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又要走。每一次,遇到过不去的事情,他就要走。
那么我呢,我又算什么?
说完。
两人都不说话了。
叶晨一直低着头。
再抬头时,我看到他在哭。
这些年我没有见到他哭过。上一次是送小宇出国的时候。别的时候,我们一直都很好,我们一家三口,一直都很好很好……
叶晨抬手打了我一个耳光。
很用力。火辣辣的疼。
我的心在看到他的眼泪的时候。和脸一样的疼。
我想去按住他放在行李箱上的手,别让他走。他却以为我要帮他搬行李,挥开了我的手。抬手又要打我。
我本能的抓住他。
听到叶晨哽咽的质问我:“胡年丰。你这么做,和当年顾成斌对我做的有什么不同!”
叶晨挣脱开人,什么都没拿的一个人走了。
我本能的着急去追。
踢到了行李箱。发现箱子是空的。两个都是空的。一碰就倒。
那个时候我的心里一下子都炸开了……
我追出去的时候,叶晨已经出了院子。
他沿着马路走着。穿的很少,什么都没有拿。
我追上人。把他从身后抱住。
他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
我还穿着冬天的大衣,把只穿着衬衫踩着拖鞋的人裹进了身子里。
他很冷。整个人都在抖着。
我后悔的要死。在听到他把我同那个差点毁了他的人相比的时候。心里疼的像是要裂开一样。
有来往的车辆从我们的身边开过。
车里的人都朝着我们张望。叶晨在我怀里哭。我抱着他。
我说:“对不起,我以为你真要走。我生气。”
叶晨骂我是傻逼。
我觉得他骂的对。
“胡年丰。你他妈的今天才知道我是mb吗?你睡了我七年,你tmd今天才知道吗!”
叶晨大吼着。
路上嘈杂。冬天的风吹着。就把这句话给吹散了。
我伏在他冻的通红的耳边轻轻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还在哭。问我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
他问了很多很多遍。
我回答不出来。
因为我的确介意。
可是,就算我介意。
我也爱叶晨。我也爱他。我不能没有他……
这就是我的答案。
我给我自己的答案。
那天。后来又下起了雨。
叶晨哭累了,吼累了,骂累了。
淋的冰冷的两个人,终于回了家。
我把浴缸放满水让两个人都泡在里头取暖。面对面的,我盯叶晨看。
他愣愣的样子像是被欺负的孩子。
今年他32岁了。
二十年前我就认识他。
那一双眉眼早就变的成熟,可是那眼睛里的灵气和光彩,从来都没有变过。
一直是我喜欢的。
叶晨伸出了手臂,指着上面一个被烟头烫伤的疤痕对我说:“阿丰,这是一个喜欢玩sm的客人按在上面的印子。他印完,我和他打了一架。他被我打到胳膊脱臼。我被警察带走,我陪了他五万块钱……”
我愣愣的看着疤,默不作声。
叶晨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
从来没有过。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
不仅仅是我介意他的过去。
他自己。比我更介意。
只是叶晨从来都用那种无所谓的表情去掩饰。以前,慌张了,他就会从我的身边跑走。
而那天,他给我看了他身上的每一处的伤疤。告诉我每一道疤痕的背后的故事……
我听着心惊。我听着红了眼眶……
最后,叶晨把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那里是一个小提琴模样的铂金挂坠。
他把我的手按在那里,表情淡淡的对我说:“阿丰,如果你不要我了,那么这里的一道疤,就再也不会好了。因为,以后再也不会有另外一个胡年丰把我从酒吧里带走,给我钱,给我琴,给我曲谱,给我一个家,给我一个幸福的生活……那时候我去做mb。因为我需要钱,我需要活下来,那时候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出现……会有一个人对我那么好,会把我带走,会给我做饭,会给我半夜盖被子,会带我去不同的地方玩,会把什么都给我……”
“啪嗒——”
有眼泪滴进平静的浴缸里的水面上,溅起来的声响。
又是“啪嗒——”“啪嗒——”的声响……
我搂着叶晨。怎么都舍不得放开。
……
那晚,我们两个淋了雨,都感冒了。
晚上我冲了感冒冲剂,炖了姜汤。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默默的喝着。
叶晨困了,用纸巾一直擦着鼻涕。他喝了一半突然抬头和我说:“如果哪一天你要和我分手,提前半年通知我。我好用半年的时间挽回你。如果还不行,我就放弃。”
我摇了摇头,把碗里的汤喝完。
坐在他对面亲着他被汤熏的红红的嘴唇说:“不会的。我永远不会和你分手。哪怕……你要分,我也死缠烂打的把你追回来。就像七年前一样。”
那晚睡觉的时候。叶晨突然在我的背后抓了几下。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七年很痒,我给你挠挠,就不痒了。”
那时候我躺在家里的床上,盖着加长的被子,搂着我爱人,我觉得幸福的很踏实很满足。
……
就在前几天,叶晨的脖子上一直挂着的小提琴挂坠的链子断了。
好在是断在了床上。
叶晨捧在手心里有些心疼。
这是那年我送给他的圣诞新年礼物。他一直戴了七年。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若是七年前他逃走了,我没有去挽回。
或许,这条链子也会在他的脖子上戴到现在链子断开为止。
因为我知道。
叶晨爱我。
那个时候他就爱着我。
如同今天的他一样。
……
我不是一个很会用文字表达的人。
或许,音乐是我表达情感最多的途径。
我同叶晨之间,也并不需要时时刻刻的说“我爱你”来维系我们的感情。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默契太多的音符的维系着。
可现在,我还是想写下这些。记录下我们走过的第七年里,遇到的痒,遇到的差点让我们失去对方的幼稚的想法和行为……
阿晨,
或许,你十二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拉琴的神态和模样就印在了我的脑子里,太深太深,一直挥之不去。
感谢上苍,后来我又找到了你。
我接近了你。
我拥有了你。
当我站在指挥台上的时候,我每次都能见到你。
你让我重新爱上了古典乐,让我的生命变得完整而美满。
未来,或许我们还会有误会的时候,吵架的时候,对彼此失望的时候。
但是,我一定会死死的拉住你手,就像七年前我拉着你,七年后你拉着我一样。
我离不开你。
情人节快乐。
我爱你。
胡年丰
xx年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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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晨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进了屋子里。
身边半张床是空的。但是上面有一束玫瑰,一个首饰盒,还有一封厚厚的信。
玫瑰的大红色让叶晨很快就清醒了。
摸了手机去看日子。
是情人节。
叶晨有些懊恼。自己对节日什么的真的超级不敏感。而每年都是boss记得一个个日子。给他过节,送他礼物。而他永远都没有给boss送过什么东西。
叶晨心里低落了一会儿。埋怨了下自己。
就坐在床边去看他的礼物。
首饰盒里。是换了项链的那个小提琴挂坠。
叶晨笑着握在手里。去读那封长长的信。
读着读着,眼睛就红了……
……
胡年丰拎着一堆食物回来的时候,见到叶晨头发乱糟糟的,睡衣也乱糟糟的几颗纽扣没扣好的斜在一边。
叶晨见他回来了。收起了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长信。
光着脚跑去门口。红着眼睛,把还拎着袋子的男人狠狠的抱住了。
“情人节快乐。”叶晨喃喃的说着。呼吸都变得甜甜的。
boss艰难的把东西放在地上,腾出手来去拥抱叶晨。
低低的笑着说:“小宇不在,以后咱们两个得好好的过日子。”
“嗯。你的检讨书写的挺好的。最然一开始像是流水账很无聊,但是后头还算感情真挚。”叶晨嘟囔着。抱着人又哭又笑。他不知道原来他的男人也有那么自觉的写检讨书,还如此的深情款款。
“这是情书……”boss解释道。不过也无所谓,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这都是小事。
两人走过了七年,以后还有更多更多的七年,他的身边还有他在。
他指挥的乐队坐的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还是他。
就足够了。
“……我没有什么礼物送给你。把自己给你,要不要?”叶晨说着每次没有回礼时候的固定台词。
boss这些年也从来没有回绝过。也不管那两袋东西了。亲着人,拉去了床上,压在玫瑰花边上,开始上下其手,为所欲为——收礼物。
剥开叶晨的睡衣。里面还是那个胡年丰看了好多年的挂坠。
小小的小提琴挂坠——它见证了他们全部的爱情。
……
很快,城北的阳光洒进的屋子里春.光,旖.旎。
有人被欺负的狠了,喘着气说:“唔,你悠着点,晚上还有演出。”
另一个人地笑道:“别担心……嗯……我的演出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是呀,那是因为咱们boss牛嘛。
那是因为Boss的有他唯一的首席在。
两个人的古典乐章。从来和谐铿锵,绝世无双。
“阿晨,我爱你。”
“你说过了……”
“没事,想让你多听几遍。”
“阿丰,我也爱你。”
……
窗外。
阳光大好。
院子里。
迎春花在墙角。早就开满了明艳艳的一片金黄……
《七年很痒》完。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情书和检讨书什么的。哈哈哈哈哈。
此文为现代耽美 「 尘封的乐章 」 的番外。因为如果发在原文里大家需要付钱购买看。于是就放在这里了。
这是新的系列哟。数字些列。依旧短篇哟。哈哈哈哈
以下是 @烟雨年会求人品 写给清和的新年贺文,一起放在这里给大家看哇。清和超级开心:
叶晨忍无可忍的甩开手,恨恨的磨着牙“胡!年!丰!你够了!”不就是一个小生日嘛,都答应他为所欲为了,居然还想拉着他去挑道具!
胡年丰看着眼前渐渐泛红的耳尖,心情就没来由的舒畅,被甩开的那只手便偷偷抚上了他的腰,坏心眼地啃咬那红的发烫的耳垂,“嗯哪。。。。。。要这样。。。。。。还要这样。。。。。。还有这个,我想试很久了……”
叶晨头皮一阵发麻,怎么早没发现他是如此的……没脸没皮呢!可是在腰间四处点火的掌心太过滚烫,他禁不住就软了腰,斜斜的靠着那人宽厚的胸膛,“嗯……”,鼻音软软绵绵,再无半点凌厉的气势。
那乖觉的样子实在是惹人欺凌,胡年丰废了好大劲才忍住,用力碾磨着齿间的耳垂,修长的手指掐住腰侧的软肉,直到他低低呼痛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你这个风情万种的小妖精!”
叶晨缩在胡年丰怀中,低垂的面部掠过一丝茫然。即使知道那不过是情趣,听得多了难免觉得嘲讽。这种话这些年听得多了,以前没心没肺倒也不觉得伤心,现在由着身后的男人说出来,却没来由的介意,很介意。
寿星胡年丰倒是半点没有察觉,他乐呵呵伸手摸着叶晨的头发,继续自说自话,“快去换衣服,我订了餐厅,是你喜欢的。”不得不说这人是如此的体贴,不声不响就安排好了全部,完全渗入生活的点点滴滴,让人再抗拒也就溺于其间。
“阿晨,”胡年丰忍不住敲敲摆在他面前的菜单,“你在想什么?”
叶晨抬起头来,晶亮的眸子中映着他的笑颜,“我在……”我在想你,想你的眉眼,想你的好;想着你是怎样坚持,我是如何勇敢,才终于走到今天;想着几许艰辛挫折辜负挣扎,那时以为的痛不欲生,在见到你的时候,才明白不过都是沉淀。
可是,我们的首席,从来就不会吐露这些,所以他重新低下头,“我点……”
“叶晨!”不远处落座的一位男子走近,带着惊奇的语气,“真的是你!我刚刚还不敢认呢。”
叶晨低着头,并不言语。
“小晨子,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害羞,”那男子笑的温和无害,却让胡年丰没来由的不舒服。果真,他接着说,“不过凌少和我都很喜欢……你明晚有空不?我们再来一次三人行?”
温和的言辞,语气却是不容置却,叶晨依旧垂着头,不看身边的男子却也无视对面的胡年丰,有些艰涩的开口,“温少,对不起,我不做已经很久了。”
“哦,”温少了然的点点头,“真是可惜,像你这么热情的——”胡年丰再也听不下去,起身拉住低垂着头的叶晨,“阿晨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温少目光在他俩儿身上逡巡一番,嘴角上扬,笑的春风万里。
于是胡年丰再也忍受不住,“对不起我们先走了。”
牵着人上了车,胡年丰深吸几口气,握着手刹的右手还是一直在抖。他狠狠地握住方向盘,才能勉强控制自己不去飙车。
“阿丰……”叶晨软软的试着开口。
“闭嘴!”胡年丰不是一个粗暴的人,但是此刻,他觉得身旁的那个人再多说一句话,他都会赶他下车。
理智上他明白,当年对叶晨的打击太大,所以他那么彻底的放弃坠落。可是他始终觉得,他能理解当年顶罪入狱,也可以试着不去介怀叶晨当年的一片赤诚,掏心掏肺,尽管对于他总是保留,总是小心翼翼;却始终无法理解,生活逼迫他到何种境地,他真的需要去卖身。
他有手有脚大好青年,怎么就非卖身不可了?他就算不肯再去做音乐,这世间求大富大贵不易,温饱却也不难。他瞥了眼身边的人在不安的绞着手指,忽然有种恶意的快感。
是的,畅快淋漓的感觉。
所以回到家他径自去了浴室,然后就上了床。许久之后感觉到床的另外一边陷了下去,一只冰凉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扶上他的腰间。
“拿开。”
叶晨愣了。胡年丰从未对他如此冷漠,他伸出的手忽然就变成一个尴尬的笑话。在车上的时候他还能安慰自己他是在气头上,他要控制情绪开车;而现在,连这样的一个借口都没有。他忽然慌张起来。
叶晨忍不住就从背后贴了上去。其实这些年来,多是胡年丰从背后抱住他,揉着他的头发,让他渐渐有安全感。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从未想过,胡年丰是否期望,是否不安。
可是胡年丰现在已经不需要这样的拥抱了,他抽身坐起,冷冷的看着他,“你把我当成谁了?”叶晨明显没听明白,挺迷茫的望着他,于是胡年丰继续,“你是把我当温少了,还是凌少?”
叶晨全身都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翕动着嘴唇,几次都说不出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胡年丰心疼之余,还是抑制不住快意——这些经历,终于不再折磨我一个人。这些年他小心翼翼保护着叶晨,一句话一个眼神都避免那段过去,于是他现在真的不知道,叶晨是悔不当初,还是——甘之如饴。
所以他不依不饶,“还是你当真那么饥渴?”他冷冷的笑着,不带一丝温度,“衣橱里下面的箱子里有各种道具,你自己拿着用吧。”
“啪——”叶晨血色尽褪,伸手扇了胡年丰一记耳光。他抬起头来,原来脸颊早已尽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他声嘶力竭,“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他哭的喘不过气来,表达的断断续续,“你现在这么说的这么不堪,我被警车带走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受尽冷眼,连我妈都不认我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被客人弄得满身伤,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的时候,你出现了么?”
“我被其他的MB打,连手指都差点被踩断的时候,你还是没有来。”
“……”
他盯着胡年丰,一字一顿:“你在云端高高在上,你从来就没有一无所有过,你凭什么说我?”
“就算你今天被折了面子,在气头上。。。”
胡年丰看着他终是心疼,静下心来解释,“叶晨,我不是在气头上。”他悲哀的望着泪流满面的人,“我是真不明白,这些于你而言是什么,”他耐心的坐下来,一件件的数着,“你看,为了钱你可以做;为了报仇你也可以做;为了朋友义气你也做了;现在想让我开心不再去想那些,你还是想通过这个方式解决。”
他站起来,满脸的无奈,“可是我不一样,我只有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才会想和你做。”
“所以我永远都无法确定,你是不是如我所想的那样爱我,甚至——你爱不爱我。”
是不是因为我是当时唯一的救赎,于是你就依附。
是不是因为我是黑暗中第一束达到的阳光,所以你没有放手。
是不是因为我当时的坚持,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终于你被感动。
当时你一次次的拒绝,一次次的逃离,我都说,你不安,你害怕。过去的伤你太深。
其实,事实是不是很简单,只是你不爱我呢?
那是一种深层的悲哀,强烈到连叶晨都有一种被禁锢的感觉。于是他眼睁睁的看着胡年丰收拾衣服出门,“这里留给你住,阿晨,我们分开冷静一下吧。”
夜深人静,道路上很少行人。昏黄的路灯还是照出了那人的行踪。叶晨傻傻的看着,他想,如果现在下雨,我就不计较他刚才所有的话,冲出去把他拽回来。
如果他被过往的车辆刮碰,我也立刻出去看他伤到没有。
……
哪怕夜深寒重,他若是没有拿刚才的外套,我都愿意现在就给他送去,然后拉他回来。
可是这些都没有,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抹孤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中。
这样折腾了一宿,第二天叶晨就病了,全身都冷,还头疼得厉害。本来是不打算管的,但是三天后有演出——或许也没有了吧,胡年丰他了解,如果关系断了,这个首席其实也不会存在。可是——他认命地摸索着抓起手机,“楠哥,我病了,好难受。”
“不不,他只是不在,你不要告诉他。”
“我们没事儿……”他下意识的隐瞒。
张楠到的很快,明显是刚从床上爬起,连头发都来不及打理。他挺八卦的扫视了一圈,然后把面色潮红裹了两层毯子的叶晨抱出房门,忍不住打趣,“要是年丰看见了,能恨死我。”
叶晨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也似乎是不开口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而一开口一切都成了真:他又成为那个被抛弃的人。
到了医院,医生很是老成,“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就是喜欢折腾……”唠唠叨叨一大堆,也开了一张纸的药,“以后要注意身体,你底子就不好,经不起折腾。”
张楠接过单子打算去拿药,安静了一路的叶晨终于出声:“这要几天才能恢复?”
医生连头都没抬,“一周吧。一周后没好再来。”
叶晨摇摇头,挺坚定的说,“可是我三天以后有很重要的演出。”
医生抬起头来,“三天的办法不是没有……”他皱起眉来,“我刚刚才跟你说要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别仗着年轻就不注意。你的底子虚的很,不建议用抗生素。”
叶晨固执地摇着头,“不成,那个演出很重要。”
其实并不是多重要的演出,可是叶晨固执的认为,如果他这次缺席,那么胡年丰再也不会在他面前出现了。
医生摆摆手,挺无奈的看着张楠,“你劝劝他吧。”
张楠当然明白他的个性,给医生做了个手势,打电话给胡年丰。
这个叶晨,只会听那个人的话。
胡年丰到的很快,看着他病得不成样儿,还非要可着劲的折腾自己,昨晚刚消下去的火气腾的又冒出来,抱住人咬牙切齿,“叶晨,是不是每次,你都要伤害自己?”
以前的那个,你报之以放纵;现在的我,你故意要伤害。
你究竟知不知道,我会心疼。
叶晨昏昏沉沉间都不知道胡年丰几时到的,听了近在耳边的喟叹,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他不顾在场的人,迫不及待给出了他思考一夜的回答。
“阿丰,你问我爱不爱你。”
“我为了他,放纵的彻底;可是我为了你,那么努力的坚持,那么努力的学好……”
然后叶晨就真的迷迷糊糊起来,一时清醒一时混沌,总是烧的难受。恍惚间似乎重现了这些年的经历,只是都隔了一层,那些心痛绝望不安便没有那么真实。不知是回忆还是梦境,他又一步步走上了那条路,爱上了那个人。
其实爱上了便是爱上了,他或许至今也从未如何后悔——每个人总是要干点傻事,年老了才有的回忆,才不至于平淡若水。他是如此,胡年丰又何尝不是一样。就算三年以后回国,他私心里面还是盼着那人能来找他,这样他就能把毁的彻底的自己展示给他,说,你看,你把我害得多彻底!于是这段感情终于有了交代,这个轮回就此完满。
可是那人终究没来,他白白逼得自己人尽可夫;胡年丰终究没冤枉他,若不是存了这个念想,他又何苦如此作践自己。
可是——他满嘴苦涩,他不过爱得彻底,从未大奸大恶,凭什么就不得生呢?他的确从未那么热烈的爱过胡年丰,可是他也认认真真,全心全意的爱着,凭什么就如此被对比,不被待见?
“阿晨,醒醒,醒醒!”胡年丰及时拍醒在被子里扭成一团的叶晨,触手一片冷湿,即便室内空调大开,那寒意还是顺着手臂绵绵延延至胸口,瞬间就熄灭了几日来的火气。他不自知的口气转柔,坐下来,连人带被子拥入怀中,“阿晨。”
那口气实在宠溺,叶晨于是从善如流的睁开眼。他顾不上喝胡年丰炖好的粥,慌忙开口,“阿丰……”那口气惶恐的如同一只小兽。
胡年丰见多了张牙舞爪的叶晨,豪不在乎的叶晨,认真细致的叶晨,面无表情的叶晨,却极少见到如此无措,如此忐忑的他。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其实都是值得的,虽然有不甘心,虽然有不情不愿,终究是乐意的,他的所有付出,不管值不值得,终究没有被辜负。这样,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所以他又习惯性的摸着叶晨被冷汗浸湿的短发,“阿晨,你出了一身汗,快去洗澡。”叶晨摇头,“你陪我去。”
胡年丰觉得自己真是魔障了,他居然乐呵呵的点着头,抱着人就去了。仿若前一天冷冰冰地把人从身上拔下来的不是他。
叶晨把自己浸入温温热热的水里,停顿了好久,才仿若最终拿定主意,勇敢的抬起头来,“阿丰,你其实没有好好看过我吧?”
胡年丰愣住,但他直觉这是一个危险的话题,“阿晨,改天你身体好了,我们再说。”
叶晨固执的止住他,“阿丰,我并没有怪你,可是你好好看看。”他抓住胡年丰的手按在自己大腿根部,“你看,这就是我第一个客人用烟头烫的。”
他娓娓道来,波澜不惊,“阿丰,你看,客人们总是或多或少有这样那样的偏好。那个客人走了以后,我也有像今天一样,泡在水里面,想把这个伤疤去掉。”可是终是去不掉的,就算多年以后,颜色渐渐淡去,还是突兀的显现在白皙的皮肤上,“那时候我才真的知道,我回不去了。”
然后他引着胡年丰来到胸前,“其实我穿过环,因为有个客人喜欢。”其实也不光这样,还是因为想方设法的作践自己,“所以其实我每次忍不住哼是真的因为疼……”
还有些许伤痕,淡淡陈述着那一段日子。
最后叶晨无奈的望着胡年丰,“你可能没有留意,每次可能的时候,我总是拧暗灯,就是为了不让你扫兴。”他站起来,抖抖身上的水,像极了受伤的小兽,“可笑你居然认为我不爱你。”
迟到了很久的表白让胡年丰一时手足无措,他来不及心痛那些旧日疤痕,急忙扯出一条干净的浴巾裹紧了眼前的人。叶晨开始有些抗拒,很快又乖顺的不再动弹。把人安顿在暖暖的被子里,胡年丰一边喂水一边说,“阿晨……”我其实没有爱过别人,所以我对爱情的期望很高很高。我希望对方能很爱我,我希望他的过去如我一般是纸一样的雪白……
叶晨静静的听,静静的张口、吞咽,胡年丰说的艰难,“所以我并不知道……如果我爱上的人,对我一心一意也不过如此,过去也很复杂,我该怎么办。”开始的时候叶晨总是逃,所以似乎把人追回来就解决了所有问题;而后生活在一起,每每不安心,每每不甘心,就只能去做,狠狠地做——以至于,一直有意无意忽略了那些显而易见的伤痕。
叶晨躲在被子中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胡年丰不知不觉,兀自说着,“可是我现在才明白,纵使不安心,纵使不甘心,却还是离不开,这或许便是爱情。”他如释重负的望着病中的叶晨,“你是现在爱我多些,抑或从前爱他多些,这其实都不重要。”他搂着面前的人,“你在我怀中,这已经足够。”
叶晨不自知的笑的轻松,渐渐松开被子中的手指。室内温暖宜人,窗外日光正好,院内的凌霄花想必长的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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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块钱引发的JQ》
作者:寂静清和
文案:
寂静清和【壹贰叁肆】恋恋数字短篇系列之八:《捌块钱引发的JQ》
学弟勾搭学长各种不折手段。
灵感来源于【肆】同学发给我的微小说合集。
2013春节贺文。祝大家新年快乐。全一章完。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梁滨,叶申 ┃ 配角: ┃ 其它:壹贰叁肆
“学长,能借我八块钱吗?”
“学长,能借我八块钱吗?”
三天前,梁滨在学校北门小吃街吃大馅儿混沌的时候,遇见学弟叶申,那人一脸可怜样的低着头小声问他借钱。
梁滨见是他,也没说什么。问他想吃什么,他请客就好。
谁知道叶申摇摇头,指了指对面的水果摊说:“不是吃饭,我想吃那里的樱桃,不过好贵,我没带钱包,身上钱不够……”
梁滨转头去看水果摊,抽出钱包,拿了张五十给学弟说:“这些够吧?”
“呃,五十呀。够了够了。谢谢学长。那个……你给我下你的电话吧,我好把钱还给你。”叶申对他笑的眉眼弯弯,很干净的一个人。
梁滨低低的一笑,拿出手机,解了锁,让他自己往里头输电话号码。那个人一脸奸计得逞的笑,不过很快就藏起来了。淡定的输了号码,很快《今天你要嫁给我》的铃声响起。叶申拿出手机。乐呵呵的同他摇了摇。又说了好多次谢谢。拿着钱就走了。
梁滨转头去看那人跑去水果摊买樱桃,付了钱,找了零,又行跑回了混沌店。
脸上红红的。
“谢谢学长借我钱。”依旧眉眼弯弯。笑的那个单纯无害。“这个给你。”
说完递给梁滨半袋樱桃。
……
回寝室的路上。梁滨拿着樱桃。一直都在笑。
这是这个学期第几次和这个家伙不期而遇了?
认识叶申,是因为上学期这个大二的学弟竟然选了他们大三的专业课,混在他们一群大三的人堆里上课。
每次这个叫叶申的学弟总是坐在自己的斜后方。梁滨后知后觉的是过了大半个学期才发现他的存在。
班上的女生们似乎都很喜欢他。喜欢同他说说话,美其名曰:调戏小学弟什么的最有爱了。
叶申也是被梁滨班上几个奔放的女生问各种尴尬的问题到面红耳赤的时候,会可怜兮兮的对偶尔转头看热闹的梁滨求救。
梁滨从来也不说话,只是觉得这个小学弟长的乖乖的人缘很好,也很聪明。
梁滨是班上的副班长,他有全班同学的各门课成绩单。这学期在统计学分核对的时候,偶尔看到那个专业课上所有人的成绩。
这个叫叶申的人,考的非常高,放在他们大三班上都能排到前五。
梁滨那时只以为,那只是叶申偶尔选错课上错课的意外。
而这个学期开学后,梁滨渐渐的觉得……好像,一切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开学第一周。当梁滨又在自己的专业课上听到身后的女生笑闹时,发现那个叶申又来了。
还是坐在自己身后。还是在他转头的时候红着脸用很尴尬的表情看着自己。当被问到:“怎么又手滑了选了大三的课”。叶申看着梁滨说:“呵呵,就是……又手滑了。不过反正都要学的嘛。早考晚考都一样。”
那个红着的脸蛋和小眼神说明了太多的问题。
梁滨灵光一闪的想:“这家伙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然后他们总会在不同的地方遇到。
图书馆,自习室,食堂,连梁滨去报摊上买份杂志都能“很碰巧”的遇到眉眼弯弯的学弟。
然后就是三天前。这家伙用了那么拙劣的方法要到了自己的电话。
梁滨想着,下一步,应该是会打电话过来,告白?
如果真的告白。该拒绝,还是该接受?
用班上女生的说法是:叶申是水嫩嫩的学弟呀。
梁滨想着想着,这些日子就一直没事的时候盯着手机发呆。寝室的哥们都说万年光棍是不是终于开窍准备对哪个妹子下手了。
梁滨只是随口回到:本人比较害羞,不会对人下手,只会等人自己上钩。
只是三天过去了。手机什么动静都没有……
……
又到了一起上专业课的时候。
梁滨习惯性的转头去看人。
叶申是直到老师已经在上头点名了才进教室。
所有人都看他。
因为他的样子非常的狼狈。
脸上包着纱布。像是肿起来了。
脖子上也有擦伤。走起路来还挺怪异的。
梁滨吓了一跳,也不顾老师在上课,转头问他:“怎么了?”
叶申只是摇摇头。
于是一整节课梁滨都心不在焉的不知道老师说了点什么。
一下课也不顾一群母性泛滥的女生们对叶申上下其手。拉着人就出了教室。
叶申脚不方便,可怜巴巴的说:“学长,你慢点。”
到了个人少点的地方。梁滨才停下皱眉问:“说,到底怎么了,和人打架了?”
“不是……”叶申低头遥遥。好像有点难以启齿。
“被车撞了?”叶申也摇摇头。
“那是什么!”梁滨凶巴巴的高了八度的问。
叶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赶紧说:“那个……那个……前天半夜起床去厕所,然后没看清楚栏杆,从床上摔下来了。”
这种囧囧有神的事情,叶申一副不是很想提的样子,但是天知道他此时心里是多么的欢乐。
梁滨关心他耶,梁滨一脸的担心样耶!哟西,应该很有戏!
于是那小脸,更加的可怜巴巴了。
也是天知道,此时的梁滨听到这样的理由是多么的想笑。但是对着伤的很重的人,他忍着。抬手去摸摸叶申脸上的纱布问:“你这是脸着地的?”
“嗯。磕到椅子了。好疼的。”叶申点头,眨眨眼睛。
“怎么还跑来上课,回去休息去。我帮你和老师请假去。”梁滨让人回去。
“唔,这几天我都住在校医院。好无聊的。来上上课见见人,不然要闷死了。”叶申才不要回去呢。顺便再表达一下自己对能见到学长的欣喜之情。
梁滨没说什么。就和他回去上课了。
下课了以后梁滨打发人回医院。
说去买午饭给他。
叶申心里乐开了花。乖乖的回去了。
躺在病床上想着,虽然自己现在很惨,但是其实还是很温馨的。如果早知道自己摔成这样就能和学长接近。上个学期他就把自己弄成这德行了。
于是等梁滨拎着两碗大肉馄饨找到病房的时候,见到叶申正瞪着窗户发呆。
他在想:这里跳下去应该会摔的更惨吧!
叶申自己想的都毛骨悚然的。
听到脚步声回头。
梁滨正侧着脸看他。
“过来吃饭。”学长发话。叶申这只小绵羊就乖乖点头。
叶申一边吃馄饨一边卖萌的吹吹凉,眨眨眼睛。在觉得好吃的时候,一脸兴奋的模样。
其实自从上个学期他旁敲侧击的打听到梁滨喜欢吃那家的混沌,早就把里头二十多种口味的大馅儿混沌轮了好几遍了。啥味道他不知道。只是,为了能和学长吃饭。必须要装可爱,装可爱!!!!
饭很快就吃完了。梁滨把东西收拾好就问叶申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谁来照顾你?平时都谁来给你送饭?”校医院离学校食堂好北门小吃街都很远。
梁滨担心。
“唔……我撞到脑袋了。前几天头晕来着。去大医院看了说没事,不过我班主任不让我回寝室住,怕我又掉下来……我寝室的几个哥们轮着给我送饭……”
叶申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嗯。那就好。”梁滨放心了,不过还是挺鄙视的说了句:“你都那么大的一个人了怎么还会从床上掉下来的。以为自己是超人会飞哦。”
“呵呵……”叶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心里挺得意的。
发现梁滨就坐在床边离他好近好近的。
突然急中生智的想着,现在一定要吃豆腐呀,不然等会儿帅哥走了就没戏了。
他的余光到处瞄着。
突然看到什么墙上的一个黑点。就“啊——”的一声软绵绵的叫了一起来,然后一下子扑到了梁滨的怀里。
为了表现出真正的惊恐,他不惜装的很害怕,然后脸上撞到梁滨的胸口,疼的他一身冷汗。
好在,自己的牺牲是有回报的。
梁滨本能的的张开手搂住他。
紧张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叶申贪恋着怀抱,也不说话,先蹭了几下,然后好好的闻了闻梁滨身上的味道,觉得爽到了。然后才调整了下心情,装的很惊恐的说:“唔……那边……有……蟑螂!”
说完,又缩了缩。
脸上疼哟。但是心里甜!
梁滨到处去找疑似蟑螂。想着,这五月天里哪里来的蟑螂哟。
等他180度转头的时候,真的哭笑不得。
那里根本只是校医院年久失修的墙壁上的一个钉子口,石灰剥落了像蟑螂的样子罢了。
梁滨看看那口子,再看看怀里楚楚可怜的人。
脸上扬起大大的笑意。
“好了好了,没事,就是个印子。”梁滨嘴上这么说着,也没有要放开人的意思。
……
后来那个五月的午后,梁滨一直都呆在叶申的病房里,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下午的时候叶申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床边是学长留给他的字条,字条上压着还热腾腾的晚饭。
“饿了就吃饭,想吃什么给我短信——梁滨”
叶申看看晚饭又看看那字条。乐的合不拢嘴。
只是他笑了一会儿就囧了。很囧很囧——
他暂时没有手机!怎么联系梁滨!肿么联系!!!
那晚,更本不是他上厕所的时候掉下来的。
根本就是他晚上躺在床上准备给叶申发短信去勾搭,然后一个激动编好短信,就手机甩到地上去了。
然后是本能的以为是在家里,探头去捞手机,结果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手机被他摔烂了还不说,自己也差点摔残疾!
蓝颜祸水呀!而且,现在他真的是没有手机!
很晚的时候,值班的医生过来查房。叶申红着脸问女医生借了电话,然后给自己寝室哥们打电话才七拐八拐的问来了梁滨寝室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听了他支支吾吾的解释手机在自己摔下来的同时也阵亡,这种奇怪的理由以后,只是让他好好休息。明天他中午过来看他。
等值班老师再拿到手机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是真的囧到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