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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桃子/三月桃花雪 当前章节:148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7:22

小禾安然地递给封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与下班的同事打过招呼,他并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封越身旁和他聊天:“越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

小禾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其实同事们也都是一心只喜欢漫画游戏的死宅,没有太多心眼。”他说完,旋即又是活络地一笑,岔开了话题:“我看了你画的《盛唐绮梦》,很不错。”

封越说:“真的吗?”小禾点点头:“无论是背景还是人物的设置就我个人而言觉得很喜欢,现在市面上的漫画大多是日系的少女向和耽美向,这种华丽又诡秘的中国风很让人耳目一新。”受到这样的评价,封越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与他侃侃而谈:“以前并没有接触过这种古风。原来设想的背景是在现代,想画那种类似都市妖奇谈的风格,但前阶段看了本大唐百年开国,对唐朝很向往,看过几部同样背景的其他作品后,忽然就觉得,把故事放在这样的朝代好像比放在现代更合适,整个故事都好像变得有质感起来……”

小禾说:“看现在的存稿量,下个月起可以在《漫画志》开连载了。”

封越的画从来没有上过纸媒,虽然画《盛唐绮梦》这篇的初衷就是要拼上去,但心中所期盼的来的那么容易还是让他有点受宠若惊。小禾用正常的公事口吻说:“需要什么资料可以和青青说,小山的工笔画很不错,环境衣物什么的可以找小山研究。”随后他又拍了一下他的肩:“准备下班了吗?一起出去喝一杯啊!”

封越没有拒绝的理由,加之心情好,就没有犹豫地和小禾一起去喝酒了。

已是秋末的天气,太阳下山后温度下降很多,风一吹还有点冷。

封越喝着冰啤,听着蓝调摇滚,和小禾畅谈自己的爱好。

这种感觉很久违,他也是骤然才发觉,自己好像是与世隔绝了很久。

几年没有进过酒吧,很久很久没和志趣相投的人有过交流,每天开着出租车出门,看着陌生人上车下车,回到家后一个人画着画等着叶谦回家,遇上休假也只是腻在和叶谦两个人的小世界里谈论家常。

虽然这样的日子很温馨,但生活中若能有这样可以一起谈论爱好的朋友会更好。

如果叶谦也喜欢漫画就好了,封越想。可惜叶谦连圣斗士星矢都没看过,和他讨论那种天马行空的东西完全没有意义。

两人就着烧烤和蔬菜沙拉喝光两扎啤酒,小禾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他看完短信,语气活泼起来,“话说,除去二次元,你有喜欢的明星吗?”

封越摇摇头:“关注的不多。”

小禾喝下最后一口啤酒,抹抹嘴,兴奋道:“我很喜欢叶沫文,刚才我朋友告诉我,今天她来这条街拍戏,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叶沫文这个名字很有分量,即使是封越这种对她不感冒的都听说过她很多八卦,现在正是红的如日中天。封越又想起了叶谦家里叶沫文的照片,于是点点头:“好啊。”

“电视上超美,不知道真人怎么样呢。”小禾兀自沉浸在这惊喜和期待中。

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中间是一团耀眼的灯光,场务在疏散人群,叶沫文穿着夏季的长裙,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卷发很是夺人眼球,此刻正在和男一号对戏。

真人一点也不矮嘛。封越想起前几年在网上看见评论她的帖子,什么“其实年纪和身高都有作假,脸还会是真的吗?”“每次出席活动都穿起码15公分以上高跟鞋,她是有多自卑啊”类似这种。封越和其他人一样等待着这一场戏结束,他也想和小禾一样问她要个签名。

很快,叶沫文就披着小坎肩下场休息了,粉丝们一哄而上索要签名。

封越隐隐的看清了她的面孔,呼吸窒了一下,刚才和男一号在一起还打着耀眼的灯,并没觉得怎么样,而现在她被这样一群普通人包围,几乎就美的有些格格不入了,群众簇拥下的她不像是真人,倒像是一幅画,还是自动带光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她忽然脑补出了叶谦女装的样子。当然,叶谦没有明星的光彩照人,并且两人散发的气场也不一样,他是低调,而她低着头不说话都让人觉得嚣张,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恃美行凶”。

只是五官真的很相似。

回到家,叶谦已经吃过晚饭在沙发上看电视了。封越推开门,朗声道:“亲爱的!给你一个惊喜。”

随后把一张叶沫文的签名照飞入了叶谦怀中。叶谦捡起照片,看清之后脸上表情怔了一瞬,随即牵了牵嘴角,他问:“你不是不喜欢她么?”

封越弯下腰,捧了叶谦的脸,笑出了一脸痴相,“爱屋及乌……”

他又说:“叶谦,幸好你不是女的。”

“……”

“女人嫉妒心太重了,叶沫文长那模样,怪不得前几年被人黑那么惨。”

Chapter 12 <chapter-81012-13.html>

晚上两人各干各的。

封越变得勤奋起来,画画也不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并且他的《盛唐绮梦》正是进行到第一个小单元的高潮部分,所以更是前所未有的投入。

叶谦比他早睡,封越调暗了灯光继续画,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一片安静中叶谦忽的开口问道:“开心吗?”封越“啊”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去看时间,想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着。叶谦不待他看清闹钟,重复道:“新工作还适应吗?”

封越点点头:“适应,做的很开心。”“嗯。”

“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嗯。”“我的漫画下个月要开始连载哦~~”

“好厉害。”封越笑了一下:“那个,我画的是唐朝时代发生的在民间的神仙精怪故事,第一个小故事已经快画完了,下个月《漫画志》会出一部分,外面都有的卖,你有没有兴趣啊?我可以给你看。”

许久没有等来回答,封越发现叶谦翻了个身,这回似乎是真的睡着了。抓了把头发,封越保存好文件关电脑,也钻进了被窝。

他缩进叶谦怀里,伸开双手把他抱了个密不透风,天气凉了,这样的姿势其实很舒服,没过多久,叶谦的手也抬了起来,慢慢地滑到他的背,将他搂进了怀里。

工作重心全部变成了《盛唐绮梦》,封越就着自己的画画速度估算了一下时间,起码要在出刊前画完后面两刊的内容才能安心,同时要和编辑讨论和校对这第一刊,所以这一个月竟忙的有点脚不沾地。

他在空余的时间里想到叶谦,内心忽的是一阵牵肠挂肚。

深秋的夜来的格外早,而阴雨绵绵的天气更增添了一丝忧郁氛围。

旁边的新人小吴呼了一声,鼠标用力地点下,愉快地关上网上银行网页:“封哥,这个月工资发了也!真准时。”

封越回过神,当下做了决定,今晚早点回家,多买些菜,而且一定要带几个仁爱路上那家面包房的红豆面包回去,叶谦最喜欢吃那家的红豆面包了。

同一座城市,同样被乌云覆盖的天空。

角落里昏暗而幽静,雨水顺着巨大的玻璃窗滑下来,划出一道道支离破碎的痕迹。

其实咖啡馆很暖和,角落位子的环境也是温馨的,叶谦不知道这幽幽的寒意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或许是从遥远的记忆里。

记忆的实体就坐在他对面。叶沫文没有化妆,面孔素净,这样看她外貌并没有变多少,几乎还是那时候中学生的样子,只是在那个圈子里经历太多,神态上多多少少是有些不一样的。

“哥哥。”这一声喊出来,那些神态上的不一样也彻底地消失殆尽了。

她完完全全成了那个记忆中跟前跟后呆头呆脑又无法无天的妹妹。叶谦淡淡地嗯了一声。

叶沫文眼中亮出了光,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几个信封,推到他面前,笑望着他:“哥哥。”

叶谦只低头扫了一眼,眉头就瞬间皱起:“你这是干什么?”“我说过,”她的手指按在那些信封上,神情逐渐褪去了叶谦所熟悉的稚涩,“叶家不会一直苦下去,我会亲手改变这一切,我让你衣食无忧,我说到做到。”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面孔几乎是沉毅的,眼睛微微弯着,有零星的水光,“这里是一千万美金和这座城市的两套别墅房产证,存折密码是我们的生日。”

“……”

“哥哥,这是我们的家。”

叶谦微微呼出一口气,这一口气像是要耗尽他所有的心力:“你跟着沈嘉墨,开心吗。”

叶沫文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

“阿文,你这是在逼我。”

“这些钱都是干净的。”“没有什么沈嘉墨,什么秦然,我们一样会有家。”

“那些不够我补偿你。”叶谦的手几乎有些发抖,他说不出话来,片刻后只闭上了眼睛,再次喃喃地重复:“阿文,你这是在逼我啊。”

“……”

随后一声喟叹:“叶家出了我们这两个,你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往后怎么去见叶家的祖宗,怎么去给爸妈交代。”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停靠在窗边,叶沫文的手机里隐隐传来声音:“……阿文,你好了吗……我看见你啰……还要多久……好。”

叶沫文挂掉电话,“哥哥,我要走了。”

“走吧。”

“哥,这些钱——”

“钱我不会要,你都带走。”

“……都是干净的。”她干涩地把话补完。

她低头喝了口清水,润了下嗓子,声音又轻又快:“这些都是我起早贪黑拍戏代言赚来的,往后还会赚更多。”她又露出轻快的笑容,仿佛之前的谈话不复存在:

“这些你拿不拿都没关系,我们家的户口簿在我手里,银行开户都是用的你的名字,我的所有房产也都一起写了你的名字,包括我的意外险受益方,哪天我死了,这些都是你的。”

她的哥哥像尊英俊而沉默的雕像,叶沫文凝视他片刻,而后毫不在意地将那几张信封收回包里。

她披上外套,临走时没有说再见,而是轻轻地说:“哥哥,我爱你。”轿车消失在烟雨朦胧里,无声无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走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叶谦走了一段路,才发现细雨在他头发上凝聚了水滴,正冰凉凉地滑落下来,他的伞落在了咖啡厅里。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时脑中空茫,略略地对比了一下路线,他头也不回地继续走回家。

而到了家门口准备拿钥匙时,他一拍空空荡荡的口袋,脸上终于露出了很是茫然无奈的表情——出门时忘记带钥匙了。

他浑身湿淋淋地徘徊在门口,一边神游天外地想事情,一边等封越回家。他的模样有点狼狈,神情却异常的平静,是一种神经质的镇定和苍白。

封越穿上了暖和的驼色大外套,撑着伞拎着一大袋的好玩意回了家。远远的,他看到叶谦站在雨幕后面等他,叶谦和以往不太一样,他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就像个等待家人回家的大孩子。封越欢欢喜喜地走近了,才发现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忘记带钥匙了。”叶谦说。封越皱着眉头去握他的手,“好凉啊。”他掏出一个纸包装塞进他手心,笑道:

“刚刚出炉的红豆面包哟,你先捂着。”

随后拿出钥匙开了门。

叶谦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进屋。

封越换上拖鞋,在玄关处喃喃:“一声不吭的,不会已经发烧了吧?”他带着疑惑转过身,伸手去摸他的湿发,而后微微掂起脚尖,把自己的额头抵上了他的。

宽大的驼色呢子外套带着一股温热的风,暖暖地扑向他,封越维持了这个姿势几秒,下了决定:“我去给你煮点姜汤,你赶紧去洗个澡把湿衣服换了。”

同时心疼不已:一个多月没好好看他了,刚有了时间,他怎么就要生病。连绵不绝的雨天里,封真换了出行方式,改乘地铁和公交。事实上,他车技实在是算不上好,出门前家人千叮咛万嘱咐“开车一定要小心”“别开车了,路上堵死,骑自行车算了”“下雨天自行车也不方便啊”……而苏云云一个电话打过来,“伯母,封真出门了吗?他手机怎么联系不上?不会出事了吧?”

“乌鸦嘴,刚要出门呢。”

“伯母,你关照他别开车也别骑自行车了。”

“他不是小孩子了啦!”

“前几天万里无云他骑着自行车都撞树上,下雨天太危险了!”随后他妈妈大声道:“真真!你女朋友说你骑自行车撞树上了?真的假的?”

封真扶了把额头,一甩手关上大门。

地铁里人很拥挤,穿着毛衣外套他感觉到了热,等地铁的时间里,他打开了手机,看到了苏云云的未接来电和小禾的未接来电。然后翻了一下短消息。小禾:封总你好,封越要请假,批吗?

封真简短地回复:狗屎问题很快又一条短消息跳出来:封总,封越说最近每天的工作都是画他的漫画,在家画也一样,还省得跑来跑去,能批准他在家画吗?

封真握着手机,呼出了一口滚热浑浊的气,他慢慢回复了两个字:可以随后打了电话给封越。

“哥,什么事?”

“……你想SOHO?”

“啊,你听小禾说的吗?”

“……”

“其实是这样,最近的工作一直只是画漫画而已,家里可能更安静,更有灵感。”

“嗯。”

“而且这几天叶谦身体不太舒服,我可以照顾他一下。所以我是想,如果可以的话,干脆就等我把这两个小故事画完再去公司好了,如果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只请几天假的。”

封真不知道自己是在忍着什么东西,他头脑胀痛,语气保持了温柔:“可以,你不要急,慢慢画。”

挂掉电话,地铁来了,他随着人潮挤进去,一脸的茫然。人堆里,他拉着吊环,大脑按照正常程序一如既往地进入放空状态,四面八方的人,空气污浊闷热,而他却忽的不觉得热了,身体随着接连不断的回忆开始降温……封真越是想,越是觉得头痛,背上简直还渗出了冷汗,连手指都泛了凉。

一开始就错了,他想。

这就是一道乘法题,他初时不会做,把一个零放到了最前面,后面无论再给出多大的数字,结局始终都是个零。他感觉到了胸闷,痛苦地蹙了一下眉,低头却发现胸闷的缘故并非抑郁,而是有个人站着,顷以全身力量趴向他胸口。在沙丁鱼罐头似的车厢里,对方双手放空,微微撅腚,凭借群众力量维持姿势,兀自睡得神魂颠倒。大概是他的毛衣太软太舒服,蹭着他睡觉的家伙一脸安然,面颊上还晕出了温暖的红晕,他的鼻尖有点翘,嘴唇生的很别致,下唇中间微微凹下一块,又红又润。

封真抬头,妄图呼吸到一点新鲜空气。

虽然这样的路人很让他嫌恶,但既然长这么可爱……就算了。

又过了两站,路人君接了个电话——“喂!”

“喂!”

“我在A市地铁,喂!”“操他妈的,什么烂信号!”

望着那张漂亮的嘴吐出这种字眼,封真漠然地在心中念出四个字来:暴殄天物。

一到站,他便如条快闷死的鱼,摇首摆尾地扭出人群。

封真的新家装修的很有童话风格,造型古老的壁炉和巨大的落地窗,靠窗的沙发和茶几都是没什么棱角的,像一丛此起彼伏的大蘑菇。

沙发旁边便是书架了,书架上有一些厚重整齐的名著,也有许多翻得四角翘起的漫画小说,他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一面喝咖啡,一面翻看这一期的《漫画志》。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路灯昏黄,院内花朵沐着雨滴显出娇艳,封真抬起头,便能望见窗子七零八落纵横交错的雨痕下,花朵掩映着一抹白色风姿。

他合上《漫画志》,觉得这个小故事凄美极了,他很爱。而画出这个故事的人,是封越。真是神奇。

他的脑袋瓜里有这样的故事,他想,有点不可思议。

他不知道是这样的事本身不可思议,还是自己的思想有点不可思议,总之就是觉得……不可思议。封真望了一眼茶几上的一摞照片,那是今天回老房子拿的一些东西里的一部分,里面很多照片,自然是有他和封越幼时的合照。

封真拿出那张嵌在玻璃里的摆台,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手指不由自主就要摩挲上去。

而后他吸了一口气,觉出了自己的魔怔。

苏云云玩完了她的电脑,走出来说道:“天气太差了,今晚我住下来好不好?”

封真陷在那一团童话般的光景中,像一名坐在蘑菇上的王子,而光线和这一角落的封闭程度,则又像是一辆南瓜马车。他嗯了一声,“下雨天的,住下吧。”

苏云云歪着脑袋笑了一下。

“房间多的是,只是没你能换的衣服,你凑合凑合。”他温和地说道。

封真很晚才躺下,但依旧失眠。

他在半梦半醒间,第一次客观地审视了自己,审视的结论是自己有病,并且是病入膏肓,混蛋透顶。

Chapter 13 <chapter-81012-14.html>

时间很快进入十二月,这个季节的光秃寒冷和昼短夜长都让人难以忍受。

封越从电脑前抬起头,古代的画面情境渐渐消失,挂钟上秒针无声无息地飞快划过,已落山一半的夕阳不遗余力地挥洒光辉,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故事以外的真实世界里,每个人都匆匆做着自己的事,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有别人知道的,也有别人不知道的。

封越想画好他的漫画,现在,他想起身动动筋骨,泡一杯咖啡。

他的堂妹封晴想期末考一个拿得出手的好成绩。

他的亲姐封星无时不刻想要在她的学员面前炫耀自己的好身材。

他的堂兄封真正陷入一场没人知道的后悔与自我挣扎中。

他的对象叶谦正遇到了一个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大麻烦。

封越穿着厚实的兔毛袜子,在地板上没什么声息地走来走去,用马克杯泡了一杯网购的速溶白咖啡,一边用筷子搅拌着一边走向阳台。

白咖啡折算下来十块一包,量足不苦很香浓,他很喜欢,比折算下来两块一包的雀巢令他满意。他一边喝咖啡,一边默默地欣赏暮色四起。

与此同时,他可怜的堂妹封晴正在奋笔疾书;他的姐姐封星,在别人都穿着毛呢子、羽绒服的时候,她正穿着背心短裤挥汗如雨地跳着健美操,在学员们惊羡的目光下毫不羞涩地展示自己劲瘦的腰,修长的腿,以及那一身紧致性感的蜜色肌肤。

封真的别墅里正准备开始一场热闹的生日Party。苏云云不惧严寒地穿着裤袜和很时尚却不保暖的毛线衫,屋里屋外地跑来跑去,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很高兴。

封真将他的一场自我挣扎藏入自己淡定的皮囊之下,他将书桌上三本《漫画志》摞齐塞入书架,转身的时候看到了窗外的白色月季花。

狐朋狗友们陆陆续续进门来,苏云云热情地招待着,封真拿了一把小剪子来到院子里,顾自一派悠闲地将白色月季一枝枝剪下来。

进屋的时候,朋友们基本已经到齐,三三两两聊着天,有的看电视,有的摆弄他客厅里的一架钢琴。封真给月季花淋了点水,找了个漂亮的玻璃瓶装起来,苏云云说:“封真,你这个采花贼,有没有道德啊?”

“秋月季不采也要被冻死。”

苏云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茬,被朋友一招呼,就懒得再搭理他,去了朋友处。

这些客人有的是苏云云的同学,有的是老朋友,封真并不熟识,也没有想要刻意去认识他们,只是理所应当地顺着女友的意思邀请邀请,家里也顺其自然地布置了,定了一大桌五星级酒店的外送和一个水果蛋糕,七点送来。

苏云云当时提过,是不是让熟识的平辈们一起来,拉近拉近感情,封真思路纠结,默然片刻后,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回绝了:“他们都很忙,封越要赶稿,封晴要复习,封星是常年见不到人的……”实则他的内心是一片惆怅且波涛汹涌的海浪。

此时,苏云云一脸搞不定的羞涩表情坐在他的钢琴前,她的朋友们怂恿着她弹一首。她耳朵发热,“你们真是为难我呀,其实我弹得很一般啦。”

“一般?你说一般那就是很好了,你说好,那就是好上天啦,大家说是不是?”

一阵起哄声。

…………封真站在不起眼的地方摆弄那些月季花,看着与他隔着一群闲杂人等的苏云云,心想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当时怎么会说出那些话来。

苏云云磕磕巴巴地弹完一首曲子,抬起头,发现封真慢慢地朝她走过来。

她露齿一笑,自认为弹得不错。

封真与她对视片刻,说:“亏你还是音乐学院的。”他声音本就很是悦耳,想要温柔时轻柔婉转,不管说什么都会带上几分宠溺意味,“……就这水平。”

苏云云在这平淡的话语中听出了能掐出水的柔情蜜意,心中莫名就是一荡,随后语调里也带上了几分娇嗔:“拜托,我是学琵琶的,你厉害,你来试试啊。”

封真嘴角一翘:“试试就试试,手有点生,不过比起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云云站起来把位子让给他,大声宣布:“下面,由我的亲亲男朋友,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封真同学,为大家演奏——”

封真嘴角漾着抹笑,将衬衣袖子挽起。

“演奏——”苏云云卡了一下壳,扭头问:“你演奏什么曲子?”

封真没有直接回答,单手压下去,敲给了她一串流畅熟悉的旋律,而后收力,抬眼看她。

苏云云夸张地“哇哦”了一声,继续道:“……酷毙了的《亡灵序曲》。”…………一片枯黄的叶子落下来,在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面前打了好几个转,而后才被呼啸而过的车子一阵风带走。

被风吹光了叶子的树,连乌鸦都不愿意呆,有种苟延残喘的萧瑟。

叶谦身姿笔直,乌黑的头发整齐地往后梳去,他面孔白皙干净,瞳眸中是一片暗沉沉的平静。

斑马线的对面站着一个人,来回的车流仿佛时空回溯的光影。

暗下的天色和错乱的交通比温馨的生日宴更适合用《亡灵序曲》作为背景音乐——当然,叶谦单调极简的生活里并不知道什么是亡灵序曲。

他看到对面站立着的少年,不,应该是青年了。他感觉那人既不像少年也不是个青年,那是个笼罩着一身黑云的亡灵,带着黑暗的记忆来拉他回地狱的妖魔。

来回的车辆仿佛反射着一片片的刀光剑影,灰色围巾被风吹起来,叶谦皱了一下眉,转身换了方向。青年不着痕迹地咬了下唇,他的唇精致红润,下唇微微凹下一些,很是可爱,事实上,他整个人都生的精致可爱,外貌与年纪和性格都不相符,是个乖巧纯良的少年模样。

封越听到开门声,大声招呼道:“你回来啦!”

叶谦在玄关处换鞋,边换边嗯了一声,封越跑出来,说:“难得你不加班,我们晚上出去吃饭吧。”“外面太冷了。”

封越听后一笑,几步跑去角落开了立式空调,又到他面前八爪鱼似的抱住他,充当对方的人肉取暖器。

叶谦由着他抱了一会儿,伸手取了他鼻梁上的眼镜,封越只觉眼前模糊了一下,便听叶谦问:“度数又深了啊?”

“一点点。”

“你啊,书没读几年,眼睛倒坏了,不要老对着电脑,多出去走走。”

“噗,你怎么跟我爸爸似的。”

“那叫一声。”“啊?”

叶谦刮了下他的鼻子。

封越配合地叫道:“爸爸。”

“乖。”

封越陷在他的怀抱中,被那片熟悉的温暖馨香包围,心荡神摇,意乱情迷,笑的有点痴颠:“我给你生一个。”

“怎么生?”

封越的手往他下面钻,一边摸一边咬着他耳朵说:“用这里干我下面,我给你生。”

这话带着点玩笑的意思,也有不合他性格习惯的狂,话说出来,叶谦也是一怔。

封越没有等来叶谦的回应,自顾自的觉出了自己的疯和痴。他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其实已算是迟钝了,和他过了两年才在这种事上放得开了一些,并且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

然而叶谦是没有这种感觉的,看外表也看得出来,对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沉迷于这种事的人。

这样的事实有时会莫名其妙地让封越有点失望,有时又让他觉得自己相比之下显得很是龌龊。

封越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龌龊的。

冰箱里的存货还不少,封越洗手作羹汤,一时厨房里热闹开了。

菜是经得住囤的家常菜,没什么讲究,番茄鸡蛋,白菜肉丝,清炒山药,还有半成品的羊肉汤,他将泡过的粉丝放入翻滚浓香的汤料里,想如果再加把香菜就更完美了。

他活像个小媳妇,自己却不觉得——即使是和女人结婚,他也一样舍不得老婆动手干这些,因为自己家中,他的父亲就一直是这么疼他妈妈的。叶谦身心俱疲,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他的上眼皮薄薄的,闭眼时能看到隽秀的眉骨。

随后眼睛缓缓睁开,去寻找厨房里那个身影。我得了个宝贝,他在自己幽寂无声的世界里静静地想,我何德何能。

吃过晚饭后,早早就洗漱了回卧室。卧室小,比客厅暖和,并且他们这间卧室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电视电脑都齐全。

两人各自忙活了一会儿,叶谦在床上叫封越早点休息,一起看会电视。

封越哦了一声,关掉卧室大灯,爬上床去。

电视上是部时代气息浓厚的国外爱情片,两人沉默着看片子,封越随口问:“你们最近是不是很忙?”“嗯。”

“看你最近很累的样子。”叶谦说:“年底了,病人多。”“为什么每到年底病人就多啊。”“阎王爷要收了呗。”

“……”封越愣了一下,默默地朝他靠了靠。

临近年底,新年的气氛越发浓厚起来,有了正常的社交后,这个新年也和前几年不一样了,小禾以及其他同事们纷纷发来祝福短信,电话沟通的时候,还提醒了他公司年会的时间。

这个通知他先前也有收到。封越是个爱玩的,加之近段时间在家工作太久,又有身为上班族的自觉,这年会自然是没有不去的道理。叶谦那里则是忙的马不停蹄,除去因天气缘故心肺出故障的,交通事故也频发,急诊最多时一夜三起交通事故,两三天的住医院里走不开,一睁眼就对着血肉模糊的内脏工作,以至于连他都挑了食,猪下水一筷子都不想碰。

封越半夜里听见他回来,天亮睁开眼,身旁又变成了空的。

Chapter 14

热闹的新年气氛让他骨头里作痒地想往外跑,市中心的步行街一定是火树银花,晚上十一点蝴蝶湾边一定在放烟花,如果两个人一起去多浪漫啊,可惜没人陪。没人陪的封越将期待放在第一次参加的年会上,“风云”的福利一直是不错的,年会在大酒店里举办,也是个变相的联谊舞会,堪称热闹而有格调,并且还有奖品丰厚的抽奖。封越当天睡得精神饱满,起床后已是下午的光景,按照通知要求整理了仪表,刮了胡子,换了身比较骚包的西服,昂首挺胸地出了门,几分钟后抖抖瑟瑟地回到屋里,批了件臃肿宽大的羽绒服,重振旗鼓走出家门。

因为时间尚早,他并没有破费地坐出租车,在地铁里拿着手机查路线,花了约一个小时到达目的地。

酒店是临湖的,不愧为五星级,场地铺着厚厚的绒地毯,一半是实打实的着地气,另一半则全是透明玻璃,仰头便能望见星空,玻璃外是宽阔无比堪比海景的湖岸风光。

封越来后便庆幸自己里面的西服够风骚,不然大概会出洋相——或许是公司本身性质偏于时尚型,员工们的着装打扮和参加时尚派对有的一拼。

小禾托着自助餐盘子穿到他身边,愉快地打招呼:“封越,你来啦!”

“是啊。”他点点头,同时发现小禾是格外喜欢绿色,墨绿的裤子和同色配套的衬衫,还在吃绿色的抹茶蛋糕,恨不得再配套同色的帽子鞋子,从头绿到脚。

“西装不错。”小禾冷不防地出声,评价道。

封越哈了一声,有点受宠若惊地想说哪里哪里,小禾目光瞬间一扭,朝着大门嗷了一声,“众星捧月。”

封越半张着嘴转身,看见了自己的哥和另外两个男人。

封真穿着件深蓝色外套,脖子上缠着条华丽的白色水貂绒大围巾,顶着一头柔软的自然卷,一张白皙的瓜子脸埋在一片温暖柔软中,而一左一右两个男人只穿着简单大气的黑色西服加大衣,线条偏冷硬。

“王子和骑士。”小禾补充。

随后又转过脸来打量封越,很给面子地一笑:“基因不错。”

“……谢谢夸奖。”

“和封总一起的两个是风云的股东,左边那个气场比较强大的也是《风尚》的总监。”小禾简单地作了介绍,“不过我怀疑他是gay,并且暗恋封总。”

“……”封越说:“你最近研究了不少男男向漫画哈。”小禾笑道:“嗯,说起来,你有没有兴趣也画一个试试?近些年很流行呢。”

两人聊着就不由自主又聊到这一话题上。“这没法正规发行吧。”

“唔。”小禾埋头吃干净盘中蛋糕,不在意地笑道:“只要你想,就没有做不到的。”

他沉吟着又道:“其实……画画是其次,推广和宣传才是最主要的,对于你,我们也正在往这个方向策划。国内市场不是唯一,对漫画家来说,如果能在盛产漫画的日本主流刊物上连载,并且正式发行,受到热捧,才会有真正的成就感吧。”听完这番意料之外的话语,封越讶异的同时,也鲜少地露出羞赧表情:“其实我对漫画还是兴趣占多数,虽然确实喜欢的人多会更开心,但相比之下成就感更多的还是来自于画完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故事。老实讲现在就已经很满足了,从没想过自己的漫画能正式出版……”

小禾嘻地一笑:“你还真是没野心呢,不过知足常乐,也挺好。”

“这种时候还谈工作,无不无聊啊,你们有点情趣好不好?”同一部门的同事喝着葡萄酒走过来,说完又很是回味地砸了咂嘴,“话说今天的葡萄酒真好喝,你们也试试,听说是直接从法国酒庄空运来的。”

小禾再次用一块牛排塞满了自己的嘴,艰难地说道:“真的假的,我们有这么大面子吗?”

“总监是波尔多酒庄的名誉会员啊,也没什么不可能。”

几人跟嘀嘀咕咕的鸽子似的,凑在一起研究讨论了一番,随后一拍即合,决定要喝出本来。

封越倒了一杯,牛饮了一大口,体味出了这葡萄酒除去涩味以外的异样甘甜,似乎确实不错。

封真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旁,一边给水果淋巧克力酱,一边说:“你酒力不行,少喝点。”封越歪着脑袋朝他笑:“哥,这个酒,还真的蛮好喝的。”

封真转过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手里淋了巧克力的水果串放到了他碟子里。

封越见他哥哥此时脱去外套,里面也不过是件普通的水灰色心领毛衣,既不似他的西装般骚包,也不似两位骑士的西装般酷帅,但却并没有格格不入,依旧有着一种莫名的强力磁场,是一种柔软平淡的华丽。

封越咬了一口那包裹着一层巧克力的水果,巧克力已然很脆,水果则是香甜可口,他感受到那种熟稔的亲昵,笑出了一样的甜美气息:“哥哥,你这是把我当封晴呢,我自己来好了。”封真没再多说什么,点了下头,转身走了。恰巧小禾迎面走过来,与封真错肩而过,礼貌地叫了声封总后,他走到封越身旁,低声问:“你和你哥吵架啦?封总怎么脸色怪怪的?”“没有啊。”

“封总的面色淡漠冷漠,没有人气。”小禾斟酌着词语说道。封越想了想,“大概是我哥穿的太少,有点冷。”

因为不善舞艺,封越尽量避开人群,只顾吃喝。而小禾似乎和他有同样的困扰,心有灵犀地互相看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唉”了一声。

小禾摇着头说:“抽奖和千万别抽到我。”

封越问:“为什么?”

“抽中奖的要上台表演节目啊!”封越吓了一跳:“什么也没准备,站在台上什么也不会,那岂不是很丢脸。”“嗯。”

“那可千万别抽到我。”

他和小禾围着桌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封越喝的很是燥热,连指尖都又热又烫,这情形让他想起小时候的事来,他声音又轻又快,几乎是不带停顿,也没逻辑——“那时候我上幼儿园,我记忆力一直很好尤其是小时候的事情,我们的幼儿园老师很凶,午睡的时候不让上厕所,我们几个小孩子,三四个吧好像,那天不知道谁带的头,发什么疯,围着个水桶比赛喝水……”“嗯。”“我们就欢乐地一笑说‘干杯’。”他把杯子往小禾杯口一碰,喝下一大口,继续:

“这样把水一口气全部喝光,然后再倒水,再喝……”他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一直喝到整个水桶都没水。我说我好撑,小朋友们都异口同声地说‘我好撑’。”

“……”

“然后……”封越打了个嗝,也是很轻的,他用热烘烘的手掌顺了下胸口,“然后就受罪了,午睡的时候,我尿急,急死我了——”“哈哈。”小禾大笑,“你尿裤子了吗?”

封越仿佛是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嗯了一声:“我就憋着,我从刚睡下没十分钟就开始憋,几次都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我就那么忍,我觉得很煎熬,时间过得很慢,我忍啊忍,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可以起床了,我已经怎么也忍不住了,我终于没办法了,举手跟老师说我想上厕所,可是……”他神色有些悲恸,嘴角咧了一下:“老师不让我上厕所,说马上就到起床时间了,叫我再忍忍。”

“有毛病吧!”小禾愤怒地说。

封越擦了一下眼泪:“然后我就尿床了。”

“哈哈。”

“事后,我被嘲笑了,这是我的噩梦。”封越神伤地站起来,“我去一下厕所。”小禾看了下时间,说:“挺晚了,你喝了那么多酒,怎么回去?”

封越摆摆手,看似很清醒,“没关系,我可以叫我、叫我男人,来接我。”

小禾嗯了一声,头重脚轻地站起来。

月亮升的很高,似乎已是更深露重,年会差不多该散场了,小禾觉得这个酒,喝的很尽兴,刚走了没几步,他熏熏然地栽了下去。封越在洗手间里,因为幼儿园的事情越想越伤心,抽着纸巾情真意切地哭了一场。

随后,他坐在大理石台面上,红着眼角给叶谦打了电话。电话没人接。

他换了个号码, 这回有人接了。“我找我老婆。”

电话那头听得莫名其妙,“什么老婆?喝酒了吧?”“啊对对,我说、说错了……我找我老公。”“你找谁啊?打错电话了。”“别别、别挂。”封越迟钝地想了一下,口齿清晰地说:“我找叶谦。”

“啊?你找大师兄啊,你是谁啊?有什么事吗?”

“我是他老婆,啊,不对,他老公,让他来园区那个,那个那个酒店,来接我。”

“大师兄在里面动手术,要么我进去问问他几点能结束。”

年会散场,每年都免不了有几个没法自己回家的,按照惯例已经事先在酒店预订好了几个房间。

封真喝过酒之后不好开车,而这个时间点地铁公交都基本已经停了,并且一场酒会后,他总是浑身都被懒意充斥,不想再做其他,年年此时都是在酒店过夜。

大厅里已有了寒意,他在洗手间看见了坐在洗手台闭着眼睛睡觉的封越。

手机在他身旁闪着光。

封真按下接听。

“大师兄走不开,他说你可以让熟人送你回家。”

“知道了。”封真说。

听到声音不对,电话那头问:“哎?你是?”

“我是他堂兄。”

封越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随即咧嘴笑起来,朝他张开了手:“你终于来啦。”“叫你不要喝这么多,你不听话,嗯?”封真不理会他那柔情蜜意的拥抱。

他拨了苏云云的电话,“你忙不忙?……嗯,我喝酒了,回不去……你来接我一下。”

“……靠,大半夜的你自己酒店里住下吧,我懒得出门。”

“酒店满了,你不来接我,我只能和别人睡了。”

“你滚。”封真背起烂醉如泥的封越,此时他的心平静如月下的湖面,他依旧相信自己的自制力,对那些狗血的情节一笑置之。

从小一起长大,是什么时候起就对他有了异样的感觉?

念小学的时候他们天天玩在一起,他只觉得他很可爱,很喜欢和他一起玩,一直到了初中,开始有女孩子大胆地给他写情书,他有些情窦初开,有些明白什么是单纯的喜欢,什么是夹杂着龌龊欲念的爱意。

对那个年纪的他来讲,这种爱意就像铺天盖地的乌云,它扭曲而恐怖,暗沉沉地将他笼罩。

但他自有他的能耐,所有麻烦他都会不动声色得化解掉,即使那真的是个超越他所能承受范围的大麻烦——他依旧还是这么淡定地过来了,十几年,他都这么过来了。他身上没有任何因此事而产生的不良后遗症,他漂亮着,青春着,擅于掌握自己,适应一切他认为该适应的。

背着他上楼,拿卡开门,封越开始手脚不老实地亲他吻他,封真偏头躲着他,封越含住了他的耳垂,喃喃地喊:“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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