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山炮奇怪的问:“是谁?”
“火车上的那个老人啊,不是在省公署做饭吗?咱们明天就去找他,先进去摸摸情况再说。”
第二天,陶土虎和刘山炮早早的来到省公署门前,在对面的店铺门前的石墩上坐着,等公署里买菜的下人出来,经过几天的查看,他们知道,每天都会有厨房里的人推着车子到市场上买菜。
等到日上三竿,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还是没见买菜的出来,两人就有些焦急。
突然,从街的那一头开来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停在公署门前,停稳后,从车上下来两个打扮入时的女人,一个穿着大红的旗袍,卷烫的头发,满手满头的金银首饰,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另一个,高挑身材,穿着一身素花的旗袍,长长的披肩发,鹅蛋脸,容貌俊美,神采飞扬。
陶土虎瞧着第二个女人,心里一动,嘴里不自觉地“咦”了一声,这不是……这不是林剑波吗?阔别多日,又是这一身女人的打扮,险些要认不出来了,可是,那双有神的眼睛,精致的面孔,已经扎根在他的心里,所以,一看面孔,就会一眼就认出的,是她。
陶土虎拍了拍刘山炮的胳膊,低声说:“奇怪了,那个穿素花旗袍的,就是林剑波,”又皱皱眉,“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候,两个女人已经有说有笑的走进省公署的大门,两旁站岗的二鬼子,见到她们都低头哈腰的恭送她们进去。
“哦?那她是什么来头?怎么和这些人在一起?”刘山炮也奇怪的问。
陶土虎心里也莫名其妙,苦思而不得解。
又等了一会,就看到买菜的两个人,推着车子从远处向大门口走来。
两个人对望一眼,赶紧迎上去,陶土虎朝着两人抱拳问候一声:“两位师傅,请问,你们是公署里的大师傅吧?”
那两人其实也就是公署厨房里的打杂的,听陶土虎喊得这样恭敬,心里先有了一些好感,就回敬道:“是啊,你是?”
“哦,我们两个是从河北河间来的,来济南做点小生意,只因为家里有个长辈在公署的厨房里谋生,今日特来看看他。”
那个拉车的用手一拍脑袋,大声叫道:“哦,一定是老韩头,他是河北河间人,不知你们是他的什么人啊?”
陶土虎赶紧说:“我俩是他的侄子。”
那俩人一听,就热情的说:“好,跟我们进去吧,老家来人,老韩头就又高兴了。”
说着,就带着两人进了公署大门,两边的哨兵,看到是卖菜的回来了,也没有多问。
往里走,陶土虎看到,正对门的四层大楼是以前的教学楼,现在已经做了省公署的办公大楼,不断的有人进进出出,大都穿着伪政府统一的黑中山装,楼前停着几辆小汽车,小汽车的前面都插着一面小小的日本膏药旗,在微风里轻轻地飘摇。
拐过大楼,后面是好几排庭院,看来就是公署官员的住处了。
厨房在大楼的东北角,是一进不大的院子,刚进院子,那拉车的人就高声叫道:“老韩头,老韩头,你孩子们来看你了,快出来。”
“哎,来了。”随着一声应答,老韩头穿着一身白围裙,手里还沾着面粉,跑了出来,一看到陶土虎他们,神情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地叫了起来,“哎哟,是你们呐,我还真没想到,快,快到屋里来。”
说完,就在围裙上擦擦手,把他们两人让到了最西边的一间屋子里,进屋后一边喊道:“兰儿,快点出来,我们的恩人来了,出来沏茶。”
里屋门上的帘子一响,那个叫兰儿的姑娘出来了,看到他们,也是非常高兴,问候一声,就赶紧忙着沏茶去了。
刘山炮待到老韩头的坐下后,喝了一口茶,说:“老韩叔,我们来济南是想做一点生意,走到这里,就过来看看你。”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和兰儿应该先去拜访恩人才是,倒是劳烦你们先登门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两人和老韩头聊了聊天,从他的话里了解到,现在的省公署里,是借住的学校的房舍,新的公署籍贯,是在城内贡院墙根街原教育厅、省立剧院一带地方,新建的省公署大院,现在已经竣工,候日搬迁。
所有的伪政府官员都是在大门前的大楼上办公,大楼后面的庭院,是几个大官,比如马良、梁满山等人的住处。
最后,老韩头撇着嘴,说:“什么政府啊,披着狗皮装幌子而已,还不是日本人说了算,就是那个叫什么西田畊一的小日本顾问,每天定时蹲在大楼上,大事小事,都得请示他才行,包括这厨房里的伙食质量,都是日本人说了算。”
陶土虎沉思了一下,就问老韩头:“今天在门口看到两个坐车的女子,来到大院里,不知您知不知道他们是谁。”
“是穿着旗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那个吧,她是参赞梁满山的三姨太,听说很得参赞大人的宠爱,每天就是坐车出去,不是逛商店买衣服,首饰,就是约上朋友,下馆子,赌钱,您说的大概就是她,我们在院里,也是经常碰到她出去。所以才认得。”
陶土虎听到这里,就和刘山炮对望了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又寒暄了几句,两人就告辞了老韩头出来。
刚走到大楼的拐弯处,就看到林剑波也正从梁满山家的庭院里走出来,正好碰了个对面,陶土虎看着对面熟悉的面孔,心里猛烈地跳了几下,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剑波也是大吃一惊,随即面露喜色,两眼盯着陶土虎说道:“陶兄……陶先生,怎么是你?”
说完,脸色突然又是一红,低下了头。
陶土虎反应过来,抱拳说道:“是林姑娘,差点认不出来了,你这是?”
林剑波面色一正,“哦,我是来串个门,正要回去,我们边走边说吧。”
三个人就一边聊天一边向大门外走去。
听林剑波说,她现在是一家报社的记者,和梁满山的三姨太是大学的同学,今天,是三姨太约她到布庄里做衣服去了。
听说陶土虎到济南来做生意,她抿嘴一笑,语意双关地说:“省城现在可是日本人的天下,可不是山村老林,这里的生意可是不好做的。”
说完,又不无担心地说:“我不知道陶先生,这次来做的是什么生意,现在济南日本人横行当道,鹰犬满地,说话行事,要倍加小心才好。”
说完就要告辞离去。
陶土虎急忙问道:“不知,以后如何才能找到林姑娘?”
“占地报社,找林剑波就是。”
两人在济南城里又逛了一天,全国闻名的四大泉群都去看了一遍,果然是名不虚传。
趵突泉泉口如轮,奔涌的有半人高,黑虎泉隔着远远的就听到震耳欲聋喷涌声,泉水从三只虎口急泻而出,虎虎生威,让人振奋。珍珠泉环境优雅,泉水从水底如珠玑般默然而出。
清澈的泉水顺着弯转的护城河流向大明湖,大明湖一波如镜,景色优美,虽然已经冬季,但沿河的垂柳和满含文化底蕴的古建筑,也让人能够感觉出“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人间仙境来。
直到太阳西下,两人又在驰名的老台门包子铺吃了晚饭,才相跟着回到客店。
回到客店,刘山炮一开门,就感到一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头上,急忙别转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后,手里用的一看就是一只德造的勃朗宁。
陶土虎在后面见事不好,一脚踢在门上,正好把门后的人推开,趁势出手,拧在那人拿枪的手腕上,已经把枪夺了过来。
刘山炮紧接着动手,抬脚一踢那人的腿弯,趁他弯腰的功夫,一把拧着胳膊,把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候,就听到屋里传来了一声叫好声:“好身手。”