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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夜归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3:09

这样的变化出现在久宇舞弥身上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但是爱丽斯菲尔却不感到意外。因为她们都知道,对于卫宫切嗣来说言峰绮礼是对他威胁最大的人。

“舞弥小姐,你从切嗣那儿接受的命令,是确保我的安全对吧。”

“是的。但是——”

久宇舞弥欲言又止,爱丽斯菲尔的安全和卫宫切嗣的安全哪一个更加重要对她来说是不言而喻的,但是切嗣的命令……

“你在想‘只有那个男人绝对不能让他去切嗣那里’是吗?”

爱丽斯菲尔一点也不为久宇舞弥的犹豫而不耐,相反她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偶然,我也是和你意见相同的哟。”

“夫人……”

“绮礼由我们两人在这里阻止。可以吧,舞弥小姐?”

爱丽斯菲尔的眼神坚定,她的身上倏然升起的气势使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封闭的城堡中长大的无知女人。爱情给这个人造人赋予了坚强的灵魂。

即使不了解自己的丈夫、即使爱着的仅仅是十年来单薄而片面的人影,这些都没有关系。那十年的光阴是真实存在的,否定它就等于否定自身。作为人偶的生命都是虚无,有了感情的自己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这一切都要感谢切嗣。哪怕是为了这十年来的爱情,哪怕是为了留住生存的意义,爱丽斯菲尔也可以奋不顾身。

而那个自己所不了解的切嗣……

爱丽斯菲尔看着久宇舞弥的侧脸,眼里露出笑意——还有其他人爱你,太好了,切嗣。你并不孤独,以后……很久以后,也会有人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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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峰绮礼感到了杀气,在通往艾因兹贝伦城堡的半路上。

多年代行者的战斗经验让他瞬间反应过来,压低身子躲过了如雨般射来的子弹,并顺着方向投掷出两把黑键,武器打在树干上的声音让他明白自己并没有击中敌人。

这个事实让他感到奇怪,凭着对自己身手的自信,会出现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言峰绮礼还来不及发出惊讶的声音,四面都传来了枪响。

艾因兹贝伦会有这么多的火力手?

言峰绮礼躲避着袭击同时瞬间抓住了那个让他感到违和的线索——

是能造成知觉错乱的幻术。

但他明白的太晚了,一颗子弹从背后射中了他。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他仰面轰然倒下。

——是击中了脊椎吗?

发射了那颗致命子弹的久宇舞弥拿着枪从树后站了起来。无论死没死,也要再补上一枪,她朝着言峰绮礼走去。

“舞弥小姐,不行!”

作为优秀的魔术师,强烈不安的预感在爱丽斯菲尔的脑中炸响,但她的警告已经晚了——

27ACT26 城堡(七)

言峰绮礼仍旧躺在原地,但是他的手中暗藏的黑键以极快的速度挥了出去,正中舞弥的右腿。久宇舞弥的身子歪了一下,已经失去了进攻的主动权。

言峰绮礼像是被弹簧弹起来的一样,以不可思议的动作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朝着久宇舞弥进攻。

久宇舞弥毫不畏惧,对她来说那种程度的伤就像家常便饭一样吧,她举起步枪镇定地朝言峰绮礼射去,但是言峰绮礼仅仅用双手护住头部,子弹纷纷打在祭服特制的袖子上。而子弹那强大的冲击力,言峰绮礼就像感觉不到一样,来势不减。

眼看言峰绮礼已近在眼前,久宇舞弥果断地扔掉枪支,拔出系在大腿边的匕首,迎上了划过来的黑键。

但是即使久宇舞弥历经战火洗礼,比起一直进行着非日常的战斗的代行者来说还是显得稚嫩了。

在久宇舞弥避开了黑键的直刺准备把手中的匕首送进敌人的怀里时,言峰绮礼也丢弃了黑键,用右手抓住了舞弥,并使用从父亲那里习来的拳法将舞弥重伤在地。

肋骨大概在刚才那一拳里断了两、三根,久宇舞弥因此一时难以动弹。言峰绮礼目光冷峻地俯视着她,握紧拳头准备给她致命一击,但是突然出现的人影让他停下了动作。久宇舞弥也意识到不对,朝来时的方向看去。

那里,爱丽丝菲尔从树丛中站了出来。

“夫人不可以!”

久宇舞弥挣扎着发出声音,但爱丽丝菲尔却目光坚定地看了她一眼,把视线转向言峰绮礼。

“——女人。你也许会觉得意外,不过我并不是为了打倒你才来到这里的。”

爱丽丝菲尔的出现让言峰绮礼深感惊讶,作为Saber的Master贸然现身是很不理智的行为。他对爱丽丝菲尔说的话都可以算作是一种劝诫了。

毕竟他的目标是卫宫切嗣,而圣杯战与之比起来就不显得那么重要。因此和有着强大从者的女人再打一架言峰绮礼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我知道的,言峰绮礼。”爱丽丝菲尔没有丝毫动摇,“我知道你的目的。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商谈。你无法抵达卫宫切嗣那里……我们会阻止你。就在这里。”

说着爱丽丝菲尔拿出了一卷金属丝,这正是艾因兹贝伦的人造人所拿手的礼装。

爱丽丝菲尔在其中注入魔力,那团丝线就像是活起来了一样,自己交错着织成了飞鹰的形象。

那魔力衍生出的鹰呼啸着朝言峰绮礼飞去,言峰绮礼并没有把这样的攻击放在心上,出拳击中鹰的腹部,但那只鹰立刻又恢复到丝线的状态,在爱丽丝菲尔的引导下将言峰绮礼的双手紧紧缠住,另一头像是蜿蜒的蛇一样,直冲着最近的一棵树缠了上去。

那颗树的直径十分粗壮,言峰绮礼想要从上逃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爱丽丝菲尔却从操控的金属丝上感到了无法相抗的拉力,拥有怪力的代行者想要扯开手腕上的束缚。

爱丽丝菲尔加大魔力的输入,并向久宇舞弥喊道:“……舞弥小姐……快点!”

现在,只要久宇舞弥对着那个男人开一枪,困扰着卫宫切嗣的阻碍者就会消失了。

久宇舞弥也知道这一点,她一边忍受着伤痛,一边慢慢挪动,要去够之前丢弃的枪械。

言峰绮礼眼看着就要死在这里,但是在这个从不希求奇迹的男人身上却永远都不缺乏奇迹的降临吧?

轰隆——

巨大的声响在三人耳边响起,爱丽丝菲尔快速的扭头,脖子都因为那速度而隐隐发疼,但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只是看着城堡的方向膛目结舌。那里艾因兹贝伦城堡的灯光已经熄灭,只剩一片黑洞洞的天空。

“不可能……”

爱丽丝菲尔表情恍惚地喃喃着,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只是她,其实言峰绮礼的心中也是惊讶异常,看来凯纳斯已经和卫宫切嗣对上了,甚至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但是惊讶归惊讶,言峰绮礼也没忘记把握住机会,他调整好站姿,借由双脚之力、腰部的回转、肩膀的扭动,将力量都转移到手腕上,向着树干撞去。

“唔……”

爱丽丝菲尔因为魔术回路的刺痛醒过神来,惊讶地发现固定言峰绮礼的那棵树木已经出现了裂痕,而树木纤维被扯断的悲鸣还不断响起。

——不行,即使再担心也不可能赶过去,先要解决点眼前的男人。切嗣他,一定没问题的。

爱丽丝菲尔收起担忧的声色,继续加大魔力的输入,并朝着一边的久宇舞弥看去。久宇舞弥甚至比她还要更早醒悟到眼前的局势,仅仅愣了一下,始终匍匐着眼看着离枪越来越近。

但是两位女性还是低估了中国拳法的威力,在她们以为还有时间的时候其实一切都来不及了。

树木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的断裂声,在言峰绮礼的连续撞击下,轰然倒地。

言峰绮礼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扯断了手腕上的细线,他的这一举动让爱丽丝菲尔受创般的瘫倒在地。

如今,现场只剩下绝望。

爱丽丝菲尔和久宇舞弥都失去了再战的力气和机会。

言峰绮礼不紧不慢地走到久宇舞弥身边,先是把离她指尖不远的步枪踩得粉碎,然后像是对待一件挡路的垃圾那样对着久宇舞弥的腹部踢了一脚,将她踢翻到一边,接着目光冷然地看向爱丽丝菲尔。

除了卫宫切嗣以外,他又发现了一个想要了解的人。

“——女人问你一个问题。”言峰绮礼一边走近爱丽丝菲尔将她抓在手中,一边问道:“你们两人,好像是为了保护卫宫切嗣而向我挑战的——那是谁的意志?”

那种不顾一切的态度,那种坚毅不屈的眼神——出现在一个人造人身上不是太奇怪了吗?

通过近距离的战斗,言峰绮礼已经发现了,这个人造人女人并不是Master,那就只能是担任“圣杯容器”职责的人偶。

这么贵重的“东西“出现在战场上,甚至为了卫宫切嗣而战斗,言峰绮礼无法理解做出这个决定的人的想法。

他看着爱丽丝菲尔因为被抓住脖子缺氧而泛红的脸,再次问道:“我再问一遍。女人,你们是根据谁的意志而战。”

“像你……这种什么也没有的人……不会理解想要保护他人的决心的……”

爱丽丝菲尔喘息着,费力地从口中挤出话来。

这是卫宫切嗣的妻子。

言峰绮礼不知怎么,脑中冒出了这样的信息。

啊啊,对了。

那种不顾一切的态度,那种坚毅不屈的眼神——和在那个昏暗的屋子里看到的女人是多么相似啊。

那种接近死亡的表情。

女人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笑着死在他的面前……

“反正也会死去,不如让我亲手杀了你。”

爱丽丝菲尔的面容和克劳迪娅·奥尔黛西娅的样子渐渐重合了,言峰绮礼从上衣里抽出新的黑键,就想期待已久似的,毫无踌躇地刺穿了女人的腹部。

爱丽丝菲尔发出一声呜咽的悲鸣,嘴角溢出鲜血。

言峰绮礼把她像布娃娃一样扔在地上,愣愣地注视着人造人的腹部不断涌出的红色液体。直到Assassin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用念话传递城堡那边的消息。

“Lancer和他的主人已经离开了,Saber随时都有可能赶过来。”

言峰绮礼的眼神晃动了一下,就像从某个世界中抽离了一样。他看向艾因兹贝伦城堡的方向,但是已经没有了去见卫宫切嗣的心情。

他转过身沿着来路疾驰在森林里,而刚才那个人造人的眼神却不停出现在他的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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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凯纳斯的情报十分模糊的缘故,Saber原本和卫宫切嗣一起在城堡的废墟中等着迎战言峰绮礼。但是一段时间过去后,他们察觉出不对来,纷纷把头转向了西方,爱丽丝菲尔离开的方向。

如果言峰绮礼是从那边过来的话……

“Saber!”

在卫宫切嗣呼唤从者的同时,Saber已经向那一边掠去。

在草丛中发现失去神智的爱丽斯菲尔呼吸微弱,随时都有可能死去,Saber的手都抖了。

她轻轻扶起那冰冷的身子,用焦灼的声音不断喊着爱丽丝菲尔的名字。

如果醒不过来的话……

就在Saber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时候,爱丽斯菲尔悠悠张开了眼睛。

“Saber……?”

在模糊摇晃的世界里,那抹金色的光芒是如此耀眼,爱丽斯菲尔用了一会儿时间才发现那正是Saber的头发。

看来是得救了。

骑士王的到来使爱丽丝菲尔安下心来,她喘了口气,继续对Saber问道:“言峰绮礼……你看到那个男人了吗?”

“逃走了。要是我再早一点赶来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Saber皱着眉毛答道,对于那个把爱丽斯菲尔伤到这个程度的男人,Saber的心中充满了怒气。

“……那舞弥小姐呢……”

“她虽然也负了重伤,不过没有性命之忧。比起那个,你的伤势!这个出血量——”

Saber还没说完,就因为惊讶而说不出话来。

爱丽斯菲尔的伤口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止住了血,不,甚至连伤口都没有了。

“爱丽斯菲尔你……”

“抱歉,刚才吓到你了吧?我的身体原本就和普通人不一样,这样的伤不碍事的。”

爱丽斯菲尔说着从Saber的怀中站了起来,她背对着Saber露出一个歉意的苦笑。

爱丽斯菲尔说了谎。那样严重的伤势,即使是人造人也会彻底失去意识,相当于人类的“死亡”了,是Saber和她宝剑的剑鞘——“远离一切的理想乡”救了她,只要将剑鞘装备在体内,有Saber作为触媒,持有者就可以被治愈一切伤势。但是切嗣在将剑鞘交给她时,曾慎重地告诫不要让Saber知道它的存在,也许和切嗣的什么计划有关吧,这样思索着,爱丽丝菲尔不得不对Saber隐瞒下这一事实。

她走到失去意识的久宇舞弥的身边,动用刚蓄积的魔力为她治伤。

“舞弥小姐很让人放心呢。”

爱丽斯菲尔想起刚才的战斗,露出了笑容。

——以后即使我不在了,也请你好好照顾切嗣呀。

这一句爱丽斯菲尔并没有说出口,但她的心愿都融入治疗的魔力中,一定能传达给这个女人知道吧。

28ACT27 残夜(上)

因为连环杀人案和儿童诱拐事件的原因,警方已经向冬木市民发出了宵禁令,所以接近凌晨的新区街道上寂静无人。

偶尔有警车呼啸而过,也只是为这个城市平添了几分肃杀。

凯纳斯使用了小范围的幻术,安静地走在回韦伯家的大道上,并没有管闲事的警察发现他。

迪卢木多默默跟在凯纳斯的身后,皱紧了眉头。

原本发现Caster的行踪时,还能拦到出租车,可一到了深夜即使有再多的钱也毫无办法,凯纳斯和迪卢木多完全是从深山町走回新区的,这样大的活动量Master能受的了吗?

“Master!”

一路上,这已经是迪卢木多第六次开口了,但是凯纳斯只是一个劲地朝前走,并不理会他。

——难道又有哪里做的不对惹他生气了吗?

一开始,迪卢木多还这样忐忑不安地想着,但是到了现在,连他自己也有些生起气来。

凯纳斯总是这样喜怒不定,一直不断地揣测着Master的心理,迪卢木多有时也会觉得难以招架再好脾气的人也没办法一直忍耐吧。

“Master!”

迪卢木多又一次呼唤凯纳斯,但这一次他原本就没想过会得到回应,直接伸手抓住了凯纳斯的胳膊。

“我不知道你又在生什么气,但是在这么走下去你的身体——Master你——”

迪卢木多包含着怒意的话在看到凯纳斯苍白如纸的脸时顿时噎住,在昏黄的路灯下,连嘴唇看起来都毫无血色,可想而知现在的凯纳斯情况有多么糟糕。

“你浑身上下只剩下蛮力了吗?老老实实走路也做不到是不是?!”

太难受了——没法再维持以往的优雅风度,凯纳斯皱眉对迪卢木多嚷道,但他的声音已经虚弱到离远一些就听不清的程度。他扶住自己的额头,刚才从者的那一拽让他的头更晕了。

“这种情况下有空责怪我的话,出了Saber的地盘就该告诉我您身体不舒服啊——”

看着Master都快要倒下的样子还在嘴硬强撑,一向善于隐忍的迪卢木多火也上来了

“我是你的Servant不是吗?为什么不能更依赖我一些!”

迪卢木多用生硬的口气向自己的Master抱怨,但依旧温柔地扶住了凯纳斯的肩膀。不过他的手很快被凯纳斯打了下去,大少爷深感自己的尊严受到侮辱,像是戒备的猫一样竖起了全身的毛。

“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迪卢木多。我的事情还轮不到——唔……”

不过他现在的身体实在不能支撑住自己放出狠话,仅仅是情绪更激动了一些,眼前就一阵一阵地发黑,还好迪卢木多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快要栽倒的身子。

唉——

迪卢木多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对Master这种别扭的性格感到无奈。

沟通什么的,根本就没有作用吧,只会被Master强硬地挡回来,而且目前的情况再继续说下去只会对Master的身体更加不利而已。

“失礼了,Master。”

“什么——迪卢木多!!”

凯纳斯还没反应过来迪卢木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整个人就一下子悬在空中——高大的从者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是有多蠢啊,啊?这样能看吗?!赶紧把我放下来!听到没有!”

真是要疯了,阿契博尔特的继承人居然被人公主抱,即使是在没有人的街头也不行啊!魔术名门的脸面要往哪里摆?凯纳斯说不上是气愤更多一点还是惊吓更多一点,连身体的不适都忘了,整个人都急的振奋起来。

“我也没有办法。”迪卢木多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因为Master您总是自己一个逞强。事关您的身体健康,这方面我不会再由着您胡来了。”

“什么不会‘由着我胡来’——你是我什么人吗混蛋!放我下来!你这个讨人厌的蠢货!“

“即使您为此讨厌我的话,我也不会妥协的。”

——反正讨厌也只是一时半会而已,反正现在不讨厌过一会儿也会因为其他事讨厌我。

对Master的阴晴不定十分清楚,迪卢木多难得有些坏心眼地想到。

“你这个、你这个——”凯纳斯气得都发起抖来,完全失去理智地抬起了右手,那三道令咒在夜空下微微发光。“我以令咒命令——”

“等等,Master!附近有魔力反应。”

在凯纳斯把手举起来的时候,迪卢木多就知道这次是真的惹恼了自家Master,但他的出声制止确实是因为不远处有魔力流动的气息……好吧,有一部分是为了避免凯纳斯使用令咒。

“……是Servant吗?”

凯纳斯也安静下来,他如今自身的魔力就很混乱,并没有感觉到附近有什么异常。

“魔力没有那么强——但是这种让人恶心的感觉……跟Caster有关,也许是他的使魔在附近。”

“刚刚才在艾因兹贝伦吃了败仗,现在也不消停点吗?”

凯纳斯撇了撇嘴,现在他的身体不适合再去作战了,遇上了Caster那种身带魔力炉的家伙大概真要出事。

但是——Caster冒着被等着抓他的其他从者看到的危险今夜还在街道上游荡是为了什么呢,这个原因总是让人不放心。

“到底是什么东西?”

凯纳斯还是忍不住问道。

“……是海怪。”

迪卢木多作为英灵比普通人的五感要更好,凝神注视一会儿,已经看出了几百米外那东西的大致轮廓。

只不过……迪卢木多不知道该不该告诉Master接下来的事。一方面他担心凯纳斯的身体,另一方面骑士的正义感又让他无法熟视无睹。

迪卢木多之前把在郊外森林的战斗详详细细地说给凯纳斯听,凯纳斯对Caster也有所了解,不用迪卢木多接着往下说,他就明白了。

“是Caster在补魔?”

英灵能够现身于世的魔力来源有三点:一是大圣杯,二是自身的魔术回路,三是Master的供给。这其中Master日夜不息的魔力供给尤为重要,一旦有的Master魔力供应不足,为了能够完备地准备战斗,从者会吸食普通人的生命作为补充,这在前几届的圣杯战中也发生过。

Caster之前应对三个英灵即使有宝具也一定很吃力,而他的Master是个杀人狂魔,不可能具备一般魔术师的素养,很可能没有多少魔力,这些事在凯纳斯的脑子里转个圈,他就明白了。

“过去看看。”

凯纳斯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对自己的从者吩咐道。

“但是……您的身体……”

“你啰嗦不罗嗦啊,Caster现在靠人命补魔,我们也有一部分的责任,身为阿契博尔特家继承人怎么能连善后工作都做不好?现在赶快把我放下来,难道你要——咳,抱着我去战斗吗?”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请您一定好好站在我的身后,那种杂鱼我会马上解决掉。”

即使凯纳斯说只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但迪卢木多还是能听出来他话中潜藏的担忧。

迪卢木多因为凯纳斯的话整个人都神采奕奕起来——能有这样的魔术师作为我的Master,圣杯是眷顾我的。

迪卢木多轻轻放下凯纳斯,在他胸中涌动着比以往更高的昂扬情绪和责任感。

对于忠诚的骑士而言,一定存在着那样的君王——伴随在他的身侧越久,就越是被对方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就像被冥冥中的丝线所牵引,最终将自身毫无保留地托付——这才是真真正正的、绝对的忠诚。

“啰嗦!”

比起迪卢木多难言的感动,凯纳斯只是因为他的话而翻了个白眼。

嗯,对于迪卢木多这样幸运E的骑士而言,大概只能碰到这样的君王——脾气坏嘴巴毒,既高傲又不讲理。但是——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就能发现在那伪装的外壳下所隐藏起来的柔软内核。

迪卢木多手持双枪走在前面,眼里流动着温柔的光,就像月光下沉静的河水。

不同于以往将凯纳斯看做寄托自己未尽忠诚的契机,不同于以往只是为了完成想要尽责的心愿,而是想把整个心乃至整个人都交付给这个男人——远比领主、国王的意义更为复杂而重要,是能牵动着自己所有情绪的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君王。

29ACT28 残夜(中)

凯纳斯跟着迪卢木多一起翻上某个酒吧的楼顶,在那里十几只海怪纠缠着几个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人缠绕着搅成一团,看上去恶心透了。

虽然迪卢木多已经斩杀了不知少只海怪,但知凯纳斯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跟章鱼一样的魔物,厌恶地皱起眉毛。

“那些人恐怕是没救了。”

那些被紧紧缠裹在触手里的人露出来的四肢偶尔抽搐几下,就像被甩上岸太久的的鱼一样,不过是临死前的无意识的挣扎罢了。

那种活活被吸食的滋味比起干脆利落的死去一定痛苦难当吧。

“……都处理干净。”

凯纳斯低声对枪兵嘱咐道。

“是,Master。”

迪卢木多只是握着枪朝前一挥,原本还抱作一团的海怪们丢弃食物不顾纷纷散开,即使如此大部分还是在迪卢木多的一击下化作血水。迪卢木多脚尖一点,朝剩下的余孽袭去。海怪没有数量上的优势的话,根本不是枪之英灵的对手,越来越少的的海怪被挤到了天台边缘,在迪卢木多的最后一击下,几近覆灭,只剩下最后一只因为中心失衡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酒吧的下方传来女孩子凄厉的尖叫。

“糟了!”

凯纳斯脸色一变冲到栏杆前,向下望去,在漆黑的窄小通道中,一个魔力指针所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了方寸之地,海怪的触手和一个小女孩惊恐的脸隐约可见。

凯纳斯和迪卢木多同时伸手想要发动攻击,但是有人比他们动作还要快,在嗡嗡的振翅声中,大批长相怪异的虫子呼啸而来,越过那孩子顷刻之间将海怪啃得点滴不剩。

身穿肥大外套头上盖着帽子的男人随后走了进来,轻轻接住了惊吓过度晕过去的女孩。

此人就是为了捕获Caster而一直在深夜的街道上游荡的间桐雁夜,那种驱使虫子的技巧让凯纳斯立刻明白了这个人的身份。

“……”

凯纳斯和迪卢木多无声对视了一眼。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即使间桐雁夜发现不了两人的存在,Berserker也不可能这么迟钝,也许双方即将对上。

但是间桐雁夜只是往上方看了眼,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也不对,Berserker在他的身旁显出身形,但是同前两回不一样,这一次Berserker就好像木偶一样立在Master的身侧,仅仅充当着保镖的角色。

等到间桐雁夜带着小女孩转身离开了巷子,凯纳斯才若有所思的说到:“为了那个孩子,间桐雁夜都不想和我们打起来呢——嗯,这样说的话,打从一开始就能感觉到我们的存在吧,却为了小姑娘贸然现身,看来那孩子对他很重要?可是没听说间桐雁夜有女儿啊……”

凯纳斯抬头看向迪卢木多,这才发现枪兵正目光融融地注视着已经没有人的巷口。

“你在看什么?”

“啊……并没有。”

迪卢木多收回了视线,揽住Master的肩膀:“还是尽早回去吧,您需要休息。”

“不对吧,你刚才在看Berserker?”

不会是间桐家的那男人,英灵对于人类不会有那么大的好奇心才对。

“……”

“这是默认了吗。奇怪,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对Berserker感兴趣起来,目标不是一直是那个少女亚瑟王吗?”

“Master……”因为凯纳斯的调侃,迪卢木多露出苦笑,“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你说的话好像是指我对骑士王抱有什么了不得的感情似的。”

“是吗?你想多了。”凯纳斯摇头否认,但他的眼神看上去可不是那么一回事,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吧。“不说这个,你干嘛对间桐家的英灵那么上心啊?”

迪卢木多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也不是对Berserker特别重视,只是……他总是发了疯地袭击Saber,对我来说很困扰吧。”

“你这家伙……”凯纳斯嘀嘀咕咕地看着从者,表情很是微妙。“这种程度不是喜欢人家吗你是笨蛋吗?果然像你这种连私奔都要别人求你的家伙什么都不明白啊。”

“Master你在说什么啊——”

“我是说你赶紧去追Saber吧,别再索拉面前转悠了。她那副样子搞得我头都快炸了。”

凯纳斯翻了个白眼。

“我和索拉小姐……”

“行了,别跟我说你们是清白的,也别说这件事你无法控制。我都听够了,光说有什么用。真是,碰见你以后我就倒霉透了,幸运E也能传染吗你这个让我倒尽胃口的混蛋!”

凯纳斯越想越生气,一手撑着护栏翻身跳了下去,这种高度连风都不用招,仅仅屈了下身子,他就安稳地站在了地上。

“Master,您要干什么呀。身体不好的话不要老是做危险的事。”

迪卢木多也跟着跳了下来,只是脸色很不好,跟着这样的Master唯一的好处只有锻炼自己的心脏吗?

凯纳斯无趣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不是英灵是保姆吗,啊?顺着魔力跟着间桐雁夜他们。”

“Master。”迪卢木多拉住凯纳斯的手,不赞同地道:“Berserker可不是刚才那种小角色,万一打起来的话……您还是回去吧。待会儿我自己出来找他还不行吗?”

“我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可没想找人打架,只是对间桐雁夜和刚才的小孩好奇而已,看间桐雁夜那么在意那女孩的样子也不可能打起来吧。”

“明明刚才都走不动了不是吗?这种时候不管有什么事都比不上您的身体更重要。”

对于凯纳斯的话,迪卢木多并不为所动,在他看来,那不过是Master的又一次任性而已,刚才就下定决心了决不能在健康方面对Master做出让步。

“你这个得寸进尺的混蛋!认定我不会对付你吗?怎么会有Servant对Master的行事指手画脚,你这样还说什么要对我尽忠啊你是故意要气我才对吧!”

“一味随着您胡来的话就不是合格的忠臣了。”

迪卢木多仍旧紧紧地抓着凯纳斯,身强体健的英灵的力气哪里是简简单单就能挣脱的,凯纳斯费了半天的劲仍旧站在原地,要是他知道英灵如果不是怕他使用令咒早就强行把他带回马凯基家的话,一定要气晕了吧。

喂喂,这个时候不是该说“对不起,Master”的吗?!

“迪卢木多你——”

凯纳斯又要炸毛,但却突然住了嘴。一旦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他就会失去平常的冷静,这实在既不正常也不应该,在空旷的街上凯纳斯突然发现了这一点,愤愤地闭上了嘴。

怎么能被这个家伙打乱自己的步调——不是早就对这个人有所妥协吗?

怎么能真的对这个家伙毫无防备——但是他的忠诚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怎么能让这个家伙管到自己头上来——他在担心你不是吗?

他在担心你。

凯纳斯盯着迪卢木多的脸心中乱成一团,最终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五个字。这个五个字不知怎的让他一直处于焦虑的心安静下来。

一直抗拒着迪卢木多一定是在更早的时候下意识地发觉了——比自己想象的更为信赖着这个人,因为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才想要拉开和他的距离,因为不想被他发现自己的感情才想要靠语言来遮掩内心。

但是这样的行为一定反而更加明显暴露了一切吧,要不然枪兵不敢这样仿佛笃定了他只是说着玩一般一再做出越矩之举。

“算了……”凯纳斯放松自己的身体,垂下眼睑。“我困了。我们——等等,刚才那是——”

多亏了精神不再紧绷,才注意到了——

凯纳斯扭过头看向路的另一方,迪卢木多也皱紧了眉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路的尽头,一个男人的身形因为幻术的散去而显露出来。

一丝不苟的头发,红色的挺括西装,手中握着的宝石权杖,这些构成了一个男人关于优雅和从容的全部含义,只是男人眉间的深沟暴露了他如今的焦虑。

远坂时臣。

在这场圣杯战中再没有一个人能有这样的气质,即使是魔术名门的凯纳斯也缺乏那种即使在何种困境都要保持优雅的风范——当然凯纳斯的困境一直都是迪卢木多。

凯纳斯注视着远坂时臣,对于他的出现深感奇怪,这家伙不是一直呆在府邸,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外出的吗?

“阿契波尔特先生,许久不见。”

即使心中如同被火烧灼一般,远坂时臣依旧彬彬有礼的向凯纳斯点头致意。不顾一切从远坂府中出来已经是不计后果的莽撞了,不能再把自己的弱点暴漏出来。

30ACT29 残夜(下)

“是有很久没见了。上次一别,那还是快十年前的事了吧?”

远坂时臣上一回到时钟塔来还是为了家主身份的登记之事,当时曾到阿契博尔特家拜访,两人也算有一面之缘。

凯纳斯一边说,一边调动目前身上还能使用的魔力暗暗戒备。远坂时臣不像间桐雁夜那般好对付,他的英灵Archer更是身负让人头疼的绝技。

说到间桐雁夜,刚才那个男人和他抱走的小女孩划过凯纳斯的脑海,那女孩的黑发和五官与远坂时臣分明有几分相似。

——是父女吧。

一旦把线索连上以后,凯纳斯立刻反应过来。其实阿契博尔特家递送的资料中也有时臣家人的相片,但因为觉得是不怎么重要的是事,所以凯纳斯看过就忘了。

那么远坂时臣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就说得过去了,看起来自己并不是他的目标,但是也不能因此大意。

凯纳斯想通了以后,周身的气势放松下来,但他的肌肉仍然紧绷。

“远坂君,刚才我看到贵府的大小姐被人带走了。不知道你半夜出来是不是为了这个呢,我可以为你指一下方向。”

听到凯纳斯的话,远坂时臣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不过因为夜深,他的表现并不明显。

“阿契博尔特先生看错了吧,小女此时正在家中睡觉,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大街上。”

远坂时臣矢口否认,凯纳斯只是笑了一下,像是相信了他的话一样,把这个问题空了过去,但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更为险恶。

“说起来,去年我曾听说你把贵府的二小姐过继给了间桐家?”

“怎么,阿契博尔特家的下一任家主对这种小事也有兴趣吗?”

“哎?我不该有兴趣吗?”凯纳斯做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我对间桐的御虫术一直很好奇啊,你的女儿能学习到这么有意思的魔术真是让人羡慕。”

间桐家那个老不死的虫翁凯纳斯小时候也曾见过,真是看到他那张脸就让人联想到满身粘液的虫子,从那双犹如黑洞的眼里翻滚着淫邪和妄欲,修习魔术的人中不乏心思邪恶的家伙,但能像间桐脏砚那样让人不舒服的,凯纳斯还没见过。

“你想说什么?”

凯纳斯话中那明显的嘲讽让时臣不快地皱起眉头,他从这话中感到一种没来由的不安。

“只是单纯地表达一下羡慕之情而已。不过啊,时臣君,希望你不会做了赔本买卖才好。刚才我可是看见间桐雁夜那张脸了哦,啧啧,被虫寄生的感觉一定很难受吧?”

“什么——”

凯纳斯的话正说中了远坂时臣的忧虑。间桐雁夜的样子他也见到过,对于小樱不是没有担心的,但是小樱作为继承人被过继,他不认为间桐家会如此对待小樱,可是凯纳斯现在这样一说,却让时臣动摇起来。

——就是现在。

“迪卢木多。”

凯纳斯在和远坂时臣说话的时候,就心音给自己的从者,让他做好准备找准时机就跑。如今远坂时臣已经有些恍惚,凯纳斯抓住枪兵的手,迪卢木多几个起落,两人离开了这里。

远坂时臣这时才发现凯纳斯刚才不过是为了能顺利离开在拖延时间而已,如果是往常他绝不会这么大意,但是在凛出事的情况下,他能够维持住优雅已经是十分勉强的事。

以前送给凛的魔力指针上被刻下了术式,一旦凛附近的魔力达到指针的上线就会被握有另一只魔力指针的远坂时臣所感知,这对于善于运用宝石进行远距离通讯的远坂家来说是轻而易举的魔术。曾经凛那孩子为了学习魔术干出了危险的事,所以时臣就将这个魔力指针送给了他。

就在刚才,坐在远坂府地下室的时臣感到了从凛那边发出的警报,一直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游刃有余的时臣首次坐立难安起来。

在樱离开后,凛就是他惟一的孩子了,如果这孩子有什么事的话,时臣甚至不能去这么想。他了解凛那倔强的脾气,一旦将她留在冬木的话很可能会只身介入到危险之中。为了家人的安全,时臣把妻子和孩子都送到了邻市,但没想到凛还是跑了回来,在这么危险的时候。

Archer不知去了哪里,即使在那个狂傲的家伙对于这种事也一定不屑一顾。远坂时臣在焦虑之下不顾一切离开了他的堡垒。

不要去想其他的事,无论如何,现在要找到凛才行。

远坂时臣收拢了思绪,再次迈开腿朝着间桐雁夜离开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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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雁夜将凛带到了市民公园,那个在残酷的命运碾压众人之前凝聚着他所有幸福的地方。

是这里的话,葵一定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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