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嗯……”用力的侵犯恰到好处地让他觉得舒服,带出一阵阵喘息呻吟。
前端渐渐硬到发胀,渗出透明液体来,封越的脸又红了起来,连带着身上微黑的皮肤都能看出泛了红晕。
“嗯,啊……哈啊……”在接连不断的顶送中,封越也越发食髓知味,配合着对方的节奏,将臀部迎上,两人同时撞到一起,发出淫荡的肉体撞击声,而性器也进入到最深的地方。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很久,封越手上失力,脸趴在床单上,只将屁股抬高。因为觉得这模样似乎比刚才更羞耻淫荡,便不再刻意迎合,脸半埋在双臂中,发出难以自持的呻吟。
叶谦似是很喜欢他这样子,不肯换别的姿势,直干到他轻声求饶,连双膝跪趴的力气都没有,才将他捞起来。封越跪得腿软,并且射了两次,四肢都没什么力气。叶谦坐到床上,亲了他片刻,本是犹疑着要不要继续,却不料封越主动求欢,握住他半软性器套弄,说着“还要”。
叶谦那里由他这么一说,很快从半软变得全硬,封越背对着他,将那性器握住了往身体里送。“唔……嗯啊……”身体被再次填满后发出满足的叹息。
叶谦双手从他腿下穿过,封越足掌半着床面,双腿被分开到最大,胯下私处直对着外侧,性器直直挺立着,充血肿胀,渗出的液体将那一根沾得发亮,淫水顺着交合处一点点地往下流。两人交缠着难解难分,喘息和呻吟火热到极致,封越身体一下一下颠动,连带着呻吟也随着这节奏一声又一声。
“舒服么?嗯?”
“嗯……”
“说出来。”封越闭着眼睛,是一味沉浸在快感里,说不出话来,将手往后伸,他费力地在他唇上亲吻了一下:“……舒服,啊……哈……叶谦,没有你,我以后……以后都……”
被快感逼到极致,眼睛里不由自主渗出水光。
正要高潮的一刹那,封越陡然睁开眼睛,尖叫了一声:“啊——!!”
叶谦被他夹得射出来。
封越浑身狠狠战栗了一下,瞬间卷过被子,反勾住叶谦的脖子:“有蛇!救命——”
叶谦缓过劲来,才看到橱柜底下不知什么时候盘了一条婴儿手腕粗的白蛇,圆头圆脑的竖起小半身,朝着他们吐信子。
“应该是……玉米蛇,没毒的。”叶谦看了一下,确定道。
封越对蛇有阴影,鸡皮疙瘩瞬间浮出来,手半掩着眼睛扭过头,“那是白的!玉米蛇不是花的吗。”
“也有白的。”
“它它它有没有在游过来?真的没有毒吗?”
“你看它的脑袋是圆的,颜色也很素,不会有毒。”
“我不想看!你到底确不确定啊?”封越觉得叶谦也是半斤八两,只能吊着他缓解一下恐惧。神经质地怕蛇游过来咬他,他将被子完全地披在了裸露的部位,手则紧紧勾住了叶谦,只留出一个发顶在空气之中。
叶谦半晌的没有声音,封越探出脑袋一看,见白蛇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游到床边,探着个脑袋一动不动地与叶谦对视。
“啊啊啊啊啊——卧槽啊啊——!!!”封越汗毛倒竖,撕心裂肺吼了一声,登时跳起来,裹着被子往床里滚,“你玛德别眉目传情了!快想解决方案!”
“家蛇不能打。”叶谦回忆着说道。
“啊啊啊啊啊啊——”这次尖叫的不是封越,而是听见动静穿着裤衩来探看状况的花大大。
叶谦抬起头,与门口花大大打了个照面,花大大直视了叶谦情欲纵横的裸体,血压瞬间高到要爆表。
叶谦皱了下眉,刚想拿个枕头遮挡下半身,花大大已经擦着鼻血尖叫着跑开了。
叶谦重新丢掉枕头,把没说完的话说完:“——只能赶它走。”封越卷着被子坐在床上,只露出两只眼睛:“救命啊!那那那那就快点赶!”叶谦于是温和地对白蛇说道:“小白,快点走吧,你吓到我老婆了。”“……”“白娘子,快去找你家许仙吧。”
“……”
“别看我了,许仙比我帅。”叶谦说。封越:“…………”
白蛇扭了扭,慢慢挪动身体,转了个方向,朝着门口游。
封越忍不住说:“你比叶童演的许仙帅多了。”
叶谦说:“哄它的。”白蛇停止游动,又扭过了头。
封越惊吓地再次搂抱住叶谦,“你你你家相公比我我我家的帅多了……”白蛇终于游走了。
花大大突然感觉到了羞涩,然而与叶谦他们的交际自然是还得继续,他经过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和设计,基本确定了房子的图纸,想要和他们讨论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在井边用凉水洗了一把脸,他看到叶谦在一旁很安静地刷牙,“封越呢?”
叶谦想使自己口齿清晰,稍稍顿了一下才开口:“睡着。”
“啊~哈~”花大大不知何故,自己羞涩完了,又开始替封越羞涩,强壮的身躯上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壮汉脸。
叶谦扫他一眼,忽的呛了一下,转回头呼啦啦漱口。
Chapter 39
封越赖着床,太阳升高,露水蒸发,雇佣的农民们陆续而来,打过招呼就去田里翻地。叶谦煮好粥,和花大大吃吃喝喝,而后将一碗热粥撒了肉松端进了房间。
封越用被子将自己卷成蚕蛹,睡成一摊软肉,哼哼着睁不开眼。
他前段时间作息很规律,并没有起不来的状况,叶谦怀疑是自己昨晚弄得狠了,于是半抱了蚕蛹,俯身温声道:“起来吃点粥再睡嗯?”
封越勉强睁开眼睛,有点受不了海鲜粥的诱惑。
聚焦了片刻,他缓缓地说:“刷个牙再吃。”
“起得来么?”封越立刻想到那一层,连忙解释:“……我,我只是头有点晕而已。”叶谦笑了:“等会儿给你量下体温。”
花大大在封越刷完牙坐在床上吃粥的时候进门来,将草稿摊开:“哪,地中海风格怎么样?”
花大大指点着图纸作解释:“三层,顶楼是个田园风小阁楼,露天阳台,远眺田园风光,面积和采光差点,正配个影音室,你们这不是去电影院不方便么。二楼就卧室书房客厅喽,一楼车库厨房小花园,再配几间客房,预算大概在……”
几人听完,都没什么异议。
封越说:“花大大,你今天还去采风?”
花大大说:“我还想再去追踪一下那个灵异事件,可以的话想找到那名神婆,稍作访问。”
封越劝他打消这个想法,因为一般神婆没那么高调,不会轻易接受他的访问。
花大大并不听他,拍了拍他的被头:“你们房子什么时候开始建造?”
“马上就能动工。”封越说。
花大大点点头:“这地方不错。”
封越热情地说:“你喜欢的话,就多住段时间吧,写写稿什么的。”
“有这个想法。”花大大点头。
叶谦出了趟门,回来之后花大大已经不在。把买来的雄黄绕着房子撒了,又在卧室门口撒了一些。
封越闻到气味,醒了。“还在睡?”叶谦问。“嗯,头晕……你撒的什么?”
叶谦说:“雄黄。”封越想起那条蛇,不由打了个寒噤。叶谦看他片刻,伸手去摸他额头,他的手格外干燥温暖,封越舒适地眯起眼睛,叶谦笑道:“你和小狗一样。”
封越握住他的手腕,“你不要给我吃香肠啃骨头。”
叶谦问:“中午想吃什么?”
“菜心。”
叶谦笑出来:“你要求还真不高。”抽回手,他翻出一个医药箱子,拿出一支温度计来:“含着,胃口不好,我看你大概真是发了烧。”封越发了低烧,头晕乎乎的,也使不上力气,叶谦让他多休息,他也就没怎么出门。傍晚,叶谦特意做了几道少油的素菜,买了酱瓜做了白粥给他送去。
封越并没有难受到需要人喂食的地步,就坐在床沿吃粥。空气里有夜晚降临时特有的潮湿气味,在黄黄的灯光下,房间的陈设堪称破败阴森,只有叶谦这个人是整洁明媚的,仿佛是漆黑水域中一朵白莲花。叶谦早早陪他躺下了休息,因为他生病的缘故,并不做那事,封越忽觉没有娱乐的夜晚有些空虚无聊。半夜里睡得迷迷糊糊,封越半是清醒半是迷糊,只觉浑身燥热,翻了几次身后,被他吵醒的叶谦有些无法忍耐地将他揽进怀里,不让他再动。
封越鼻尖蹭着他的下巴,不安分地又扭动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就吻了上去,没头没脑,没有分寸,像是带着冲动燥热的梦,叶谦沉沉吸了口气,抚着他的后脑勺,也吻了过去,两人呼吸缠成一片,却并不急着深入,叶谦侧过身,半压着他一边亲吻,一边将手探入他汗衫下摆爱抚。封越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半闭着眼睛仿佛还在梦中,他的手胡乱抚摸,直摸到叶谦下身。
那里硬起来,热度和大小都十分可观,下意识地在那柱身来回抚摸,不过多久,那里便活了一般,一点点在他掌心蹭动。
一个信息在封越脑中一闪而过,他顿时睁大眼茫然地哭叫了一声:“救命啊——有蛇——!!”
叶谦被他那一声吵得一震,就听耳边“咚”的一声,是封越吓得卷过被子往旁边一滚,直接滚到了床底下去。
叶谦打开灯,眉头微蹙:“怎么了?”
“被、被子里有蛇。”
“……”
叶谦把他连被子一起抱回床上,“胆小鬼,你被昨晚那条蛇吓成这样?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封越坐回床上,眼中一片茫然,仿佛始终陷在梦中,表情要哭不哭。
叶谦见他一副没魂的样子,心中略微庆幸他的胆小,不然没准让他一爪子捏废了,头皮不由紧了紧。
封越定定坐了半晌,慢慢回了魂,叶谦倒来了水,他就捧着杯子喝了几口,梦游似的说道:“你……没事吧?”
叶谦也端着个杯子,心想:我该问你才对。“你的jb没事吧。”封越喃喃地又问。
“噗——”刚喝进去的半口水因为他不同以往的粗鄙词汇而呛了出来。
片刻,叶谦抽过床头纸巾擦去水渍,模棱两可地翘了翘唇角,“嗯,不然,试试看?”
本就没有打算真枪实弹地干,只是撩了几下,勉强平息的欲望又隐隐要燃烧,克制着只是身体抚慰摩擦而没有深入,封越埋着脸半闭着眼睛轻轻浅浅地呼吸,叶谦顺势亲吻他的耳垂,哑声调侃:“是爽了还是想睡了?”
“爽。”封越难耐地说。
叶谦动了一下,惹得对方呼吸不稳,手指则顺着他的脊背抚到腰际,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封越吃痛地啊了一声。“记着,这可不是什么蛇。”“嗯。”叶谦忽的笑,又问:“和蛇有什么不一样?”
“……热。”
“还有呢?”“……舒服。”叶谦满意地亲了他一口:“分清楚,要是被你当成蛇挠坏了,你可怎么舒服?”
次日,封越低烧仍旧不退,叶谦看着体温计,“你这烧发得有点久。”转身出了门,没过片刻,又折了回来,“越越,刷牙洗脸去市里医院。”
花大大人未到声先来,结巴地建议道:“听、听说越越是那晚见了蛇才发烧的?
我猜测,可能也许应该是被吓丢了魂……”
叶谦定定地看了他片刻。
花大大与他对视了一下,莫名地鼻头发热,“呃……”美人儿。
叶谦不动声色吸进一口气,仿佛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客客气气地又重复道:
“花巨巨,麻烦你暂时照看一下家里。那……大概情况刚才基本都和你交代了,有问题打我电话。”“嗯嗯,好。”
叶谦点点头,和煦地递给他一张纸巾,笑了笑道:“春季天气干燥,是比较容易流鼻血,擦擦吧。”
叶谦载着封越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跋涉回到市里,直接奔去医院——“吃点药,回去睡一觉就行了,没大碍。”
“已经一天一夜了,我觉得不太对,要不要做个身体检查?”叶谦不太安心,和医生作商量。
医生哎了一声,笑了:“叶教授你也是医生来的,发个烧躺两天多正常的事儿,担心过头了你!明天还不退烧再给做检查吧,你看行不?”
晚上并不打算回村子,就住在了叶谦公寓,封越靠着床看乱七八糟的小说,叶谦放了材料煮粥,末了回到电脑前看起了动画片。
封越完全不参与,《名侦探柯南》早八百年前就已经看过了,没有耐心重头开始看了。
叶谦原本是一边翻专业书一边看,看到后面似乎也是来了兴致,将书合上了。
封越闲闲地说:“原来你喜欢看这种题材啊,给你推荐一下柯南道尔和阿加莎克里斯蒂。”“嗯。”
封越抬起脸朝他望去了一眼,见他看得全神贯注,于是打消了给他剧透的想法,自己出房间去看粥煮得怎么样。叶谦趁着他出门,点了暂停,打开百度,冷静地搜索了一下“柯南道尔”和“名侦探柯南”的关系。封越被要求早点休息睡觉,他挣扎着说:“其实我一点都不困,这两天睡太久了,让我把这本小说看完吧。”
“不行,总之不能熬夜。”叶谦说道,并且不容置疑地率先在十点整准时关掉了他的名侦探柯南。
封越和他争了一会儿,知道是徒劳,于是放弃了。
两人开着灯躺了一会儿,封越说:“嘿,你是不是还在想那集凶手是谁啊?”
“不准说!”
封越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冲他眨眼睛,“不准说的话,就让我——”
“那你说吧。”
“……”封越手一滑,下巴磕到他肩膀。
没多久,他老兄弟一样拍了拍叶谦肩头,重新抬起脸来,“小叶子,我刚才给你下载了那集的漫画,你开着台灯看完吧,不会打扰到我睡觉的。”
“……”
“我睡啦,晚安。”封越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盖上被子躺好了。许久,叶谦摸了下嘴唇,笑了笑,关上灯,也躺了下来。
半夜,封越突然说道:“牛奶都有毒。”
“……”“我们养一百万只奶牛怎么样?”
“……”迷迷糊糊醒来的叶谦起先还以为他是在认真和他说话,听到这里就知道又不对劲了。
“我们每天都能挤几万斤牛奶。”封越打开灯,双目失焦,一本正紧地说:“几万斤牛奶,能把黄河变成白河。”
“一百万头,你怎么挤得过来?”叶谦知道直接推醒他不好,试图用别的方式让他醒过来。
“一头一头挤。”封越换了蹲姿,仿佛面前真的站了一只奶牛,试图去摸牛奶头挤奶。“一百万头,你一头一头挤,要挤到什么时候?”
“那我们就养一百头。”
“……”叶谦果断换了问题:“你知道一头牛有几个乳头吗?”
“八个。”封越笃定地说。
“你的奶牛变异了,一般奶牛只有四个。”叶谦说。封越沉默了,仿佛真的认为自己养的奶牛变异了,一时露出痛苦的神情。终于要醒了。叶谦想。
“让我数数看……一、二、三、四……”
叶谦扶了一下额头,下一秒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封越不知怎么,握住了他的命根子。
封越的梦做的十分劳累且痛苦,他记得自己养了一百头奶牛,决定每天挤健康新鲜的牛奶,每天送给爸妈一斤,亲戚们各送一斤,隔壁刚生了对双胞胎的邻居两斤,剩下的出去卖……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奶头,怎么也挤不出奶。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握在手心里,很有存在感。
封越带着好奇和珍惜的心态,捏了一下,而后按照记忆中的手法,上下撸动。
那玩意在他手中越来越大,封越忍不住开心地说:“越来越大!太好了,多点牛奶!”
饶是叶谦再淡定,到这种地步都有点绷不住。
“怎么没有牛奶?”封越双目仍旧失焦,然而全神贯注地低着头,有点着急。
“你……”叶谦完全不知道应该用何种表情来面对,冷静了一下,他语调不畅地说:
“你要温柔一点,不然弄疼了,就更没、没有牛奶了。”
封越似乎是听进了他的话,用温和的力道卖力地“挤奶”。
叶谦面色有点奇异,起先浑身僵硬,慢慢的才放松了身体,封越磨得掌心发红,力不从心,又露出那种着急万分的神情。叶谦欠身握着他的手,在那诡异的情况下和他一起猥亵了自己,末了,一股白液射出。封越仿佛是怔了一下,随后面露微笑揉搓了一下掌心,在他微微喘息着还没回神的时候,沾了一些送入自己口中。
叶谦不说话,只将他脏污手指从口中拿出,下一刻便吻上他的唇。
封越在梦中和他做了一次,醒来之后才发现这不是梦,后穴感觉异样,是真的和他做了。叶谦照例给他量了体温,温度渐渐恢复正常,确实并无大碍,然而他皱了一下眉,觉得这事情简直堪称离奇,封越从未有梦游的经验,第一次梦游就来这么奇葩的。
他打了个电话给花大大,花大大和蔼可亲地说道:“这个事情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没什么害处,试试也无妨。”“怎么试?”
“你一边在小区打转,一边喊他名字就行了。”“……”叶谦迟疑地说:“这样他的魂就回来了?”
“我小时候奶奶就这么喊魂的。”
“有没有别的方法?我们这小区人多,不兴封建迷信。”“这是人民智慧的结晶,目前只是无法用科学解释而已,不能太武断地归纳为封建迷信。”花大大辩解道。
叶谦想象了一番自己给封越喊魂的场景,又再次说道:“有没有别的方法了?”花大大仿佛是想了片刻,最后说:“有!我来百度一下。”
叶谦拿了一整碗米拍实,盖上一层红纸,停在封越跟前。
封越觉得眼前景象诡异,惊恐道:“你、你干什么?”
叶谦做了一下解释,而后将碗举到他头顶,说:“不痛不痒,试试吧?”
封越捂住额头,“作为一名优秀的医学教授,在光辉的五星红旗下成人,在科学和技术的熏陶下成长,你怎么能封建迷信呢?”
叶谦想了一下,说道:“这是人民智慧的结晶,目前只是无法用科学解释。”“……”
“闭上眼睛,不要说话。”
碗在封越头顶顺逆各转了三圈,叶谦口中念念有词,颇像一名高人。封越仰脸安静地凝视了他半晌,觉得他这样子真好看。最后掀开红纸,满满一碗拍实的米上赫然出现一道被锐器扎过似的深深的凹陷。
两人对着碗看了大眼瞪小眼,显然是想不出其中的科学道理,叶谦动了动唇,说了声Shit。出于某种复杂的动机,他当即联系了一名阿姨,第二日天还未亮,就跟着人出了门,在指点之下去烧了一炷蛇王香。
封越则确确实实是好透了。
“虽然确实……很神奇,但是你也太迷信了,还烧香。”
叶谦躺着看累了一本书,合在胸前,懒散闲适地半磕着眼睛:“……习惯了适应规则,只是从没想过,还有这样的‘规则’。”
Chapter 40
自从开始居住山中,整日与农作打交道,四季就变得愈发分明了。季节的变化最明显地反应在果蔬上,即便第一年果树尚未长成,收成欠佳,山里的水果总是吃不完。初夏起,便开始有本地的桃子葡萄小香瓜上市,而后是枇杷杨梅大石榴,秋季则是漫山遍野的橘子李子小白果。叶谦对橘子情有独钟,从夏末那种香气浓郁口感发酸的薄皮大个青橘子开始,一直到冬季那种小个的砂糖橘,他都十分喜爱。
房子于冬季初步建成,一层只作简易装修,可供雇佣的几名员工居住,后院有厨房,造了个农村特有的大灶台;二层可供自己和家人居住,装修相对要精细一些,因为新近落成,还需散散气味。厨房早就建成,可以投入使用,只是那个大灶台目前只有叶谦会使用,而他也是难得用用的。
封越搬着小椅子坐在灶膛口按部就班添柴火,大灶上在蒸糯米,叶谦富有试验精神,想亲自做八宝年糕。
屋外是冬季傍晚特有的颜色,漆黑中泛着一点清冷的透蓝,夜露渐起,会冷到骨头里,而在灶膛口,封越很是暖和,暖和地连身上那件薄款小棉袄都要穿不住了。
叶谦在旁边煤气灶熬白糖,调羹舀了舀,说道:“我来看看你柴禾添得怎么样,灭了没。”盖上小锅盖,他也走到灶膛口。封越见他来查看,赶紧加了一根木柴。
叶谦看灶膛里头的火苗气若游丝,当下摇了头,封越立刻塞进一把易燃的干稻草。
叶谦说道:“这一摞稻草都让你烧完了,下次用什么引火?”
“……”
而后他带着一点笑容说:“你想用这一摞稻草蒸熟这一锅子糯米啊?”
话说完,新添加的稻草就在火膛内烧完了。“我还在剥小橘子嘛。”封越狡辩,将一小篮子剥好的砂糖橘端到他面前给他看。
叶谦把一小篮子橘子放好,坐到他身旁,拎起火钳松动了一下灶膛内的火堆,“你初中化学学过吧?”“啊?”封越一时茫然。叶谦一本正经道:“燃烧需要氧气,所以你得多松动火堆,让空气进去。像之前那样堆在一起烧久了空气不流通当然烧不起来。”封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两声,觉得他有种莫名的可爱,于是搭住他的肩膀,没头没尾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叶谦被亲的猝不及防,莫名其妙,但回神之后感觉挺受用,嘴角扬了起来。
封越将添柴火的活儿交给了他,自己起了身,将煤气灶上的糖稀倒出了一部分给八宝年糕待用,剩下的把剥好的砂糖橘倒了进去,搅拌熬煮之后就是橘子果酱了,可以存着慢慢吃。
忙到晚上十点多,年糕已经做成功了,蒸笼打开,厨房里顿时是水汽蒙蒙的一股香甜。叶谦切了一部分放进饭盒里,剩下的用网兜罩好,放在桌子上纳凉。封越从来没有吃过新鲜出炉的八宝年糕,逢年过节,市场上都有的卖,因为程序复杂购买方便,家里自然是从未想过自己做,而买来的年糕不知是已经放置过多久,他还从未见过软糯香甜成这样的。
拿着筷子尝了几口,他也不怕烫嘴,心中肯定自己的亲妈都没有这手艺,忍不住说:“叶谦,你真能干。”
叶谦给灶膛扑水熄火收拾善后,听到这里,忽的说道:“说起来,我都一个礼拜没干了……”
封越和他相处久了,早就不知纯洁为何物,秒懂之后微笑接口道:“我也很需要被你干一干。”
叶谦嘴角微翘,说:“矜持点。”
“我知道——”
封越见他拿着厚羽绒服绕过来,而后肩上一沉一暖,顺势握住他的手,挠了挠他的掌心,凑近道:“我知道你喜欢不矜持的。
“你怎么知道?”叶谦含着一点笑意微微挑眉。“我叫得越浪,你那里越硬,干得我越狠。”
叶谦将羽绒服完全地裹住他,微笑道:“那么,你每次都叫那么浪,是喜欢被我干那么狠?”封越虔诚地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我当然喜欢。”
两人一边聊少儿不宜,一边循规蹈矩地关灯关门拉电闸,提着东西回租的房子——二楼还在透气,一楼太冷,也还未置办什么东西,所以暂时是不住在这里的。
花大大写稿到这个时间点,十分想要一份夜宵,听见开门声,顿时心驰神摇。
他如今已在此居住了近一年,因为这里空气新鲜,食物自产自销无公害,每日写写小说或与封越叶谦下地劳作,爬爬山,下下棋,收集一些山野趣闻,日子过得堪比神仙。封越与他已经成了老友。
花大大是个实诚人,他付出了一部分劳动力,并想要通过再付一定额食宿费以期能在此长久地居住几年,但封越和叶谦都不肯收他钱,一来是当初设计房子时,花大大也坚持不收他们钱,二来是他们如今种那么多菜也不差他这一口,花大大还一起参与劳作,也没这必要。
只要农场良好的状况能够一直保持,他想住多久都没关系。
因为见识过叶谦的能耐,花大大见到年糕的时候一点都不稀奇,只是内心觉得封越这小子真是上辈子积了德,叶谦这对象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脾气好长相优,还特么是个技术杠杠的名医,除了不能生孩子,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头就找不到一处缺点。
“你爸妈明天什么时候来?”花大大问。
“他们自己开车来,大概十点半可以到。”明日是冬至,一起过个小节,乡下自然是有乡下的特色,偶尔过个不一样的,也是别有滋味。
为了这个小节,叶谦几天前就开始默默筹备,他亲自酿了糯米酒,在心里算计做哪些菜,哪些菜是有点特色的,是在不动声色无知无觉地示好。
封越也在向他示好,无知无畏地和他折腾了大半宿,他只进不出照单全收,叶谦不够他也不够,叶谦够了他也够了,次日腰酸软地差点起不来床。而叶谦则是早早起床。因为封越的家人中午要来吃饭,菜要早点准备起来。山野田间的清晨缭绕着淡淡雾气,地里蔬菜打了霜,叶谦摘完一篮子菜,手指冻出了粉色。
阳光也渐渐展露,破开淡白迷雾,白霜融化成露水,在浓绿叶瓣上滴溜滚落。
提着篮子往回走,田埂上是茫茫的一片,鲜少人影。耳边隐约传来声音——“Dr.Ye——”
叶谦脚步顿了一下,他的听觉很灵敏,但仍旧怀疑这是幻听,因为这里没有人会这么叫他。
“叶谦,叶医生!是我!”那个声音铿锵有力,回声在田间萦绕。
叶谦朝着声音来源望过去。
“我是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啊!您还记得我吗?”那人人高马大,奋力挥舞双臂,身上敞开穿着件军绿色羽绒服,帽子上镶着一圈厚重的白色边毛,衬着一张明显不是亚洲人肤色的白脸。
随后伊万停止挥舞双臂,似是确认了那是叶谦,猛灌了一口手上的二锅头,鼻尖和面颊透出了淡淡的红,转身将一辆小自行车扛上肩头,朝叶谦飞奔而去。
乡下的早市是淳朴而热闹的,叶谦拎着他内容丰富的菜篮子,闲庭信步地购买包子豆浆油条。
伊万扛着自行车,在人群中显得无比高大强壮显眼,外星来客一般招惹视线,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东张西望。
叶谦回身,示意他将自行车放下来,推着走,伊万晃晃然一笑,听了他的。
大清早,封越和花大大还在呼呼大睡,除去公鸡鸣叫,村里十分静谧。将购买的早饭和自己煮的粥端上桌子,叶谦和伊万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我不干那行了,那笔佣金够我过下半生。”
“卖命的工作,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两人安静地一边吃着热腾腾早餐一边交谈,仿佛一年多以前那场生与死已是上辈子的事情。
对于维克多,他是记忆中一道浓墨重彩的影像。伊万只是猝不及防,原本以为会是相伴一生的人,命运的安排却出乎意料,仅仅只是过客,硬生生地从他生命里剥离,极力挽留,只挣得心口一道疤。
“我这半年来老是做一个梦。”伊万说,“梦见维克多。”
叶谦又替他盛了一碗粥。
“……他对我说普通人的生活真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永远做不完的体能训练,不用每日担心朝不保夕,如果有来世,他想做个普通人。他还对我说,‘伊万,你也老大不小了,难道不想定下来过生活吗?’,我想了想,其实我也想的。”
他抬起脸,用碧绿的眼睛望向他,笑了笑,说:“叶医生,当初医疗队那些朋友都遇难了,这些年我也没有什么朋友,原本只是想独自去找个新地方重新开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由自主就想来找你。”
略微顿了一下,他说:“所有记忆都模糊了,但是心底仍有一丛微弱的火种,大概就是那种莫名的,温暖的感觉,引着我想来找你。”
“……伊万,住下来吧。”叶谦郑重地放下筷子,“你所想要的温暖,在这里无处不在。”
中午时分,花大大和封越陆续起床,封家另外三口也陆续到齐,封越的父亲和叶谦、花大大一起张罗厨房事宜,封越的妈和姐姐则是与封越一起思索和研究伊万,伊万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中文介绍了自己,并展望未来。
封越的妈妈听完之后,说道:“你想找工作?我看你中文说的还成,说不定能去镇里中学当个外教,哈哈!”
“真、真的可以吗,我的母语是俄语,英语说得也还算流利……”
“哎!会三门语言啊,很吃香的!”
“就是,我中文写不太好,难。”
“慢慢学嘛!你在这里定居,周围都是中国人,学起来不麻烦的!”
“真的吗……”“小伙子品相不错,今年多大啦?有对象了吗?”
“……”叶谦在厨房隐隐听到这番谈话,忽觉心中柔软踏实,他感觉自己身上滋生出了几条引线,牢牢地将他与身边人牵连,封越,阿文,伊万,这些引线一道道铺展开,变得复杂繁密,形成一张网,让他与这个缤纷热闹的世界相连。
他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扯动着那几根线,别人能够感知他的存在或消失,同样,他也在感知着他们。这是一种温暖而精彩的感受。
这是一个好天气,午饭过后,叶谦封越带着家人去山上逛了逛,山都不是高山,枫叶还未褪尽,山上长着不少野果树,山楂橘子之类的,山顶还有猴子。花大大是外人,况且他正在赶稿期,也就不凑热闹一同前往了,伊万一夜未睡,在花大大的帮助下,收拾出了一个简陋的房间,倒头就睡了过去。五点多,晚饭就开席了,因为封家人吃完之后还要开车回家,封越也并不勉强爸妈住下,这里房间不够,住着也不舒坦,只催促早点吃完早些回去,晚了路上不安全。叶谦早早就出了趟门,准备好了齐全的工具酱料,拿出腌制了一夜一天的食材,准备做一道烤乳猪。
晚饭其他的内容,换了封越、封越妈妈姐姐等人准备。
等到菜做的七七八八,封越来喊花大大和伊万准备吃晚饭。
封越妈则是围观叶谦烤乳猪,他前几日在后院用砖砌了个简易的烤炉,现在派上了用途,一边烤,一边层层地刷酱料,封越妈妈不信他真的能烤出一只乳猪来。当然,她还未见识到叶谦做的年糕,酿的米酒,以及橡木桶里屯着的甘甜葡萄酒,封越的妈妈若是知道,就不会不信他真的能烤出一只酥嫩的小乳猪了。
花大大吃着蜜藕也来围观,一边烤火一边说道:“靠,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叶谦觉得这个问题来的莫名其妙,但自然也能听出其中赞美,笑了笑说:“有什么是不能学的吗。”叶谦花一年时间横扫厨房,花大大觉得如果他还能再休假一年,不如去学学女红,现在商场里衣服贼贵,以他的效率,往后全家人的毛衣都是高级定制,不用再买了。
伊万闻到香味也跑来围观,烤乳猪还不能吃,花大大手里蜜汁藕的香甜气味十分浓郁,率先吸引了他。他在记忆深处似乎闻到过这种香气,一边回想,一边盯着花大大手里的藕。
花大大大方地把剩余两片藕给了他:“话说你们老外也怪可怜的,听说俄罗斯一年到头除了肉就是酒,都没有蔬菜啊?莲藕就更不用说了。”“谢谢。”伊万接过蜜藕说,“我好像吃过……那个时候,封越带来的,放在真空包装里,没有这样新鲜的那么香。”
“那就多吃点。”
伊万盯着那两片藕,遗忘的记忆慢慢回来了一些,那时候维克多还偷偷问他,说这是什么东西做的,真好吃,从来没有见过,是只有中国才有吗,还说以后要去叶谦的故乡,看看到底有多少好吃的,要都尝个遍。
小心翼翼咬了一口,他是个一米九的魁梧大汉,这样吃东西的样子有点可笑,却又莫名有些可怜。叶谦最后把香气扑鼻的烤乳猪端上餐桌,说:“设施差了点没办法,只能做成这样了。”
烤乳猪已经片好,那刀工颇为深厚,表面上几乎看不出片过的痕迹,筷子一夹,就是利落的一块,连皮带肉。
封越妈喝了他酿的米酒,吃了他做的烤乳猪,已经有些觉得自己不称职……临走的时候,封越和叶谦把一些准备好的蔬菜肉类打包好让他们带回去——以往他们二人半个月回市里一次,也总是要捎上这些的。
“妈,这里有叶谦做的熏肉,问了人做法,用柏枝熏的,你带些回去尝尝。”拎着沉甸甸的包裹,封越妈看了眼这“儿媳妇”,有些叹为观止。
封越爸说:“你们俩也别太累着,农活儿确实辛苦,不行就多雇些人手,横竖都是副职,少赚点也没什么,再过几年我们老两口要退休了,你们不嫌弃的话,我们就多过来帮忙打理打理。”
道了别,封星开车带爸妈回家,路上封星说:“妈,连叶谦都会酿米酒,你竟然不会,太让我失望了。”封越爸爸说:“记忆中,你老妈也从来没做过年糕烤过乳猪啊,别因为你喜欢喝米酒,就要求你老妈也会。”
封越的妈说:“嘿,你这是夸我损我?替谁说话呢?!”
转而冲着封星道:“还有,你这逻辑不对,你不能拿叶谦和我做比较,应该拿他和你未来老公做比较,争取也找个这么贤惠的丈夫吧闺女儿!”
Chapter 41
民间有“干净冬至邋遢年”的说法,过年期间,果真是连续不断的下雨天。
长江中下游的冬雨天气,又是乡下,冷起来很要命。花大大已经回老家过年去了,冬季不忙,封越和叶谦也考虑回市里过段日子,和封越的家人一起过完元宵再回来。
伊万其实不怕冷,不过在另外二人的邀请下,还是跟着一起去市里过了个大年夜,大年夜,他了解了不少风俗,也满足了一些好奇心,略懂人情,不好意思持续叨扰,到年初二,就打算先回乡下了。
叶谦是真的对他好,因为维克多,他想自己是欠了他一个一生都还不完的债。
虽然伊万从不知道他的想法——他粗犷,对感情迟钝,而对自己从前的工作又是刻板而有分寸,拿命换钱,没有怨恨雇主的道理。
“乡下家里都没人,你一个人不是很无聊么?其实不用不好意思……”叶谦笑了笑说:“我知道,你可能是担心觉得自己是外人,怕封越爸妈介意,不过你是住在我们公寓——”“没有的事。”伊万赶紧说道。
叶谦喝几口茶,最后“嗯”了一声。伊万态度坚决,他的话已经说到这里,也就点到为止,不为难他了。
“对了伊万。”叶谦站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去房间拿东西,“房东不知道这几天会不会来,这里是下半年我们的房租,要是来了你替我给她。是个七八十的老太太,盘个发髻的。”
老太太正经是住隔壁村的,不懂用银行卡,只会收现金,并且常年有“跳大神”的业务,年前去付钱几次都扑空,大概年里想起来,会亲自上门索要。
伊万答应了,在淅淅沥沥的雨夹雪里回了村子。
农村的年事实上比城里要更热闹一点,只是雨雪降低了一些热情。零下两三度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自己的床铺最冷也只一条薄棉花毯和一条棉被子,漏风的木板门更是常年不懂得关上。几日未睡,床铺泛出潮意,外面在下雨,没法晒,伊万只将被子掀开了晾一晾。
他如今在半小时自行车程的镇里一所小学谋了个职,教一些简单的ABC,而现在小学放了寒假,他也无事可做了,能够每日睡到八九点,出门感受感受乡下的特有年味。村里的野孩子看见他,纷纷跑来围观,伊万很友善地说:“你们好。”
野孩子朝他扔两个甩炮,观察他的反应,而他依旧笔直站着,面露微笑。孩子们又扔几个甩炮,力道不足,没有响,伊万穿着翻毛硬底的厚皮靴,一脚碾上去,噼噼啪啪响成了一串。
他那两条腿又长又直,那双靴子则是线条刚硬,屈腿伸出踩碾的姿势透着种少见的狂野和刻意收敛的力量感。野孩子们福至心灵,幡然醒悟,这人不能随意戏弄。
“老外,对不起啦!”一个野孩子说道。
伊万露出不解的表情,不知道孩子们怎么突然说对不起,只下意识接口说:“没关系。”
一个佝偻老太太忽的从屋里走出来,叫骂道:“作死的野小子!去别处放鞭炮!
噼里啪啦吵死人!”
伊万吓了一大跳,不知道怎么会从自家大门里走出这么个老太太!
老太太穿了件老式的花布衣裳,脑后是个花白的发髻,走路有点佝偻,看到他,倒是颇为和气地一笑:“老外,会说中国话吗?”伊万愣愣地说:“会、会一点,你怎么,怎么从……”
“哦?小叶没和你说吗?”老太太虽然看上去老的不行,但口齿清晰,思路也不见混沌:“我是房东啊。”
“哦!”伊万恍然大悟地点头,“房租在屋里,我去拿给你。”“不急。”老太太和善地说,“我们这些天要先在这里住一下……”又絮絮叨叨和他说了下原因。
原来老太太一直住在隔壁村,这些天漏雨漏得厉害,年都过不好,本想趁着天气好就叫人翻下屋顶,谁知道天气预报不准,上午刚翻开屋顶,中午工人去吃饭的功夫,一场雨降下来,整个屋子都泡了汤,一时半会儿是搞不定,只得先来这里凑合。
叶谦他们租的是这栋房子的第二层,房子统共三层,不过第三层楼梯口常年挂锁,都落了灰,这第三层北部还有一道长长的阶梯,可以直接连通后门,不过早已长满了杂草碎石,因而第三层从来都被他们自动忽略。
长满杂草的后门长楼梯打扫起来太麻烦,老太太为了方便,就只开了内部的锁。
从内部楼梯下楼,可以直接进厨房,出门也是顺着方向走朝南的大门,比较吉利。
老太太接过房租,又点了三张还过去:“用你们五天煤气和水电。”
伊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对人民币还没有形成完善的使用概念,就囫囵地收下了。老太太神出鬼没,虽是说了要在这里住几天,可伊万几乎与她见不着面,第三层开了跟没开一样,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