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波坐在雪地里,双手抱着林军师的肩膀,还在声音嘶哑的哭着。
继续飘洒得大雪把几个人的身上、头上,已经落满了雪,远远看去,就像是在哪里竖立着几个雪人。
陶土虎看着林剑波还在那里哭,就走过去,一只手拉起她的胳膊,说道:“人已经去了,哭也没用了,还是回山吧。”
林剑波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了看陶土虎,就慢慢地站了起来,还没等陶土虎反应过来,她就一下子扑进了陶土虎的怀里,两支胳膊紧紧地抱住了陶土虎的脖子,嘴里哭喊道:“土虎哥,我还怎么活下去啊,我把我爹打死了、、、”
陶土虎一惊,抬手就想推开她,但是感到她浑身因为悲痛和内疚颤抖的身子,心里一软,就没有动。
透过飘飞的雪花,他看到刘山炮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俩,脸上不知道是啥表情。
过了一会,刘山炮咳嗽一声,就走上前去,和几个人把林军师背起来,向着山上走去。
陶土虎只好拍拍林剑波的背,说道:“别多想了,上山去吧。”
说完,就搀着她,往山上走去。
送林剑波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让她躺在炕上,陶土虎也不知道劝她些什么。
此时,林剑波已经不要哭了,只是躺在炕上,闭着双眼,悲痛已经让她浑身没有了力气。
陶土虎看看她,就叹了一口气,轻轻的给她盖好被子,就要出去。
就听到林剑波在他身后轻轻地叫道:“土虎哥。”
陶土虎回过头来,对她说道:“别乱想了,这个乱时代,就没有让人活着下去的盼头,凡事想开一些好,这事也不怪你,你和……军师,也是各为其主,没有办法的事情,好好的睡上一觉,就好了。”
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他刚走到门口,就感到被一个人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
他一回头,就看到林剑波满面泪痕的脸。
“土虎哥,你……你不要走好么?陪陪我,我害怕。”
陶土虎看着林剑波悲苦恐惧的脸庞,心里一时也是难受的要命,心里想道:“平时见她总是豪爽侠义的样子,哪里见过她竟然会这个样子?”
虽然有些可怜他,可是一想起刘山炮来,心里还是有些慌乱。
只好说道:“我……我还是回去吧,这样不好,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说完就挣脱了林剑波的胳膊,走出了门外。
走到窗户边上,就看到一个人影还站在窗户边上,呆呆的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陶土虎心里难受,又是一阵的懊悔,在心里骂自己道:“你个祸害呀,你祸害了几个女人了?”
想到恨处,就抬手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两巴掌。
他咬咬牙关,还是撒开步子,回到了他和刘山炮的屋子。
一进屋,就看到刘山炮自己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放着一坛老酒,自己正在自斟自饮,一碗接着一碗,脸上通红,已经是见了酒。
看到陶土虎进来,他也没有说话。
陶土虎也没有话,径直走过去,一把把他的一碗酒拿过来,仰起头来,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
老旧辛辣的酒气顺着喉咙又弥漫上来,一时就辣的他身上微微的出了汗。
刘山炮搬起酒坛子,又把酒碗满满的倒上,端起来递给了他。
嘴边挂起了一抹冷笑,说道:“咋?没多在那里陪陪?”
陶土虎听了他的话,心里一惊,就停下手,看着他的脸色,说道:“放心吧,她没事,这他娘的乱世,啥事没有?儿子杀爹,爹杀儿子,兄弟相残,也不是新鲜事。”
刘山炮一把抓起了那个酒碗,几口喝了下去,扬起手,把酒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站起来,咬着手,拿手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膛,喊道:“是,没有啥新鲜事,可是……可是,我这里难受,我他娘的难受。”
陶土虎感到身上突然弥漫起了一股凉意,他站起来,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桌子的边缘,眼里含着泪水,朝着刘山炮叫道:“山炮哥,我也不好受,你要知道,我……我离不开你。”
刘山炮眼里也满含了泪水,走过来,一把就捧住了他的脸,凑上来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咱们谁也离不开谁,咱们拜过关老爷,也拜过观世音,我知道,你离不开我……”
说完,就扑上来,一把就把陶土虎狠狠地搂进了怀里。
一弯腰,就把手插进了陶土虎的两腿之间,一使劲,就把他扛了起来,几步跨到了炕上。
到了炕边上,他又一使劲,就把陶土虎扔在了被窝里。
刘山炮站在炕边上,满脸通红,呼呼地喘着粗气,两手忙乱的脱下了自己的衣裳,光溜溜跳到炕上,一下子就扑在了陶土虎的身上,嘴里哼哼唧唧的急促好似呻吟的说道:“乖乖,我的好兄弟呀,疼死哥哥了。”
陶土虎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一翻身,就把他压在了身下,一低头,就啃住了他的嘴,把他的呻吟声,一股脑的堵在了嘴里。
第二天,云开日出,一轮艳阳高挂在天上。
站在煲犊顶上,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的银白,阳光经了白雪的映照,直刺的人的眼睛疼。
在山道上,就看到有几个黑色的小点,慢慢地往山上爬来。
那是林剑波联系的新泰县国民党支部的人,来山上谈判来了。
走在前面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头上是一定兰呢礼帽,正是国民党军统济南站的主任,冯天威,手上戴着一副雪白的手套,他后面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身上穿着一身臃肿的貂皮大衣,就连头上的帽子和护耳,也都是上等的貂皮做成的。
看起来,他大约有二十来岁的年纪,他本来就是新泰县有名的乡绅地主,就是王大源,陶土虎的私塾同学,新泰县里开的那两家纺纱厂,都是他家的,在老家,还有几千亩的河滩好地。
早已经接到了报告,刘山炮和陶土虎就把他俩个接到了屋里。
落座后,陶土虎向着王大源说道:“大源,上次的救命之恩,还没有报答呢,你这次是?”
冯天威就向他们介绍道:“你们认识啊,这可是太好了,王大源,就是咱们新泰县党部的负责人,这次上山,还是靠了他的关系,不然,鬼子把你们围得像个铁桶似地,哪里能上的来?”
顿了顿,又说道:“你们都知道,大源表面上还是鬼子设在咱们县的维持会的会长啊。”
陶土虎一听,就不得不对王大源另目相看了,想不到当年的那个鼻涕虫,还会有这样的胆识。
大家正在说话,就看到冯天威站了起来,大家一扭头,就看到林剑波,从屋外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