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下课了来店里找我哟。一起去吃饭,么么哒。”讲台上王教授在口若悬河的描述葡萄糖的代谢原理,作为教授助教的硕士生,傅辛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和阶梯教室里的本科生们一样的昏昏欲睡。
手机呜呜——的震了起来。打开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还那么的二。
傅辛猜想大概又是某人吃饱饭又顶到了肺,无聊的逗他玩。
嘴上却不自觉的扬起笑容,发了条短信回去:“找你妹,你谁?”
“你男人:)”那边发回来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好桑心,你老公换了张皮,你就认不粗来了,哎,世态炎凉哟人心淡薄哟。”
傅辛的嘴咧的更大了,低着头回了句:“我没男人,只有女人,她美貌直逼凤姐,身材不输芙蓉。你哪里来的回哪里晾快去吧。”
讲台上教授已经在下课前的点名了。三节课后教室里明显少了很多人,那些没来被抓的,八成下学期补考的时候能见到他们。傅辛的老板王教授外号王一刀,是生化学院的教导处主任,于是——对学生要求很严格。
比如他们这些已经在本科受过一顿虐待的硕士生,也得一节课不落的来上他的生物化学这门课。他对那些本科生更加不手软,点名不定时,点到没来的期末成绩扣20分,六十分及格,往届的平均分也就只有60出头而已。
傅辛总觉得自己的老板和那些卖身的妓.女没区别。一个是用身体留住客人,一个是用点名留住学生……
心里默默的吐完槽,傅辛看着手机,和本科的几个熟悉的学妹学弟打过招呼,往北门的商业街走去。
快到午饭的时间,学校的北门熙熙攘攘的都是出来觅食的大学生。
北门商业街里各种风味小吃甩了学校食堂万年不变的几种菜色好几条街,傅辛在这学校呆了五年,已经有三四年没去过学校的食堂。可见北门的魅力有多大。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凤姐的外貌芙蓉的身材,算了,为了真爱我就认了吧。以后请喊我卖奶茶的芙蓉凤姐。”手机上出现这么一条短信。
“有病!”傅辛迅速的回了一条。人已经站在了一家名叫“二二得萌”的奶茶店外。
店面并不大,也就是一个店面单元,但是布置装修非常小清新。墙壁是用防水的涂漆画的春天里的花海,上面密密麻麻的贴满了各种便利贴。不用看就知道,不过是大学生们在上面告白,吐槽,涂鸦,刷存在感的杰作。
壁画的边上是三套桌椅,不过来这里买奶茶的学生们数量太多,能坐下来的也就这么几个人。
此时的吧台里一个高大阳光的熟练做着奶茶的男生,掏出手机看了眼扬起和煦的笑容,一手在给奶茶封膜,一手飞快的回着短信。
“亲爱的还是别数落我了,想想中午吃什么,么么哒。”
短信刚发出,男人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客人身后的傅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两杯原味奶茶,一杯鸳鸯。一共12块5。”霍升眉眼弯弯,擦了把汗,把钱先找了,朝着屋子里大喊一声:“小六,帮我看店,我去吃饭了!”
潇洒的喊了一句,男人脱了围裙,翻开隔板就出来了,速度好快。
几个站在吧台外偷看她的小女生有偷偷的拿着手机拍照。
“哎呀,夫人久等了。”霍升对着傅辛可命的笑。
“滚蛋,谁是你夫人。注意形象,牙床都笑出来了,那边姑娘在拍你呢。”傅辛翻翻白眼,往外头走。
“哎呀,拍就拍嘛,我本来就长的帅,没办法,帅哥是要大家共享的。更多人被我的美貌迷惑我的生意就越好嘛。”霍升长手一伸搂住傅辛的肩膀一点也不避讳的,一脸的自恋。
“你知道将来你是怎么死的嘛?”傅辛挖苦道:“自恋死的。”
“怎么会,我的目标是——嘿嘿……”霍升坏坏的咬着傅辛的耳朵。
“没有蛀牙?”
“什么嘛,是和你大战八百回合,然后精-尽-而-亡-”霍升说的小声。很快就“啊——”的惨叫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傅辛觉得他太二太欠抽了,狠狠踩了下他的脚。
那声杀猪一样的叫声让许多人侧目观看。
其实这边帅哥和帅哥的配对异常的养眼。只是那个冷清点的帅哥,全完无视另一个似乎很痛苦的帅哥,还冷冷的问他:“喊够没?喊够了就快点走。”
“疼呀。”个高点的帅哥还在那里挤眉弄眼装可怜呢。
“我饿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霍升突然脚也不疼了,脸上痛苦的表情也不见了,完全没事人儿一样步子跨的特别大。
“去东北人家吧。昨天老板说今天有新酸菜出坛,咱们吃酸菜炖肉好不好?你爱吃那个。”
“嗯,拔丝香蕉……”
“再来个锅包肉。”
“酱香茄子,上回咱吃的茄子不错。”
“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不多,吃不了带回去晚上咱继续吃。对了,听说学校话剧社明天晚上有演出,去不去看?我有票。”
“哪里弄来的,听说票早就抢光了。”
“嘿嘿,我是谁嘛,一个老顾客是话剧社的干事,专门管票的。两杯木瓜牛奶搞定。”霍升沾沾自喜。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票来,还热乎的呢。
“出卖色相的小人。”傅辛鄙着。
“我们是纯洁的友谊好不好,是你喜欢的《切.格瓦拉》,不想让你错过啦。”
……
早晨八点。
床上的手机吱吱呀呀的叫了起来,傅辛纠结了一下下就准备起床。9点要开会,今天还有一天的实验安排。
虽然心里还是留恋着舒服的大床。
“唔,不要走……”
傅辛掀了被子要下床,手被人拉住了,那人哑着嗓子眯着眼睛很不乐意的:“怎么那么快就天亮了……”
“霍老板,我只是个穷学生,得去给帮导师开会还要辛苦拿文凭。”傅辛已经对每天早上都要重复的对话免疫了。
“你吃什么,我给你去做。”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的起来,抓着头发,盯着傅辛穿衣服的身板儿看。继续每天的念叨:“啧啧,怎么还是不长肉。毕业了别干这行了,每天就看你那么忙,心疼。”
傅辛背着人穿衣服,心里听着挺窝心。想着有个人每天唠叨,虽然烦,但有个人懂得他的辛苦,真的很好。
“你继续睡吧,我过去路上买点就好了。”傅辛穿好衣服去洗漱。出来的时候,霍升还是同往常一样,穿着睡衣围着围裙在厨房煎鸡蛋。
很快,一个简单的三明治就做好了,用保鲜膜包的好好的给他:“路上吃,开会无聊了给我发短信。”
那人傻乎乎的笑着。探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讨要的要奖赏。
傅辛拿大拇指和食指上去弹了一下,坏坏的笑着,就被人抓住搂着腰板亲了好几下。
“去吧,别迟到了。”
傅辛乖乖的让人搂着为所欲为了好久,换了鞋出门了。
阳光很好。他本以为会是很美好的一天。
中午傅辛在实验室等着实验,让学弟帮他买的午饭。他一进实验室下午三点多才把实验结束,摸到了手机,上面是霍升中午最后一条短信:“老婆不吃饭我也不吃,陪你饿着。结束了就飞速奔来我的怀抱吧。”
傅辛皱眉赶快回了一句:“白痴呀,饿了不会自己去吃。”
丢下一口没动已经冷了的午饭,还是着急的拿了衣服和包去商业街找人。
二二得萌里,只有帮工小六一个人忙碌的身影。
小六有点忙不过来,见到傅辛来了像是见到救星一样:“升哥刚被个姑娘叫走了,都两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我快忙死了。”
傅辛见小六做奶茶都没有时间收钱,店门口拥了好多人了。
等最忙的那阵子过去了。小六摊在凳子上都不想动了。
“唔,辛哥谢谢你,我算数不好,每次算钱都战战兢兢的,不像升哥头脑快,从来不会做错。那个——”小六还想说什么,突然就看着外头不说话了。
傅辛转头看去。
下午的日头比较晒,一个帅哥正在帮一个美女撑着阳伞,两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女孩的手挽着男人的胳膊。很是亲昵。
恰巧,两个人傅辛都认识。
一个是早上给他做早饭的霍升,一个是他门系大二的一个女学生。
那姑娘的生化实验还是傅辛带的,自然是认识。
两个人亲亲密密的走的近了。小六已经尴尬的在看傅辛的表情。
傅辛没什么表情,淡定的脱下店里工作的围裙,拿了包自顾自走了,权当那两人是空气。
“升哥,辛哥刚走。”一对男女走近了小六幽幽的提醒自己的老板。
“啊?”霍升吃惊。
小六看看他边上穿着短裙绣着大腿,身上的衣服也遮不住多少地方的姑娘又看看有些着急的老板道:“呶,就在那边,你刚刚雨伞遮住了,没看到。他帮忙收了好久的钱,我忙不过来……”
“小言呀,那个你要吃什么,让小六给你随便做不用客气。”霍升立刻把伞塞回女人手里,赶忙去追自己的媳妇。
那边低头走路的傅辛已经都走出大老远。
太阳晒的头疼。
忙到现在饭也没吃水也没喝,还……
“傅辛——”
傅辛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因为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于是他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继续走。
“阿辛!”
那人越来越近,拦住了人。
“哟,霍老板,真巧。”傅辛皮笑肉不笑。
“吃饭没?”霍升明显有点心虚。
“吃过了,我实验做了一半。回去了。”傅辛甩甩手,继续走。
霍升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跟在傅辛的身后,一路低着头。
到了傅辛的实验楼,进去要刷卡,霍升只能跟到外面。
“呃,晚上你几点好?”霍升小心的问。
“还不知道呢,老板让我多做点的话就不好说了。”傅辛敷衍的说了句,就进了实验楼。
……
傅辛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的坐着。什么事情都不想干。
满脑子都是刚刚简单的一个画面:霍升身边有个漂亮的妹子。
他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会吃醋的,而且心里是难过的苦苦涩涩的都不像他。
一直以为自己对霍升也就那样吧。原来还是会在意……
傅辛和霍升认识是傅辛念大二的时候。
霍升比傅辛大一届,是学校三本专业念经济的富二代。
霍升那时候是个游戏狂,每天白天睡觉,醒来了就去商业街的网吧通宵打游戏到天亮。回寝室睡一会儿去网吧继续打游戏。
傅辛是考进一本的优等生,两个人专业又差的太远,原本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可两个人还是因为一次很二的乌龙事件搅合在了一起。
那天出英语六级的成绩,傅辛寝室突然断网了,只能去网吧查。
那天网管搞错了机位,把去挂机吃早饭的客人的机子号码给了傅辛。
傅辛那天刚坐下开了网页查到成绩,看到不高不低刚好到分数线,他心里正暗自高兴呢,突然就被人一把从位置上给拉了起来。
来人不善,不像是学校的学生,像附近的社会人一个通宵打游戏而且打的非常的不顺。
原本只是小误会,傅辛没怎么说话,但是来人已经暴起了粗话:
“我□妹的,老子的位置也敢抢,妈的,长的一副小白脸样就是欠抽。”男人没来由的直接一拳要砸过来,周围的人也都觉得这个人过分了。于是那天就坐在傅辛边上的霍升难得的管了下闲事,把男人一脚踹翻。
霍升是网吧里的常客和网吧老板交情又很铁,这边打起来,网管也过来解决纠纷,最后是老板威胁了几句那个男人吃了亏还是骂骂咧咧的走了。
那天霍升也是帮完人才发现原来刚刚身边坐着的人白白净净的那么好看。
“哥们不用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天霍升还叼着烟,眯着眼睛其实看起来也挺流氓的看着傅辛。
傅辛刚刚有一刻也是害怕的,现在早就恢复,见到流里流气的霍升没什么好话:“没人求你帮忙。”
说完拍拍屁股就潇洒的走了。
剩下摆着pose超级没有面子的霍升和在一边偷笑的网吧老板。
大概是那天傅辛的表情太过的淡定最后又让霍升吃了那么大的一个憋。霍升记住了这个人,再一次在学校里见到的时候,霍升喊住人就吵吵着:“被人救了小命都不说谢谢的人,是不是该请我吃个饭什么的?”
傅辛那回其实好久才模模糊糊的有点印象记起他,继续吐槽着:“学校里闲杂人等不能进来。”
霍升听了当时就抽了。打开钱包拿出学生证丢在傅辛脸上,当着傅辛的同学面就嚷着:“老子也是这里的学生好不好。走,请我吃饭去。”
真的就用蛮力就拉傅辛走。
傅辛的几个室友都怕傅辛出事,一路跟着。这人还就真的铁着脸拉着傅辛和他几个室友去了北门的饭馆大吃了一顿。
最后自然是傅辛付钱。因为室友在一顿饭的时间里已经和霍升称兄道弟,约好晚上哪个服务区不见不散组团打游戏,撸呀撸干到天亮。
那以后,霍升这个名字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傅辛的生活里。
他经常会听到室友边打游戏边夸“升哥够哥们,他带着上分轻松虐遍小朋友!”
平时在学校里偶尔一两次撞到面,傅辛都会被硬拉着去北门吃饭。
其实,一开始傅辛对这个经常自恋犯二的人真没什么好感。
比如,傅辛喜欢喝奶茶,霍升每次去北门的奶茶店都会钻空子挤到最前面张着脖子回头问傅辛要什么口味。
几次下来傅辛终于忍不住凉飕飕的说了一句:“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能好好的排队。”
排队的姑娘们都笑了。
霍升也吃瘪泄气,开始学会慢慢的排队。
其他的,傅辛发现霍升也变了很多。
以前总喜欢打扮的流里流气的霍升被傅辛说了几次他穿的像流氓,霍升就慢慢的穿起了素色的衣服和牛仔裤,头发也不染了,冒出来的胡渣也刮的干干净净。
渐渐的的这人来班上找他,班上姑娘都会偷偷的问傅辛那个帅哥是谁,真的好养眼。
以前霍升香烟不离口,一个学期也不去上几回课。傅辛念过他几次,这人竟然把香烟给戒了,每天人模人样的去上课,上完课了再去傅辛面前得瑟说自己有好好念书,要他夸他。
有个人肯为自己改变,心里总是会有些小小的欣喜的。
渐渐的,傅辛也不觉得霍升有多讨厌。
那人干干净净阳光帅气,脸上的黑眼圈也不再有,再加上从几天骚扰傅辛一次到天天都要在傅辛面前晃。班上的都有同学开玩笑说那个帅哥八成是看上傅辛了,没事来班上献殷勤,请傅辛的朋友吃饭,帮傅辛的朋友游戏升级什么的不要太主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傅辛不是傻子,他也知道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对另外一个人好。
那个学期结束,傅辛和霍升最后一门课的考试考完是同一天。傅辛考的快,提早交卷去霍升的教室等他。本想和他说清楚的。
谁知那人考完看到傅辛在门口特别的激动,几乎是蹦过来,一下子把人给抱了起来还转了几圈。
那时候考完试,走廊上都是人,傅辛只觉得丢脸,但霍升一把搂住他乐呵呵的说:“走,吃饭去,老子这辈子没那么用功的念书过,这学期保证考试全过呀,都是你的功劳。”
傅辛没什么好气冷冷道:“考试全过不是基本?你谢我干什么。”
“哎呀,我上学期挂了六门,我爸说我好不容易考上三本被退学的话就打断我的腿。”霍升边走边学着他爸爸的语气说话。
傅辛憋着笑说:“那真该打断了,还能给你家里省点网吧的钱。”
“哎,你还别说,我爸说了,和网吧的老板打过招呼,如果我这学期过不去,就把那网吧买下来然后外头挂一张牌子‘霍升和狗不得入内。’”
“真的假的?”傅辛被逗乐了。
“假的。傅辛,你看!”霍升突然指了指自己右边,傅辛本能的往那边看去,站在他右边的人的脸突然间放大,霍升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亲到了人。
教学楼外。
那天也不知道多少人见到了那一幕。
傅辛不知道霍升是故意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他懵了。
“那个,傅辛,我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霍升亲完就开始表白了,挺坦白的一个人,就像他平时做人一样的利索。
傅辛脸红了。意识到他们现在快被围观:“我只知道你想在这里丢脸,我可不想。”
说完傅辛速度的往人少的地方走。
霍升狗腿的追来,拉着人去好好的吃了一顿,又软磨硬泡的说了一晚上的“傅辛我喜欢你。”
虽然那晚上傅辛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但是那个漫长的寒假过后,等他们开学再见面的时候。
霍升是直接拉人去了市里的宾馆,把人干净利落的吃掉了。
傅辛已经不记得那时候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大概是那个寒假霍升骗出自己家的地址,飞了好几个小时,下了飞机才可怜巴巴的打电话给傅辛说自己迷路了,要傅辛救命。
可能是那个寒假霍升每天N个电话不停的骚扰,最后傅辛不得不答应陪他打游戏,又发现这人游戏玩的不是一般的溜,在游戏里还是不大不小的名人,还能靠游戏赚钱。
又可能是开学再见面的时候,霍升见到自己时,那双起了雾的眼眶打动了他。他说:“老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那么想一个人。”
傅辛答应了,于是他们在一起像是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今天。
后来傅辛毕业,霍升也毕业。傅辛要读研,霍升就开了奶茶店,北门外的那个网吧有一半的投资也是他的。
霍升也不再没日没夜的打游戏,他像他的爸爸,做生意其实挺有头脑。
而且这些年下来,好像霍升也越来越帅了。天晓得那个名字那么不靠谱的奶茶店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顾客,还都是姑娘居多。可想而知。
傅辛突然发现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那个粘人的家伙可能会离开自己。
真的是被宠惯了,霍升这些年对他太好了……
“傅辛学长,老王在实验室找你。”门口有人喊傅辛。傅辛这才回神,发现自己盯着已经变成屏保的电脑很久了。眼睛都酸涩的很。
傅辛去了趟隔壁实验室找了些老板要的东西,再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多了一大袋零食。办公室里的研究生学弟学妹还有博士学姐人手一杯奶茶,正喝的有滋有味。
那个奶茶的logo他不要太熟悉了,那袋零食里也都是他平时最爱吃的那几样。
“刚刚在楼下看到升哥,他进不来,喊我带上来的。哇塞,升哥太够意思了,我们办公室八个人的口味都记得,一个不差,嘿嘿,有个和老板熟的学长真是赚翻了。”学妹喜滋滋的喝着手上的东西同傅辛说。
傅辛的手机响了,是霍升的电话。这人很少打电话来,总怕打扰他做事。
傅辛觉得眼睛更酸了。出了办公室,接起电话,老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老婆,刚刚我真的不是故意没看到你的。你学妹说你忙了一天都没出实验室,一定饿了吧。”
霍升的声音传过来,依旧是暖洋洋的,好温柔。
“嗯。”傅辛应了一声。发现声音哑哑的。都不像自己了。
“小六说你看到我和那个姑娘手挽着手过来……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你学妹啦,跑来我这里买奶茶,每天都探头探脑的。我那天问她了才知道是你的学妹。她喜欢你,知道我们关系好,喊我帮她送情书,你说我怎么可以让她得逞!”
电话那边开始犯二的义愤填膺。
傅辛已经走到了实验楼楼下。远远的就看到大楼前面的花园里,一个人站在树荫下踢着石子低着头绕着圈圈走来走去。
“然后我就说了好几天你的坏话。但是她还是不依不饶的。于是我今天就出了杀手锏——嘿嘿嘿,我说你帅气聪明可爱英俊的傅辛学长是我的,他是我老婆,你别想了!我以为那姑娘不会相信呢,结果你知道吗,她看了我们的合照立马就高兴的不得了。然后喊我去吃饭,回来的时候我们就情同姐妹了……啊不,是亲如兄弟!老婆,你知道我人缘比较好,这次真的是失误,那姑娘太爷们了,刚刚吃酸菜鱼吃了一大盆,我连肉都没捞到几块。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
霍升踢着小石子,话说了一半发现面前多了一双鞋子。
“老婆,跪求原谅!”霍升看清来人,喊了一声,还真的要跪。
被傅辛一眼给瞪回去了:“这是我实验楼楼下,别在这里给我丢脸。”
话说出来,其实傅辛就有点后悔。
好像每次霍升都是服软说情话顺着他的那个人。
而自己,每次都冷言冷语的。霍升脸上像现在这样尴尬的模样经常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霍升在慌张,又着急的想要去解释。额头都冒汗了,手也不知道摆在哪里。
傅辛突然就心疼起他来。
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忍着自己的坏脾气。又好像,因为是面对他,自己才会爱吐槽,爱挖苦人……
傅辛叹了口气。
“傻瓜……”傅辛喃喃的喊了一句。突然捧起了霍升着急的脸,亲了上去。
有风声吹过,花园四周都是百年的老树,被风吹的沙沙沙的响,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紫薇花的粉红花瓣。
霍升完全震惊了。因为这是傅辛的实验室楼下,周围还有人路过,还有人停了下来往这里看来。
但是傅辛没有要避讳的意思,吻的那么的认真,那么主动,那么的绵长……
“我喜欢你。”傅辛红着眼睛,放开了人,看进霍升的眼睛里。
那里有着不可思议,很快就软的化成了水一般,满满的都是宠溺和爱。
“这是你第一次这么说。”霍升扬着笑容,也捧起傅辛的脸轻轻的啄了一下。“再说一遍好不好?”
“你再等几年,就能听到了。”傅辛偷偷的笑着。
“啊?那还要等几年,要多久呀,哎,你看看我真是好可怜好命苦,好……”霍升开始叽叽咕咕的,非逼着要再听一遍。
傅辛脸红扑扑的,低着头说了句:“我饿了。”
这三个字有奇效,某人立刻不犯二的低估了,利索的拉着傅辛的手就走。
“晚上想吃什么?嗯,我们去市中心吃虾吧。听说开了个专门吃虾的饭馆,叫什么来着……呃,想不起来了。”某个二货的思维迅速转移到了吃的上面,要让自家老婆吃的好。
“现在这个点车不多哦。”傅辛其实饿过头了,吃什么都不重要了。现在在他看来霍升还拉着他的手,还在他的面前犯二,还那么在乎他,就很好很好了。
“没事,我们打车去很快的。”
“土豪。”
“我是土豪嘛。嘿嘿,再过半年,我们奶茶店的利润就够我买辆车了,到时候每天载着你去市里换口味好不好?”
“我像是被土大款包养的大学生。”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主外,赚吃饭的钱,你主内吃饭做科学家造福人类。我们家分工明确,全国五好家庭典范呀。”某人犯二的自恋道。
“嗯。”身边的人轻轻的应了一声。没吐槽他。“这样也挺好的。”傅辛紧了紧被抓着的手。对着霍升暖洋洋的笑着。
“你不吐槽我好不习惯。”
“难道你是欠虐体质?”
“不是啦,是第一次见到你被你噎到以后就很喜欢看你数落我的样子。嘿嘿,这么久了,你不说我就不习惯了。”
“那好,以后我继续数落你。”
“其实挺喜欢听你说我二的。你看,我二,你是二的媳妇,我们二二得萌,哎呀,多好的一对。”
“有病。”
“嘿嘿,傅辛,我喜欢你。”
“嗯。”
“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我……”“什么!你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等十年后吧。”
“不要不要,再说一遍,我求你了还不成嘛。”
“不是说要去吃虾的嘛,你用手机查查叫什么名字,别等会儿上的士都不知道去哪里。”
“哦,对哟。等等,我看看……”
……
“别转移话题,再说一遍你爱我!”
“等十年。”
……
两人就这么嘀嘀咕咕的一路在校园里面走着闹着。
太阳快落山了,粉红色的霞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映出长长的影子来。
也照在这朦朦胧胧,简简单单,纯纯粹粹的,最美好的年华,最好的两个少年,和最美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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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年很痒》
作者:寂静清和
文案:
寂静清和【壹贰叁肆】恋恋数字短篇系列之七:《柒年很痒》
2013情人节贺文。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原文:「 尘封的乐章 」 Boss写给橙子的情书。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胡年丰,叶晨 ┃ 配角:谢宇 ┃ 其它:壹贰叁肆
七年很痒,但我不能没有你。
我是胡年丰。我拥有全市最大的私人交响乐团。
我的爱人叫叶晨,他是这座城市里拉小提琴最好的男人。
过去的七年里,我们一直在交响乐团工作。他是我的首席。我们有一个懂事能干的养子谢宇。
我们有一个家,在夏天会开满凌霄花的房子里。
今年是我们的第七年。
我们这个家的,第七年。
我同叶晨很早就相识。
那年我十四岁,他只有十二岁,我们在德国的古典乐比赛里分别得到各自组别的冠军。大赛方让我们的合奏一首曲子在赛后的晚宴上表演。
只有十二岁的叶晨很可爱。软软的头发,长长的睫毛,会拉着我的衣角轻轻的喊我“哥哥。”会在拉错琴的时候吐舌头然后谈定的糊弄过去。
其实,才只有十二岁的叶晨其实极少出错。
他一直都被誉为小提琴天才。他的技法在他只有十二岁的时候就征服了欧洲就能说明一切。
我也被誉为天才。但我知道,我的实力是后天没日没夜训练出来。
不像他,带着灵气,浑然天成。
而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我生命里最低潮的时刻。
弹了二十多年的钢琴拿了十年的指挥棒的我。我越来越厌恶这个古板的重复着前人老旧曲谱的事业。好像我的生活被一个个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们给束缚住了,我需要去揣测他们的爱恨情仇,而完全的忘掉自己的喜怒悲欢。
我更想做一个商人。能控制一切,翻云覆雨的商人。
可我的理想,违背了我学的专业。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遇到了叶晨。
我又一次遇到了他。
那天我被父亲丢给我蹩脚的乐团虐到内伤。是的,我从德国回来,就要帮市里的交响乐团实现盈利并弄出像样的作品表演。
可是,乐团里的首席不行,团员更不行。我从没见过那么松散的演奏。
没有灵魂,错漏百出。
我在朋友的酒吧里喝酒。
脑袋空空的,还是逼自己想着解决的办法。这时候我见到在酒吧舞池里摇头晃脑的一个男人。
会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的头发五颜六色的刺眼异常。而且他手臂上被纹身环绕着的胎记,让我想到了十四岁时候认识的那个会叫我哥哥的小男孩。
那晚,我就确定他就是叶晨,那个十二岁就征服欧洲的那个天才。只是他在舞池里和一个中年男人暧昧的舞动,让我不可思议到了极致。
我观察他了两天。发现他在别扭的弹键盘。技法很烂,但是,乐感——超凡卓绝。
第三天的时候。我去搭讪,问他愿不愿意来我的乐团做首席。
他说他只是mb。我说:那好我包你。
然后,就有了后来我们的相守的这七年。
那些年叶晨过的很颓废,他在酒吧街混日子,小提琴也废弃很久。他是MB,用身体换钱的男人。我不知道他发生过什么,只是,那时候我鬼使神差的和他上了床,用钱包了他,让他做我的首席。
我不知道驱使我做这些的理由的是什么。
但是,当我见到收拾过后染回黑发的男人,在我面前演奏起小提琴独奏时。
我万分的感谢自己当时冲动的决定。
因为。
叶晨能拯救我的乐团。
而且,我也喜欢他拉琴的样子和他演奏出的音符曲调。我也喜欢他卸去装扮后那个朴素好看的模样……
这一晃,就是七年了。
半个月前,我和叶晨送我们的养子谢宇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那孩子过去七年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却是无意间回家见到我和叶晨在厨房亲热,终究没有接受我们这两个男人组成的家庭。
后来我和叶晨找谢宇好好谈了一次。那孩子什么都不肯说。
我给他两个选择。是出国去念书,还是愿意留在这个家里。
孩子选择出国。
为此,叶晨在我面前哭了。
谢宇走后。我和叶晨都有些低落。
两个人回家见到空荡荡的家。都有些心疼。心疼那孩子被我们吓到。也心疼彼此。因为我们都爱着谢宇。
曾经我们一家三口,是那么的热闹和谐。
叶晨和我商量再去买一套公寓。将来等小宇回来了,我们就搬去外面住,把现在这个房子留给孩子。
这里安静又平和,非常和小宇的性子。
我们很快在城东闹中取静的地方买了一栋公寓。磨磨蹭蹭的装修好,也没有想要搬过去的意思。
于是,就在装潢公司把最后房子的备用钥匙还给我们的那天,在我和叶晨去餐厅吃晚饭的时候,我们见到了那个人。
——黄忠平。
那个七年前叶晨为了帮朋友报仇而去诱惑报仇的那个公务员。
这件事和这个人,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从来都没有被拔去过的一根刺……
每一个男人都是自私的吧。
希望自己的爱人,是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的。希望自己的爱人,是尊重自己,爱恋自己的。
我知道,在我遇到叶晨之前,他有并不光彩的过去。因为他遇到过错的人,因为那个错的人伤害了他,他选择了放纵自己。
而且,我至今都不知道,叶晨的心里,是不是真的死心塌地的爱着我。
曾经他离开过我很多次。
因为他不相信我能一直对他好。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或许,是我配不上他……
这个黄忠平,就扮演了叶晨拒绝我离开我的一个不大不小的角色。
七年前,在我以为叶晨会安定的和我过日子,安心的做我的首席,不会离开我的时候。
我去警察局带走了满身是吻痕的叶晨。
后来我去找过黄忠平。我想揍人,但是他只是叶晨要和我分手的挡箭牌,他说他们没有做到那一步。
可是我的心里一直都是别扭的。
我找回叶晨。
我说我离不开你。
我答应他不会让他失望。
我不想他再去过曾经的日子。
而且,我喜欢他。
叶晨留了下来。
可七年后。故人再见。
黄忠平一眼就认出了我们。
他如今已经是中天建设集团的老总。他失去公务员的职务后,就自己做起了材料的生意。
他很不友好又带着戏谑的表情在餐厅里问叶晨一个晚上多少钱,多少他都出。
然后又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说:“这位指挥如今不过还是个指挥,不如当年跟了我,现在风光无限……”
我同叶晨都尴尬不语。
最后那人甩了很厚一叠现金在我们桌上,报了个地址和时间。就走。
全餐厅的人都看着我们。
我要上前揍人。
叶晨拦住了我。
那晚叶晨有些激动。回到家默不作声的带着耳机听他最爱的奏鸣曲。
我还是拿了那叠钱去了黄忠平说的那个酒店那个房间。
我揍了人,并且,被黄忠平身边的工作人员揍了。
最后叶晨赶来了。
很快警察也来了。
不欢而散。
我知道我很冲动。这不是我胡年丰的处事方法。
叶晨说过,我是那种,别人惹了我,我绝对不会和他直接对着来。会像一只伺机而动的豹子,在别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人致命的一击。
像这样敌损一万自毁八千的事。真的不是我的风格。
但是我去做了。我想告诉叶晨。我在乎他。胜过一切。
晚上,我怕叶晨会去做傻事。
我说:“别再去做傻事。”
叶晨听了。皱着眉看我。带着悲伤的问我:“阿丰,你觉得我会为了报仇再去引诱他和他上床?”
叶晨说完这句话。
我们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心里的回答是肯定的。
而叶晨也终于知道了我的介意。
这些年。我从未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我介意他的过去。
而那天叶晨质问我的时候,我心里的全部的介意就都爆发了出来。或许是因为这些年他总是无所谓的模样,或许是他那时盯着我看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屑和埋怨。
我就像七年前在酒吧里包了他,同他一夜情时那样的不知道为何会做。但是我做了。我说了三个字:
“我介意。”
而后叶晨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红着眼睛。
他让我滚。
我就走了。
我说:“阿晨,我们分开冷静一下吧。”
或许是不想自己被揍以后太狼狈的样子给他看到。或许只是单纯的在生气。
生自己的气。恨自己没有早点遇到叶晨,让他经历了那些不好的时光。
也生他的气。恨他那时为何要用伤害自己的方法去逃避现实,逃避一切。也伤害到了如今爱他的人。
我们之间的这一道阻隔。
其实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曾经只是没有人提起。
可伤口被揭开。里头一直惨不忍睹……
我走的时候叶晨很安静。
还帮我收拾了衣服。只是表情还是那样的无所谓。
我住到了刚装修好的公寓里。
很大的双层公寓。
却是冷清到恐惧。
其实我走了。就后悔了。
但是我没有回去。因为我心里的确是不好受。
我搬走一周。
叶晨依旧按时去乐团彩排。
他不会开车,我说我去接他,他只是说不用。然后挂我的电话。
一开始几天。我很想他。
怕他一个人生活不好。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甚至幼稚的觉得他一个人住会怕黑。
我偷偷的回去过一次。只是车还没看到家门口,就见到院子里灯火通明的在开party。
每天见到他排练也是乐呵呵的同团员们有说有笑。同七年刚入团时,不爱搭理人的他,完全不一样。
那晚我掉转了车头就走。
两个礼拜后。
好像我也没有那么的想念他了。
叶晨一个人能过的很好,有没有我,都一样……
我搬走的第四个礼拜。确切的说,是第21天。
那天排晚上。叶晨给我电话让我同他回城北。
我问他什么事。
他说,他把自己的东西已经整理好,他说他那晚就搬走。他让我回去。
我听着有点懵。
回到城北,房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两个行李箱摆在那里。行李箱上是一把小提琴。
叶晨说:“琴先借我。这些年拉惯了,我懒得换。”
我问他为什么要走。
叶晨冷冷的看着我说:“我怕弄脏你的地方。”
他还是那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心里不愿意他走。却是赌气一般说道:“好。我帮你搬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