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决裂那件事本来就很蹊跷。像言峰绮礼这种没什么执着的人居然会和谁感情不好,这种事本身就很不可思议啊。”
凯纳斯对索拉的解释不以为然,当然这是基于他对言峰绮礼的片面认识而言,而枪兵则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将Assassin一击必杀的金色人影身上。
他总觉得那个从者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好了,一切反倒有刻意的痕迹。但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对于死板的骑士而言,没有确凿证据他没有办法将猜想说出口。
“那种战斗方式——杀死Assassin的应该是Archer吧?
最终,迪卢木多这样说道。
“Archer啊……和传统意义上的弓兵不同,这家伙拿着一堆武器乱扔呢,加上那个金光闪闪的盔甲——历史上有哪个英雄是暴发户出身的?”
凯纳斯对远坂时臣的从者那种张扬的作态很不能理解,不禁嘲讽般地向屋里的两人询问道。迪卢木多渐渐了解到自己主人说话不饶人的性格,露出一个带有包容意义的苦笑。
“这个Archer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仅仅看他能毫不犹豫地抛掷出那么多兵器,必定留有强有力的后手。”
“哦,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呢。如果你和他对上的话有多大的胜算?”
“以目前对方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作比较的话,是我赢。”
迪卢木多的眼里露出强烈的自信,不过他的自信也并非空穴来风。位居枪兵职介的迪卢木多的速度可是极高的A﹢,避过对方的攻击是十分轻松的事,而一旦开始近战,作为弓兵的英灵可不会是他的对手。毕竟在传说中,迪卢木多不仅枪术了得,连刀剑他也使用的出神入化,有这样的加成即使在面对最高阶的Saber时,迪卢木多也不会轻易落败。
凯纳斯见不得自己的从者如此意气风发,闻言立刻出声打击他:“怎么?看起来你很想和那个家伙交手呢,不过你应该知道吧——我可不会让你擅自行动。”
迪卢木多这几天被凯纳斯挤兑惯了,此时倒是面不改色地回应:“当然,一切都谨遵Master的安排。”
“哼。”
对于已经油盐不进的枪兵,凯纳斯只好偃旗息鼓地扭过头去。但索拉可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的未婚夫。
“罗德,你怎么总是针对Lancer?Lancer想要和别的英灵交战有什么不对,总比起你一直躲在酒店强上许多吧?你到底想不想得到圣杯啊?”
凯纳斯实在是怕了这个女人,他想要销毁圣杯的打算并不能让别人知道,一旦有人发现凯纳斯是阻碍魔术师们抵达源头的异类,等待他的将是协会的封印指定,这次的行动很有可能会失败,而索拉无疑使掩护他目的的最好的障眼法,所以即使再不情愿凯纳斯也只好忍耐着索拉的指手画脚。
“好吧,我亲爱的索拉。为了证明我是个比Lancer更勇敢的人,我现在就出去打探消息好了。”
凯纳斯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也许去呼吸下新鲜空气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枪兵立刻跟上前去:“Master,请让我跟您一起去。”
凯纳斯回头瞥了迪卢木多一眼,默认了对方的行为。与其枪兵和索拉在一起难以了解他们的动作,还不如将他放到自己的身边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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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是去哪里?”
本来迪卢木多知道自己并不该问这句话,但跟着主人绕着同一条街走了七次,即使是骑士先生也困惑起来。
我只是在散步,不行么?
凯纳斯本想这么回答,但迪卢木多的询问却让他想起一件事来,他四处看看,找准方向向前走去,边走边回答道:“走吧,我们去教堂。”
教堂?
迪卢木多对这个答案感到不解,不只是他,在教堂里看到凯纳斯的言峰绮礼也是非常惊讶的。
言峰绮礼和远坂时臣演了一场师徒反目成仇的戏码,一方面让吉尔伽美什出手震慑那些对远坂府心怀不轨的人,一方面可以把依然拥有其他Assassin的言峰绮礼转到暗处作为支援。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的计策,言峰绮礼特意连夜进入圣堂教会,这样一来即使对这次行动有所怀疑的人再胆大也仅仅只会在教会远处观望,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谁也没想到凯纳斯竟然会打了一个直球。
“我不觉得身为魔术师的你会信仰上帝。”
在教会的礼堂中,言峰绮礼站在凯纳斯身后,看着金发男人的背影这样说道。对方站在圣像面前低头祈祷的样子看起来倒真的挺虔诚,但和其交手过多次的言峰绮礼并不会被男人做作的假象所骗到。
“我确实对上帝不感兴趣,但我心中也有作为信仰的存在哦。”凯纳斯回过身,对着一直以来的敌人露出一个极小的笑容。“作为多年不见的见面礼,代行者先生,你不该请我喝杯咖啡吗?”
“很抱歉,我现在可不敢踏出教会的大门。”
“哦?从者已经死掉的Master还有必要这么东躲西藏吗?”
“即使令咒已经消失,但根据圣杯战的规则曾经被选为Master的人很有可能会再被选中。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消除你们的疑虑而已。”
“好吧,既然你已经这样说了,我似乎也不该再继续纠缠在这个问题上。反正我今天来是想要问你另外一件事,‘被圣杯选中的你究竟有着什么愿望’,已经对圣杯弃权的的话,这个问题可以回答吧?”
凯纳斯的提问跟言峰绮礼一直以来的困惑相重叠了,所以本来想尽快将不速之客打发走的言峰绮礼反而认真地对对方的问题考虑起来。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渴望需要圣杯来帮我实现。”但即使想了很久,言峰绮礼依然没有找到新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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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愿望都没有……如果是真的,那么我只能说圣杯系统因为年代久远而坏掉了。”
在从教堂回去的路上,凯纳斯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确实,加上凯纳斯自己,圣杯选中了两个“没有愿望的人”,虽然一开始凯纳斯觉得自己被圣杯选上是阿赖耶从中做的手脚,但仔细一想,对方如果拥有影响圣杯的力量那也不会要自己来破坏圣杯了。
所以,要么是圣杯坏了,要么是他和言峰绮礼都有自己所并不清楚的期盼。
前者的可能性太小,而后者——考虑到自己对自己的了解,可能性也不大。
凯纳斯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件事,询问身旁的枪兵:“在教堂里有发现什么吗?”
从进入教堂开始就灵体化的迪卢木多现出身形来:“很抱歉,我并没有察觉到异常的地方。”
“算了,即使言峰绮礼的从者是假死,Assassin的隐匿功夫也不会让你发现漏洞的。反正我只是对言峰绮礼本人感兴趣摆了,至于他们有什么阴谋我倒是无所谓。”
——因为不管谁将得到圣杯,我都会在他面前毁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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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堂里,代替已死的男性Assassin随侍在言峰绮礼身边的女暗杀者也正向自己的主人报告关于凯纳斯的事情。
“Master,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刚才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我感觉到和我们Servant很相似的气息。”
“你是说,他是个英灵?”
“不,他肯定是人类,只是……”
“是吗……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夕阳的余晖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给原本神圣的教堂涂上诡谲的色彩,一身黑衣的言峰绮礼意外的和这景象十分协调。
这一次圣杯战争总是充满了意外,如今连凯纳斯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但即使将事情告诉远坂时臣,那个傲慢的家伙也不会在意吧?
言峰绮礼不耐地皱起眉毛,他感到内心深处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
10ACT 9 挑衅
卫宫切嗣辗转抵达日本冬木市是在二月十号的下午一点。他先是绕着新区走了一圈,确定无人跟踪后才前往与手下约定碰面的宾馆。
舞弥早已准备好了所有枪支器械在房间里等着他。
华瑟WA2000半自动狙击枪、卡利柯M950微型冲锋枪、手榴弹、震撼手榴弹、信号弹、C2塑料炸弹……卫宫切嗣一一做了检查,但他所关心的重中之重却不是这些,而是在舞弥小心翼翼拿出来的紫檀木盒子里。
那是一把长十四厘米单发式步枪,看起来简洁却富有古典魅力,但这只是必要的躯壳罢了,关键的是会填装进去的用卫宫切嗣的骨粉做成的子弹。
如果说作为“魔术师猎人”,之前那些高端武器正是卫宫切嗣武装,但作为魔术师,只有这把枪才是他的魔术礼装。
卫宫切嗣静静地看了一会躺在匣子里的枪支,思绪渐渐飘远。
起源弹——如果命中生物身体的话,那里既没有伤口也不会出血,只是中弹的部位变得像是坏死的旧伤一样。表层看起来像是治愈了,但是神经和毛细血管没有准确再生,丧失了原本的机能。这时被卫宫切嗣杀死的娜塔莉亚根据他的起源所量身定做的武器。
卫宫切嗣拿起枪支,利落地装弹——用时两秒。
“……不行了。”
卫宫切嗣放下手臂。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动作变慢的原因。在艾因兹贝伦城所度过的九年时光消磨了他的意志,自他的双手抱起爱丽斯菲尔和伊利亚后已再没有多余的力气举起武器。
作为和卫宫切嗣并肩作战的同伴,舞弥一眼看出了男人的迷惘。这个外表看不出感情变化的女人走上前抱住他,吻上对方的双唇。
舞弥冰冷的嘴唇让卫宫切嗣渐渐冷静下来,在昏暗的房间里,两人闭上双眼。
而在卫宫切嗣和舞弥拥吻的时候,早半个小时到冬木镇的爱丽斯菲尔和Saber正兴致勃勃地游览这个小城。
爱丽斯菲尔脱下了在城堡里穿着的礼服,换上时下女性们喜爱的冬装,连Saber也穿上了一套黑色西装,看上去娇俏又不缺乏英气——这是出于爱丽丝的恶趣味。
其实来到冬木市参加圣杯战是不该如此放松的,依照Saber的严谨性格,两人应该先去准备魔术工房、观察敌人,但是当爱丽斯菲尔眼露祈求地看着骑士王时,Saber也只能败下阵来。
虽然Saber的主人是卫宫切嗣,但与之相处最久的却是爱丽斯菲尔,这个被当做英格兰之王培养长大的小姑娘对待银发女性时总是充满了讨喜的绅士风度。
看着爱丽丝宛若孩子般兴奋的侧脸,Saber也不禁消融了唇角的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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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艾因兹贝伦的参赛者们进入冬木的时候,凯纳斯就已经收到了消息,这次可不是索拉的告知,而是出自凯纳斯聘用的情报员。谁让金发少爷从小到大就对卫宫切嗣无比上心呢,而魔术师杀手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纳入了别人的监视之中吧。
迪卢木多也发现了主人对新出现的对手的重视,看惯了凯纳斯对圣杯战不屑一顾的态度,对方注视着抓拍到的黑发男人的照片难得严肃起来的样子让枪兵升起了对卫宫切嗣这个人极大的好奇心,以及某种难以察觉的敌对意识。
凯纳斯弹了弹照片的边缘,喃喃道:“卫宫切嗣竟然一个人到了日本,反倒是他的妻子带着一个没见过的女人……不,也不能说那个女人就是英灵……卫宫切嗣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难得你终于认真起来了呢,罗德。”坐在凯纳斯对面的索拉端着咖啡将视线投向自己的未婚夫。“早这样的话,我也不必操那么多心了。”
“事实上,现在也不晚不是么?”凯纳斯冲索拉笑了笑,转头吩咐自己的从者。“想必一直没有战斗你也坐不住了吧?今天晚上把艾因兹贝伦的Sevant引出来,圣杯战的第二战就由我凯纳斯来开启!”
“我很抱歉,请容我多问一句。”迪卢木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听从Master的吩咐,反倒礼貌地躬下身提出自己的疑问。“那个卫宫切嗣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您如此重视。”
“卫宫切嗣?”凯纳斯玩味地看着高大却谦卑的从者,这样形容:“那家伙在品行上大概和你是近亲吧?”
即使不知道卫宫切嗣是怎样的人,但凯纳斯用那种嘲讽的语气说出来,无论是谁也会明白其中的含义。
“Master!”
往常凯纳斯说出这样的话,索拉一定会维护迪卢木多而教训起他来。但这次索拉还没来得及说话,枪兵已经站直了身体自己打断了凯纳斯接下来的讽刺。本来经过这两天的相处,迪卢木多以为他和凯纳斯之间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昨天不是也带着他去见那个神父了吗,他还以为这是Master开始相信他的表现,但没想到——
“我不能接受您再这样侮辱我身为骑士的尊严!”
“是吗?”凯纳斯似乎一点不为从者的怒气所动,他耸耸肩很无所谓地回应:“那么先打败那家伙的英灵再说吧。如果你能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我就试着相信你的忠诚。迪卢木多,你要知道有些事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
“我一定会赢得胜利。”
说完,迪卢木多带着凛冽的气势消失在房间里。
“你说的话太过分了,罗德!”迪卢木多不见后,索拉立刻向凯纳斯发难。即使不是抱着不可告知的心思,在索拉看来凯纳斯对待从者的态度都未免太刻薄。“Lancer是真的想要辅佐你,可是你却从来没把他当做值得信赖的伙伴,那是你的英灵!”
“原来你知道他是英灵呢,索拉。那你就该明白,不管你怎么喜欢他,你们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什么——”
“不要惊讶,亲爱的,实际上该惊讶的是我。你的态度明显到我都不愿意再假装不知道呢。”
说完,凯纳斯留下僵硬的索拉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关上门的一刹那,枪兵离去前那坚毅的眼神莫名出现在眼前,他不禁叹了口气。
刚才对索拉说出那样的话其实是在迁怒,从没有被他用毒舌对待过的大小姐现在一定非常震惊吧?看来迪卢木多并未对凯纳斯一点影响都没有,当枪兵反驳他的一瞬间少爷确实感到了恼怒,但如果是毫不在意的人,凯纳斯才不会理会对方的无礼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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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海面,沙滩,还有在海中嬉戏的白衣少女。
在Saber眼中,这也许是她会铭记一辈子的美丽场景吧?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忘记了圣杯的存在而专心享受此刻难得的放松。
但很快,Saber就察觉到不远处散发的其他英灵的气息。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应该是看出来自己已经发现了他,但他并没有现出身形,反倒是慢慢地离开了。
Saber上前抓住了爱丽丝的手臂。
爱丽丝回头看到骑士王脸上那严肃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什么:“有敌人?”
“是的。身份不明的Sevant,他在引我们过去。”
“对方也是和你一样,是喜欢从正面进行对决的Servant呢。”爱丽丝看起来并不害怕。“让我看看传说中的亚瑟王的本事如何?”
现下,爱丽丝还有心情调侃Saber,而Saber也对此作出了回应。
“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的公主。”
两位女性顺着敌人散发的魔力来到新区的港口,那里,现出实体的迪卢木多提着两把枪显然已经恭候多时了。
按照凯纳斯的猜测,他先去了卫宫切嗣的住处,但那边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只好寻找另外两个人的踪迹,直到在海边才看到了照片上的爱丽斯菲尔和不知名的女性——当然,同为英灵,迪卢木多一眼就识破了女性的身份。
“相当凛冽的斗气……我想你应该就是Saber,你终于来了——”
迪卢木多挺直了身体,向对面娇小的女性宣战。出现在战场上就不再有男女之分,迪卢木多并没有因为Saber的性别有所放松。正相反能作为骑士出现在圣杯战中,他必须对这女人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看你的武器,那么你应该是Lancer无疑了。”
Saber用她一贯凛然的声音回应眼前的敌人。
“正是。”
本来因为和凯纳斯的争吵而心情不佳的迪卢木多看到如此和自己胃口的敌人,不禁露出了笑容,不同于在Master身边要研究对方那多变的心思的紧张,在战场上,迪卢木多反而轻松了不少。
但看见枪兵笑容的爱丽丝菲尔却皱起了眉毛:“……魅惑的魔术对已婚女子实在是太失礼了,枪兵。”
“真抱歉。”迪卢木多无奈地耸耸肩。“这可是与生俱来的,如果对您真的起作用,也只能怪您是位女性、对魔力又不足了,夫人。”
大概是和凯纳斯呆久了,一向绅士的迪卢木多嘴也变得毒了起来。
讽刺了爱丽斯菲尔,迪卢木多立刻接到了Saber蔑视的眼神:“你不会是在期待着,我因为你那张脸而手下留情吧,Lancer。”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无趣了,原来如此,Saber职阶的抗魔能力还真是非同一般哪……也好,如果因为这样而要我去杀一个软弱的女人,那我也是会丢面子的。”
迪卢木多勾起唇角,“那么,开始吧——”
随着话音落地,两个英灵终于摆出了迎战的姿势。
在某个隐秘的角落里,凯纳斯注视着这一切,感到无奈地叹道:“实在是两个多话的家伙啊……”
11ACT10 战斗
对于这场战斗,爱丽斯菲尔无疑有些担心,但这担心并非出于对Saber能力的不信任,而是Lancer那个至今仍看不到影子的Master。
按理来说Master都会在Servant身边,一边指挥Servant,一边进行必要的魔术援护。但对方的御主却小心翼翼地躲了起来,这实在让人既不屑又不得不防备怀疑。
站在仓库顶上的凯纳斯无辜躺枪。作为对圣杯毫无兴趣的另类Master,他不仅不害怕暴漏自己,即使是他的英灵也没有隐藏真名的必要,而且,如果迪卢木多因为身份被识破而引发一场苦战的话,他更会感到愉快才对。
那么,凯纳斯为什么要藏起来呢——这来自于枪兵的进言。
迪卢木多在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Master身上有着和英灵相似的气息,很轻微,但是离得近了只要是个英灵就能感觉得到——那是和阿赖耶识定下约定作为英灵存在的、来自外侧的气息。
迪卢木多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相信他的主人也不会告诉他,但枪兵直觉事情和凯纳斯对待圣杯的态度有关。如果是以往大摇大摆地出去就罢了,这次战斗也许会引来不止一个英灵,迪卢木多只有将他的发现告诉凯纳斯,是否隐藏自身让凯纳斯自己做决定。
事实上,凯纳斯还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他只作为灵魂在根源呆了一会儿就直接降生了,而作为人类,少爷表示他没有像狗一样灵敏的鼻子。最后,他只好爬到仓库房顶上,并安慰自己这也挺符合他低调的处事风格的。
不提两个Master到底有着怎样的心思,这边Lancer和Saber已经开始了属于他们的战斗。
因为凯纳斯说不需要隐藏身份,原本索拉准备的用来掩藏宝具的画满了咒文的长布并没有用上。迪卢木多的两把枪一红一黄散发着强烈地魔力,Saber一眼就能看出那两把枪都是敌人的宝具,戒心自然十分重。但即使如此,在破魔的红蔷薇面前,加持了风王结界的誓约胜利之剑很快暴露了原型,一时没明白其中原因的saber索性撤消了包裹在剑上的魔力,同时暴露的还有自己亚瑟王的身份。
但迪卢木多也并不轻松,身为大名鼎鼎的骑士王,对方的武力不容小视,更何况论起耐久度,Saber远比他高上两级,枪兵完全是凭借着对双枪的精妙运用在抵挡对方的进攻,但这也是有时限的。
又一次打成平手,两个人默契地分开。隔着一定的距离,saber和Lancer一边观察着敌人的破绽一边为自己留出积攒力气的时间。
“不愧是Saber呢,果然是不能轻易战胜的家伙啊……”
迪卢木多苦笑着思索,他不断移动自己的身体,试图找出敌人的破绽,但亚瑟王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将自己武装得滴水不漏。
白天凯纳斯那轻蔑的眼神又浮现在Lancer的脑中,他感到胸中不断堆积的闷痛,不禁咬紧了牙关。
如果对方不露出破绽的话,那就由自己来好了。
迪卢木多定下新的战术,停止无意义的观察,索性扔下必灭的黄蔷薇举起长枪向Saber冲去。
Saber因Lancer那种毫无技巧的进攻吓了一跳,但借着A级的直感,骑士王快速做出了反应,她的剑从下方抵住迎面而来的长枪不断逼近,在将枪挑高的同时剑刃也逼近了Lancer的胸口,如果不是Saber的身材太娇小,她的剑对准的应该是敌人的脖颈才对。
迪卢木多不理会可能会伤到自己的兵刃,他将举起的长枪灵巧地换到右手,趁着Saber来不及收势时,斜着划向她的腹部。
战场中央洒下了两个英灵的鲜血。
站在仓库上的凯纳斯看到这一幕,眼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那个枪兵到底是在干嘛?准备和Saber同归于尽还是殉情啊?
凯纳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为从者疗伤,战场边缘的爱丽斯菲尔也治好了Saber的伤口。
但Saber并没有立刻再次迎战,而是一边戒备着枪兵一边解除了身上的盔甲。
结合刚才的风王结界,加上这次Lancer能透过铠甲刺中她的身体,骑士王马上明白过来对方那把长枪的能力——能将魔力构成的防御无效化。既然如此,就把这些魔力加到攻击中去,具有魔力释放技能的Saber将之前用作它途的魔力都集中起来,力量和速度瞬间提升了不少。
Saber的决定无疑正中迪卢木多的下怀,他的黄色短枪正在躺不远处着准备随时迎敌呢。
“这一次!Lancer,看你还能不能接下我的剑!”
Saber高举宝剑向前冲去,她相信自己的速度,决定赶在Lancer拿起用途不明的短枪前冲到Lancer身边,而一旦凑近敌人,那把长枪就不能完全发挥优势,之前的失误她可不会再犯。
但显然,迪卢木多也不打算一招用到老。对于Lancer这一职介来说,敏捷从来都是强项,迪卢木多因自身的加成更是高达A+,Saber的提速并没有被他看在眼里。
迪卢木多迅速地下腰,在拿红蔷薇挡住砍过来的兵器的同时,另一只手去抓在他后方的短枪。其实这个举动还是有些冒险的,本是力量相当的两人在Saber释放魔力后却是迪卢木多落了下风,在兵器相触的一刹那枪兵就感到了一股下压的力量,幸好他很快拿到了自己的另一件兵器,登时腰一扭侧着身子卸了对方的攻击,同时黄色的短枪直挺挺地直冲Saber的心口刺去。
这次,Saber的直感救了她一命。尖锐的危机感在Lancer拿起短枪时在她的脑海炸开,Saber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像迪卢木多一样朝另一边倾下身子,避开了致命的一击,但枪尖还是划破了她的胳膊。
接连两次栽了跟头,高傲的少女缩紧了瞳孔。她近乎是下意识地将剑反手挑过去,剑刃居然真地刺中了还没稳住身形的迪卢木多的后背。
仓库街第二次在血腥味中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两个英灵都趁着这个时候喘口气,等待Master的治疗。但隐藏起来的凯纳斯心情就算不上好了。
他再次将枪兵的伤口治好,自己的唇角却溢出一丝鲜血来。因为很难一个人独处,这些天来凯纳斯一直暗自忍受着魔力躁动的痛苦,这次连续治疗大型伤口,他的魔力又进一步不受控制了。现在凯纳斯的身体就像一个气球,从压制的魔法阵里泄出来的魔力正不断胀大这只气球,总有一天他会因过多的魔力而撑死吧——这可真是令人艳羡的死法啊。
“蠢家伙……战斗起来是不要命吗?可恶,非得被你拖死啊笨蛋!”
凯纳斯抹去嘴角的血,喃喃骂着不省心的从者,但即使如此,迪卢木多再一次受伤他也会继续治疗吧。再不信任这个家伙也好,但只要是凯纳斯身边的人就无法放任不管。在凯纳斯牙尖嘴利的背后,这个男人有着一颗连自己都不易发觉的柔软的心。
战场上,迪卢木多后背上斜长的伤口逐渐愈合,那种皮肉再生的麻痒令枪兵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但比上回伤的较轻的Saber却还捂着自己仍旧滴血的手臂。
“爱丽丝,请也帮我治疗伤口。”
眼看敌人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Saber不禁催促着站在身后的少女。
“……我治了,但是——”
爱丽丝菲尔又一次发动魔力,但Saber的伤口还是毫无起色。
“不知道为什么,伤口无法治愈。”
爱丽斯菲尔的话和事实同时冲击着Saber的心灵。如果是一般的伤口就算了,但肌腱被切断了,五指中最为重要的大拇指无法动弹,不仅不能充分地握住剑柄,连绝招也被封住了。
附有咒语,一旦刺中伤口就决不会愈合的黄色短枪,以及之前那把有破魔作用的长枪……
Saber谨慎地注视着敌人,不禁为自己的大意而懊丧。对方的宝具并没有遮掩,加上那颗能魅惑人心的泪痣,如果能早点发现Lancer的真实身份就好了——
“费奥纳骑士团的第一战士——迪卢木多。我没想到圣杯把参赛的荣誉赋予了你。”
“这就是圣杯战的奇妙之处啊!”迪卢木多微笑着回应剑士。“我也没想到能和同一故乡、不同时代的你进行如此激动人心的战斗,大名鼎鼎的亚瑟王!”
即使是位女性,对方那作为骑士王所表现出来的勇敢比起男人也不遑多让,迪卢木多对此钦佩。
“既然已经互相得知了真名,那么就让我们作为骑士堂堂正正地决出胜负吧!”
迪卢木多边说边做出了战斗的姿态,而Saber也重新穿上盔甲迎向袭来的敌人。
“这正是我要说的,Lancer!圣杯只会属于我!”
爱丽斯菲尔站在角落注视着被气流所扰乱看不清形势的战场,不禁紧张地蹙起了眉毛。已经受了伤的少女剑士让她忧心不已——即使是闻名于世的骑士王也只是个小姑娘啊!Saber作为骑士让爱丽丝感到信赖,但作为女孩子爱丽丝无法不去担心对方的安危。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丈夫,期待着不知正在何处的卫宫切嗣能想办法阻止这场已对从者不利的战斗。
但这显然不可能实现了。
身处集装箱顶上的卫宫切嗣在发现Lancer主人的身影的同时,也看到了不应该出现的另一个“人”——言峰绮礼的从者,已死的Assassin。
被出乎意料的境况牵制住的卫宫切嗣无法阻击Lancer的主人,在这微妙的平衡下,两个从者意外地得到了一场不被打扰的战斗。
——嗯,也许吧。
12ACT11 介入
仓库街一千米外的未远川大桥上,一个英灵正默默眺望着那远方的战场。这正是本该由凯纳斯召唤出来的Rider——亚历山大大帝。而作为小偷在时钟塔里已经闻名的韦伯·维尔维特则扒在不远处的桥架上瑟瑟发抖。
这几天对于韦伯来说,大概只能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Rider这家伙总是一副狂妄自大的样子,跑去图书馆偷地图、趴在家里看电视打游戏喝啤酒……这些是身为英灵所应该做的事吗?!一旦教训他,韦伯自己反而会被对方一指头弹趴下,如果把这次参战的御主做个比较,妹妹头少年一定是其中最没有威严的Master了。
就像现在这样擅自把有恐高症的主人提到高架桥的钢筋上,这种任性的行为都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韦伯一边抱着钢筋一边忍不住哭着骂道:“笨蛋、笨蛋、笨蛋……”
但Master贫乏的语言听得Rider耳朵都起茧子了,南征北战的征服王可不会把这种咒骂放在眼里。
把自家Master带着哭腔的声音当做背景音乐,Rider津津有味地观看着远处凭借人类的肉眼难以看到的战场,那里Saber和Lancer正进行着卓绝的战斗,一直宅在家中看似懒懒散散的男人也因那两人所表现出的凡人所无法达到的武力而兴奋起来。
就在这时,Rider看到了Lancer伤到Saber肌腱的那一幕。
“……这可糟糕了。”
Rider不禁从桥架上站了起来。韦伯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英灵脸上看到看到焦急的表情。
“怎、怎么了?”
“我本想在人聚齐之前先静观其变的,可是这样下去Saber会吃亏的,到那时出手就晚了。”
“晚了?”韦伯重复着Rider的话,感到无法理解——似乎是Saber落了下风,这种情况不是很好吗?“你难道不是打算,等他们互相打得筋疲力尽的时候再出击的吗!”
面对韦伯的疑问,Rider反倒更加奇怪似的皱起了眉头:“我说——小Master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可是要和他们一一对决的啊,将他们聚集起来大斗一场是多么痛快!少了Saber不就太可惜了吗?”
“大、大斗一场?”韦伯张大嘴巴,那样子像是看见一家飞碟一样不可思议。不过,韦伯和Rider的思想差距大概真的就像银河一样宽广也说不定。
“对。像这样与不同时代的英雄豪杰交锋的机会是少之又少。如果六人全到齐了,我是不会放走任何一个人的。而且Saber和Lancer这两人都拥有热血沸腾的男子汉气概,我很欣赏他们,就这么让他们死了真可惜。”
“不杀死他们又该怎么办?!圣杯战争不就是互相厮杀吗!”
韦伯对自家从者那种言论实在接受不了,不禁发出了竭斯底里的声音,但这愤怒也像往常一样被Rider一个弹指打断了。
“胜利了也不消灭对手,称霸了也不侮辱对手。这才是真正的‘征服’!”
Rider挺起胸膛直言道。然后他拔出腰间的配剑划过虚无的天空,竟将那苍穹劈裂开来。
巨大的宝具破空而来——那是传说中造就了伊斯坎达尔传奇一生的源头,神威车轮。
“观战到此结束,我们要参战了,小Master。”
Rider一边发出宣言,一边翻动斗篷纵身跳上了战车。
“笨蛋、笨蛋、笨蛋!你现在是胡来!”
“嗯?如果你不想去的话,那你就留在这里看着吧?”
“我去!带上我,笨蛋!”
“遵命!这才不愧为我的Master!”
Rider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轻轻地抓起了韦伯的领口.让韦伯站在自己身边。
“现在出发吧,神威车轮!”
Rider的宝具发出雷鸣般的呼啸掩盖了主仆间的拌嘴,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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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仓库街的战场上,无论是正在作战的英灵还是藏起来的众人都听到了东南方向的天空传来如同雷鸣的巨响,不由得向那个方向看去,一架牛车踩着雷电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车身下蔓延扭动的紫色闪电所并发的魔力不下于Saber和Lancer的一击,来者必是英灵无疑。
Saber和迪卢木多不得不停下打斗,面色紧张地盯着突如其来的干扰者。
牛车在对峙的两个英灵中间降落,闪电和雷光顷刻消散,露出车上披着红斗篷的魁梧大汉和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年来。
“双方都给我收起武器,在本王面前!”
甫一露面,伊斯坎达尔就十分有气势向双方命令道。
作为拥有雷电和公牛这种宝具的不知名英灵,别人在第一时间都想到了那位奥林匹斯山的至高神,不得不让人小心谨慎。
Saber和迪卢木多在不明白对方意图的情况下,都有些踌躇起来。
但接下来伊斯坎达尔的话就更加让人傻眼:“我的名字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参加了这次圣杯战争并获得Rider的职阶。”
韦伯简直要昏倒了,在圣杯战中真名可是战略的关键,哪会有人一上来就自报家门啊?
“你都在想些什么,笨蛋!!”
Rider可不理会主人的抱怨,继续向他所认可的英灵说道:“你们为了得到圣杯互相厮杀,但在你们交锋之前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们。你们各自对圣杯都怀有什么样的期待,我不清楚。可是现在就想一想吧。你们的愿望,是否比包含天地的宏愿,还要有分量。”
“您究竟想说些什么?”
Saber没能明白Rider的话,不由问道。
“嗯?没明白吗?”Rider解释道:“我降临战场.你们有没有把圣杯让给我的打算?如果把圣杯让给我,我会把你们看作朋友,跟你们一起分享征服世界的喜悦。”
“……”
在场的所有人大概都感受到了韦伯近日来的痛苦。恐怕没有什么人能理解想要征服世界的王者他心中的世界吧。凯纳斯甚至都不忍再看地扶住了额头,他头一次感到什么叫后怕。如果不是韦伯拿走了那件圣遗物,现在的凯纳斯一定饱受着精神折磨呢。
“你刚才自报家门的气魄让我佩服,但是我难以答应你的提议。”迪卢木多的视线迎向伊斯坎达尔,那里面包含着对某个人的忠诚和决心。“我已经向今生的新君主发过誓,尽我全力助他实现愿望,所以决不允许任何人的手触碰圣杯。”
凯纳斯的所求不会为他人所接受,迪卢木多虽然已决定和Master站在一起和众人作对,但现在却不必说出来引起围攻,他只是含混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Saber上前一步接着Lancer的话质问Rider:“你是不是为了陈述那些戏言,才妨碍我跟骑士的决斗?征服王你的玩笑开得过火了。这对骑士来说是无法容忍的侮辱。”
Saber那充满敌视的目光直射向Rider,与看向Lancer的燃烧着战意的眸光不同,是因恼怒而迸发的恨意。
一直躲在Rider身后的韦伯不小心正对上Saber的眼睛,后背登时窜上一股凉意。他拉住伊斯坎达尔的披风抓狂道:“你个笨蛋!口口声声说什么征服,结果不还是闹翻了吗?还不如听我的——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伊斯坎达尔俯视小个子的主人,作势屈起了自己的食指,韦伯立刻捂住自己的额头闭上了嘴巴。
搞定了啰嗦的Master,Rider重新看向两个英灵:“你们是要跟我谈条件吗?”
“少废话!”眼看Rider又要说出什么蠢话来,Saber不禁大喝一声。“再说一遍,我也是掌管不列颠王国的一国之君。无论是什么样的国王,也不能给别人臣服低头。”
“噢?不列颠的国王吗?”
Rider也许对Saber的宣言产生了兴趣,高高地吊起了眉毛。
“这太令我吃惊了。誉满天下的骑士王竟然是一个小姑娘。”
“那就试试吃你口中的这个小姑娘一剑吧.征服王”
Saber在压低声音的同时,举起了剑。左手依然无力握剑,左手的四指只不过是扶在剑柄而已,但是从剑身摇晃升起的斗气,比跟Lancer作战时更为庄严。Rider皱起眉头,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