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吴嫣然说要自己走,当然心里是要项头送的,要不然抬脚走就可以了。可惜俏眉眼做给了这瞎子看,(原谅我把项头称作瞎子,阿门!),我长身玉立,拍案而起,“二哥,人家为你都顶着很大压力了,你送送二嫂嫂吧?咱们四大恶人可不能干这事。”
他还是低头看饭碗,不说话。
“你不送,我送了!”没看出来,这小子是这么一个人!,“二嫂嫂,你做几路车啊?”
“早早喝的有点多。你们先照顾她回去。”项头终于发声音,“我送吴嫣然吧!”
“我?喝得多?喝可乐多也叫喝多了?我彻底服了U,项头!又不是做新媳妇,送就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早早,你刚刚喝的是啤酒!”桌子拿着酒瓶冲我晃,还真晃地我头晕脑晃的。
“猴子,我真喝酒了?”我再同猴子确认,“不会吧?”
“喝了,两瓶。”猴子静静地看我,“你一个人喝的。”
“失礼,失礼!”我使劲压太阳穴,“二哥哥,二嫂嫂,我们先撤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明儿见!”
后来据说是桌子背我到宿舍楼下,猴子再接着背我上楼。
隐隐约约间听猴子似乎说了一句话,“那个神经病还在作路灯,可他以为自己下来了。”
不知道是她讲的,还是内心深处发出的声音,反正事后我无比羞愧。你说,我算个什么东西?干的叫什么事?
后来一学期,我一直尽量保持低调,多做事少说话,不是讲祸从口出么。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总是惹事王,躲都躲不了。血腥的篮球比赛
有很多事,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惊心动魄,比如说“打群架”。
在上海本来打群架的事就不多,当然不能算“四人帮”那个年代,所以那次事还真闹挺大的。
其实也就是个篮球赛。
我们学校一向以篮球视为校球,据说还常能在市高中联赛里打个什么名次,而且一拿名次就可以加分数,加分数啊!高考加分数那比现在中个什么福利彩票还难,所以学校组织了校篮球赛时,篮球教练就说了一句,“校篮球队会在冠军队里选拔替补队员!”,比赛就变得血腥味十足,真是‘人为分死,鸟为食亡’。
那会儿还不流行什么NBA吧!反正我狗屁不通,男生就不同了,连一向名利不太争的项头也跃跃欲试。
因为运动神经的发达,桌子和项头也当仁不让成为我军主力。
吴美人则充当拉拉队长。
我,我就是那个替我军主力端茶送水,递毛巾的丫头,倒正应了刚进这学校桌子的那一句话。
话说我军因有两员大将一路冲杀,所向披靡,已经是过了五关,斩了六将,遇到高三年纪组一拦路大虎,本校篮球队有三分之一的主力队员全部出自此班。
那会儿还没流行“灌蓝高手”。
等我看了灌蓝高手,我就觉得那一个班的篮球队员个个长得象“赤木刚宪”,往我边上一站,我就是一个热水瓶,后来才知道这帮类人猿本来进我们学校靠得也是篮球的体育加分。
再让我比比过过嘴瘾。
将项头比作流川枫,他没那位那么矫情,但人气还是差不多的。
桌子当然是“樱木花道”了,当然因为他够臭屁,球也够好!
那我是不是那赤木的妹妹?我倒是想当,可别人也不让啊,我要是再美点,再斯文点,再会点篮球,可能也够格。而且桌子对我产生非兄妹情感那也够困难的。
吴美人呢,她更不行,她……那个什么,对,不能再说她坏话,我是君子啊!
球赛的激烈并不亚于一场正式比赛。一样的残酷,激烈。因为他们都是专业选手,我们能做的就是别输得太惨。
我们队在整体海拔和重量上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就连拉拉队的气势和人数都稍逊一着,他们的拉拉队本身就是专业的,拉出的标语叫“胜利队,永远胜利!”,口号一致,声音响亮。再看看我们的标语“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口号就只有“加油!加油!”气势上已经输了。后来如火如荼的比赛打了十分钟,我已经发动群众重组口号,改成了“高二(一)动一动,胜利队就发抖!”“高二(一)凭首发,就把胜利拉下马!”等等,你看我们土枪土炮也能打他们的精良装备。
等到我们队一控球,我们就“加油!加油!”整齐划一地高呼。如果球到了他们手里,我们也不含糊,七嘴八舌的喊,“漏油!泄气!”“您那也算篮球,您打的是橄榄球!”“喂,那个,走步了啊,走步了!”
我自己不叫,倒不是保存实力,实在是怕项头生气,他真会批评我,还拐弯子批评,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其实我挺崇拜韦小宝韦爵爷,撒石灰怎么就不算好招数了?逮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么!
不过,过不了一柱香的工夫,我已经为自己这个言论深深后悔。
事情是这样的。
本来我们的实力不到别人的层次,可是项头的指挥特棒,靠着攻守转换奇速,人心又齐,配合出色,打得居然有模有样,还领先他们5分。
当然,不是我自夸,我扰乱对方的阵脚,也是有一定功劳的。
人家可就不乐意了,哪里丢得起这种人,一群猩猩急急地吱哇乱叫,越急越没有章法,又失了一个三分球。
那个三分球由桌子传给项头,我没认为项头是姚明,但他的三分球就是棒,命中率奇高,初中里是胜传一时的。一个帅哥,篮球技术又不错,一个三分球又漂亮,是肯定要受女生追捧的。就连他们的拉拉队也倒戈,一并地叫好。
项头的全局控制能力一下子体现出来,他往那儿一站就是一个领导,一个核心,一个精神力量!别人手里有球的时候基本听他指挥。
那队猩猩可急红了眼。一下派出2个巨人夹击他,项头一个假动作晃过看他的人,到了篮下刚要上篮,就被一个假装抢篮板的踢了一脚,摔在地上,手都磨破了皮。
那几个巨人开始狂使用暴力,因为比赛的经验丰富,一般情况下还不犯规,最后还真把我们一个又细又长的兄弟,挤摔下来扭伤了脚。
其实这样的情况在篮球,足球等比赛中并不少见,要不怎么会有罚球一说。可他们这么做实在激起了民愤,我们那个兄弟受伤抬下去以后换人,新上场的家伙也没给丢人,一上场就给了一个漂亮的三人配合又得了二分,我倒没发现我们班还有这么一个帅哥,帅啊!
赤木刚宪队的队长忽然对项头诡秘的一笑,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帮人要下黑手,果不其然,二个人夹住项头,他头一闪,闪过了一个人的手肘,可闪不过球,球不偏不倚就砸了他脸上。
我有说过他戴眼镜么?他斯斯文文戴着的眼镜被彻底砸碎,而眼镜的碎片把脸都刮花了,已经溢出血来。
边上人群一片惊呼。
扔球的那个不就是先前阴笑的那个?我见到项头脸上的血,恶胆又重上来了。
我这端茶送水的手里刚好拿了一瓶白水呢,举手就往那张类人猿的脸上砸过去。我扔铅球是得过校运动会比赛冠军的,这下把我的成绩全体现出来了。
居然很准得打中了他鼻子,叫他流了鼻血,恶心的很。
本来要是我穿裙子,又或是长得美丽动人一点,也不会引起群架,也就是我帅了点。那个“赤木刚宪”似乎没有看出我是女儿身,或者他根本也就没理会什么男生不能同女生打架的教条。
只听一声,“臭小子,拿瓶子扔我,哥们揍他!”那个类人猿挥着拳头就冲我打过来了,我冤不冤啊!
伊实在结棍,叫叫嚷嚷的冲过来,举起老大一个拳头,我不躲开还真不好意思。
“有种你别躲!”赤木两眼都喷火了。
你说这是不是废话,我有没烧坏脑子,怎么会不躲,我还他一个无影脚,那贼棒傻,给踢痛了就不要叫么,直嚷嚷,非常丢人。
他的哥们一起把我给围起来准备群殴,桌子带着我们那帮男生围在外面,正应了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桌子从他们围的那个圈里冲进来,护在我身前。用“杀死你”的眼神盯那个朝我挥拳头的人,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你什么人那,女生也打!”
“女生?”那个赤木刚宪上上下下地打量我,然后狂笑,“她也算个女生?”
当然周围的围着的猩猩们都哄堂大笑。本来我觉得不象女生也不是什么伤自尊心的事,可给人这样子笑还是很生气的。
就这么一停顿,桌子的拳头已经朝那个人挥过去了,优秀的师大高中历史上从此增添了辉煌的一笔。
打群架是很混乱的,我基本就是闭着眼睛瞎打,混乱中就听见猴子的声音, “你们是流氓啊!” “枣子,在哪里呢,快出来呀!”,后来猴子的声音都带哭腔了。我是挨了好几下拳头,可也不至于到快死了的地步啊。
然后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居然把我推倒了。这下子挨了一脚相当大力的冷脚。痛得我胸口直发闷,头也直发晕,心里也害怕了,不会死在这里吧。
那一瞬间,有个身体护住了我,就好像包饺子一样把我包在里面。外面的拳脚打不到我了,所有的声音我也听不见了。我抬眼看见他的眼睛,就是那双如星的眼睛,他离我那么近那么近,天地之间我只听见我和他的心跳声,他脸上受伤的地方还有血痕,象花瓣一样盛开在他英俊的脸庞上,项英雄,他还是我的天使,不是么?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打架结束了,也不知道怎么结束的,项英雄拉我起来的时候我也没同他讲谢谢,我也不觉得挨打的地方如何痛,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那里“砰砰!砰砰!”
然后大家都被领到教导处,那个另人闻风丧胆的教导主任正负着手乱叫乱跳。我也没听清他到底在讲什么,就看见那个“赤木刚宪”用食指指着我,“篮球比赛摔破眼镜很正常,是她先拿瓶子扔我挑起来的。”
“她给我扔水呢!”项英雄气定神闲,“我口渴,举手让她给我瓶水。”
哇,项英雄第一次撒谎,撒谎都这样帅!
“是啊,我一看见同学接二连三地受伤,慌了神,没扔准,碰巧擦了这位同学的脸。这位同学可能气坏了,冲过来打我,我们班同学看不过就来帮我,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可怜兮兮声音细细地认错。
我的运动衣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头发也散地乱七八糟,嘴唇也破裂了。教导主任大拍桌子,他也不怕手痛,指着那帮类人猿,“早就知道你们打球作风不好,球场外也敢打人,校纪校规用来摆样子的!上次抽烟给我抓到的也是你们吧!学生也没学生的样子!明天晚上广播公开向高二(1)道歉,每人写篇检查上来,学校要开会讨论要不要给你们记过!”
“何老师,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不用他们道歉了。您给我们大家一个机会,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大家也是为了给班级争荣誉,下次不敢了!”项英雄又为他们说话。武侠小说里称此类做法为收买人心,穷寇莫追。不过我相信项头出自真心,他不记仇的又真正为同学着想。
类人猿们赶紧开始求老师。老师当然也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下个月还有校级比赛呢!
最后,老师看我。
因为我一直向眼泪汪汪(其实是被项英雄夸张的保护感动的),又咬牙切齿地看“赤木刚宪”(因为他差点害项英雄破相),一个标准的受害者形象。
看我?我本来是万万饶不过他们的,但是没有他们我怎么知道项英雄还象以前一样地在保护我?我这会还不大赦天下会遭天谴。
“我没什么,一点小伤。”我一吸气,胸口还真隐隐发痛,“学校荣誉比较重要。”
后来事情不了了之。
17岁的生日
生日每个人每年都过,17岁以前的生日已经没有印象,近年的生日更是能忘则忘,惟独那年的生日至今想起来还记忆犹新。
那年我们学校破墙开店到处立了脚手架,尤其变态的是学校讲因为安全原因6点半后,学生不允许外出。
我本来对过生日没抱什么幻想,这下干脆就不想。
到了生日那天,心里总有些闷闷不乐,连中午学校的点歌台都毫无动静,晚上更是连吃饭的心思也没有。
“枣子,你什么时候从属猪开始属鸟了,数饭粒呢!”桌子臭我。
TNND,一帮没人性的东西!我臭着脸不理他。
“好了,桌子你别逗她了。”猴子贼兮兮地笑,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
天哪!他们从哪里找来这么可爱的小蛋糕,都出不了校门,星期四了也不会从家里带来的。肯定得费他们好多心思,要知道那就同在敌人的封锁区带进来盐巴一样,得冒很大的风险。
“感动吧!猜猜怎么来的?”猴子同我得意扬扬卖关子。
“不是叫你妈换两部车给我送的吧!那我的罪过可大了!”
“想的美,我生日我妈都没给我买过。”
“桌子,你上体育课偷跑出去了?”
“我倒是想跑出去给你买去,可教练抓着我们练篮球呢!谁也没有分身术啊!”
那,项头也不可能啦,那是怎么来的?
“嘿,爱说不说,俺先吃了!”我一口咬下去,果然松软可口,入口即化,无比新鲜。
“是项头叫吴美人带的。”猴子讲。
我一口蛋糕呛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咳咳”咳也咳不出来,你说这猴子见不得我舒服,要我噎死是不是?
“别急,有你好乐的。”猴子还不紧不慢地开始同桌子搭档表演。
“吴嫣然,我求你个事行不行?”桌子学项英雄微笑居然还有七分象原版。
“说呀,什么事?”猴子就不行了,声音比原版还嗲,寒得我直打哆嗦。
“莫早早明天生日,我想托你带个小蛋糕给她。” 桌子学项英雄继续微笑并转头看我,亮亮的眸子看着我居然生生地叫我心跳加速,我没救了,一个假装的项英雄就能致我于死地。
“不要,我不要!上次我生日你都不来参加,你为什么要给她过!”猴子假装擦眼泪,并表演地象个抓住丈夫小辫子的妻子,“别告诉我因为她是你四妹妹,我不信!”
“你是我的知己,吴嫣然。”桌子又转头看猴子,一本正经并沉稳而富有感情地说“只有你能看出我的心思,我喜欢早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谁都不知道,只有你能看出来。”然后他继续微笑。
“你..你..”猴子指着桌子,手指发抖。
“我第一次求别人做事,希望你能帮我。”桌子继续表演。
“好好,我帮你!”猴子咬下唇,“我一定帮你买。”
我看得目瞪口呆,皱眉头,“你们俩拿我当羊肉片涮呢!”
“天地良心!”桌子抢着说,“我和猴子昨天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瞎讲!这种话即使有怎么会让你们看见,听见!你们是要气哭我啊!”我急得胸口发堵。
“真的,枣子。”猴子来拍我后背,“你不相信桌子还不相信我。我们看见项头约吴美人出去,还以为他俩有什么发展,就偷偷地跟出去,哪想到会听到这些!”
天哪!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砰!砰!砰!”要跳出嗓子口,一个人中了彩票或是范进中举就是这样的心情?
“不过,我看你也别乐得太早!”桌子冲我做鬼脸,“也有可能是因为项头禁不住吴美人的纠缠,找你当替死鬼!”
我没来由松一口气,“这还有点象话,应该这样才对,你们俩别一惊一乍地吓我!”
我拍拍胸口,这样下去这心跳过速的毛病算是拉下了。
到了晚上夜自习,项头又从后边叫我,“早早,你真的很运气。今天数学老师夜自习值班,我已经同他说好了,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四个出去看电影,好不好?”
“看,看电影?”我愕然,这是项头吗?要不是男女授受不清我就摸他额头了,烧了吧,他怂恿我们夜自习逃课看电影?
“对啊!放《古今大战秦俑情》,我上星期已经买好票子了。”项英雄笑得有点得意,“你想看这个片子很久了吧!”
不,不是吧。我做梦?我偷偷掐自己一把,还真疼。
那,这是什么意思呢?兄弟的阶级感情?还是他…..?
我突然面孔绯红,一直烧到耳根子,抿着嘴唇就怕自己说错话。
我面孔一红,项英雄也不敢看我,低下头去,嘴角还笑。
他是因我笑而笑还是笑我自作多情?
“一场电影,你看她傻乐成这样!”桌子抢过电影票,“7点档,还不赶紧撤。”
我们四个人爬脚手架出去又爬脚手架回来,跟作贼似的,特别刺激。
那个电影也很好看,特别是冬儿为了蒙天放投入熊熊大火的情节赚了我几年的眼泪,当时我想如果是我,我也会为项英雄做一样的事。我瞥一眼项英雄,他也正在看我,碰到我的目光就象被抓到的惯偷,微笑着低头避开我的目光,低头后居然还在笑。
他是在笑我哭了?还是在笑我偷看他?
接下来的电影我完全进入不了状态,也不敢再看他,因为又开始心跳过速,早搏。
回学校爬脚手架的时候,因为心不在焉,一脚踩空,差点摔下去,项英雄当时就在我边上,他一个手抓住竹架子,一个手已经搂住了我的腰,接着爬下去的时候他那个手就一直在那扶着,他自己一个手拉着。
我大气也不敢出,不是怕自己掉下去是怕他会尴尬。
反正天够黑,谁也看不见谁脸红。
我只感觉到自己和他的心跳声还有由那只手所传来的温暖热量,是,那热量似乎从小学四年级一直到现在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我踩空的时候只是轻轻啊了一声,桌子和猴子也不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下来的时候我的小腿前磕破了块皮,有点点痛,有点点快乐。
“有没有伤到?早早?”他要蹲下来帮我看。
“没有,我先回去了。”我轻轻地同他讲,好像很见不得人,我拉着猴子跑。
猴子不乐意,“都进来了还跑什么,火烧你尾巴了!”
真的,猴子,火烧到我了。再不走,我就给烧光光了。
以后的几天我天天失眠,总是起来看月亮,希望月亮能给我准确答案,又希望永远都不知道答案。
又不敢睡得太熟,太熟了我会做梦,有时会做噩梦,有时会做美梦,我做梦特别会说梦话,万一把心事说出来给同寝室的听去,我就别活了。
闹鬼的方丈禅室
我们高中是一所很有历史的学校。风景优美,建筑尤其有特色。特别是我们的图书馆,以前是一所庙的方丈禅室,几排古屋围成一圈,中间一个庭院内长一棵千年大树,高耸参天。禅室周围环水,种荷花到了夏天处处飘香,手拿一卷书,泡一杯茶,说不出的惬意。
禅室由一座石桥通到大路上,石桥桥顶架了木头架,上面种了紫藤,一到紫藤花开的时候,比我见过的所有地方都美,象明信片一样。
禅室还有个后院,后院是种花草盆景的地方,其中有几盆含羞草特别受我青睐,有空我就去虐待虐待他们。
我为什么会有这个权利呢,因为到了高二我们四大恶人是周一的图书管理队,可以不用夜自习,在这里管理全校师生的借书大权。能自由出入这个分水宝地。
但很多人晚上害怕到这里来看书。据说闹鬼,因为在抗日战争和文革的时候死了不少人,全部被埋在了荷花池底下,这里的荷花为什么会这么娇艳欲滴呢,完全是因为被肥料滋润的。听得人毛骨悚然。
光听听就够让人毛骨悚然的。
那天正值夏夜,荷花开得香香地,图书馆里胆子大的人也不少。
经过我生日那次事以后,猴子和桌子有意无意地制造机会让我同项英雄单独在一起,那天值班他俩也没来,就剩我同项英雄在一起。
可项英雄不知道为了什么事不再对我微笑了,就是同我说话也挑最短的讲,而且不看我的脸,急急地躲过去。我心里不是不难受的,难道是因为怕吴美人伤心?难道是怕我过多的自作多情?那也不用这样啊,只要大大方方同我讲一句“早早啊!你别多心,作哥哥的我只是尽照顾你的本分。”或者又只要象平常那样对我,我即可以象以前那样没心没肺了。
这死也不让人死个明白,这算什么事啊!象躲鬼一样地躲我,好好地在同桌子讲话,我一插进话去他就没了声音。如果能红着眼睛哭我早哭了,不是连哭都不可以吗?难道要硬生生地憋死我?
你不理我,难道我非要理你吗?
我远远坐在南边角落里值班,他则在北边角落值班,相隔不过十几米,可是好象隔着万水千山,我心里堵堵的,酸楚地要命。
到了8点多钟的时候,突然“啪”地一声断电了,估计是整一个区域都停了电。屋子外头月黑风高,又有千年老树遮着,在一个据说闹鬼的古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一片尖叫声,又一阵乱七八糟推倒椅子的声音。
居然还听到一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女声:“有鬼啊!啊!有人摸我脖子,不是…有鬼摸我脖子,救命啊!啊!”
她倒是啊了几声不发声音了,别人也给吓得一下没了声音,一会儿大家不约而同往外冲。
我躲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不是说印度经常踩死人么,不动就没人踩到我了,鬼我倒不怕,我就怕人。
“大家别慌!谁有打火机?”项英雄还是临危不乱。废话,学校禁烟还有人有打火机?“没有也不要紧,大家手拉手走出门口就亮一点了,这个世界上哪有鬼,大家都别自己吓自己。”
看书的都一个接一个走出去,也有听到一两个声音“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没有啊?我又没拉你”
“那—是谁,谁的手?”
“难道是鬼?”
“啊!啊!”
那个刚开始叫的女生是吓昏了被她同学扶出去的。
人终于都走完,接下来就没有声音,我不怕,一点都不怕,我就是躲着不想出去。我喜欢黑夜,睡不着的时候经常半夜下床,黑夜不会泄露我的秘密。而且在很黑的地方呆久了,适应了以后自然还是能看到一些影子的。
“莫早早,你在吗?”项英雄朝着屋里叫。
最好他以为我不在,他大可以将门锁起来,我才不怕。然后叫他知道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一夜,我叫他内疚,这样才好。
“早早,我知道你没走,出来了!”项英雄继续对屋内叫唤。
我才不信这样的黑,他能看见我没出去,骗鬼呢!
“早早,早早。”项英雄走进屋来碰了桌子,发出一阵响声,声音有点急了,“莫早早,我不同你开玩笑,你赶紧从屋里给我出来!”
我才不出来,这会儿要叫他知道我还在,我不是找骂,他训我比我爸还得心应手,我才不要!
“莫早早!”他朝我这个方向摸过来,声音又急又担心,叫到后来居然有些哽咽,“早早,你别吓我,早早,早早。”
他从屋外走到屋内,视线更不清楚,来回走了两圈就叫了两圈,一下子脚拌在刚才别人碰倒的椅子上,头朝下,朝我摔了过来。
孽缘吧,摔就摔呗,往我这里倒干嘛!好像我要存心卡你的油?这下逃也逃不过了。
“项头!”我用力推住他,胆战心惊地用蚊子音量回他话,“我在这里。”
他侧倒我边上靠着墙,猛烈地喘粗气,不知道是摔痛了,还是因为给我气得。
我大气也不敢出,看,好好地又惹他生气,这下他该更不理我了。
我正懊恼着。
项英雄伸过他的大手,把我手指环在他的掌心里,拉住不放开。
“早早,你是存心要吓死我。”项英雄第一次对我又凶又狠又咬牙切齿,“我还以为你休克了。”
我抽回手,又开始心跳过速了,没什么,他只是关心同学!醒醒吧!换任何人他都会这样。
“我叫你,你为什么不答应我?”项英雄换了一个低沉的磁磁的叫人难以抵挡的声音,居然还笑了,“你怎么这么皮啊!万一我不知道把门锁了怎么办?”
“项头,”我想了又想,还是单刀直入地问他比较好,“我有什么惹你生气么?为什么这段时间你却对我不理不睬。”
“不是你的问题。”项英雄重新找到我的手抓在手里,又开始对我微笑着说话,“是我的错,我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他又抓我的手了?什么意思?难道他在这个屋子里也怕鬼?可是他倒放心我不会误会。我要是挣扎着不让他握着,也太露痕迹,他脸上需不好看。我由他去握着,看,这不是飞来艳福么?我老了也好自豪地对自己讲,项英雄曾经牵过你的手。
捷足先登的告白
“早早,我现在开始要一直抓着你的这只手。”项英雄向我举起那只被他握的我们的手,“所有的问题都交给我来解决。”
“项……头,什么意思?”我吃惊地看他如星星一样的眼睛,“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我已经算理解能力超强的人了,怎么还是听不太懂?抓我的手去解决什么问题
“听我讲个故事,我讲完的话,如果你还不懂,我就放了你的手。”项英雄用他磁磁的声音开始讲故事。
“有一个小孩,读小学的时候从北方的一个小地方转到一个大城市里念书。”
说得是我?他怎么知道的?他不是比我还晚转学进来?
“那个学校风气不太好,又很排外,就把他一个人孤立在同学圈子的外边。”
真说得是我?现在想起来我那个时候真是很可怜。
“那个小孩子在家由保姆带大,同姐姐的关系还算不错,但姐姐比他大好多人又很严厉。他真得非常孤独,几乎没有可以一起说话人,一起玩的人。”
哦,听出来了,好像是在说他自己,真没想到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但是班里冷漠的人群中有一个女孩子例外,她也不多话,但是每次看到那个男孩子的时候,她的脸上都有天使般的微笑,这让那个男孩觉得有一点温暖。有一次,男孩在写毛笔字的时候将墨水甩到了女孩的衣服上,女孩没有发火,还是面带微笑,并温柔细致地同他讲,‘以后要小心点,不是每个人都象我这样大方的。’男孩心里十分感动。那是他第一次对那个女孩子有了好感。”
说的是谁?难道是田田?那时候田田和我坐在他前面的。不记得了,反正我不记得我有做过这些事,真是,要是我多好!田田走什么狗屎运!
“还有一天,下大雨。女孩没有带雨具,男孩子很想把自己的雨伞给她用,但是很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开口。正在犹豫的时候,女孩子已经走在了大雨里,她不是用跑的,而是慢慢地走,象个小精灵,她还在雨里踢石子玩。男孩子就撑着伞跟在她后头,一直跟到女孩子的家。第二天,女孩感冒了,男孩很后悔,如果当时他能勇敢一点,女孩就不会感冒了。”
不怪你,不怪你,那个女孩子有神经病啊,下雨天玩什么!自作孽不可活,还害得你伤心,简直岂有此理!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女孩子为了帮同学被老师冤枉说谎了。男孩子终于找到了保护她的机会,他去老师那里承认错误。当他拉着女孩子的手走出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女孩子用感激和信任的眼神看他,当时他暗暗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并且一直一直保护下去。”
他说的……难道是我?我瞪大眼睛看他的脸,不会吧!又梦游了吧!真得是晕倒了做起美梦?我咬咬下唇,很疼的,再咬,还是很痛。
“男孩子一直默默关心着那个女孩,中午放学他会跟在女孩的后面看她,直到她安全地穿过大马路。中午上学的时候他会在后面跟着她进教室,晚上女孩总是走得很晚,男孩就在自己家的阳台上看着她走出自己的视线,女孩子喜欢在图书馆里看书,男孩就也呆在那儿。女孩子喜欢看武侠小说,男孩子也跟着看。女孩子喜欢看男生踢足球,男孩子就拼命练球。女孩子曾夸过男孩的字写得好,男孩子就用功练字。”
真的么?是我?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我一直留意他的,怎么会没有察觉?我么?
“真的,男孩有点暗暗地喜欢她。他那么小,可是他心里斩钉截铁地知道,他喜欢她的。”
我又咬住了下唇,狠狠地,几乎咬出了血丝,真的很疼,那是不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女孩子渐渐变得开朗,活泼,自信,而且非常非常可爱。她有了很多很多朋友,但是很奇怪她从来不多和男孩说话。”
“她和别的同学,不管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讲得很开心,只要男孩子一靠近了,她就不再多发声音,甚至要躲开了。这让男孩很伤心,但是他还是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女孩子。”
“女孩子喜欢做事有伴,她体育很差一直不及格,特别是长跑,每回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总是象要昏过去一样脸色惨白。男孩很担心,但是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最后班里的另外一个男生带着她一起跑,后来她及格了。可是男孩子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很妒忌那个能帮助她的那个男孩子。他为自己感到很羞愧!”
“他们中考的时候,男孩子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其实对自己考高中还是慌张的,没有太大的把握会一定进这个学校,但他想陪着女孩子一起考,因为那是他能陪女孩做的事,他不想再错过。”
“很幸运地是他们又考在了一个班里上课,同另外那个陪女孩跑步的男孩子一起,他们三个在一个班里。”
他讲的是桌子?
“女孩子象以前一样同那个陪她跑步的男孩子一直一起很快乐,而那个男孩也很爱护她。这时候男孩伤心了,因为没能如他的愿,女孩子能同他两个人一起在陌生的环境里缩短距离。反而很多事情他们的距离越离越远,还不如以前。”
“男孩子很伤心,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他找了个机会,他同女孩子说也要做她的朋友兄弟。他知道这样接近女孩很不好,甚至有些不道德,但他没有能力控制自己想亲近她的心。”
“接下来的日子,男孩很开心,他能为女孩子做很多事情,包括不怕出丑地为她在台上唱歌,为她过生日庆祝,看着她开心,男孩就开心得不得了。”
“女孩子渐渐地察觉到了男孩的企图,她开始脸红,这让男孩更开心。他天天写日记把自己的幸福说给自己听,一遍遍的。”
“但是有一天,他的日记本无意中被姐姐翻到了,姐姐同他讲,‘你们还在高中,已经面临高考了,如果你现在就和她早恋,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她,你要收敛一点,有些事情自己要学会控制。’他知道姐姐说得是至理名言,是有道理的,但是他管不住他自己的心,他只有离女孩远一点才能控制住自己,他开始对女孩冷淡。”
“女孩子表面看起来粗枝大叶,其实内心感情十分敏感,她表现得有时不太在乎,有时会生气。就在刚刚她蹲在墙角赌气,让男孩找不到她。男孩找不到她的时候心里的担心害怕完全超出他自己的想象,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女孩能够平安,他就要把心里的一切都告诉她,他会处理好学习和感情之间的平衡,她会让自己和女孩都考进理想的大学,他会一直一直守在女孩身边,一直一直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从他身边走开。”
他说一直一直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一紧。他很严肃很严肃地用如星星的眸子看着我说,让我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而并非梦游。
我听他讲的时候,又好象是在听童话故事,然后发现自己成了童话里的公主,而且我这个公主做了有千年之久,居然自己还不清楚。
“慢着,慢着,”我有点回过神来,“桌子同我,桌子同我是纯阶级兄妹的感情,……”
“我不听这些。”项英雄很强势地问我,“我只问你对我的感觉。”
我仍然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的幸运。
“你对我有感觉的,是不是,早早。”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如何同他讲才好。
我已经被眼前的排山倒海的幸福压着,难以呼吸。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都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17岁的秋天是我莫早早的走运年,用上海的俗话讲叫“额骨头碰到了天花板”。
所以说人一定要想象力,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如果项英雄会喜欢莫早早,那有什么事不能实现的?不是神五、神六都飞上天了么!
经过初恋的人都会理解两个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变得神经兮兮地整天傻乐。我们没有再牵过手,也没有情书来往,更加没有什么打情骂俏,就是说话也很少。因为那时侯学校不管老师和同学对“早恋”都很敏感,很容易被指为众矢之的。我们更多地是眼神交流。
比方,他在黑板上漂亮地回答出一道难题,走回来的时候都会看我一眼。我就会用眼神跟他讲,“太棒了,你真厉害!”,然后他会有些得意地微笑,然后用眼神回答我,“不错吧,你也要努力啊!”
再比方,我们文艺比赛的时候大合唱,他在前面当指挥。我可以用肆无忌惮的眼神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爱你,…..”他听得脸红,然后下巴微微扬起,“专心唱歌,莫早早,你想我演砸是不是!”
用眼神这种交流工具比现在的短消息短信要更方便、更快捷、更省钱。如果广为推广的话,移动和联通就不可能象现在这样牛皮烘烘的。
当然也有短处,比如没法看到对方的时候怎么办?我们还有第二套交流方案就是感觉,画外音,动作。
举例说明一,我们高中体育课男女分开上,我正和大部队一起跑步呢,就收到右后方传来强烈信号,“早早,加油!”回头一看果然项英雄一边拍着篮球一边朝我这边张望。再跑到离他近些的地方就听见他在大声地和边上的同学讲,“要注意呼吸和节奏会省点力气。”我知道他在陪我跑步教我方法呢。果然以前一个800米跑下来,嗓子口会甜甜地象要吐血身亡了一样。这次就不同,好象要好很多,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又收到他的信号,只见他一边运球一边看我还一边抬手,抬手是叫我赶紧起来走动呢!
举例说明二,天越来越冷,我没注意加毛衣,自己还没怎么觉得冷也没觉得穿少了,他开始同桌子讲,“今天几度?十度以下了吧,我是不是该再加一件毛衣?”
桌子给他说得莫名奇妙,“还穿,十月份就穿两件毛衣,你冻死鬼投胎啊!你看早早,到今天为止都没穿毛衣,那才叫身体好!怎么连个女生都不如!”
我不回头都知道项英雄目光如炬,要教训我,“身体好?感冒了,你就知道什么叫身体好!”
举例说明三,妈妈给带来一件米黄色新外套,穿上显得我是肌肤胜雪,明艳动人,人见人爱。下课吃饭在食堂排队的时候就收到背后有强烈电波,我稍稍回头看他,微笑。他也笑,露出白白牙齿,用眼神告诉我,“一笑倾城啊!”用手背敲额头作昏倒状,呵呵,得意地我整整笑了一下午。
说道笑,吴嫣然是肯定知道我们的交流方式的,但是她没法找到频率。那时候我还慢慢地发现了她很多长处,比如她很有风度,至少没来找我麻烦。也很大方,至少没有象我一样表现地狗急跳墙。还有因为她美貌出群,班里的女孩子都不太乐意同她作朋友。男孩子不是对她别有居心就是要划清界限,甚至有时候我会觉得她有点可怜。我还示意项英雄要同她多讲讲话,项英雄以为我吃醋讽刺他同吴美人的关系,还皱眉头装生我的气。切!我是女中豪杰,我有那么小气么我!
宋丹丹管这类通讯叫“秋天的菠菜”那要比说眉来眼去有意思多了。我们这一季的菠菜暗暗送了整整一年,一直到高三的下半学期。
菠菜送多了自然有人会察觉,所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没有不透风的墙啊。猴子、桌子离我们最近当然最早知道,不过好在他们两个冰雪聪明,也不点破,我们仍然同出同进地四人行。
最讨厌的是体育委员,他吃饱饭没事干,开赌局。赌我上课回头看项英雄的次数。
“一堂课,20次以上了!”下完课他大叫,“XXX,XXX,你们两个输我一顿饭,我要红烧排骨和炒猪肝!”
我当时还不明所以,又爱凑热闹,“体委,赌什么呢?我参加行不行?”
他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这只猪还一本正经地摇头对我讲,“谁都可以参赌,唯独你不行!”
“我出了名有赌品的,为什么不行!”我冲他瞪眼挥拳头。
他们又是一阵哄笑,这回我有点听出来他们不怀好意了。
项英雄微笑着摇摇头站起身走地出去了。
他们更无所顾忌地笑我,一个家伙还笑得捂着肚子拍课桌,“莫早早,你老了肯定得颈椎病,你一节课扭20次头,还只是往一个方向,也不怕得个歪脖子病!”
“对啊!桌子,你们就同她们换来坐,你们两个坐在她们的前面,这样也让项头扭扭他的脖子,这叫有来有往。”
“对啊!”
“对什么?桌子你干脆同枣子换座位得了,也让人家双宿双栖,你老当浴霸发光发亮对身体也不健康。”
“此言有理!此言有理!桌子你同侯纭纭凑合凑合,说不定也是一段佳话。”
桌子手里正翻着一本小字典呢,一手扔过去砸那个多嘴乌鸦头上。幸好猴子不在,她要是在,不仅这群乌鸦不能幸免,说不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连我要都死在她手上。
看桌子他就是不含糊,还过去打那只乌鸦的头,“你们吃饱饭没事干啊,打球都没见你们这么有兴趣过,又不是女人,这么三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