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索拉还未从凯纳斯身上看到过的气势,是无数次战斗中所磨练出来的杀气。
索拉不想承认自己确实被震慑住,但身体的僵硬却是事实。她仍高昂着头颅,试图让自己平静地说话。
“我父亲还有事找我,我先走了。但是,罗德,你休息过后不要忘了去找父亲,他有事交代你。”
凯纳斯目送索拉消失在房门外,不禁轻笑了一声:“拿部长压我吗?还算是个聪明的女人,可惜了……”
可惜我从没有真正惧怕过什么。
凯纳斯把目光转回来,注视着手上的三条令咒。
这次的圣杯战争,魔术协会有意分一杯羹,最后任务落在了他的身上,想必这里面有父亲的周旋。其实他的魔力暂时在体内被压制住,一旦使用过多就会再次暴动,若是其他任务他是不会理会的。
但圣杯战不同。
他和世界的意志有过约定,内容就是关于圣杯战争。所以此次他顺水推舟同意了行动。
之后他就被派到日本的极东之地出差,有此行程是因为据说能成为Master的,必须是身处冬木市的魔术师。凯纳斯虽然对成为御主参战这种事不感兴趣,但他却不介意先去冬木收集情报,日后想从中做什么手脚也会容易些。
可让凯纳斯吃惊的是,他居然真的被圣杯选中了!
要知道,成为Master需要具备三个条件:其一魔术师的身份,其二身处冬木市范围,第三就是有御三家的血脉或者本身有对某个事物的巨大渴望。
凯纳斯肯定不是御三家的人,但要说到对什么东西的渴望,他只会觉得可笑。
因为前世被人背叛的模糊记忆,凯纳斯谁也不信,什么也不想要。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无论想要得到什么,都会靠自己去争取。又怎么会有凭借圣杯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满足愿望的想法呢。
凯纳斯思来想去,只好认为是为了达成目的,阿赖耶从中搞的鬼。
他揉了揉额头,呼出一口气。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进——”
推门而来的是个金发男人,正是凯纳斯以前出任务时的同僚——科林。
“凯纳斯,我刚才碰到你家的管家,他给你送资料来了。”
说着,科林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
“管家他又麻烦你给送来了?”看到来人,凯纳斯露出一点笑容。“执行者也太闲了吧?”
“我好心好意地跑腿,你还说这种话,未免也还让人心寒了。”
科林也笑着调侃回去,若是让他现在的搭档看到一向严肃的同伴居然会有如此放松的表情,大概会很吃惊吧。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和我走得这么近,对于你自己可没什么好处,小心别人给你穿小鞋呢。”
“说的什么话,即使大家不在一个部门了,我们也还是朋友,来看朋友有什么不对?”
科林如此坚定的反驳,一时倒让凯纳斯愣住了。过了两三秒,他才回应道:“对呢,是朋友……”
凯纳斯的笑容更大了些,但目光却深沉莫测。
科林却没发现前同僚的异样,继续问道:“协会里都在说你要参加日本的圣杯战争,消息是真的吗?”
“嗯。”凯纳斯露出自己的右手,“已经获得资格了。”
“这么一来,可要恭喜你了。”
凯纳斯在内心苦笑一下,依现在这具身体完成任务,怕是很难全身而退了。但这一世本就是多出来的,他倒也不觉得可惜,只是……
少爷想了一下,还是对科林说道:“如果我这次有什么闪失,你帮我多照顾洁西卡,她还很小,家族的压力对她来说太重了。”
洁西卡是凯纳斯的小妹妹,今年才七岁,自从凯纳斯力量消退,罗伯特虽然没有明说剥夺他的继承权,但却把洁西卡当做备选在培养。
科林一听凯纳斯的话,很是吃惊:“凯纳斯,你在胡说什么,即使你不像从前,能力也远在大多数人之上,这次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凯纳斯其实在把话说出来之后就后悔了,他并不是一个能把自己的心事摊给别人看的人,所以当即摇了摇头,道:“不,只是很久没战斗了,有些想东想西,没什么的,你别紧张。”
“真的没什么事吗?”
直到临走前,科林还有些担心地询问,凯纳斯受不了对方的婆妈,似笑非笑地说:“放心,我真死了,不会留下你的,我们还要一起到地狱里再做好朋友呢。”
那个“呢”字说的温柔无比,但了解大少爷性格的科林顿时汗毛倒竖,说了句再见就逃窜出门。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凯纳斯低头打开纸袋,那里面是此次参加圣杯战的Master的资料。
放在最上面的正是卫宫切嗣的照片。
自从八年前卫宫切嗣入赘艾因兹贝伦后,就没再执行过什么任务,又因为凯纳斯忙着处理身体上的问题,就取消了探子对这个人的监视。但凯纳斯不曾相信这个男人会从此销声匿迹,相反,对方表现的越是风平浪静,越像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而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凯纳斯能想到卫宫切嗣这个人为什么会想要圣杯,无非是想要“世界和平”这种不切实际的愿望罢了。
多么愚蠢的男人啊。
看来,这次我们必将敌对,因为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得到圣杯。
凯纳斯暗自向心中认定的敌人宣战,心中感到一股颤意。他暂时放下卫宫切嗣的资料,继续往下翻。
其实人选并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地方——间桐雁夜、远坂时臣,都是御三家的人罢了。真说起来,间桐雁夜的经历倒还有些意思。
直到看见最后一个人,凯纳斯挑起眉来。
言峰绮礼。
凯纳斯知道这个人。
在他还担任封印指定执行者的时候,经常会和圣堂教会撞上同一个任务,而言峰绮礼就是圣堂教会的代行者,他们之间还交过几次手。
说道对这个代行者的印象,大概就是死板、沉默、冷静。言峰绮礼在执行任务时,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大家都说这是因为男人对上帝的虔诚信仰,但凯纳斯却从中感到了为何。因为他在言峰绮礼的眼中什么也没有看到。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追求,又那有什么信仰?
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居然会被圣杯选中,究竟是圣杯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在言峰绮礼的身上隐藏着什么?
凯纳斯放下手中的资料,闭起眼睛。
不管怎样,这次的圣杯战争想必会很有趣吧?
6ACT 5 开篇(下)
1990年1月29日。英国伦敦,时钟塔。
凯纳斯坐在办公室里,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厚厚一摞论文,仅从页数上就能看出作者的认真。事实上,这个作者确实是凯纳斯比较欣赏的一个学生,踏实肯干、认真勤奋,只是……
凯纳斯正想着,索拉就自顾推门进来了。上一次对这位小姐的施压早被她抛到脑后,没过多久她就故态萌生。想来是因为觉得有父亲撑腰的缘故吧,凯纳斯也懒得管她。
“罗德,听说伯父已经为你找到了合适的圣遗物?”
索拉一如既往地开门见山。
“当然,索拉,这可是一位伟大的英雄。”
凯纳斯对自己的未婚妻温柔微笑。在这个高傲的大小姐面前,他乐于扮演一个合格的爱慕者,作为回报,高高在上的女孩会“施舍”给他不少有趣的情报呢。当然,对于任性的少爷来说,演戏也算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消遣。
索拉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看向自己的未婚夫,好像这样就能带给别人压力似的。自从被凯纳斯“不经意地”吓到后,这位小姐开始注意起两个人的地位来,力图掌握其中的支配权。
这一点上很像她的父亲,但却只是女性的小聪明罢了。
“不知你听到消息没有,父亲和伯父商量过,这次我会和你一起前往日本。”
索拉的话让凯纳斯暗暗皱起眉毛,他讨厌和别人一起行动,因为人们总会为了各种各样的事突然反刀相刺。因为被背叛而死,光上辈子那一次就够了,但他恐怕也没办法拒绝父亲的安排。
“罗德,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呀。”看出了凯纳斯的犹豫,索拉难得放柔了语气。“我想帮助你,罗德。圣杯战那么危险,我不想在伦敦为你担惊受怕,让我去吧,我想作为你的妻子在战斗中保护你。”
不得不说,索拉所具有的难得的美貌和她身上的贵族气质确实让人着迷。特别是当她一改往日的脾气柔声细语地和你说话时,但凡对她有点好感的男性都会对她千依百顺吧。
可惜,凯纳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女人。他怎么会看不出来,索菲亚莉让索拉跟在自己的身边,无非是做给别人看的:最后的胜利是属于阿契波尔特和索菲亚莉的,阿契波尔特可不能独占荣誉。
不过,索拉既然这么想去就去好了,他不会让这位小姐插手战斗的事,但在其他方面,也许真有用得着她的地方也说不定。
“索拉,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想去就去吧,只是你要保护好自己,要知道圣杯战是很残酷的,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凯纳斯就像个陷入爱河的男人,对着自己的爱人细细嘱咐。但索拉一听自己已经达成目的,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她四处瞄了瞄,最后拿起桌子上的一叠纸,读出封面上的题目:“叩问新世纪的魔导之路?这是你学生的论文?”
凯纳斯被索拉打断了绵绵情话也不气恼,顺着未婚妻转移了话题:“是的,一个叫韦伯·维尔维特的少年人。”
索拉哗啦哗啦地快速翻完,不禁哼笑出声:“你的这个学生倒是很狂妄呢。说什么‘历史出身的差异可以通过增加经验来弥补’,这家伙肯定不是贵族出身吧,所以才能说出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
凯纳斯只是微笑着,并没有答话。
看吧,这就是大多数魔术师的看法——即使一个人再勤奋,也比不上血统的高贵。韦伯·维尔维特写出这种东西来,可是挑战了整个魔术界的观念。
这个学生,踏实肯干、认真勤奋,只是却不懂得做人。现在就敢发表如此叛逆的言论,以后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凯纳斯虽然很欣赏这个少年的干劲,却不想他有一天死在自己的狂妄上。
看来要好好磨练磨练他。
凯纳斯无不愉快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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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1月31日。日本,冬木市。
作为在外漂泊多年的旅人,雨生龙之介再次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土——这座位于日本极东之地的偏僻小城。
他的父母见到五年没有露面的儿子突然出现在房屋外,俱都表现出十分欢喜的神色。要知道自从长女失踪后,夫妻两就剩下龙之介这一个孩子,但男孩大了想要外出闯荡,大人是怎么也拦不住的,这些年来,雨生夫妇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孩子归来。
但要是这两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知道,失踪的女儿正是喜爱的儿子亲手杀死的,想必已经精神崩溃了吧?
这世上确实有这么一种人,他们生来就具备杀人的特长,雨生龙之介就是其一。
这个男人有时候也会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苦恼。在别的小孩还在为了糖果和玩具吵吵闹闹的时候,雨生龙之介已经开始思考关于死亡的哲学问题。
他无论如何都想知道所谓的“死”是怎么样的。这样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将刀子捅向了自己的姐姐。直到现在,那可怜的姑娘都仍埋在自家的院子里,无人可知。自此以后,从杀人中得到快乐的龙之介离开了家乡,前往那些作案不容易被发现的大城市里继续自己的血腥艺术。
但饶是雨生龙之介这样的杀人狂魔,在尝试了不同的方法杀死三十多个人之后,也感到了厌倦,这就像艺术家们陷入了创作瓶颈一样。龙之介为了摆脱这种困境,决定回到他第一次杀人的故土,希望能在这里重拾以往的激情和兴奋。
结果还真的让他在家中的仓库里找到了好东西。
那是一本满是虫洞的,日式装订的古书。里面的日期写着庆应九年,看来这是距今一百多年的幕末时期所写的手记。里面记录了像是以人为祭品召唤恶魔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是其他人看到了,一定会把它当做无稽之谈抛到脑后,但龙之介却变得兴致勃勃。
这可是召唤恶魔啊,对于本身就代表着邪恶的男人来说具有十分强大的吸引力。更何况,即使世上没有恶魔这种东西,笔记上记载的充满艺术性的杀人仪式也足够他乐在其中了。
就这样,雨生龙之介踏上了新的冒险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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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2月2日。英国伦敦,时钟塔。
韦伯·维尔维特这两天心中一直不为人知地激动着,上一期的作业,他交上了构思三年,执笔写了一年的成果,那可是他呕心沥血的大作,一想到这部著作所能造成的轰动效应,离讲师上课的时间越近,他越是无法按耐自己激动的心情。
但显然,少年还太过稚嫩,不明白什么叫乐极生悲。
最终的结果是,凯纳斯在课上极尽嘲讽之能事,将论文批评的一文不值,如果不是韦伯坐的远,也许他还要把那厚厚的一打纸摔在这个学生的脸上。
自尊心极强的少年当堂涨红了脸跑了出去。
“可恶!我以前还以为阿契波尔特讲师是个让人敬佩的学者,这才把论文交上去的,没想到他和那些协会的蛀虫一样腐朽到家了!”
从教室跑出来的韦伯气呼呼地发泄自己的不满,一时没有看路,结果和一辆推车迎面撞上,跌倒在地。
“你没事吧?”
推着车子的男人关心地问道。
“不……”
本来抱着膝盖的韦伯听到询问立刻抬起头来,示意自己没事。不过对方却认出了他的身份。
“你不是降灵科的学生吗?现在应该正在上课吧?”
“啊……那个,是被阿契波尔特老师拜托了事情……”
韦伯有些尴尬地想要糊弄过去,却没想到男人一听如此跟着委托:“这样,那正好,这里有阿契波尔特先生的包裹,你帮忙带给他吧。”
男人指着最上面的一个盒子说道。
韦伯看见那上面的寄信地址是马其顿,火光电闪间想到了许多东西。
最近协会里一直在传阿契波尔特老师准备参加日本的圣杯战争,家中一直忙着为他寻找可以召唤出强大战士的英雄遗物,想必一定就是面前这东西。
韦伯连忙把包裹抱进怀里。他的本意不过是将这东西藏起来,让阿契波尔特那个嫉妒人才的小人错过圣杯战罢了。但在晚上,他跑去图书馆仔细翻看了所有关于圣杯战争的资料后,立刻改变了主意。
那是一场头衔、权威、任何东西都失去了意义,全凭实力的真正较量。如此一来,即使没有高贵出身的自己亦可以参赛,一旦获得胜利,曾经嘲笑过自己的家伙们就会匍匐在自己的脚下,这是多么振奋人心啊!
还没有真正明白战争的残酷的韦伯注视着手旁的包裹,露出志在必得笑容。第二天,他就坐上了前往日本冬木镇的飞机。
凯纳斯得知家族为他找到的圣遗物被韦伯·维尔维特偷走的消息时,他的学生已经身在东洋了。但和其他人的气愤不同,凯纳斯甚至在心里为这个学生鼓掌叫好。
韦伯的盗窃行为可以说是替凯纳斯摆脱了大麻烦。
只要他一想到自己将会和某个英灵“并肩作战”,身上的鸡皮疙瘩就会纷纷冒出来,更何况是还马其顿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凯纳斯可不是个会因为对方是什么历史上的王者就低三下四的人,在他的心中,他就是自己的王。而王见王,那场面想想就让人头疼。
但凯纳斯还没有高兴多久,索拉就为他带来了索菲亚莉家族的赠礼——一把长枪。
据说这把名叫“破魔的红蔷薇”的枪的主人,是出自凯尔特神话的伟大英雄——迪卢木多·奥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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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圣杯已经安排好每个人的命运。
7ACT 6 召唤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再出意外,圣遗物刚拿到手,阿契波尔特家就立刻安排了私人飞机将凯纳斯和索拉带去了日本。
这次为了家族的荣耀,罗伯特甚至事先派人定下了冬木市最好的酒店——凯悦酒店最上面的整整一层作为凯纳斯的魔术工房,就是为了避免儿子遭受打搅。
而在凯纳斯刚踏上日本土地的同时,韦伯·维尔维特则刚刚被赋予了令咒;间桐雁夜又一次挨过了刻印虫侵蚀身体的痛苦;远坂时臣想要寻找的最伟大的英雄的遗物已经在运送的途中;雨生龙之介还在四处进行着他的杀人艺术;而言峰绮礼和卫宫切嗣正看着手头上的资料对彼此有了兴趣。
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向着圣杯战最终的结果迈进。
凯纳斯在酒店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晚上耐不住索拉的催促,终于决定召唤英灵。当然,他不会知道,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卫宫切嗣、远坂时臣和韦伯都在进行着召唤的准备工作。
“只是拿水作为媒介也太儿戏了吧?”
索拉注视着未婚夫在一个空房间里画下巨大的魔法阵,但对方手里制作阵法的材料却让她心生疑虑。
凯纳斯倒不介意在课外为临时的学生讲解一下魔法知识。
“我是风水双属性,用水来作为施法的媒介和我的契合度最高。放心吧,索拉,召唤是不会失败的。”
凯纳斯一边温声安慰自从来了日本就有些急躁的未婚妻,一边把拿布包裹着的长枪放在魔法阵的正前方,然后念起之前背下来的咒文。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宣告,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志、此义理的话就回应吧!
在此起誓,吾愿成就世间一切之善行,吾愿诛尽世间一切之恶行,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之守护者!”
随着咒语的不断递进,浓郁的魔力在第三法的影响下变作实体的雾气,徘徊在魔法阵内。当凯纳斯吐出最后一个字,英灵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
那是一个五官端正的男人,不,仅是“五官端正”恐怕难以形容他那惊人的美貌,而眼角下的魔痣更是给其增添了难言的气质。原本作为媒介的长枪正握在他的手里,除此之外,他的右手里还拿着另一把黄色短枪,整个人仅是站在那里就显示出强大武者的戾气。
——这就是在此次圣杯战中身居Lancer职介,被誉为“举世无双”的迪卢木多·奥迪那。
索拉自打这位俊美的英灵出现,整个人的心神都沉入到对方那无与伦比的美貌和气势中去。不过迪卢木多却不曾注意到主人旁边的女性,他注视着自己的主人,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某种熟悉的气息,但又因为不太可能,将这个疑虑抛到脑后。
他单膝下跪,向凯纳斯献上自己作为骑士的忠诚。
“召唤我的Master,迪卢木多必定为你献上这次圣杯战争的胜利。”
凯纳斯现在的身体实在说不上好,召唤时法阵抽取了他大量的魔力,一直压制在体内的能量立刻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样肆虐起来,如果不是在苦苦压抑,恐怕他当场就要吐出血来。
在这种情况下,就不能指望凯纳斯对罪魁祸首有什么好脸色了。他努力挺直脊背,看着面前的男人冷笑道:“我听说过你的事迹呢,迪卢木多·奥迪那。背叛了自己的首领的家伙,我怎么敢指望你能全心全意的帮助我呢?”
迪卢木多听到Master如此质疑自己,立刻抬起头来辩解:“我不会再犯曾经的错误,Master,我会以行动来证明我的衷心,请你相信我!”
“哦?”凯纳斯轻哼一声,“那就等你做出什么来以后再说吧。”
说完,少爷想要回房休息,却被听到他的刁难的索拉拦住。
“凯纳斯,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样质疑Lancer是对提供了圣遗物的索菲亚莉不满么?”
“索拉……”
凯纳斯低喃着未婚妻的名字,谁也没有听出来在他近乎自语的话里所包含的杀气。这个女人每次都专门和他过不去吗?
“凯纳斯,Lancer是你的伙伴,你却用语言攻击他,难道这样就可以赢得圣杯吗?我要你向Lancer——凯纳斯?”
索拉还想继续向未婚夫说教,但很快凯纳斯苍白着脸色倒了下去,如果不是迪卢木多反应迅速接住了他的话,恐怕凯纳斯就要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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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纳斯又做梦了,他在梦里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现实中是不会发生在这种事情的——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将剑刺入他的腹部。
当疼痛袭来的一瞬间,他一头汗水地醒来。
迪卢木多一直守在凯纳斯的床边,看到Master张开双眼,立刻上前关心地问道:“您没事吧?是否还有哪里不舒服?”
凯纳斯刚醒过来,脑子一时还有些迷糊,他看了枪兵一眼,并没有说话。这时,正巧索拉端着水盆和毛巾进来,见他醒了,眼前一亮。
“罗德,你已经没事了么?太好了,晚上你一直在发高烧呢!”
“是你照顾我的?”
凯纳斯看到索拉手里的东西,不禁问道。说实话,他有点受宠若惊,让索拉这个大小姐伺候他,他可想都没想过。
“当然,我担心了一晚上呢。”索拉将水盆放下,坐到床边,温柔地抚摸凯纳斯的额头。但她很快将话锋一转,问道:“罗德,你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我昨天替你疗伤的时候发现你的魔力很紊乱啊……”
凯纳斯瞥了未婚妻一眼,装作无事地摇了摇头。但索拉并没有就这样放过他,反而进一步说道:“罗德,你的身体现在不大好,继续进行圣杯战也许会害了你的。不如……不如你把Master的权限让渡给我,罗德,这都是为了我们两家的荣耀啊。”
凯纳斯没想到索拉竟然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打令咒的注意,诧异地抬头看了这个女人一眼,正好看到她暗自瞄向Lancer的那一眼——羞涩的、甜蜜的,从不曾出现过的爱恋的目光。
呵。
凯纳斯暗自轻笑。
但迪卢木多显然是躺枪了。自从昨晚以来,Maser的未婚妻一直在试图搭话,迪卢木多就已经起了警惕心,并不曾有所回应。没想到,现在她居然对Master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枪兵不禁握紧了双拳。他抬起头颅,注视着自己的主人,想要传达自己坚定的意愿。
凯纳斯有没有从枪兵的眼里读出什么,除了他没人知道,但他仍然拒绝了未婚妻的建议。
“索拉,圣杯战争是很危险的,作为Master会成为众人刺杀的目标,我不想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说完这句话,凯纳斯就以想要洗澡为由将两个人都赶了出去。
在恢复了安静的市内,他脱掉黏腻的衣服,走进卫生间。里面的镜子里,映出凯纳斯□的胸膛,左边心脏的位置上是他曾经刺下的黑色的复杂阵法。这就是几年前凯纳斯所想到的保护自己身体的方法,通过这个小型的魔法阵,他将不断增长的魔力压缩在一个点上,这也就造成了别人眼中魔力下降的假象。
只是,如今这个法阵也支撑不了不久了吧。晚上的仪式就像在蓄水池壁上凿了一个洞,汹涌的水流只会将洞越冲越大,最终淹坏屋子。
其实,像索拉说的那样将令咒让渡又或者开发新的技术让令咒权利和魔力供给分开,是解决现下问题的最好办法,毕竟持续向Lancer供应魔力只会加快身体的崩溃,而相反,如果断开和Lancer的魔力联系,他还可以重新将体内的力量压下来。
但凯纳斯无法将自身的能力交给别人,一旦遭到背叛,那后果凯纳斯可没兴趣承担。所以,迪卢木多既然已经成为他的从者,那么即使再讨厌这个人,他也要将其掌握在手中。
另一方面,凯纳斯并不怕死,所以即使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也没什么,这多出来的人生他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只要结束这场圣杯战争,完成和阿赖耶的约定,那么他就可以真真正正地休息了。
也许这正是他心中所期望的终局吧。如果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仅仅作为凯纳斯而活也是件挺幸福的事,但前世的阴影无时无刻不笼罩在他的心头,多年下来,他真的累了。
凯纳斯叹了一口气,拧开热水,在一片烟雾氤氲里疲惫地闭上双眼。
8ACT 7 日常
不管迪卢木多在神话里是怎样英明神武的形象,在凯纳斯看来,这个家伙在某些方面实在固执地让人头疼。
从他被召唤出来开始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对着凯纳斯念叨过几次要去和其他英灵决斗之类的话了,苦于Master没有下令,这位没有单独行动能力的枪兵无法有所作为。
凯纳斯对此实在不耐。不说他对夺取圣杯不感兴趣,即使有兴趣,以他的性格也会先暗自观察其他的情报,而不会亲自参与到首战中去。
为了让枪兵能转移注意力,不再纠缠着圣杯不放,凯纳斯决定带这位自古代而来的骑士去见识见识现代社会的繁荣,如果其中能有对方打发时间的游戏就再好不过了。
索拉难得赞成凯纳斯的决定:“我觉得也该为Lancer买点衣服和生活用品,毕竟Lancer也要和我们生活一段时间呢。”
凯纳斯是想不明白可以灵体化的英灵为什么会需要衣服,不过恋爱中的女人大概都比较没有理智吧。但这样一来,本来想拿索拉作为战争时的诱饵的决定则需要再考虑考虑了,万一她因为感情问题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可就太糟糕了。
暗暗思索着今后的道路,凯纳斯跟在索拉身后一起走向卖场,但他没想到出乎意料的事情很快就来了——
这个粗心的三人组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迪卢木多眼角的魔痣对女性的吸引力。结果就是,三个人一下轿车,就成为了女性们追逐的目标。从车库走到卖场一楼的短短距离里,迪卢木多身边已经围绕了好几圈人,那场面就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明星突然降临了一样,索拉和凯纳斯的长相都算出众,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是陪衬。
索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凯纳斯的心情也不算好,大少爷从小到大都备受瞩目,哪里有遭人冷落的时候?而且迪卢木多的张扬也不符合大少爷“低调的奢华”这一审美观。他四下看了看,买了架墨镜,推开挤成一团的少女们给枪兵戴上,拉着他就往楼上走。其动作一气呵成,很有当年执行任务的气势,索拉半天才反应过来,快步跟着上了楼。
“Master,这是您送我的吗?”
迪卢木多很是激动,虽然眼睛被墨镜遮住,但从他的声音里也可以听出骑士内心的不平静。饶是对其很有戒心的凯纳斯,也不禁被这大型犬一样的表现弄得有些动摇,当然,这动摇只有一点点罢了,对待不待见的从者,他仍是不改毒舌。
“我只是受不了成为别人看戏的对象。说起来这可都是你的错啊,迪卢木多,该好好反省反省吧你?”
迪卢木多听到主人的责难,不禁惭愧地低下了头。他正想道歉,索拉却从旁插话进来。
“罗德,好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Lancer啊,他也不是有意的。”说着,她注视着俊美的英灵,对其笑道:“Lancer的脸型很适合这个墨镜呢,接下来我得帮你挑一件合适的衣服才行。”
说完,索拉转身走向一旁的服装店,一件一件细细地翻看起来。
凯纳斯冷眼看着,似笑非笑地斜了身后的枪兵一眼:“看吧,你对女性可是具有难以抵抗的吸引力呢,要知道,索拉可从没对我这么殷勤过。”
“Master!”因为曾经错误的恋情而愧悔的迪卢木多痛苦地低叫道。“索拉小姐具有对魔力,我的魔痣是不会对她起作用的!”
“哦,如此说来,是索拉放着我这个朝夕相处的未婚夫不顾,对你一见钟情了吗?”
迪卢木多深深看了主人一眼,知道无论怎样解释也无法立刻赢得对方的信任,他单膝下跪,再次向这一世的君主宣誓:“也许我曾经的所作所为让您对我心存芥蒂,但我迪卢木多赌上骑士的名誉向您宣誓,必将圣杯的胜利交付在您的手中!”
在人来人往的卖场里,有如此举动的迪卢木多即使遮住了他的魔痣,也变得引人注目,不少人远远地对这对主仆指指点点,这种局面让一向淡定的凯纳斯难得在额头上爆了青筋。
“你给我起来!”
凯纳斯拽起迪卢木多,气急败坏地说:“圣杯、圣杯,总是圣杯!那么我问你,你想要得到圣杯的目的是什么?”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能伴随在这一世的君主左右,为他的荣誉而战。从我被您召唤于现世的那一刻起,我的愿望便已经实现了。接下来就是我为让您赢得圣杯而战斗的时候。”
枪兵无比诚恳的话语让凯纳斯几乎要气笑了:“谁告诉你我想要得到圣杯了?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不需要圣杯,也不管你是否要对我尽忠,既然你如此说,我不妨也把话说清楚。不管是谁也好、哪怕是我自己,都不会得到圣杯。”
凯纳斯目光融融地注视着迪卢木多,枪兵还是第一次看到主人如此威严的一面。
“我会彻彻底底破坏掉它,圣杯不该存在。”
迪卢木多惊愕地张大双眼。对于Master和Servant而言,圣杯是十分神圣的,这个死板的骑士难以想象他的君主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即使迪卢木多明知凯纳斯的话是不为众人所接受的,他的心中却涌起了从没有过的澎湃激昂的心情。
“我——”
迪卢木多想要说写什么,这个时候一定要说些什么才对,但拿着好几套衣服的索拉向他们走来,迪卢木多不得不闭上嘴。即使不怎么了解,但他看的出来,他的君主的理念与索拉小姐的祈愿是背道而驰的。
索拉将一件外套比在枪兵的身前,一边奇怪看向自己的未婚夫:“你们之间的气氛怎么那么怪?不会是你又说了什么吧,罗德?”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凯纳斯富有深意地看了枪兵一眼,“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酒店了。索拉,你和我们的Lancer先生继续逛吧。”
说完,凯纳斯利落地转身离去。迪卢木多的脚向前跨了一步,却因为Master的嘱咐不得不留在原地。
同一天,在深山町的远坂府邸,远坂时臣和言峰绮礼师徒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当地的新闻节目恰巧播到上午凯纳斯他们出行时所造成的轰动,报道员称之“神秘艺人空降冬木市,引起市民疯狂追星”,不过这条消息一闪而过,接下来主持人将重点放在了冬木市最近出现的连续杀人事件上。
言峰绮礼对这篇新闻报道很感兴趣,多年担当代行者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正在进行的圣杯战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远坂时臣却对此不屑一顾,这个自信到自负的魔术师并不相信圣杯会选择如此卑劣的杀人魔作为御主。
而被电视和两位Master所谈论的雨生龙之介正在干什么呢?
那个肆意张狂的男人正趁着夜深,悄悄潜进新区的一家住宅,继续着他在冬木的第四次杀人仪式。
之前三次按照古书上记载的那样画下魔法阵,但都因为鲜血不够而不得不半途中止了,所以这次他冒险选择了一家四口作为目标。
大人们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杀掉,唯一的小孩子则因为血量足够二有幸留下来,陪他一起见证恶魔的出现。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雨生龙之介一边用脚蘸着血水画下法阵,一边喃喃着咒语,但暂时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便走到一边和捆得结结实实的小孩子说起话来。
“喂,小孩,你认为真的有恶魔存在么?要知道,报纸和杂志上面啊,经常把我称作恶魔呢。但是,这难道不奇怪吗?我一个人杀的这点人,只要一枚炸弹就能够在一瞬间超过我了啊!死亡究竟是什么,你不想亲自试试吗?如果恶魔先生真的出现了的话,你就被他杀一次看看吧?”
龙之介用天真的语气说着残酷的话,男孩子被吓得流出眼泪来。对方眼里那显而易见的恐惧让龙之介越发兴奋起来,他还想再继续说几句,但下一秒,右手突然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等这阵疼痛过去,他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像是三条蛇纠缠在一起的刺青。不曾了解过魔术世界的青年并不知道这就是最近魔术师们汲汲以求的令咒。也许就在龙之介唠唠叨叨的时候,他心中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渴望被圣杯所捕捉了吧。
与此同时,在龙之介的身后吹起一阵怪异的强风,他警觉地张大眼回望过去,发现画下的魔法阵开始闪烁起淡淡的磷光,一个人影逐渐在这光芒和风中清晰起来——服装和长相都只能用奇异来形容的高大男人。
没有使用可以精确召唤英灵的遗物,圣杯为它所选择的Master安排了性向相合的Servant——来自中世纪法国的邪恶元帅,童话中杀害六个妻子的蓝胡子伯爵的原型——吉尔斯·德·莱斯。
这就是,恶魔。
雨生龙之介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注视这景象,感到在不断杀人的过程中所失去的激情再次出现,并想闪电一样击中他的心脏。
杀人鬼和恶魔——此次圣杯战中,最为邪恶的组合就这样不为人知地悄然诞生。
至此,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所有的御主和从者都已经出现,距离一切结束,还有九天零六个小时。
9ACT 8 首战
对自己的从者并不满意的Master并不只是凯纳斯一个,在德国的冻土上,卫宫切嗣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他选择英格兰的古老骑士王亚瑟·潘德拉贡作为英灵是基于对方必定占据七大职介最高位的Saber这一推断,但本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与骑士王那高洁的情操是不相符的,卫宫切嗣自己也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但他没想到,他和从者之间竟会连日常相处也无法办到。
身为女性的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居然作为亚瑟王活跃在历史上,除了见证了整个召唤过程的卫宫夫妇恐怕谁也无法相信。而卫宫切嗣正是对对方那种遵从命运的安排而罔顾自己幸福的行为无法认同。也许他在这位骑士王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说不定——同样为了正义而放弃身为人的感情。
不过,Saber对主人无理的排斥却感到不可理喻。作为肩负起整个英格兰的王战斗在战场上是阿尔托莉雅自己的选择,她从不后悔,别人自然也没资格指手画脚。
这对主仆注定彼此无法相容。
还好卫宫切嗣一开始就制定好了计划——由他的妻子爱丽斯菲尔假装Saber的主人,而自己则作为暗杀者在暗中活动——针对这个计划,Saber是女性可能会更好。
正当卫宫切嗣为自己前往日本做准备的时候,在日本本土上,本次圣杯战的第一场战斗像烟花一样快速地开始、快速地结束。
第一战发生在远坂府邸。作为创始御三家之一,远坂府被各方参战人士派使魔严密监视,所以这场打斗在第一时间为人所探知。
索拉也在深山町的远坂家和间桐家放了使魔,她立刻将使魔所看到的景象传给了凯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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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sassin潜入远坂府结果却被远坂时臣的从者杀死了?”
凯纳斯坐在单人沙发上,对于刚才所看到的影像觉得十分玩味。
“Assassin刚死,言峰绮礼就承认了他就是Assassin的主人并前往教堂避难。”索拉补充了接下来的后续发展,说道:“如果是他的话就没什么好奇怪了。报告里不是说言峰绮礼去年和作为师父的远坂时臣决裂了么,那么拿曾经呆过而十分熟悉布置的远坂府下手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