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纳斯看出了韦伯的不好意思,趁机揶揄道:“所以说啊,韦伯同学你还太年轻,什么都看不出来呢。这可不行,为了增加自己的智商和身高可要多喝牛奶呀。”
说着,凯纳斯打了个响指,一阵风卷起餐桌上的玻璃杯,晃晃悠悠地飘到韦伯的面前,眼看着杯子里的牛奶要洒在身上,韦伯连忙手忙脚乱的接住。
少年吓得哇哇大叫的样子让凯纳斯露出一点放松的笑容,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可恶啊,你这种恶劣的家伙昨天就应该被埋在酒店里啊!”
韦伯恨不得把手里的牛奶泼到凯纳斯的脸上,被撩拨的炸了毛的少年口不择言的话却刺激到了迪卢木多的神经,他倏地站了起来。
“韦伯先生,还请你慎言。如果再听到你说出诅咒我的Master的话,以我自己的意志,必为维护我的主人而向你出枪。”
“哎呀,这么大的火气。”Rider也紧跟着站起来挡在韦伯的身前。但他看上去仍然不怎么慌张,朝凯纳斯说道:“Lancer的主人,你也有一个很好的保护者嘛。”
“身为Sevant不就是应该担起保护Master的责任吗?”凯纳斯大大方方地接受了Rider的说法,向迪卢木多示意:“不用这么紧张。我可不是个轻易就会死掉的人啊。”
“抱歉,Master。是我刚才失礼了。”
迪卢木多收起枪,他之前那让韦伯吓得白了脸色的煞气也跟着消失无踪。
……简直就像驯养有素的猎犬吧。
韦伯在心里默默的真相了。
“好了,大家好好坐下来吃早饭吧。这样子会让邻居困扰吧?”
索拉在一旁适时出声,怎么样也是在别人家里,索拉很是收敛了自己的脾气。而且自打昨天晚上的袭击事件发生后,从没有和死亡如此近距离接触的她也明白过来自己现在还要依靠凯纳斯的保护,迪卢木多又对凯纳斯十分忠心,再像之前那样对凯纳斯指指点点恐怕自己落不了好,很懂得识时务的女人决定改变一下自己的行动方针,换个方式增加枪兵对自己的好感。
“唔唔。”有人给台阶下,韦伯飞快地点头坐到餐桌上,就在这时,屋里响起了门铃声。“奇怪,又是来了什么人啊?”
韦伯咽到嘴里的一口奶差点呛住自己,天知道他现在对于门铃声有多敏感。就是门铃!就是门铃招来了凯纳斯这个煞星!
但伊斯坎达尔却双眼亮闪闪地站了起来,期待之情溢于言表。他走去把门打开,门外的人被他的身躯挡住,只有声音传了进来。
“……请问,这里是玛凯基的家吗?”
“嗯,这确实是这家主人的名字。”
“……那么,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大人——是哪位?”
“就是我。”
“……啊啊,哦,这样啊。啊哈哈……啊,那么请您在这里签名。”
“签名吗?好的——好了,签好了。”
“非常感谢。打……打扰了。”
“嗯。没什么。”
门口奇怪的对话让客厅陷入沉默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有人来找伊斯坎达尔呢?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吧,直到Rider拿着一个与他身躯相对比而言显得小巧的包裹走进来。
“看,给我的包裹哟。”
Rider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奇怪,反倒得意洋洋向韦伯展示手里的东西。包裹的邮单上居然像是开玩笑一样写着“冬木市深山町中越二.二.八玛凯基宅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收”这样的内容,而发件人的位置写的是“CHARACTER GOODS专卖.ANIMAN BAR难波店”。
“什么啊这是!”
韦伯感到不能理解地冲Rider叫道。
“就是尝试了一下邮购这玩意。在《月刊.世界军人》的广告栏上有很多让我中意的商品嘛。”
“啥?邮购?”
“啊,对了。”凯纳斯一脸恍然大悟轻击了下手掌。“早上Rider有去寄明信片,还管我要了一万日元呢,看来就是因为这个啊。”
“什么?居然向是敌人的家伙伸手要钱,你这家伙还是不是征服世界的大帝啊?”
韦伯简直要崩溃了,但Rider却甚是理直气壮:“因为你没醒,我找不到你的钱包在哪里啊。”
“说起来,Rider到底买了什么东西?”
凯纳斯彻底抛弃沙发,走到餐桌旁——英灵想要买的东西,真的很让人好奇啊。
“哦哦,看。”Rider兴致勃勃地打开邮包,从中拿起一件XL型号的半袖T恤,纯白的底上印着世界地图,上方还有上面有一行醒目的LOGO——“提督的大战略4”。
Rider拿起T恤欢快地换上,发出常人理解不了的感叹:“真中意。实物比照片看起来更加不错呢。哇哈哈!要的就是这种在胸前拥有世界的效果。嗯!实在是心情不错!”
那种一看就是游戏相关产品的劣质品居然让眼前的大汉露出如此高兴的神色,凯纳斯不由怀疑韦伯到底是怎么虐待大名鼎鼎的征服王的——不,应该说韦伯居然有这样的胆子才是真的奇怪。
而Rider接下来说出了更让闻者心酸的话:“如果我穿着现代款式的服装走在大街上你就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吧?”
“你真应该谢谢索拉啊,迪卢木多。如果你也因为一件衣服变成这样的话,我肯定早就亲自动手把你送回英灵座了。”
“我才不会做出这么有失身份的事来,Master,你的担心是多虑的。”
这边Lancer主仆悄悄地嘀嘀咕咕,那边Rider主仆还在为衣服的事情唧唧歪歪。
“喂,Rider,我说等等!你该不会就这样就想要出去吧?”
“当然。我要让那些草民见识一下征服王这身新衣的威容。”
“……”
这种寒冷的天气穿着短袖就很奇怪了,可是连裤子都不穿那就是变态了好嘛!伊斯坦达尔的下半身穿的可还是现身时所穿的亚麻短裤啊。这根本是有伤风化。
“不穿裤子你哪里也别想去!”
道德感促使韦伯头一次说话这么有底气。
“嗯?那个绊脚的玩意?叫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穿着那玩意呢。”Rider好像有点困惑似的用拳头顶着额头,一脸认真地向韦伯问道:“那是必须穿的吗?”
“那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我可先给你说好啊,你别想让我为了你上街而去给你买特大号裤子。我绝对不去。”
“你说什么?小子,你是说你要跟我的霸业唱反调了?”
“霸业和你的裤子,这是完完全全毫无关系的两件事吧!”
“可恶啊。骑士王昨晚不就穿着现代人的衣服吗,连Lancer也是这样啊。我作为征服王又怎么能落在她的后面!”
看着两个人为了一条裤子吵嘴,其搞笑程度就跟看搞笑艺人耍宝没差吧。凯纳斯不禁无奈地揉揉额头:“只是一条裤子的话,我来买算了。反正我们之前的行李也没有了,我和索拉正准备上街呢,你们俩一起来也没什么。不过在买到合适的衣服前。Rider要一直灵体化才行。”要不然那身装束也太惊悚了。
“哈——才不要你的东西呢!”
“哦哦,太好了!Lancer的主人果然够豪爽!”
主仆两人同一时间回复了凯纳斯的邀请,但是完全不同的内容——
“Rider,你这个笨蛋——!!”
韦伯的叫喊又一次在这个家里回响。
20ACT19 逛街
“哦哦。怎么样、怎么样,小Master?这套衣服是不是很符合我征服王的身份?”
在服装店里,高大到不合常规的男人发出了哈哈大笑,这个人就是伊斯坎达尔。他现在身穿仿飞行员军装的皮衣皮裤,里面的衬衣……还是那件“大战略”,没办法,征服王对那个地图实在爱不释手。
“笨蛋……”
韦伯逃避现实地捂着眼睛。
一开始他拿着超大号的衣服进更衣室就很诡异了,结果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个彪形大汉,服务员看他们的表情好奇怪……不是都说了先试一试,然后由他带回家再穿的嘛!
凯纳斯也觉得Rider一旦任性起来根本看不出是历史上那个威名赫赫的亚历山大大帝,反而像个小孩,也许那种直率的性格就是成就他传奇一生的人格魅力?算了,这可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了。
他转头看向迪卢木多:“你怎么不跟着索拉?不要指望我会给你挑衣服哦。”
“身为英灵,我并不需要太多衣服。倒是Master您需要添置点衣服吧?冬木的冬天很冷,如果感冒的话会很困扰吧?”
“这倒是无所谓,反正也呆不了多久……”
“咳,我是觉得这件大衣很适合您。”
迪卢木多说着,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件绿色双排扣风衣递给凯纳斯。
“不如试试看,Master?”
……那种亮晶晶的笑容是怎么回事?话说回来,自打昨晚以来你根本像变了个样子啊,还是说这就是暴漏本性了?!
凯纳斯觉得昨晚在酒店说什么试着接受他完全是走错了一步棋,现在的枪兵总觉得比以前变得更难缠了,而自己则完全落在了下风。
他一边走进更衣室,一边默默想着两人不太对劲的相处模式,等到换好衣服出来才发现自己完全不应该答应迪卢木多换什么衣服啊,这样不就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吗?!
“很合适呦,Master。”
“不过我……”
“刚才向索拉小姐说过,她已经为您付好钱款了。”
“……索拉呢?”
“因为韦伯先生的住宅比较简陋,索拉小姐前往家纺去购置必备品了。她说请您和韦伯先生他们一会儿去楼顶的餐厅与她会合。”
凯纳斯看着迪卢木多又露出那种没有阴霾的真诚笑容,眉毛却深深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Master?是衣服不喜欢吗?”
一直留意着凯纳斯的表情,迪卢木多稍微敛去笑容担心地问道。
“我讨厌被人支配,讨厌被人耍心眼。迪卢木多,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已经超过了吗?”
凯纳斯的话让迪卢木多的笑容彻底隐去了,枪兵的表情又变的像以前一样隐忍而压抑:“我……很抱歉,Master。因为私人原因我有些得意忘形了,我为我的越矩向您道歉。”
“……”
这样的迪卢木多让凯纳斯无法再说出什么,又或者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迪卢木多这一天来的行为确实让他感到了某种无法言明的窒息感,让他甚至想要把这个人打发的远远的。但是对方露出那种近乎于难过的表情,这种窒息感反而越发严重。
——他已经没办法像最初那样想看笑话一般去看这个人难堪。
从召唤枪兵出来到如今才过去了几天呢?迪卢木多对他的影响已经如此之大,大到甚至让自己觉得害怕。
一旁搞定装束的Rider主从很快发现到迪卢木多和凯纳斯之间的僵硬气氛,韦伯恨不得把自己缩到角落去,不愿去触凯纳斯的霉头,但伊斯坎达尔却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把他拉了过去。
——真是够了,力气大什么的太气人了!
韦伯徒劳地挣扎,但最后还是和Rider一起站在了凯纳斯旁边。
“呦,这是怎么了?Lancer你和你的主人吵架了吗?嗯,不过你的Master脾气是挺大的呢。”
——喂喂,这样直话直说好吗?你是来劝架还是来拉仇恨值的啊?
韦伯抽着嘴角撇Rider,不出所料自己的Sevant立刻受到了Lancer的呛声:“请你不要这么说,征服王。”
——居然没有动手啊……不对,连说话声也是有气无力的呢,看来吵得很凶哦。
“我说,韦伯同学。你能不把心理活动说出来吗?”
“唉唉——”
凯纳斯的突然出声吓了韦伯一跳。这时妹妹头少年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自言自语,而且还是在正主的旁边……
“哈,哈哈,老师您的衣服很好看啊。嗯,非常好看。”
“是么?”凯纳斯似笑非笑地瞟了韦伯一眼,看向迪卢木多:“既然这样的话,今天就暂且放过你。”
“……Master。”
“我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但更讨厌别人给我摆脸色,笑不出来的话就别在我身边晃。我饿了,要去吃饭。”
凯纳斯说完就一个人径直往前走,迪卢木多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踌躇地站在原地,走了没几步的凯纳斯立刻又皱着眉扭过头来:“喂,我不是说我饿了吗?你还不跟过来!”
“是……是!”
把一切都收进眼底的韦伯目瞪口呆:“喂,这和好的速度了太快了吧!”
“哈哈,人的心思都很难猜啊!”
伊斯坎达尔搂住矮个少年的脖子,也跟了上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件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觉得很微妙啊!”
韦伯一面想把Rider的手搬下来,一面注视着前面两个人——同一色系的外套穿在两个男人的身上,看上去真是和谐的很微妙。
默默吐槽的韦伯少年要是有能力看一下自己和Rider的背影,也会觉得和谐的很微妙吧……高大和娇小的完美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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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服装店里发生的事情对两组主从来说很快变成了抛到脑后的小插曲,而全程打了酱油的索拉小姐则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他们一行五个人正坐在商场最高层的餐厅中吃午饭,四面玻璃墙的设计可以让人们清楚地看到空中的景致,同时也能看到教会方向发出的烟花讯号。
“那个不是普通的烟花吧……”
当耳边传来一声怪异的近在咫尺的爆炸声,韦伯反射性地抬起头正巧看到湛蓝的天空中升起的闪着光的云雾。
“是冬木教会放的通知烟火。”凯纳斯也看到了烟雾,他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应该是有事请通知,还是派只使魔去比较好。”
“什么啊……在这种时候,教会插什么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教会监管圣杯战争,听听他的话可以更有利地把握战局吧。看来午饭只能吃到这儿了,我们得回去准备准备。”
21ACT20 城堡(一)
晚七点,冬木森林中的艾因兹贝伦城堡。
爱丽斯菲尔在这里见到了自己的丈夫——卫宫切嗣。
原本分开行动的两人并不应该在城堡中会合,但是自圣杯战开战以来发生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使得卫宫切嗣不得不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所以,他带着舞弥和爱丽斯菲尔以及Saber见了面。
“……你累了吗,爱丽?”
卫宫切嗣原本看着桌子上的地图讲解冬木市如今的形势,但妻子几番走神,令他担忧地停下来询问。
一直控制不住地看向丈夫身旁的黑发女人的爱丽斯菲尔赶紧摇了摇头,她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接着卫宫切嗣之前的话说:“切嗣,其他的Master应该都盯上了Caster吧?”
“嗯,不会有错的。”卫宫切嗣再次把目光放在地图上,“但是关于caster我们是有优势的,不知他怎么鬼迷心窍,误以为Saber是圣女贞德而找上门来,对我们是十分有利的。我们只要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Master,那还不够。”一直没有发话的Saber听到了卫宫切嗣打算使用的战术后忍不住开了口:“不能容忍他的恶行,应该在出现更多被害者之前由我们来讨伐他。”
少女的话令整个房间都变得沉寂起来。不,也不能这么说,是Saber的话让卫宫切嗣不耐地闭上了眼睛,而他的这一个动作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沉寂起来。
自从Saber被召唤出来,卫宫切嗣就不曾和自己的英灵说过一句话,直到现在,他也仍是如此。卫宫切嗣再张开眼,像是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对爱丽斯菲尔继续说道:“爱丽,这个森林的结界术式已经掌握住了吧?”
Master如此排外的应对让Saber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嗯,没问题……”爱丽丝菲尔答应着,担心地注视着Saber。主仆两人的关系让爱丽斯菲尔有些不安,可她又没办法对丈夫做的事情有所质疑。不过,现在仍有关键的一点待解决——
“现在的问题是Saber左手的诅咒。”
自凯悦酒店爆炸已过去了近二十个小时,但Saber的手伤仍旧没有好转,很显然Lancer组还活着。
“想要以完全的状态迎击Caster,首先要打到Lancer吧?”
“那就不必了。”卫宫切嗣用冷酷的声音驳回了爱丽斯菲尔的提议。“Caster出现之后,我们也没有必要正面迎击他。你只要最大限度地利用地理位置的优势让Saber逃跑,扰乱敌人的视线就可以了。”
Saber因为这种发言而握紧了双手,爱丽斯菲尔也显得十分吃惊:“不让她和Caster战斗吗?”
“就算放任不管,也总会有人收拾他的。反而那些追Caster追红了眼的人才正好是我们的猎物,我会从侧面袭击他们。”
面对着能侃侃而谈这么无耻的话的男人,Saber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愤怒:“Master,你这个人到底要卑劣到什么地步?!你这是在侮辱英灵!为什么不把战斗委托给我,你不能相信身为你的Sevant的我吗?”
面对这么严厉的质问,卫宫切嗣仍像没有听到一样静静地注视着地图。他那事不关己的冷酷态度让爱丽斯菲尔感到心惊不已,她无法相信这是和自己相处了十年的丈夫。她又下意识地去看久宇舞弥,女人如同雕塑一样矗立在那里,仿佛这场争吵与她无关,但她的眼神——她注视着卫宫切嗣的眼神,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就仿佛在这个会议室内,跟卫宫切嗣有着深刻的联系的不是作为妻子的自己,不是作为从者的Saber,而是这个女人。
爱丽丝菲尔体会到了心痛的感觉,但她不动声色地把这感觉压下去,尽量冷静地对卫宫切嗣道:“和Caster以外的势力不是应该休战的吗?”
“没关系,这次的监督还是无法信任。毕竟他装作毫不知情地收留了Assassin的主人,也许和远坂是一伙的,还是心存戒心比较好。”
卫宫切嗣说完,自顾解散了会议,久宇舞弥率先出去处理卫宫安排的事物,而他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准备离开时,Saber饱含怒意地开口:“Master,你说要救济世界难道就可以放弃拯救近在眼前的悲剧了吗?!”
卫宫切嗣看都没有看Saber一眼,利落地向外走去。
这种冰冷的态度让Saber如坠冰窟。
“Saber……”
爱丽斯菲尔看着一脸痛苦表情的Saber,却无法说出什么安慰她的话,而且对着骑士王说什么同情也只会变成对她的侮辱而已。所以爱丽斯菲尔只能走上前拥抱这个少女,至少能让她感到一点温暖和支撑。
“……Master的道路是正确的吗。”
良久,Saber才低低地对爱丽斯菲尔说了一句话,用疑问词作结,但语气却坚毅而肯定。她在反驳自己当初对爱丽斯菲尔说的话——你和切嗣的目标是正确的,是一条值得夸耀的道路。
“Master的正义和我所坚持的正义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我无法相信他的理想能够拯救世界。”
“Saber……”
“谢谢你,爱丽斯菲尔。如果没有你的话,可能我都无法遵循我的正义战斗至今吧。”
Saber又一次站直了身体,她冲爱丽斯菲尔露出一个还未展开就快要消散的笑容,那张俏丽的脸上仍旧满是阴郁。
——无法再把卫宫切嗣当做可托付理想的Master,如果遵从他的意志行事那只是在侮辱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骑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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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斯菲尔最后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找到了卫宫切嗣,他靠着护栏,眺望远处的森林。
身边没有久宇舞弥的身影。
这个认知让爱丽斯菲尔呼出一口气。
“……切嗣。”
爱丽斯菲尔静静看了一会儿丈夫的背影,出口叫道。
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来做什么。切嗣抵触的态度和Saber越发消沉的样子让她担忧不已。但是她又可以做什么呢,如果有办法让切嗣和Saber相处融洽的话,他们二人也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又或者,爱丽斯菲尔其实还是抱有着“我也许可以改变这个男人”的想法吗?
卫宫切嗣应声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出乎爱丽斯菲尔预料的像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他突然紧紧抱住爱丽斯菲尔,就像一个被逼上绝路的人紧紧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Saber所说的话到底有没有让卫宫切嗣感到动摇呢?
“如果此时此刻我决定要抛开一切,逃离这里的话——爱丽,你会跟我一起离开吗?”
爱丽斯菲尔想不到一直追求理想的丈夫竟会说出这番话来,一时都不知道要如何回应,好半天,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伊莉亚……那个孩子还留在城堡之中,怎么办呢?”
“我们返回城堡,把她带出来。所有阻挡我们的人,格杀勿论。从此以后,我会为了我们一家人付出所有的一切。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和伊莉亚。”
这样的回答毫无疑问的击中了爱丽斯菲尔的心脏,她所期盼的,在丈夫的大义的遮盖下的心愿不就是一家三口的幸福吗?
但是——
“逃得掉吗?我们……”
“逃得掉。现在还有机会。”
卫宫切嗣立刻回答道。但这种没有深思熟虑的话却让爱丽斯菲尔明白到,卫宫切嗣不过是在巨大的压力下像是发泄一样说出了那番话。
“你在说谎。那是不可能的。卫宫切嗣,你是不可能逃走的。放弃圣杯、放弃拯救世界的理想,你是绝对不会饶恕那样的自己的。你自己一定会作为最终的审判者,为自己判下死刑的。”
明白了这一点的爱丽斯菲尔冷静地剖开了切嗣的谎言。
——但即使说谎,我也谢谢你,切嗣。因为你的动摇正是因为我,因为对我和伊利亚的爱。但也正是如此,所以——
“我会守护你,Saber也会保护你。还有舞弥,舞弥也会陪在你身边。”
没错,你不需要软弱,不需要我的安慰,那只会消弱你的意志。现在,只有那个女人可以帮你,只有她能唤醒尘封在你内心深处的坚韧秉性。甚至于以后……以后也只有她能够一直站在你身边了吧?
切嗣,我对你的爱只能让我离开你。
爱丽斯菲尔在心中苦涩地想到,她现在甚至无法抬起手臂去回应这个男人的拥抱,她无法容忍自己会成为丈夫的弱点。
突然,爱丽丝菲尔胸口突然强烈地悸动,她不由得全身紧张。
那是警报。
把森林的结界掌握在自己的魔术里,一旦有人闯进来她的魔术回路中就会出现反复而又强烈的振动。
“……切嗣!”
“是敌袭吗?”卫宫切嗣瞬间冷静下来,他拉开和爱丽斯菲尔的距离,道:“幸好舞弥还没有离开,现在可以全员出击。爱丽,准备望远用的水晶球。”
看着切嗣的表情又恢复到刚才的冷酷和坚毅,爱丽斯菲尔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悲伤,但她压下这些其实已经毫无意义的纠结,露出温柔的微笑回应着战意高燃的丈夫。
“好的。”
远处森林边缘,刮起了不祥的旋风。
22ACT21 城堡(二)
在Caster造访艾因兹贝伦城堡的六个小时前,教会发出征讨宣言两个小时后。
Lancer组和Rider组坐在马凯基家的后院里,商讨着突然冒出来的任务。
“没想到冬木最近出现的连续杀人犯居然也是个Master。”
韦伯皱着眉头,作为只有三代魔术传承的魔术师,他连圈子里的黑暗都没有真正接触过,一个把人命当做儿戏的混蛋对他来说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事一样。
凯纳斯靠在舒服的躺椅里,闻言冷笑了一下:“圣杯不过是个没有思想的死物,只是根据事先设定好的程序行事,对它来说即使是条狗,一旦符合条件也会赋予令咒吧?”
因为索拉在楼上指挥使魔探听消息,凯纳斯说话也就不是那么顾忌。
“看起来你对圣杯很排斥啊。”
Rider盘坐在椅子上,用拳头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拿着泛着泡沫的啤酒。
“那么你呢,征服王?看上去你对圣杯也不是很执着吧?”
凯纳斯没有明确回答伊斯坎达尔的话,而他的反问则让伊斯坎达尔放下酒杯,正色道:“那是因为英灵的存在本身比较特殊而已。你们被选为Master是因为圣杯认为你们有‘单靠自己无法实现的愿望’,而英灵只要有‘想要前往现世’的心愿就可以被选为Servant。”
“是么……”凯纳斯的眼底划过一丝暗芒,但他并没有继续向下追问,而是看向了妹妹头少年。“那么,韦伯同学,你想要夺取圣杯来实现什么愿望呢?”
“哎、我、我吗?”被点名的韦伯吓了一跳,这个问题之前Rider也问过他,结果还对他的回答十分鄙薄,所以韦伯并不想向凯纳斯坦白。但凯纳斯作为他的讲师,积威尤重,韦伯刚对上金发讲师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我……我想要来自人们的正当评价。让让你们这些不认同我才能的家伙们改变看法……”
“也就是说你想要自己的才能得到人们的认同?”凯纳斯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着韦伯,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无奈和好笑混合在一起的复杂表情吧。“根据Rider的说法,你的愿望是无法靠自己来完成的啰?”
“所以我就说,小Master的愿望太渺小了!”
伊斯坎达尔仿佛是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韦伯被两个人一唱一和直接弄到炸毛。
“笑吧、笑吧!你们就尽管嘲笑我好了!但是我一旦拿到圣杯的话——”
“一旦你拿到圣杯的话又怎么样呢?”凯纳斯打断了韦伯的嘶喊。“如果你有拿到圣杯的能力,根本不用向圣杯许愿就已经展现了自己的才能吧?而且,不是应该发挥自己的能力让别人认可你才对吗?说什么只是认可你的才能,如果什么无法好好表现自己的话才能也不过是你夸夸其谈的空口白话而已。”
“呜——你——”
做了五年讲师的凯纳斯的口才让韦伯根本无从反驳,只能浑身发抖地站在那里,瘦小的少年看上去真的可怜至极。
“Master,说的太过又会被人记恨啊。”
站在凯纳斯身后的迪卢木多弯腰对着君主进言,他的呼吸打在凯纳斯的耳边,令凯纳斯一边侧头躲避一边横了他一眼。
“你又多管闲事,迪卢木多。”凯纳斯皱着眉低声警告多嘴的从者,再抬起头又变作似笑非笑的悠哉表情。“归根到底不过是你自己先看不起你自己,韦伯同学。作为你的老师,我不介意对你进行课外辅导——当然,放轻松,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赌局。就以Caster战的结果开赌,如果最后胜利的是你,我就会写信给英国方面,不仅撤销对你的退学惩处,并且宣布你是埃尔梅罗的正式弟子,如此一来时钟塔其他人对你的认可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什么——?谁会要你假好心,我自己就——”
“当然,韦伯同学。也许我和你打这个赌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你根本就赢不了。”
凯纳斯轻描淡写地堵住了韦伯的话,妹妹头少年在这一激之下更为火大。按理说Master被质疑夺取圣杯的能力,Sevant不可能坐视不管,这毕竟也牵扯到自己的尊严,但Rider却很反常的安坐在那里,瞅着自己的小Master脸红跳脚的摸样。
“你这个混蛋!我绝对绝对会打败Caster!到时候你就跟我公开认错吧——承认你当初批评我的论文只是出于嫉妒我!”
凯纳斯无所谓地耸耸肩,颇为敷衍地应着“好的、好的”站起身来:“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吧——我们分头去找Caster的行踪。”
说完,他留给韦伯一个潇洒的背影,带着迪卢木多离开,徒留韦伯在原地娃哇哇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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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喜欢欺负韦伯先生呢,Master。不过也很喜欢他吧?”
走在深山町的街道上,迪卢木多忍不住对凯纳斯说道。
“是吗?”
“刚才不也是为了韦伯先生好吗?”
“哼。”凯纳斯懒得反驳迪卢木多的说法,因为不管怎么说那个莫名其妙的枪兵都只会认为“我的Master嘴硬心软”之类。真是够了,为了这种事和Servant辩论的话太让人起鸡皮疙瘩了。
“与其现在和我说这些,你不如想一想怎么打败Caster?”
“那种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败类,我迪卢木多定要让他死在我的枪下。这一点,Master尽管放心。”
“记住你说的话就好。”
“那么,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呢?首先要知道Caster的行踪才行吧?索拉小姐正在驱使使魔调查,我们出来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比如去喝咖啡?”
“……Master,现在并不是愚弄我的时候吧?”
“这次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我们确实要去咖啡厅,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
“等待?”
“没错。索拉的使魔也许会派上用场,但却不能完全指望她。”凯纳斯扭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显得高深莫测。“你猜猜,现在在冬木市里有多少阿契波尔特聘用的侦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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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了。”
艾因兹贝伦城的会议室中,爱丽斯菲尔、Saber、切嗣和久宇舞弥又一次聚在这里,爱丽斯菲尔注视着手中的水晶球,随着魔力的输入,水晶球渐渐开始成像。
光滑的水晶球中映照出一个身穿黑底红纹法袍的男人,他的长袍划过丛林就像流动的瘟疫一样让人觉得不详。
“这就是那个Caster?”
卫宫切嗣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英灵,爱丽斯菲尔冲他点点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
“但是,他要干什么呢?”
看着就与普通人格格不入的Caster的身后,居然跟着十几个还没未成年的孩子,看上去就像是大人带着小孩子出来郊游一样。但那群孩子走路摇摇晃晃仿佛梦游,一看就是被魔法控制住了。
“爱丽斯菲尔,敌人一定是在引诱我们。”
Saber紧紧盯着水晶球里的影像,那双漂亮的眉毛几乎拧成了扣。那群孩子的出现太可疑了,让骑士王升起不好的预感。
“那孩子们一定是人质了。”
爱丽斯菲尔也显得十分忧郁。
而卫宫切嗣和久宇舞弥则在一旁默默收拾着武器,仿佛两人的谈论和他们无关一般。
“只有我亲自去解救了。”
就在Saber刚说完这句话,Caster那双奇异的双眼朝上望来,露出一个殷切的笑——他识破了爱丽斯菲尔的“千里眼”。
“按照昨晚的约定,吉尔·德·雷前来拜访。让我再次拜见那个美丽的圣女一面。”
Caster彬彬有礼的态度只会让Saber更加恶心而已,她叫着爱丽斯菲尔的名字,迎战的意思很明显。卫宫切嗣并不将自己看做值得并肩作战的Servant,Saber如今也对他不屑一顾,全心全意地将爱丽丝菲尔当做了真正的Master。
爱丽斯菲尔看了丈夫一眼,并没有立刻搭话。
Caster没有得到回复,看上去也并不着急。
“……啊.看来还是下不了决心啊。我也做好了长时间等待的打算,你们就慢慢地准备吧。哎呀,真是一个无聊的游戏啊——能不能让我借用一下你们领地的一角呢?”
Caster打响了手指。刚才一直是服服帖帖地跟在Caster身后的孩子们,就像梦醒了一般,睁开了眼睛。
“听着孩子们,我们开始捉迷藏了。规则很简单。从我这里逃走就可以了。如果你们被我捉到的话——”
Caster的声音柔软动听,似乎很能安抚人心。但他动作极快地抓住其中一个孩子,手掌用力,鲜血和脑浆就在他手中迸裂开来。
“住手——!!”
Saber忍不住高叫出声,但她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徒劳而已。
鲜血让Caster心情高亢不已,他发出愉快的笑声:“快点逃吧。我数到一百之后就开始追你们喽。那么贞德,在我抓到所有的孩子之前,你究竟要准备多长时间呢?”
此情此景让爱丽斯菲尔不忍地闭上眼睛。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容忍Caster如此行径。
“Saber,给我打倒Caster。”
“遵命。”
Saber用简短有力的语言回复爱丽斯菲尔,立刻消失在会议室里。在没有了从者的房间,爱丽斯菲尔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卫宫切嗣,而后者专心于手中的枪械检查,并没有发现。
23ACT22 城堡(三)
Saber宛如一阵疾风,快速地穿梭在森林里,愤怒在她的胸中咆哮欲出。
但她的速度却及不上Caster虐杀的速度。
等到Saber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原本活生生的孩子们都变成了支离破碎的血肉。浓重的血腥味简直都要化作实质,将骑士王紧紧包裹至窒息。
“你终于来了。贞德。我可是等候多时了。”
在一片血污中,Caster笑容可掬地迎接“圣女”的大驾光临,仿佛他置身的是华美瑰丽的宫殿一样。这种反差让Saber更加难以忍受,
“看到这个惨状,您作何感想啊?痛心疾首吧?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们最后所承受的痛苦,您可以想象得到吗?可是贞德,这还称不上是真正的惨剧。比起我失去你之后,为了再次与你相会——”
Caster挂着毛骨悚然的笑容喋喋不休,但Saber已经气得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握紧手中的剑,很想就这样冲上去把Caster劈成两半,但是Caster抱着的最后一个幸存者,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放开那个孩子,邪魔歪道!“
“贞德,如果你这么想要这个孩子活命的话——Caster像是无奈似的地叹了口气,对怀里的男孩说到:“来,小朋友,高兴一点。虔诚的神的使者来救你了——”
那咏叹调下隐藏着浓浓的恶意,但恐惧的孩子哪里听得出来,在Caster松开钳制的一刹那,小孩就跌跌撞撞地朝着身披银色盔甲的英雄跑去。
Saber面露惊讶的接住扑过来的孩子,当手碰到那还在瑟瑟发抖的柔软身躯时,她的目光也跟着柔软下来。
其实现在的形势对Saber来说是十分危险的,但是她不想给这孩子更多的恐惧,尽量压低了声线对他道:“这里很危险。来,快逃吧。继续往前走,就可以看到一座大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