“你要这样说也可以。”凯纳斯毫不畏惧地回视,“一个人行走于广阔天地,这样的人我难道需要羡慕吗?”
“……呵,哈哈哈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Archer会发怒的时候,他却放声大笑起来。
“居然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种话来,你还真是胆大。为了你这份愚蠢的勇气,今天就留你一条狗命。你可要好好活着啊,好好看着本王的神威是怎样碾碎你的狂妄的!”
“是吗,能被英雄王下战书,也算是我莫大的荣兴了吧。”
凯纳斯没有退缩地接下了Archer的话。
“看来是我看错了,Lancer的主人,也许你的身上确实具备让英灵钦服的人格,也让我好好看看你所要走的道路。”Rider将酒杯放下,站起身来。“彼此都把想要说的话说完了吧,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等等,我还没——”
听到Rider的话,Saber立刻出声阻止。今夜的谈话让她不能就这样释怀。
“你闭嘴。”Rider不留情面地打断了她的话。“今晚是王者的宴会,但是Saber,我不承认你是王。我劝你还是赶快从你那个痛苦的梦里醒来吧。否则总有一天,你会连英雄最起码的自尊都丧失。”
“什么——”
Rider已不再理会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Saber,冲楼上的凯纳斯喊道:“用我捎你们一程吗?”
凯纳斯摇了摇头,提起韦伯的领子把他甩了下去。
“快带着你的蠢主人走吧。”
“呀、哇啊啊啊——”
沒有防备的韦伯惊地汗毛都竖起来了。
“哦哦,安全抓住了。小鬼,我们回去吧。”
Rider手提着已经冒蚊香眼的韦伯走出大门。
Archer也随即灵体化消失了。
Saber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向坚毅的骑士王首次对自己的人生感到怀疑。
跟着凯纳斯下来的迪卢木多看到Saber沮丧的表情,忍不住想要上前说点什么,却被凯纳斯叫住了。
“干什么去?”
“……Saber毕竟是我邀请来的。”
“她自己钻牛角尖,谁也安慰不了她。你就是去了,又能说什么?”
“……”
迪卢木多确实被问住了,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地看向Saber。毕竟是自己认定仔对手,这个样子迪卢木多总觉得心里有了疙瘩。
凯纳斯受不了迪卢木多的婆妈,自己朝外走去,迪卢木多见状连忙跟上。不过凯纳斯快要离开的时侯还是扶住门框扭回头来。
“骑士王,做人不能太天真,再正直的天真也是会害人的。”
说完他带着迪卢木多彻底走出了音乐厅。
“……我最后喊Rider的时候,如果他愿竞停下脚步听我说,那我又会说什么呢?”
等到人都走光,Saber低声向爱丽丝菲尔问道。在空旷的大厅里带着回音的声音本身就显得很寂寞。
“我想起来了——‘亚瑟王不懂別人的心情’。曾有一名离开我的骑士这么说过。”
爱丽丝不忍看到Saber这种消沉的样子,温声说道:“Saber,你是理想的王,你的宝具证明了这点。”
誓约胜利之剑正是骑士王至尊信念的体现,并历经历史的检验。
“确实,我是想让自己成为理想之王,但是我究竟能不能像Rider一样挺起胸膛夸耀自己的信念呢?”
那言语中不能错辨的动摇爱丽丝菲尔切实的接受到了,但没有太多人生经历的她并不能说出什么挽救Saber的话。
自己是这样无力,爱丽丝菲尔在这一刻清楚地意识到。她最后能说的只有:“如果对过去的自己感到悔恨的话,去争取圣杯吧,它会给你答案。”
“……是啊,你说的没错。”
——一直努力至今,所希求的也只有圣杯了。只有圣杯能拯救一切,拯救我。
Saber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
**********************************
新区深夜寂静的街道,凯纳斯又一次憬步其中,今晚所经历的事让他心境一时很难平静。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面向迪卢木多,双臂后张,任由夜风从他臂下穿过,带来透体的凉意。
“流传最广的骑士王,战绩最显赫的征服王,历史最古老的英雄王——这一届的圣杯战是多么精彩!就让一切在这一回落下帷幕,一定是上天所安排的最好结局。”
凯纳斯的声音高亮,但他的语气很快低沉下来。
“迪卢木多,今天我才意识到。我毁坏的并非是圣杯,而是别人的希望。”
“Master……”
“但是,圣杯什么也实现不了。那东西只是灾难。不管想要寄托给圣杯怎样的心愿,它所带来的只有灾难。你明白吗?”
这是第一次,凯纳斯对迪卢木多说出关于圣杯的秘密。虽然只了解到一部分真象,但迪卢木多已经知道了凯纳斯在害怕什么。
“不管你背负多么沉重的东西前行,我都会陪着你。放心吧,一直到最后,都会陪着你。”
迪卢木多上前拥凯纳斯,希望能让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支持。
凯纳斯把头靠在英灵的肩上,好半天之后才闷闷地说道:“赶紧回去啦,笨蛋。”
“好。”
“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给我忘掉。”
“……”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啊混蛋!”
夜空下,彼此羁绊的主从又度过了相亲相爱的一天。
36ACT35 宴后
对今夜的王者之宴感到心中难安的除了Saber以外,还有远在深山町的远坂时臣。
“Rider的……宝具评价是多少……”
远坂时臣干涩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达给言峰绮礼。
“和吉尔伽美什的‘王之财宝’相同……也就是,超过评价标准。”
言峰绮礼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让时臣的心沉到谷底。用Assassin的性命换取Rider宝具的消息,仅就过程来说是值得的。但是这样的结果却超乎他的预料。面对和Archer具有相同等级宝具的敌人,轻易地舍弃了可以追踪暗杀的英灵也许是个莽撞的行为。
但即使回到一个小时前,远坂时臣也面临着进退维谷的难题——舍弃Assassin的性命获取Rider的情报却断了以后的捷径,又或者保存Assassin却对敌人一无所知。
从战前就一直保有超越常人的自信的远坂时臣难得的感到了一丝动摇。他从没有想过在圣杯战场上会犯下这样的错误,这次的行动根本没有制订详细的策略,事到如今弄得自己如此狼狈也算是咎由自取。
虽然Rider的Master只是个不值一提的见习魔术师,但不知为什么阿契波尔特家的那个男人却和偷盗了自己召唤媒介的弃徒达成了盟约,两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块难啃的铁板。
但是就算是这样,拥有大量情报和教会的暗中支持的自己依然有很大胜算。
——一定要赢。
远坂时臣在昏暗的地下工房中长出了一口气。
不赢的话就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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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凯纳斯从睡梦中醒来。
他甫一张开眼,就看到索拉站在他的床边直勾勾地看着他。也许是错觉,在不甚明朗的室内索拉的眼睛映着月色,像是潜藏着杀机。
“迪卢木多呢?”
凯纳斯不动声色地坐起来。
“我骗他说使魔在附近看到了Caster,让他去追了。”在凯纳斯张开眼的时候,索拉的身体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但她的表情却显得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反常的地步。“Lancer真的很关心你呢,罗德。临走前还让我好好照顾你哦。”
“你到底想说什么?”
凯纳斯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毛。这两天索拉一直很安静,他还以为这位大小姐终于意识到战场的残酷,愿意消停一会儿了。
“你不是一开始很讨厌Lancer的吗?可是这几天你们的关系却越来越好!为什么我百般讨好他,他却还是视我为无物!是不是只有成为Lancer的主人才能得到他的爱戴?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那么还不如——”
大约是太激动的缘故,索拉说的话语无伦次,凯纳斯直接打断了她的下文:“还不如什么?还不如杀了我取而代之?你未免也太天真了索拉。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你们两个根本不可能在一起,难道你不明白吗?你所喜欢的只是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泡沫幻影。”
“你懂什么?!”索拉握紧了双手,因为愤怒,她的脸颊通红。“你怎么知道我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站在Lancer身边的!你什么也不明白,凯纳斯。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别人。”
是的,从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索拉就已经明白了她的婚姻注定不可能幸福。因为她看到的是一双过于理智的眼睛。
面对索拉的责难,凯纳斯一时无言以对。
因为女人的指责正是事实。
“凯纳斯,我求你。把Lancer让给我好不好?我这一生也许只会遇到这样一个人,失去了他我再也不会爱别人了……”
看到了凯纳斯的无言,索拉放软了声音恳求道。她的身后原本藏着刀子用以威胁,但是在凯纳斯睁开眼的一瞬间,她就没了勇气。
“……圣杯战争之后呢,你依然会失去他。索拉,你醒醒吧。”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以来究竟过去了多久,他从没有好好和索拉谈过一次话。在为了完成使命而不断探求道路的过程中,他确实忽略了一些事情。而现在,凯纳斯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只要能拿到圣杯,我就可以许愿和Lancer永远在一起。到那时,我就可以彻底斩断命运给我的束缚。”
索拉并没有对自己的选择感到疑惑,早在一开始她就因爱而生出野心。
——又是一个被许愿机所蛊惑的人。
凯纳斯感到无奈似的叹了口气:“圣杯不会实现你的愿望,索拉。把愿望本身寄由别人来实现是软弱者所为,你想要摆脱家族的方法有很多种,只要你能下定决心。但是迪卢木多不能当做你挣脱一切的借口,他无法为你的整个人生负责。”
“我才不是——”
索拉的反驳被开门声突然打断,高大的英灵出现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
“Lancer……”
索拉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我在四周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Servant的影子,所以先回来了。刚才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实在不好意思。”
迪卢木多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来将门关上。
“索拉小姐,我并非是因为令咒才对Master效忠的,这点你误会了。只有凯纳斯大人才是值得我为之奉上一切的人。恕我不明白您究竟有多爱我,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一生也只会遇到Master一个君主,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
索拉因为迪卢木多的话,脸色迅速灰败下去。她的眼中凝聚着欲落的泪水,但在过了一会儿以后,她还是把它强忍了回去。舍弃一切也要得到的爱人都这样说……她无法为了爱情放弃尊严。索拉眨了几下眼睛,又恢复了以往的高傲。
“抱歉,我今晚有些失态。我先回去了。”
“等等,索拉。”凯纳斯开口叫住她,“婚约的事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解决。但是,索菲亚莉带给你的只有束缚吗,我也希望你好好想想。”
索拉并没有对此作出回答,她的身·子顿了一下,最后沉默地走了出去。
在恢复了平静的室内,凯纳斯神色复杂地盯着迪卢木多的脸看了很长时间,枪兵有些不知所措:“我的脸上有什么吗,Master?”
“我只是在看你的脸为什么会那么受女性欢迎。像你这种家伙,有一天被人分尸也有可能吧?”
“Master,你又在开我玩笑吗?”迪卢木多苦笑着。
“你觉得呢?我现在就挺想杀了你的。”
凯纳斯有些迁怒地说完,躺了下去。迪卢木多也跟着在墙边坐下。
一旦闭上眼睛,许久以前那位金发公主的面容又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面露悲切的少女仰着脸注视他:“我不得不倾吐少女本不该言语的大胆之辞。芬恩要我做他的妻子,可他已是垂暮老者,年长甚于父君,我对他并无爱恋之心。但我爱着你,迪卢木多,我恳求你拯救我远离这可憎的婚姻。”
从他见到格兰尼的第一眼时就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爱恋,但是当时,青春美貌的公主是否真心爱他呢,又或者只是为了逃离一场不合适的婚礼。在那场婚宴上,迪卢木多一脚踏进了人生绝境。
而今夜,索拉的面容竟和格兰尼惊人地重合了……
迪卢木多抬起手臂挡在额头上。
“谢谢您,Master。谢谢你今晚说的话。”
如果在那时,在去追格兰尼之前,有一个人对他说不要去,也许他就会将公主带回来,他和格兰尼还有芬恩就不必痛苦那么多年。
“我什么都没有说。”
本来以为凯纳斯已经睡着的迪卢木多吓了一跳:“您没有睡着吗?”
“你在那里唉声叹气死人也活了,蠢货。”
凯纳斯翻身坐起,对着迪卢木多没有好脸色:“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你自己一个人抱着不放有意思吗?!现在应该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吧,索拉那里好好和她说清楚,死钻牛角尖的女人最难看了。下回她要是还露出那种表情,我就找你算账。现在我真的要睡了,你不许再发出声音,吵得我睡不好觉!”
“呃……是。”
迪卢木多被凯纳斯的连珠炮弄得头昏脑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说什么被叹气吵得睡不着觉,直接说您关心我不行么?
迪卢木多对自家Master的怪癖感到无奈,但同时他也不可自制的感到了喜悦,那是能让人的心脏连着指尖一起发颤的骚动。
一开始的悲痛都消失无踪。没错,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宛若神明一般主宰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在黑暗中,迪卢木多裂开嘴角,那英俊的面容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笑的傻兮兮。
37ACT38 神与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