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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夜归 当前章节:15434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3:09

“唔……”

他不由自主地再次倒退了一步。

“太恶心了……”

那种好像古树盘根一样扭曲的身体实在是挑战正常人的审美观。

“这种时候打退堂鼓我绝——对——要瞧不起你啊!”

韦伯看到与海魔一起出现的Rider身上满是伤痕不禁焦急地催促道。虽然大汉驾驶着牛车的身姿依旧威风凛凛,但韦伯还是担心自己的从者是否能继续坚持下去。

“我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韦伯同学?”

凯纳斯皱着眉毛打量又一次隐到雾中的海魔,怎么想怎么不甘心,最后气势汹汹地拽起迪卢木多的领子。

“混蛋,这回你欠我的欠大发了!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向我赔罪吧你个笨蛋!”

“所以说——”

“所以说个头啊,老老实实在这里站着!”

凯纳斯冲从者发 泄完心中的怒气,转头对Saber说道:“待会就要拜托你和Rider了,骑士王,我暂时可以信任你吧?”

“我绝不会做出背叛战友的事。”Saber的面容端庄肃穆,向凯纳斯保证道,但她的心中也对这个Master的能力很怀疑。“那毕竟是连英灵也觉得难对付的角色,你真的可以吗?”

凯纳斯不再理会这种没完没了的询问,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刻在皮肤上的封印术式呼应凯纳斯的低声咏唱开始泛起微光。复杂的魔法阵现形于空中,并逐渐升至头顶。

伴随着法阵的具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庞大汹涌的魔力从凯纳斯的体内逸散出来,因为能量的对流而形成的强大魔力风让众人不得不避过头去。

“天……”

韦伯抬起胳膊挡在眼前,即使如此他仍瞪大了眼睛看着看着眼前的一幕——足以将他一直以来的自傲完全击碎的“现实”。

“这样的家伙还能算是人类吗?!”

41ACT40 神与魔(五)

与韦伯作为一个魔术师所惊异的地方不同,Servant们此时都感觉到凯纳斯的魔力中所涌动的熟悉气息越发明显。

“这是……”

Saber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类”。

“果然,那时候在仓库街并不是判断错了。”Rider也驾着牛车盘旋在众人头顶,谨慎地说道。“这个家伙的存在根本不合理嘛,怎么可能以人类之躯承担堪比英灵的魔力?”

“不,并非没有可能……如果在死前就和世界定下契约的话……”

Saber想到自己的经历,有些犹豫地说道。但是凯纳斯的情况又明显和她不同——若说她自己是预支死后的时间得以变成英灵的话,凯纳斯的状态更像是以英灵的身份化形为人——所以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在两个英灵还在震惊纠结的时候,凯纳斯已经完成了部分魔力的释放,庞大的魔力流环绕在他的周围,并在魔术回路的调动下在背部凝聚成形——

啪啦。

长达两米的白色双翼就像原本就长在凯纳斯的身上一样,活灵活现地抖动了一下。

“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引走大部分的攻击可以做到吧?”

“唔,没有问题。”

Rider目光复杂地打量凯纳斯,点头应允。Saber也同样答应下来。他们两个先朝海魔袭去,为凯纳斯清扫出干净的通道。凯纳斯活动了下肩膀,羽翼跟着颤了两下,紧接着整个人被带着腾空而起,宛若飞鹰般冲向海魔。

“喂……根本是有哪里不对劲吧,这家伙这么厉害的吗?”

韦伯好像梦游一样看着凯纳斯的背影,说话的声音都飘忽起来。

“我迪卢木多所认定的君主必然有远超常人之力。”

迪卢木多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睛里燃起狂热的火焰。

*********

“呵,王的领地上永远不缺少娱人之作。”

在高空中和Berserker你追我赶的吉尔伽美什也注意到凯纳斯的行动,不禁露出饶有兴趣的微笑。他调转船头正对奔袭而来的黑骑士,不耐烦地冷哼一声。

“游戏就到这里为止吧,可不要打扰我看一场好戏,你这疯狗!”

说着,吉尔伽美什的身后现出六把兵器闪着利芒的尖头,显然是要就此决一胜负。但与此同时,Berserker也看到了跳跃于水面上斩杀触手的Saber。

“啊……啊啊啊啊!!”

Berserker像是在与自身作战一样,整个身体都发出咔哒咔哒的震颤声,最终他仰天长啸一声,放弃了眼前的Archer操纵着战机向Saber追去。

“什么?!你疯了么?”

虽然自己并不想再和Berserker进行无意义的纠缠,但是就这样被对方无视的话,吉尔伽美什深感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他一边咒骂,一边紧追着Berserker,很快就接近到能将对方一击必杀的近身距离。

“哼,挑衅王者的代价你就好好偿还吧渣滓!”

吉尔伽美什再次招出“王财”,他确信在这种距离下Berserker绝无生还的可能。可惜,这一次他的傲慢和自信害了他。

在王之财宝还没来得及发动的时候,Berserker所控制的战机率先发射了武器,F15的下方喷射出数个火球,这本是为了摆脱敌人的热追踪武器而作为诱导热源的装置,却在Berserker的魔力加持下,化作可以追踪的燃烧弹之宝具。

Archer防备不及,迎头撞上一片火海。宝舟失去控制,就像被射中的鸟儿一样笔直地坠进河里。

Berserker不再理会Archer的死活,头也不回地追逐Saber而去。

*********

海魔的触手极多,再生能力又强,即使Saber和Rider在前方开路,依旧有漏网之鱼抽向凯纳斯。幸而背后的翅膀是魔力拟现,凯纳斯本身又有身具风水两种属性,在有触手攻击过来的时候,凯纳斯就将翅膀分解成魔力虚化在周围,借由风力维持自己的漂浮和速度,灵巧地靠身体的柔韧性躲过袭击。

站在岸边的爱丽斯菲尔见到凯纳斯的魔力的精巧运用也不禁发出惊叹:“不愧是时钟塔有名的讲师,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无人可及了吧?”

“那家伙只是单纯魔力充沛而已吧?”

韦伯有些不甘心的嘟囔,很快得到爱丽斯菲尔的反驳。

“恩恩,不只是魔力多这么简单。”爱丽斯菲尔摇了摇头。“因为艾因兹贝伦追求的是精细的生命魔法,所以我可以看出来——那个男人对魔力的掌握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否则不可能完成庞大魔力的快速转换。”

“唔……”

韦伯咬住下唇,注视着雾气蒙蒙的河面,仔细分辨其中凯纳斯的身影。

“呀……不好!”

爱丽斯菲尔突然惊叫一声,留在岸边的人都顺着她惊讶的视线看过去——漆黑的英灵驾驶着漆黑的机身直对着Saber俯冲而去,战机上自配的机关炮口对准骑士王,经过魔力腐蚀的炮弹带着主人的愤怒狠狠地砸向她。

Saber此时正在凯纳斯的前方砍杀魔物,她那敏锐的第六感让她比所有人都更快察觉到即将到来的攻击,在对周围形势作出快速判断之后,她脚尖一点斜上方跳去。

一部分子弹因为来不解改变轨道,纷纷刺进海魔的触手,将其炸的粉碎,另一部分则灵巧地追着Saber的身影继续攻击。

本来Saber的这一行动对当前的困局来说是最妥当的,一方面借他人之手替凯纳斯炸开了一条路,另一方面也吸引走了突来的攻击。但是她没想到突然闯入的黑骑士不理会Caster反而追着她穷追猛打,使她脱不开身回援,凯纳斯那里很快出现了防御漏洞。

一根触手趁乱绕到凯纳斯的背后,对着他的心脏猛击过去——

“Master——”

迪卢木多看到这一幕眦目欲裂,正要灵体化前去解围之时,凯纳斯也注意到了近在眼前的危机。

他忍不住低咒一声,忍耐着魔术回路被撑到极致的痛楚,再次调动一部分魔力化作在仓库街曾使用过的水蓝色长剑握在手中。

其实这时凯纳斯的肌肉已经因为过度疼痛而变得僵硬了,不过身处耽误一分一秒都有可能丧命的境遇,他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用力咬紧嘴唇,都可以尝到口腔中鲜血的味道。凯纳斯集中注意力反手挥剑,借由招来的风力加持弥补自身力量的不足,将气势汹汹的触手砍作两半。

这一过程虽然在凯纳斯自己看来无比漫长,但其实也就仅仅过去了两三秒而已,站在岸边的迪卢木多看到他没事,身体放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高大的英灵此时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何滋味,只是觉得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整个人恍惚不已又似有所悟。

凯纳斯并不知道自己的从者心中究竟有多么难熬,在战场上根本不容他分心。他用僵硬到几近失去知觉的五指牢牢抓住剑柄,将拦路的触手全部砍断,尽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海魔的主体那儿。

眼看着敌人已经近在眼前,可是预料外的状况再次出现——原本已经偏离主战场的Saber和Berserker却又一次折返回来,虽然两人并没有靠近凯纳斯,但是Berserker的流弹还是打扰到凯纳斯接下来的行动。

“Shit!”

凯纳斯真想掉转头去攻击Berserker,今天难道是黑色星期五吗?!

就在他暴躁到要真去收拾捣乱的家伙时,几道金光从他眼前一闪而过,笔直地射向Berserker,黑骑士和他手中的武器都被刺中,炮弹爆炸的碎片带给Berserker二次伤害,这个战场上的疯子终于无力地摔进河里。

凯纳斯顺着金光来的方向看去,Archer正安稳地坐在高架桥的钢架上露出邪笑:“无知的蝼蚁,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愚蠢还是真的有狂妄的资格。”

凯纳斯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扭过头去。

他终于毫无障碍地逼近海魔,老实说近距离看这恶心玩意儿真是挺让人反胃的,凯纳斯觉得自己今天基本上是不用吃东西了,不对,应该说以后海鲜这种东西都要禁止!

胡思乱想着转移注意力,凯纳斯将手贴上海魔满是粘液的皮肤表面,身后的羽翼从尾端开始虚化,释放出来的魔力包裹住他的手掌,海魔的皮肉在高浓度魔力的腐蚀下被气化出一个黑洞,加上凯纳斯在魔力膜外围附上一层风刃,他的手臂就像一个绞肉机一样轻而易举地探进海魔的内部。

42ACT41 神与魔(六)

很快,凯纳斯的半个身子都伸进了海魔的体内,出于应激反应,海魔那庞大的身躯竟能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扭动挣扎起来,它的触手胡乱飞舞,前仆后继地朝凯纳斯甩去。一些触手没能瞄准好,结果刺进自己的身躯,剩下的一些则被Rider和Saber悉数斩断。

离得远一些看,就好像海魔自己发了疯在自残一样,无数断肢坠落河中,主躯干也是不断凹陷又被血肉补全,在这种前后夹击下,海魔再没办法向岸边移动一步。

不过凯纳斯现在可一点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正努力深入海魔的肚子里寻找Caster的身影。

*********

吉尔·德·雷原本稳坐于海魔中枢的层层肉壁之中,但是作为螺湮城教本的持有者他很快察觉到手中宝具的魔力输出越发迅猛,不禁疑惑地张开眼睛。

正对着他的方向,空间被什么撕裂开一条口子,白色光芒宛如神恩从天而降,映照在血红色的方寸之地。这景象不知怎的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来。

那时他还是个空有热血的小将领,法国连年战败,他在各个战场辗转战斗却看不到胜利的希望,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改变法国命运、同时也改变了他的一生的金发女孩——

在某个破败的小教堂里,他站在女孩的身后,和暖的阳光从彩色玻璃窗外射进来,给少女的侧脸打上温柔的光晕。

“吉尔·德·雷。”

那女孩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在这一刻他仿佛才真正作为吉尔·德·雷存在于世间。

一定就是在那个时候,自己愿意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存在,是神将奇迹之少女送到了他的面前。但是——

“神让你受罪,神从我的身边带走了你……我的圣女啊——为何你的虔诚换不来一丝神的垂怜?”

Caster的眼眶里蓄满泪水,他朝那束光芒伸出右手。

“——抓到了。”

一个声音在Caster的耳边响起,恍惚间他以为爱人跨越重重时间的障壁重现于他的面前。

“啊啊……贞德……”

Caster紧紧回握住手掌中的五指,浑身因激动而不断颤抖。

*********

凯纳斯本来以为找到了Caster免不了还要再打一场,可实际上Caster不知受到了什么打击似乎有些精神失常,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这个家伙。

不过,即使如此,凯纳斯依旧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原本打开的进口已经完全愈合,也就是说他还要像之前那样用魔力再腐蚀一条通道出来。

“可恶……”

凯纳斯调动起已经疼到麻木的魔术回路,一手拽着Caster把他从那堆肉块里拉出来,一手凝聚魔力破坏海魔的内部组织。

也不知道究竟是沾满粘液的表皮恶心,还是腹腔内部一条条不断蠕动的肌肉更恶心——审美被残酷的现实不断刷新,凯纳斯现在反而能够一面进行着作业,一面面不改色地直视这些东西了。

因为有过一次经历,再次破坏海魔的肌肉组织变得更加简单,只费了进来时消耗掉的魔力的一半,凯纳斯终于接触到外面的新鲜空气。

用尽最后的力气,凯纳斯将Caster的半个身子都拉了出来。

他用心音提醒岸边的迪卢木多后,果断地松开手,放任身体朝河里坠落。

迪卢木多一直精神高度紧张地注意着河中心的情况,在凯纳斯再次出现在海魔体外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进行攻击,在凯纳斯呼唤他时甚至没有一点迟疑的时间,红色的长枪像是拖着尾巴的彗星一样对准Caster怀中的魔导书呼啸而去。

Caster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冰冷潮湿的空气冻醒了他。就在他从美梦中醒来的下一刻看到了逼近自己的红光。

——这一定是断罪的业火。

Caster痴痴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这业火定也曾将贞德瘦弱的身躯紧紧包裹吧。

梦中金发少女的面容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位神虔诚的侍者曾对自己说过:“神恩永在——”

可是他不明白,既然神明广施恩恵,为何他爱的人下场竟是如此凄惨。

为此他踏上摒弃所有荣誉的邪路,难道仅仅是对神明玩弄世人的报复吗?

不,不对。其实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继续追逐那位圣女的脚步——如果贞德是因为亵渎上帝而死去,那么自己也将踏上不洁之路——

啊,时至今日终于明白了,自己所憎恨的也许只是无力的自己,因为对吉尔·德·雷来说真正信仰的神明只有少女一个。

“贞德,我……”

Caster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闭上双眼,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流下来。这究竟是忏悔的眼泪还是喜悦的哭泣呢?除了Caster自己没人知道答案。

鲜血从Caster的嘴角溢出,红色的长枪刺穿了螺湮城教本的同时也惯进他的心脏。时至今日,作为一名Servant他已经给自己拉上死亡的黑幕。

——如果能够在另一个世界重逢的话,所有生前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我会全部告诉你。到那时,我的圣少女啊,请用你的笑容焚烧我污浊的罪恶……

*********

没有了Caster的魔力供应,海魔就像断了电的破旧玩具一样,瘫软在水中,并在没多久之后气化分解,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恢复了平静的河中,凯纳斯猛地探出头,长舒了一口气。

“你可真够狼狈的,杂种。”

Archer站在桥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吗?在我看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虽说是巴比伦的英雄王,不也被无名之辈所打伤吗?”

凯纳斯也不在意自己浑身湿漉漉地浮在水里,挑起半边眉毛迎向Archer的视线。

“看来你也就只有嘴最为锋利了。”

Archer扯出一丝冷笑,猩红的眸子里跳跃着火光,显然凯纳斯的话惹怒了他。就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幸而Rider驱车赶到,站在了两人的中间。

“怎么,你们在谈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同样受伤不小的大汉依旧大大咧咧没事人一样,发出爽朗的笑声,Archer不耐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给这个垃圾解围吗,未免也太多管闲事了Rider!本王的事情也是你可以置喙的吗?”

“哎呀,Archer,真是好大的火气。难道你想要和我打一场?”Rider毫不畏惧的笑道。“虽说我今晚是有些力不从心,不过你被那个Berserker打伤的地方也还没好吧?真的打起来也说不好谁会赢哦。”

“……对本王挑衅的人都要以死谢罪!”吉尔伽美什眼中的怒火更为旺盛。

“好吧,好吧。”Rider抬起手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今天即使打起来也不能尽兴,不如就在大家准备万全的情况下一决雌雄,到那时圣杯的归属也一定有答案了吧?”

“哼。”Archer的脸色和缓了一些,算是接受了Rider的提议,他转过头来看着凯纳斯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今天就先放过你,如果不是在你状态最好的时候摧毁你的自傲,那就一点意思也没有了。下一回再好好表演给我看吧杂粹。”

说完,他的身影溶解进无边的夜色之中。

“我果然还是看不惯这个家伙啊……”

Rider注视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高架喃喃自语了一会儿,转头朝凯纳斯伸出手:“喂,你这家伙做的不错嘛,上来吧。”

凯纳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如果现在他还有力气自己上去的话,刚才也不会那么狼狈地掉进水里了。好歹也是风、水双属性,但凡还能动用一丝魔力也能让自己离开这肮脏的河水,可惜从外在的肌肉到内在的魔术回路都疼的失去感觉,现在他能看似轻松地浮在水面上就已经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不过即使处境再怎么糟糕,凯纳斯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虚弱来,他只是尽量轻描淡写回道:“你自己先回岸上去——什么……喂!”

“不要逞强啦,刚才为了把Caster拽出来费了你不少魔力吧?”Rider就像对待自家小个子Master一样提着凯纳斯的后领把他放到了牛车上。“我又不会笑话你。”

“这跟笑话不笑话没有关系吧,是面对敌人时必要的警戒心好吗?!”

实在是没有力气计较Rider的无礼之举,凯纳斯瘫坐在车上,一边把沾了水垂下来的头发扒上去,一边有气无力地嘟囔。

“我说,你刚才干嘛跑过来帮我,我们再怎么说也是竞争对手吧?”

“啧,不是你说我们暂时结盟的吗?怎么说也不能让盟友深陷危机这可是本王的原则,再说你今天的表现很合本王的胃口,小Master受你的照顾我也要回礼啊。”

“唉——”

对于Rider这种凭喜好做事的直率性子,自觉跟这种家伙不是一路人的凯纳斯深感应付不能地叹口气。

Rider哈哈大笑着,驾着牛车回到岸上,迪卢木多赶紧迎了上来。

这时,凯纳斯已经又再次逞强地站了起来。他扶着战车的边缘,尽量让自己显得自在一些,对还没离去的Saber主仆说道:“接下来教会那边就会派人来料理后事,我们再留在这里也没有用了,先离开吧。”

爱丽斯菲尔和Saber相互对视了一眼。今天凯纳斯的行为对她们确实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更何况爱丽斯菲尔本人……

最后Saber点了点头,和爱丽斯菲尔率先离开。

凯纳斯注视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终于坚持不住地跪坐下来。

“Master!”

迪卢木多赶紧扶住他,进过几次战斗,迪卢木多终于掌握到一个规律——涌入体内的魔力越多,Master的身体状况就越发糟糕。

一直紧绷着身体的凯纳斯在靠在枪兵身上的一瞬间终于放松下来。他侧过脸看向已经风平浪静的未远川,叹息道:“终于结束了……唔,真是的,疼死我了……”

43ACT42 善与恶(一)

作者有话要说:</br>1.今天四川雅安7级地震,我们也许能做的事情不多,但是请大家在看文前给自己5秒钟的时间,让我们为灾区人民祈祷。

2.我看到有姑娘是成都人,也许看这篇小说的同学们也有不少是四川的,请大家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注意余震。

3.昨天答应荡不开的涟漪同学设定凯纳斯的数值,但是今天有事耽误了,明天奉上。

4.关于切丝杀死言峰璃正的可能性,我本来想在这里再详细分析一下,不过同样因为没有时间而作罢,如果有童鞋不能理解,明天我们再讨论哈~

5.感谢一五五童鞋的地雷╭(╯3╰)╮<hr size=1 />  自从Caster的御主在冬木作案以来,新都的夜晚还是头一次这么热闹,救护车和巡逻车在街上来回穿行,为了未远川的突发事件忙碌不停。

这种时候,一身黑衣行走在街上的言峰绮礼,他的不慌不忙看上去那么格格不入。

原本,失去了Servant的他理应待在教会里待命,但是出于援助远坂时臣的目的,言峰璃正派他前往未远川战场。

在那里,他观看到老师和间桐雁夜的整个战斗过程。

当时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自己没有选择现身帮助老师对付间桐雁夜,而是躲在一旁默默旁观呢?一开始的时候还可以说是因为间桐雁夜太过弱小,即使是远坂时臣一个人对付他也没有问题。

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却告诉他,那只是个借口而已。

间桐雁夜浑身沾满火焰从高楼坠下,远坂时臣一定以为他必死无疑了吧,他竟没有再进一步核实敌人的生死直接离开。

在远坂时臣走后,言峰绮礼下楼找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雁夜,即使在那个时候,他仍不明白自己到底要干什么,所以接下来的行动也许真的是出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秘真心。

他救了雁夜,并将这个男人秘密送回了间桐家。

这种行为,相当于背叛了父亲和师傅对自己的信任。

在回去的路上,言峰绮礼的脑海中不断想起这几天远坂时臣的行动和昨天Archer所说的话。

“言峰绮礼,你不觉得自己对于间桐雁夜这个人关注太多了吗?想必你已经从他的身上察觉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昨晚将Assassin收集的情报报告给Archer的时候,他这么对自己说道。

那时的自己并没有答话,但这并不意味着默认,而是他明白自己感兴趣的并非只是间桐雁夜这个人,而是间桐雁夜和远坂时臣之间的矛盾冲突,这种事他并不想告知给一直等着看他好戏的吉尔伽美什。

自从远坂凛出现在新都的那天远坂时臣见过间桐雁夜之后,这个自信到极点的男人就一改往日的从容镇定命令言峰绮礼前去收集间桐家的详细情报,当间桐樱的资料摆在远坂时臣的面前时,绮礼还是第一次看到时臣露出那种痛苦不堪的表情,虽然那只是一瞬间而已。

但即使远坂时臣很快掩盖了自己的失态,当晚在对待Rider的战术上他却明显因为心焦而出现了失误,Assassin因此全军覆没。

他看得出来,远坂时臣虽说依旧积极地筹备圣杯战,但他的理由却掺杂了其他因素而变得不那么单纯,这都是因为间桐樱的缘故。

在此之前,言峰绮礼一直认为远坂时臣是那种为了追求“根源之涡”而情愿舍弃一切的无情魔术师。

但是男人的种种行为却推翻了言峰绮礼的推断。

即使是一心追求魔术极致的男人也会对自己的孩子拥有舐犊之情吗?

不知为何,言峰绮礼对这个结论感到无比愤怒。

连卫宫切嗣那个男人也是如此,明明毫无感情地出入战场杀人无数,为何艾因兹贝伦的女人会说他的内心充满感情?

——哈,难道说只有我一个人是异端吗?

言峰绮礼的表情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变得狰狞。

就在他因为怒气而浑身颤抖不已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似有若无的声音。

——你是爱我的……

言峰绮礼僵硬地站在原地。

——不对,我……如果我是爱你的……

“唔!啊啊!”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手背弯下身体,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的额头沁出冷汗。

这疼痛感太熟悉了,言峰绮礼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原本已经消失的令咒重新出现在手背上。

“怎么……可能?”

“哎呀,绮礼。看来我没说错呢,圣杯确实对你有着很大的期待。”

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跟着言峰绮礼的Archer实体化出现在他的面前。

“言峰绮礼,你也应该对圣杯的期待做出一些回应了吧。不管怎么说,你一定有希望得到圣杯的理由。”

吉尔伽美什俯视半跪在地上的男人,露出邪恶的笑容。

“我……得到圣杯的理由……”

言峰绮礼低垂着眼,盯着地面。以前他也不停地询问自己为何会被圣杯选中,但从未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但是这一次,也许他已经明白了。

“为何我要救下间桐雁夜,英雄王你知道吗?”他直起身来,看着Archer,这两天来,他还是第一次目光坚定地回视Archer尖锐的视线。

“哦?为什么?”

岩峰绮礼没有答话,而是大步向前走去。被留下的吉尔伽美什哼笑一声,在原地消失。

*********

“舞弥,事情办好了吗?”

“嗯,放心吧。”

久宇舞弥永不动摇的声音传递给卫宫切嗣,他放心地挂断电话,拨打另一个号码。

“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才从听筒里传来爱丽斯菲尔有些慌张的声音。

“喂,切嗣吗?我刚才不知道应该按哪个键……”

“没关系,爱丽。我是要告诉你,让Saber去找Lancer。这一次一定要解决掉Saber的手伤问题。”

“哎?今晚吗?”

“没错,凯纳斯·艾尔梅洛伊的能力你今天也见识到了吧?继续和他拖延下去对我们不利。今天他消耗了不少魔力,Saber和Lancer战斗的时候就不必还要顾虑他。”

“可是……既然Lancer的Master身体有恙,他们不可能会出来应战吧?”

“这点你不用担心,Lancer一定会去。”

笃定地说完,卫宫切嗣收起手机,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建筑物——哥特风的尖顶建筑,这里是监督者所在的教会。

卫宫切嗣轻轻吸进一口寒气,肺部的冰冷让连续两天没有休息的他更加清醒了些。

他推开教会的大门,走进昏暗的礼堂。

“没想到先来的竟会是你。”

站在祭坛上的言峰璃正看着卫宫切嗣,满脸疲惫地扯出一个笑容,今晚的种种事情都超出了原先的计划,为了处理未远川事件的烂摊子他一直忙到现在,年老的监督者的挫败已无法掩盖。

“我的Servant也在消灭Caster的作战中起了重要作用,怎么,我不该得到作为奖励的令咒吗?”

“……好吧。卫宫先生,请你伸出手来。”

即使拖延也没有意义,明白这一点,言峰璃正叹了口气,卷起右手的袖子。他的整个右手手臂上都是前几届Master们遗留下来的令咒。

他用纯熟的手法在卫宫切嗣的右手手腕上画下隐秘的痕迹,将自己储蓄的令咒之一转移到卫宫切嗣的身上。

在艾因兹贝伦城堡召唤Saber而消耗的那道令咒再次出现,卫宫切嗣的令咒终于完整。

“那么请继续作为Master进行荣耀的战争吧——”

言峰璃正最后这么说道,但卫宫切嗣并没有点头答应,他冷冷地注视着言峰璃正苍老的容颜,快速伸出一直背在身后的手。

握在手中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戳在言峰璃正的额头上,言峰璃正才刚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就被子弹的爆发力撞地仰面倒在地上,鲜血和脑浆从他的后脑勺流出来。

卫宫切嗣冷眼看着神父死不瞑目的尸体,拔下手枪上的消音器,转身走出教堂。

Lancer组有这次战争最强的魔术师,Rider组的Servant的宝具评价又极高,他不可能让这两组人得到多余的令咒。

何况圣堂教会的监督者本身和远坂时臣勾结在一起,是阻碍他得到圣杯的、与Master等同的障碍,杀死他卫宫切嗣没有丝毫犹豫。

*********

言峰绮礼刚踏进教会,就感受到一股死亡的气息——微弱的血腥气,和似有若无的硝烟味。

他的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言峰绮礼谨慎地穿过一排排信徒席,在祭坛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言峰璃正。

“父亲大人……”

他用颤抖的语调低喃着,抱起父亲的尸体。

冰冷的温度和尚有余温的鲜血。

言峰绮礼感受着这一切,眼角滴下一滴眼泪。

“啊啊——”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

在心中翻涌的罪恶念头让他感到心脏仿佛要爆炸一样的痛楚。

三年前,他也曾像这样落下眼泪,在那个将死的女人面前,他留着泪说“我并不爱你”。

可事实上,他是深爱着那个女人的,爱着她并且想要亲手杀死她。

在三年后的今天,面对着父亲的遗体,言峰绮礼终于肯承认这一点。

“为什么?神啊——为何我的爱竟会是如此扭曲!为何你要让我这样的罪人降生于世!”

言峰绮礼抬头仰望雕满圣画的穹顶,他的眼中不断溢出泪水,可他却发出不可自抑的高亢笑声。

——为何我会救下间桐雁夜?

——啊,那是因为我要看看,两个为了“爱”而彼此对决的男人究竟会上演一幕怎样的悲喜剧!

44ACT43 善与恶(二)

“爱丽斯菲尔,你还好吧?”

Saber扶住虚弱无力的银发女人。爱丽斯菲尔挂掉电话以后,突然面色苍白地晃了晃身子就要摔倒,幸而Saber一直注意着爱丽斯菲尔的状态,及时接住了她。

“啊,Saber……谢谢你……”

爱丽斯菲尔尽力露出一个笑容安抚Saber,殊不知她这幅勉强做出的表情只会让Saber更加担心。

“爱丽斯菲尔你还是不肯好好告诉我吗?自从那天晚上和Rider还有Archer他们分开后,你的身体就突然衰弱下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是身体有些不适,把触觉屏蔽掉了。虽然封闭五感之一便会很大程度上抑制灵格,不过对其他的行动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这种通融的便利性也是人造人的优点之一吧。”

温柔的女性还是装作一副没有问题的样子,用轻松的语气劝慰着骑士王。

“不是那么简单吧?今天你的身体明显更加不舒服了对不对,刚才不是连电话也要我来替你拿着吗?”

“不用担心,Saber。你忘了么?我可不是普通的人类啊。就算感冒了也不能看医生——这种不舒服,只不过是我构造上的一种缺陷罢了。不要紧的,现在不用过分担心,我自己会调整好。”

“连你也不信任我了吗,爱丽斯菲尔?我并不想听到这种无关痛痒的谎言。”

Saber碧绿的眼睛紧紧盯着爱丽斯菲尔的脸,在她锐利的视线下掩藏的是孤独的痛苦。爱丽斯菲尔早在三王宴那天就深深了解到看似坚毅的骑士王心中也有无法愈合持续流脓的伤口,但是自己的行为并非是要给少女划下更深的伤痕,而是为了让Saber能够心无旁骛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她不能让Saber分心。

“请相信我……”

爱丽斯菲尔倾尽全身力气握住Saber的双手,希望能传递给少女哪怕一点力量。但是她无法再对此时的骑士王继续说谎,只能用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做——刚才切嗣打来电话,说今晚正是你和Lancer了结恩怨的大好机会,他想让你去找Lancer下战帖。”

“难道那个家伙又在打什么注意吗?”

“……Saber,你要理解切嗣的正义。”

爱丽斯菲尔对于骑士王对丈夫的指责一时竟无法反驳,最后只能说出意义含糊不清的话语。

但是想了想Saber对切嗣的敌意,爱丽斯菲尔又换了个说法:“自从在仓库街你受伤以来,一直没有办法和Lancer正大光明、不受干扰地比试,今天大家的消耗都不小,一定不会有人再中途搞破坏,不正是你们比武的好时机吗?”

“……我该怎么做?”

“按照切嗣的想法,把Lancer引到这里来吧。毕竟城区人口密集,误伤到别人就不好了。”

爱丽丝菲尔所说的“这里”,其实是一间废弃工厂,距离先前居住的艾因兹贝伦城堡只隔着一片森林的距离。

虽说在昨晚Lancer他们发现了爱丽斯菲尔的新居之后,卫宫切嗣考虑到敌我双方情报的不对等而加倍忙碌一天找到了Lancer和Rider的据点,但那座刚刚入住的房子却还是不得不舍弃掉了。

接下来,想要再找到合适的住处就变得十分艰难,最后卫宫切嗣选定了离艾因兹贝伦城堡不远的废弃工厂。

在大家都知道艾琳兹贝伦已经化为废墟的如今,一定不会有人想到她们会藏身于此吧。

*********

凯纳斯和Lancer搭了Rider的便车回到马凯基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马凯基夫妇早已关灯睡觉。

幸而有凯纳斯这个“老师”的身份摆在那里,作为孙子的韦伯如果不是“跟着老师去考察日本城市的夜间风貌”,老两口一定担心地睡不着觉才对。

不过即使马凯基夫妇都已休息,每晚索拉也会做好宵夜一直等着迪卢木多他们回来,但是今晚的马凯基家未免也太安静了些。

“索拉?”

凯纳斯皱着眉头,轻声呼喊未婚妻的名字,但回应他的只有黑暗与寂静。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的气息。”

迪卢木多低声对凯纳斯说道。

凯纳斯听到后立刻打了个响指,一缕劲风击向墙壁上的开关,整个客厅顿时变得亮堂起来。

里面空无一人。

“奇怪,你的未婚妻这么晚还出去吗?”

韦伯还是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有些困惑地问道。

凯纳斯顾不上理他,忍着不舒服快步走进厨房——里面的料理台上还放着做好的宵夜。

“啧……”

凯纳斯此时已经察觉到不妙,但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又走上二楼把房间一间一间打开看,哪里也没有索拉的影子。

“喂,凯纳斯你下来看看!”

Rider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凯纳斯走到护栏处朝下探头没能看到Rider的人影,只好又跑下去,这才发现Rider他们正站在后门那里观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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